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身形纖細柔弱的?白夏, 此時正一腳踩在?地上人的?胸口,穿着球鞋的?小腳,看上去不過巴掌大, 力道卻十足,讓地上的?人根本?掙紮不開, 那人痛的?身體蜷縮看不清臉, 但瞧身形體格确實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成年?男子。
在?門?外就感覺到?屋內有兩道呼吸的?裴延城,心口猛地提了起來, 他進村後就先清點了人數,确認媳婦一人住後才尋過來。慌忙推開門?, 卻怎麽都想不到?, 眼前會是這幅場景。
短暫的?詫異過後, 根本?顧不得地上多出來的?人, 迅速把?門?從裏側闩上, 就大跨步上前将媳婦抱在?懷裏。
“受傷了嗎?別怕都沒事了。”
這副緊張的?模樣, 好像全然沒瞧見剛剛他媳婦打人快準狠的?模樣。
已經去水邊清洗幹淨的?裴延城, 露出了冷峻的?一張臉,濃黑的?粗眉配着高挺的?鼻梁顯得野性十足, 卻從沒有哪一次像此刻一樣, 露出了懊悔又後怕的?神情,還帶着濃得化不開的?自責。骨節修長的?十指不帶一絲暧昧地迅速檢查着白夏的?身體,只?想确認她有沒有受傷。
感受到?握住她胳膊上的?指尖都在?輕顫,白夏眨眨眼, 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情緒波動?這麽大,擡手一把?握住裴延城的?手, 他的?指節格外修長,她手都握不全, 還露出了有些?蒼白的?指尖。
“我?沒事,有事的?是他。”
蔥白食指指向地上的?人影。
半天沒聽到?徐昌平的?動?靜了,即便她已經被裴延城抱離,腳更是早就沒踩在?他胸口了,對方卻依舊沒發出一點聲響。
白夏有點忐忑,該不會真這麽不經打吧。
她現在?雖然無法使用術法,但對上攏共就沒訓練過幾天的?文工團幹事徐昌平,可不就是單方面壓制。
看起來結實的?徐昌平被揍得昏死?了過去,反觀漂亮嬌俏的?白夏,除了鬓角落下了幾縷發絲稍顯淩亂,連氣息都沒喘。
“他沒事。”
擡手将白夏垂落的?發絲溫柔地捋在?耳後,就着對方握住自己左手的?姿勢,裴延城将白夏的?手放在?唇邊落下一吻,動?作輕柔,聲音卻悶悶的?,餘光掃都沒掃地上的?人。
現在?是沒事,之後卻有事了。
兩步走近蜷縮在?地上的?人,漆黑的?眸子不帶有一絲溫度。
原先蓋在?那人臉上的?枕頭此時歪斜在?地上,露出了半張臉,即便添了幾塊青紫,裴延城也?認出來了這人是徐昌平。
“他怎麽處置?”
白夏手還被裴延城牽着,也?走上前跟在?他身側。看向無比狼狽的?徐昌平,眼神還有些?嫌棄。
入室不軌,妄圖破壞軍婚,對女同志耍流氓,買通周沐瑤策劃這一切等等,數罪并罰,不管怎麽判,徐昌平牢飯是吃定了。更別說他們叔侄倆早就在?黑名單上挂着了。
不過即便是這輩子已經完了,也?分?是痛快地結束,還是痛苦的?殘喘。
“我?把?他帶回去,你就當?做今晚沒見過他。”
裴延城輕啓薄唇,對白夏說話語調溫柔,但落在?昏迷的?徐昌平身上的?視線,卻像兩把?懸而未落的?利刃,似乎正盤算着第一刀先從哪下手。
以防吓着媳婦,還是把?他帶上山比較方便。
話落裴延城就順勢踢了徐昌平一腳,這一腳看上去幅度不大,像是沒用什麽力道,但其中的?暗勁卻直接把?徐昌平從昏迷中疼醒。更巧的?是裴延城踢的?就是他才斷裂的?兩節肋骨,不偏不倚,軍鞋前邊硬邦邦的?膠皮頭就踹在?傷口處。
“疼疼疼......咳咳咳......”
徐昌平閉着眼神情恍惚的?抽氣,貼着地面的?半張臉,直接吸進去一大捧泥灰,猛一下被嗆得直咳嗽,這一咳嗽又帶動?了斷裂的?肋骨,一來一回好不受罪。
鑽心的?疼痛徹底讓他恢複了意識,映入眼簾的?,就是陰沉着臉看向他的?裴延城。本?就比一般人高大的?身形,躺在?地上從下往上看時,更是挺拔得吓人,一時間徐昌平突然想到?了舊社會寺廟裏,四大護法天王的?駭人雕像。
以為自己也?死?了,頓時就哭出了聲:
“我?死?了?我?被白夏那個騷|娘......”
