第30章
“孔父只有孔長墨這一個兒子。”
裴延城聲音幹巴巴的, 端起?桌上?的青菜粥悶不?作聲地順了一口?,今天的蛋黃怎麽格外地噎人。
滿腦子都是報酬的白夏,可沒關注到裴延城的怪異, 将攤在他面前的報紙拿過來,那巴掌大的尋藥啓事都被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天了。
“那意思?是報酬一定很?豐厚喽?怎麽不?幹脆寫上?去呢, 這樣?關注的人不?是更?多。”
數百年前她下山歷練的時候也是做過買賣的, 進了凡塵就脫離不?了錢財,錢雖然?不?是萬能的, 但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白夏搓了搓手,笑得莫名有些雞賊。
趁着今天沒課, 吃過飯就拿上?背簍去了軍區後山。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 山腳下就有一株上?了年紀的續斷, 正好是孔父尋的藥材之一。
等?到了後山白夏才知道, 原來先前這片土質被污染的菜地, 如今已?經被挖空了, 不?僅土壤被翻了個底朝天, 甚至都已?經開始打地基。
一輛輛拖拉機載着滿車的石塊傾倒上?去,都是從西邊開荒挖出來的碎石塊。自從污染源的事情披露, 軍區就已?經不?打算再?用這塊地種菜了。
面對大變樣?的山腳, 白夏循着記憶找到當初瞧見續斷的地方。
一處高高凸起?的土坡上?,一株長着幾片齒輪邊葉子的野草迎風而立。素面光潔的小臉一喜,立刻将手往後伸,從背簍裏拿出了随身帶的小鋤頭就趕緊上?前。高高束起?的長發垂落在腦後, 随着走動間蕩出一層層黑亮的波紋。
白夏小心地沿着續斷的根莖,完整的将整個根部挖出來, 胡蘿蔔似的根莖足足有□□根共生,每根都有二十公分左右, 主根更?是有小臂那麽長。
起?碼有四十年了。好在這株續斷因為地勢高,且距被污染的菜地有一定的距離,并沒有受到影響,雖然?品質一般,但是年歲夠了。
回去再?養幾天也能拿得出手。
将挖好的續斷放進背簍,掂了掂身後的重量,白夏很?滿意,覺得是個開門紅,跟朝她打招呼的小戰士笑了一下,繼續喜滋滋地往山上?走。
盛夏的山間蚊蟲蛇蟻很?多,她出門前特地換了長袖長褲,白嫩的皮膚都被衣料遮了個嚴實。手裏拿着一根半人高的木棍,邊走邊往路兩邊的草叢敲打,要是真藏了蛇蟲聽到動靜也會避開。
山北軍區的這座後山雖是這片地界唯一的大山,但在白夏看來卻?不?算高大,植被繁茂也比不?上?她住了幾百年的紫從山,翻越了整個山脊,尋了半天才找到一株骨碎補跟一棵半死不?活的莪術,且都沒達到報紙上?提的要求。
至于兩百年的人參,那就更?不?要想了,找了近三個小時,連人參的影子都沒瞧見。挺翹的鼻尖都熱出了細密的薄汗,白夏擡手随意擦了下,準備沿着山脊再?往深處尋一遍,如果實在沒有就返回軍區。
面對後山的‘貧瘠’,白夏心中?更?是無比懷念紫從山,別說是兩百年,就是五百年的人參那也是她看着長大的,徒子徒孫長在哪她都心裏門清。
可惜紫從山離這裏太遠,裴延城那個小氣鬼肯定不?會帶她去。
想到那個陰晴不?定的男人,白夏就有點郁悶,杵着木棍的手用力戳了兩下腳前的土壤。一早醒來還好好的,就一頓飯的功夫不?知道又咋了,吃完飯一聲不?吭地撂下筷子就跑了,走就走吧。
還就只洗了自己的碗。
怎麽這麽小氣。
而‘小氣’的裴延城,一早出門卻?沒去團部,而是開車去了趟城裏。
到了宣寧市就直奔向人民銀行。
出來的時候,原先空着的手上?,已?經拿了一個報紙裹着的東西,四四方方很?厚實。