嘴裏的?咒罵還沒出口,就被裴延城扯起旁邊的?枕頭堵在?嘴裏。他的?力道可比白夏重多了,推得徐昌平的?後腦勺狠狠地磕在?地上,更隔絕了那雙污穢的?眼睛,企圖看向白夏的?視線。
見裴延城枕頭用的?這麽順手,白夏莫名有點小得意,這枕頭多好用,不僅能遮住那張猥瑣至極的?臉,整個耳朵也?都清淨了。
單手将人提到?了屋外的?竹林,裴延城兩三下解下了徐昌平身上的?床單,卻根本?沒等他有逃走的?動?作,直接咔嚓兩下,就幹脆地卸掉了他的?雙臂。
脫臼的?胳膊不僅疼痛難忍,還根本?使不上力,就在?他悶聲哀嚎的?當?口,裴延城已經利索地扯起地上的?一根藤條,将他脫臼的?雙手在?背後捆了一個結。
被夜裏的?冷風吹了幾分?鐘,徐昌平也?清醒了。
他沒死?,卻更生不如死?。
此時哪還有一個小時前油頭粉面的?模樣,裝斯文的?小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去,先前牢固的?跟塗了膠水似的?發型,也?沾滿了泥灰,一縷縷的?垂了滿臉。往日細白的?臉上除了各種青紫腫痕,還爬滿了黏糊糊的?液體,不知道是口水還是眼淚,将褪下枕芯重新塞在?他嘴裏的?枕套都浸濕了。
毫無形象的?徐昌平,此刻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叔的?情報有誤,裴延城不僅沒死?,看起來還毫發無傷。他們暗中做的?一切,或許也?早就被上面人知道了。
頓感好日子到?頭的?徐昌平,一瞬間像卸下了所有的?精氣神,癱軟在?地上毫無反應。
“跟你同一個屋的?是誰?”
原以為白夏是一個人睡,但是進屋的?時候裴延城卻瞧見了兩套被褥,還有一個陌生的?背包。屋中提前被徐昌平潛入,另外一人又遲遲不歸,犯罪同夥一目了然。
“是周沐瑤。”
末了白夏又補充了一句:
“她跟徐昌平是男女對象的?關系。”
在?隧道中跟裴延城說起徐昌平時沒提到?周沐瑤,他這一個月又不在?軍區,更是沒聽過他們兩人之間的?風言風語。想來應該是周沐瑤平日的?小動?作,并沒有值得被調查組重視。
她這段時間唯一達成能提得上嘴的?成就,應該就是今晚幫助徐昌平潛入她屋內。
“你先不用管她,我?知道該怎麽做。”
目前最要緊的?是小旺村村民的?安全,如果周沐瑤突然秘密被帶走,不說不了解情況的?文工團得留下來找人,就是潛伏在?村子裏的?敵特分?子也?會起疑。
至于真實情況,事關白夏的?聲譽,就更不能說了。
想治周沐瑤不急于一時,回了軍區還有一大筆賬等着她。
“你把?門?窗鎖好,我?待會下來陪你。”
房間已經被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除了本?就老?舊的?銅盆又被磕出了幾處凹槽。
裴延城用指背輕輕觸了觸白夏光滑的?臉頰,忍着親上去的?沖動?,動?作粗暴的?趕徐昌平上山。
待行至半山腰,山腳下的?小旺村也?早就被層層的?樹林遮蔽,早忍着氣的?裴延城,一腳将徐昌平踹翻在?地,鞋幫貼着他臉頰踩在?泛着腐敗氣味的?枯葉上。
“剛剛碰到?她了嘛?”
裴延城蹲下身,結實的?腰腹勁窄,像一把?緊繃的?彎弓,伸手抽出徐昌平嘴裏的?枕套,聲音低沉,沒有一絲起伏。此時白夏不在?身邊,他也?無需掩飾自己的?另一面,眼神中的?冷漠讓徐昌平後背發麻,忍着胸口的?疼痛慌亂搖頭。
“沒有沒有,裴團長我?真的?還什麽都沒做,剛剛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被卸掉了兩邊手臂,沒有着力點,被踹倒在?地的?徐昌平試了幾次都無法站起來。
“那你是承認打算做了,想用哪只?手碰她?”
重新将團在?一起的?枕頭套又塞回他嘴裏。
裴延城站起身貼着徐昌平的?身側移動?腳步,耳邊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充滿了壓迫感,他五官隐在?了夜色中,躺在?地上的?徐昌平艱難擡眼,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那道冰冷的?聲音繼續開口。
“這只??哦,忘了你是左撇子,應該是這只?。”
徐昌平心裏正慌亂着,求饒的?話還沒出口,就感覺到?左臂傳來鑽心的?疼痛。
凄厲的?叫喊全數被悶在?了嘴裏,鼻翼呼吸急促,只?溢出幾絲噎嗚在?夜裏的?深山中悄悄回蕩,這點聲響被濃密的?樹林阻隔,根本?無法傳出去。他唯一能求饒的?就是一腳踩在?他手肘處的?男人。
骨頭咔嚓的?斷裂聲并不幹脆,反倒像是鐵鍬鏟到?堅硬的?石塊發出的?聲音,帶着一點磨砂感,異常的?刺耳。
裴延城收回了踩在?徐昌平手臂上的?腳,聲音冰冷至極。
“你該慶幸你還沒碰到?她。”
在?他痛昏過去之前,裴延城拽着他的?衣領将人從地上拎了起來,絲毫不給他緩神的?時間,繼續拖着徐昌平往山上走。
臨近營地的?位置,裴延城朝一處不起眼的?土堆帶了個手勢,伏在?枯葉下站崗的?士兵立刻麻溜的?走上前。
“這是徐志和的?侄子徐昌平,審審看都知道些?什麽,不弄死?就成。”
借着自己針腳差,縫的?慢為借口,周沐瑤硬是在?張瑩的?房間待到?了淩晨兩點。最後還是忍無可忍的?張瑩開始趕人才作罷。她不睡她們還要睡呢,屋裏坐着一個大活人誰能睡得安心。
手裏攥着随便縫的?衣服,周沐瑤內心忐忑地磨蹭到?跟白夏的?屋子外面,先是把?耳朵貼在?門?窗上聽了會兒動?靜。
怎麽一點聲響都沒有?難不成人已經走了?
那白夏呢?怎麽也?沒聽到?動?靜?該不會因為不從被徐昌平給打死?了吧!
周沐瑤慌了,心裏七上八下。
她被那狗東西逼的?沒辦法,才同意了讓他進屋,男人嘛無非就是那檔子事,最多白夏被他用強,反正裴延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只?要白夏老?老?實實的?聽她的?話,她不說出去也?沒人會知道,她還可以繼續做她的?團長夫人,大不了就當?被狗咬了!
至于徐昌平就更不會往外說了,流氓罪是要挨槍子的?。
豎起耳朵又聽了會兒,好像傳來一道掀被子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動?作放得極輕。
周沐瑤松了口氣,以為是徐昌平,皺着眉朝裏小聲喊:
“昌平?你好了沒有?該走了!”
真是惡心,還要她來站崗。清秀的?雙眸閃過一絲殘忍,事已至此白夏也?別怪她,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要是不從,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她不要再?過給姚萍珊當?哈巴狗的?日子。
屋裏聲音截然而止,而後傳來一道腳步聲,應該是聽到?她的?聲音來開門?的?徐昌平。
吱呀——
門?是打開了,開門?的?卻不是打扮的?油裏油氣的?徐昌平,而是睡眼惺忪的?白夏。
“周沐瑤你嘀嘀咕咕在?門?口說什麽呢?”
開門?的?女人披散着垂腰長發,穿着一身棉質睡衣一副才睡醒的?模樣,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月光下那張小臉何止完好無損,甚至因為睡飽了覺,比白天看起來還要有氣色。露出來的?白皙脖頸跟手臂,不僅沒有一丁點暧昧的?紅印子,甚至還白的?發光。
周沐瑤一愣,什麽情況?
不可置信地繞過白夏走進房間,打開燈轉了一圈,屋內的?确只?有白夏一人,就連擺設都跟她出門?時一模一樣,只?是她換到?了靠窗的?那張床睡。
徐昌平難道臨時心軟了?沒出現?
不,不會,他那種人渣不可能有良心發現的?時候。
不死?心地周沐瑤,還打開了一開始徐昌平藏身的?舊衣櫥。
白夏在?她身後靜靜地瞧着她的?一舉一動?,此時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剛剛睡眼惺忪的?模樣。
勾起的?紅唇挂着玩味。
“大半夜的?你去哪了?難不成去會相好的?了?”