看上?去應該不?是什麽貴重物件,他一上?車就随手丢在了座位旁邊的儲物格,一腳油門又重新返回軍區。
駕駛位上?身量高大的男人眉心緊皺,神情格外嚴肅,沿途關卡遇到的哨兵都沒敢多瞧,只以為裴團長定是又去出了什麽緊密任務。
而此時表情嚴峻的裴團長,心中?卻?在思?量着待會面對媳婦的措辭,想着怎麽讓她放寬心他是能養得起?她的!完全不?用為錢擔憂。
結果風風火火的開到家屬院,就被鎖着的院門打個措手不?及。
擡眼越過院牆朝裏打量,院子裏的自行車也不?見了,連同自行車一起?消失的還有挂在屋檐下的一個小背簍,可不?是她去開荒的時候常帶的那個。
裴延城舌尖抵在犬齒上?神色莫變,尖銳的刺痛從口?中?傳來。
心口?突然?有些發悶,莫名開始後悔教會這女人騎自行車了。
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沒影了。
聯系她早上?財迷的模樣?,裴延城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去了後山,挖那什麽勞什子的草藥。
磨着牙家門都沒進,又重新發動了車。
“我?的乖乖!嫂子這是您打得?”
“這起?碼有五六百斤吧!”
......
停在軍區後門的裴延城剛下車,就聽到圍牆外一連串的叫好,間或還傳來他媳婦暗含得意的‘謙虛’聲。
“差不?多吧,同志們過獎了,這也沒什麽!”
不?知道她又做了什麽,裴延城臉色怪異地快步趕了出去,結果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點心跳停止。
就見身材纖細的小女人,手上?拽着一根三指粗的藤蔓,藤蔓的另一邊連着一頭足足有她身形兩倍大的長毛野豬,粗硬的毛發根根豎立像是一根根針,在陽光下閃着威懾性的寒光。
與兇猛的龐然?大物截然?相反的,是她一臉無畏的甜美笑容。
身邊湊了幾個修路的小戰士,興致勃勃的圍着野豬打量,她還蹲下身做起?了解說。
“這應該是一直長在深山的野豬,有點像吉省那邊的品種,你們看它的毛發跟前蹄,不?太像是會出現在這一帶,咱們後山養不?出這麽野性的山豬。”
“哇!嫂子你懂得真多,你們學習班還教怎麽認豬嘛?”
白夏:......
被面前的小戰士一噎,白夏打完野豬的興奮勁都去了兩分。
“團......”
擡手制止了士兵的招呼,裴延城腳下無聲地走近蹲在野豬前的女人。她還背上?還背着那個小竹簍,束起?的長發有些淩亂,好在身上?看不?到有摔倒或是受傷的痕跡。
裴延城松了口?氣,克制着将她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扛回去的沖動。
“你怎麽在這?看!我?打了頭野豬!”
感覺頭上?的陽光突然?被遮住,白夏詫異地回頭,瞧見是裴延城,立刻甩了甩手裏拴着野豬的藤蔓開始炫耀,巴掌大的小臉笑吟吟地朝你求誇獎的模樣?,格外地可人,面對這麽甜的媳婦,裴延城要還能責備出聲,也太不?是東西了。
沒什麽表情地接過她手中?的藤條,将她有些髒的小手緊緊握在掌中?,像是生怕她一個不?注意又跑了。
走得近了,更?能直觀地感受到這只野豬的健壯,粗壯的四肢結實有力,連四肢蹄子也比往年瞧見的野豬黑亮,即便現在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也毫不?懷疑它有一腳踢斷人肋骨的力量。
越看裴延城心裏越後怕,把栓着豬的藤條交給?旁邊的小戰士,聲音低沉透着冷意:
“把豬擡去食堂,今晚給?大家加餐。”
“是!保證完成任務!”
接話的小戰士一臉興奮,轉身就去十幾米開外的拖拉機上?取麻繩。不?說饞肉了,就光目睹了這個漂亮斯文的小嫂子,親自将這頭野豬從山上?拖下來,都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似是早就等?着人來發話,他這頭剛把麻繩取過來,立刻又有兩人走上?前,手裏還拿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取的扁擔,幾人手腳麻利,将兩兩綁在一起?的豬蹄全部捆在一根繩上?,挂在扁擔中?央,一人一邊,晃悠悠地就往軍區裏擡。
這般招搖過市,立刻引來了三三兩兩的目光,幸虧現在才十一點,上?午的訓練還沒結束,從後門往食堂的一路上?人還不?多,不?然?估計早就喧鬧開了。這年頭豬可渾身都是寶,雖然?野豬肉膻了點沒有家豬肥美,可那也是肉!
“哎,我?這樣?算不?算侵占集體財産啊?”
野豬一走,這邊的人也散了,白夏乖乖地任由裴延城牽着往車那邊走,等?周圍只有他們倆人了,白夏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打敗野豬的興奮勁過去了,擡眼瞧見圍牆上?寫的口?號,後知後覺的開始有點擔心。
裴延城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事後擔心馬後炮有什麽用。
垂落的細碎發絲被汗浸濕了粘在額邊,嫣紅的上?唇人中?的位置還挂着細密的汗珠,裴延城打開車門,雙手掐着她的腰拎她上?車,高大的身影堵在車前,隔絕了周遭看過來的視線。
伸出食指親昵地在她鼻尖下刮了一下,擦拭掉的薄汗還帶着清冷的梅香,卻?在此時地裴延城聞來,一點都沒有降火的作用,反倒對她這一無畏大膽的行為氣急又無奈。
原先在小旺村,她一個人夜裏就去山上?找他時,他就該知道這是個無法無天的。
先還只以為是因為他的失蹤,小姑娘太着急尋他才發生的偶然?事件。結果現在看來,完全是他想太多,她就是單純的膽子大!什麽都敢闖,遇到野豬也不?知道躲。
裴延城給?她系上?安全帶才沉着臉坐回駕駛座。
見他不?說話,白夏瞄了兩眼也樂得清閑,撅了撅嘴,她才不?要熱臉貼冷屁股。
将腳邊的竹簍拿起?來擱在腿上?,喜滋滋地取出剛挖到的人參細瞧。
至于打野豬那完全就是一個意外,她是在挖人參的時候被野豬偷襲,這才被逼無奈将它胖揍了一頓。
緊接着又一路拖着它下山,捕獵的激動讓白夏完全忘了查看人參有沒有破損。
髒得已?經看不?出來顏色的纖細手指,一寸寸地檢查人參的根須,雖然?有一些細小的參須被磕斷了,但好在主根莖都還完整。就是可惜這根翻遍了後山的人參也只有八十年,注定是揭不?了孔家的啓事了。
不?過也沒事,養好了照樣?可以賺錢,雖說現在私人不?能做買賣,但是以物換物還是可以的。
很?多藥材在一些供銷社,跟國營的中?藥鋪子裏也是收的。
情緒略微低落了兩秒,白夏又恢複了生氣,笑盈盈地将人參重新放回竹簍。
她這頭正盤算着這些藥材能換回多少?東西,車就開回了家屬區。
後山那邊白夏打了頭野豬的熱鬧,還沒傳到家屬區這邊來,軍嫂們也都在屋裏準備午飯,外頭看不?到什麽人。
一下車裴延城就拉着白夏進了屋子,将她寶貝似的抱在懷裏的竹簍不?滿地擱在地上?,攬過她的肩就開始慣例身體檢查,确認她有沒有受到外表看不?見的暗傷,直将白夏擺弄得不?耐煩了,才作罷。
沉着臉的男人端了盆熱水半蹲在地上?,拉過白夏的手腕讓她在沙發上?落坐,再?用濕潤的溫毛巾仔仔細細的将她手上?的泥土洗幹淨,露出的白嫩手心果然?多出了很?多細小的傷口?。
都是拖野豬的時候被藤蔓磨的。
“疼不?疼?”
裴延城說了自進門後的第一句話,他沒擡頭,白夏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見他問?完話又低頭在她手心輕輕吹氣,酥麻麻的癢意讓白夏忍不?住地想抽回手,可瞧見他後背汗濕的軍裝,動作卻?慢了下來,任由對方往她手心抹碘伏消毒。
其實一點都不?疼,可白夏還是小聲地叫了聲疼。
聲音嬌滴滴的,卻?透着心虛。
想着這男人看在她受傷的份上?,應該不?會再?生氣了吧?雖然?也不?知道他那從早上?就開始的莫名其妙的悶氣是哪來的。
結果聽到她說疼,預料中?的親親抱抱沒來,這男人看上?去反倒更?生氣了,話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
“該!”
看你還會不?會一吭往山上?跑,就是上?山也該叫着他一起?。裴延城看似在兇她,實則心疼極了,但就像他先前說的,這丫頭不?能給?好臉色,賊會順杆子往上?爬。
白夏:???
她睜圓了雙眼瞪向蹲在她身前的裴延城,還沒開口?嘤嘤嘤又聽他緩聲問?。
“就為了這些藥材,對上?野豬值得嘛?”
男人的語氣沒有絲毫指責,都是滿滿的關心,就生怕她面對野豬的時候受傷,畢竟成年野豬的戰鬥力有時候兩三個壯年男人都可能拉不?住。
可白夏顯然?是沒聽出來他的拳拳愛妻之心,立刻不?滿地将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語氣委屈又忿忿:
“那我?就讓那豬白白吃掉我?的人參?先來後到它懂不?懂啊,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結果它倒好,聞着味就跟了過來!不?打他打誰啊!”
兩人說的雖是同一件事,可想表達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意思?!
裴延城是關心她害怕她受傷,而白夏就以為他在怪她不?該打野豬。
也是,現在都講究山裏的一切都是公家的,連打個豬都不?能打了,身為團長的裴延城可不?得以身作則。白夏越想越是這麽個理。
看着她撅得都能挂油壺的小嘴,裴延城莫名想笑,有時候跟她說話真的會被氣出心梗。
顯然?此時白夏心口?的氣還沒出完,小嘴叭叭地開始數落那野豬的不?是:
“我?都讓它別跟過來,我?又不?吃它,結果它反倒沖得更?快了,長得五大三粗的倒是盡會挑精貴的東西吃,我?被逼無奈才将它打暈了。不?過我?可沒殺生啊,咳咳...反正最後是你讓他們把它擡去食堂的。”
豬可不?是她殺的,這賬就是算也該算在裴延城的頭上?。
白夏突然?有點心虛,這麽做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但山間自由生長的動物大多有靈,特別是她本就是從自然?而生,殺了野生的動物會對她修煉有礙。
裴延城越聽臉色越怪。
在他媳婦的口?中?,對上?那頭成年的野豬,好像是件多麽輕而易舉的事情,恍惚間兩人不?像是在讨論野豬,而是野雞。
每一次都在刷新對媳婦武力值認知下限的裴團長,心裏突然?詭異地有種慶幸,還好他常年訓練一天沒落下,不?然?可能夜裏連口?肉都吃不?上?了。
可裴延城不?知道的是,白夏之所?以對戰野豬輕而易舉,是因為她本就是山間精魄,對山靈間的生物有絕對的壓制。
就像老鼠怕貓一樣?是天性使然?,這種壓制對于靈性越高的動物威懾性越強,這也是為什麽白夏對于上?山沒有絲毫顧慮的原因。
進了深山就跟回了老家一樣?,畢竟誰回個家還會思?前想後會不?會遇到危險呢。
所?以一般山間的猛獸都是繞着白夏走,今天遇到的這頭上?趕着找打的野豬,白夏只當是它太笨,沒什麽靈性。
這一番一路設想好的教育,裴延城又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正郁悶地重新蓋上?碘伏藥水的瓶蓋,就聽到院外由遠及近傳來了劇烈的喧鬧聲。
“快!快攔住!拿繩子!”
“大家快進屋!別在外面看了!小心野豬撞人!”
“媽呀!從哪來這麽大野豬啊!”
......
等?兩人剛走出玄關門,還站在屋檐下,就瞧見了圍牆外家屬院裏的雞飛狗跳。
之前那頭被五花大綁擡去食堂的野豬,不?知怎地竟掙開了繩索!
也恰逢現在士兵都在訓練,再?加上?食堂到家屬院這一路本就沒什麽兵,竟然?還讓它一路東逃西竄,跑到了這裏。
墜在後頭追豬又指揮家屬進屋的幾個小戰士,白夏認出來三個,就是先頭擡豬去食堂那幾個。此時還一人拿扁擔一人拿繩索,試圖撲上?去将兇猛的野豬套住。
可脫離了束縛恢複精神的成年野豬可不?是那麽好制服的,不?僅體型碩大行為瘋狂,還格外的靈活,甚至好幾次都湊巧的預判了他們的抓捕。
裴延城看向一幫狼狽捉豬,結果豬尾巴都沒碰到的新兵蛋子,又轉頭看了眼正興致勃勃看戲,卻?單手拖豬的纖弱女子,突然?覺得世界有點魔幻。
捏了捏眉心不?能再?讓他們那麽鬧下去了,傳出去,人家才不?會管你是不?是新兵,只會記住山北軍區的人連個豬都抓不?住。
攔腰将還在看戲的白夏強行抱回了屋。
裴延城就快步走進了書房。
而那頭邊跑邊嗅的野豬似是終于發現了什麽,猙獰的豬頭使勁的拱地,順着汽車的輪胎印就朝着裴團長家沖過來。
不?過短短十來秒,院門就被發狂的野豬撞開了,體型龐大的野豬渾身的長毛像是根根炸開一樣?,原就驚人的個頭因為毛發的倒豎視覺上?更?是沖擊十足。
站在窗內往外看的白夏,正好對上?它因為發狂有些充血的眼珠,撫在門窗上?的手一愣。
它是沖自己來的?
屋內的裴延城已?經取出配槍迅速上?膛,利落打開書房的窗戶,準備在這裏給?野豬一擊斃命,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口?驟停。已?經被他抱回屋的白夏,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視野,更?是在野豬的攻擊範圍之內。
一瞬間裴延城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瞳孔緊縮,想出聲讓白夏回來,又不?敢喊,怕出聲驚擾了野豬讓它更?加瘋狂,眼見着發狂的野豬就要撲上?白夏,裴延城不?想再?等?,提起?一口?氣迅速瞄準,卻?在扣動板機之前,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還赤紅着眼發狂襲擊人的野豬,突然?乖順地匍匐在白夏腳下,留着長毛的猙獰豬鼻不?停地蹭着白夏的鞋子。
裴延城:?
這一轉變太突然?,包括門外提心吊膽的衆人也都愣在當場。
當事人的白夏,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它的髒鼻子蹭黑的褲腳,一臉嫌棄地踢了一下它的豬頭。
野豬皮糙肉厚,這點輕輕地力道根本感覺不?到疼,被她踢了也不?惱,反倒像狗一樣?仰躺在地上?晾肚皮。
院外精疲力竭抓豬的小戰士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小跑着跟上?前,想趁着豬此時安靜下來趕緊給?它重新綁上?,可待他們還沒靠近,原先還乖順的四仰八叉的野豬立刻像換了副面孔,猛然?竄起?,大張着口?涎四溢的豬嘴就朝一個小戰士腿上?咬。
這頭野豬雖是母的,沒有讓人膽寒的獠牙,但咬合力可不?容小觑。
白夏見狀趕緊出聲制止。
“回來!”
一聲嬌喝出口?,那暴戾的野豬竟然?真的回了頭,雖還不?情不?願但到底沒再?拱人,晃着碩大的肚子又匍匐在白夏腳邊。
見它能聽懂人言,白夏心中?的猜測有了證實,剛要蹲下身,手還沒探測到它的額頭,就被身後的裴延城一把攔腰抱起?,人就懸在了半空。
周圍因為野豬的轉變,而變得驚奇不?定的目光,突然?就換上?了讓人熟悉的八卦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