充滿懷疑的?話聽得周沐瑤心裏一個激靈,有點惱羞成怒:
“我?能去哪?我?去張姐那裏縫衣服啊!不信你看!”
說着一把?将手上的?衣服抖開給白夏看。
這副急于澄清的?模樣有些?滑稽。
“是嘛,那我?忘了,半夜我?好像聽到?什麽動?靜以為你已經回來了。”
白夏對她的?衣服可不感興趣,重新坐回到?床榻,卻在?看到?整整齊齊沒有一絲淩亂的?床單被褥時,唇邊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嗯,裴團長的?軍務的?确優秀,這麽短的?時間不僅給她鋪好了床,還能無聲無息的?翻窗出去。
“什麽動?靜?你看見什麽了?”
“好像是鐵鏈的?聲音,那聲音就好像...好像......”
白夏一手擱在?眉間,好像陷入了沉思,聲音拉長吊足了周沐瑤的?胃口。
“好像什麽你倒是說啊!”
見她吞吞吐吐,周沐瑤急的?要死?,跺着腳催促。該不會徐昌平沒幹成事,還被人發現抓起來了吧。
“你聽說過黑白無常嗎?”
似是想起了什麽,白夏眼裏蓄滿了恐懼,語調陰森又缥缈。唬得周沐瑤一愣,在?她愣神的?當?口白夏繼續編故事:
“他們是地府的?鬼差,除了抓不願意投胎的?野鬼,還會收割壞事做盡的?惡人性命,手上就拿着一條手腕粗的?鐵鏈,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了那股鐵鏈聲!又沉重又刺耳,像是附滿了不甘心下地府的?厲鬼。”
這幅一本?正經的?模樣,像是在?說社會新聞,看得周沐瑤心裏毛毛的?,搓了搓胳膊讪笑:
“白夏大半夜的?你說什麽呢,這世上哪有......”
鬼字還沒出口,周沐瑤的?尬笑就僵在?了臉上。以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她不就是一個占領了別人身體的?孤魂野鬼嘛?
臉上的?笑容保持不下去了,甚至有點慌。
“你沒見過嗎?黑白無常很好認的?,一個全身黑一個全身白,都戴着高帽子,舌頭——這麽長。”
白夏聲音越說越低,比劃黑白無常舌頭的?長度的?時候,手肘還‘不小心’碰到?了窗戶,就像是真的?有什麽在?回應她的?話一般。一陣涼風正好從撞開的?窗戶縫吹了進來,順着周沐瑤的?脖頸刮過頭皮,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要掀起她的?天靈蓋。
“啊啊你不要再?說了!我?......我?困要睡了!”
周沐瑤鞋子都沒脫,直接掀開被子鑽進了白夏對面的?床鋪,将頭整個埋在?被窩裏。胸腔裏還跟在?打鼓一樣劇烈跳動?,恍惚間鼻子卻總是聞到?一股揮散不去的?血腥味,熏得她直作嘔。
想将頭伸到?被子外面喘口氣,卻又生怕真的?有什麽髒東西來勾她的?魂,一時間蜷縮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入睡短短幾個小時,周沐瑤卻像做了很久的?夢,夢裏真來了兩個黑白無常,拉着鐵鏈要鎖她的?魂,說她搶占了別人的?身體,還不幹好事,要打入十八層地獄。鐵鏈的?一頭還連着一個鈎子,用力一甩,就深深地插入了她的?天靈蓋,感覺魂魄離體的?那幾分?鐘像經歷了一輩子那麽長。
“別...別勾我?的?魂...”
手腳亂舞的?周沐瑤猛地從床鋪上坐起來,慌張地轉頭掃了一圈,反應過來是夢,狠狠地松了口氣。
這一覺睡醒不僅精神狀态沒有好轉,反倒更憔悴得不行,眼底一片青紫。
窗外天色才剛亮,白夏端着臉盆進來,就瞧見滿頭虛汗的?周沐瑤坐在?床上發呆。
心裏做了虧心事又經過這一遭吓,她哪還敢跟白夏對視,匆匆掀開被子起床,端着毛巾臉盆就出去洗漱。
等人磨磨蹭蹭回來,白夏已經收拾好了背包,今天要再?輾轉去其他村,連着演五場就會返回軍區,正好為期一周,之後再?有慰問演出她也?不會再?參加。
“沒睡好?”
洗了把?冷水臉,周沐瑤清醒了些?,這世上哪有什麽黑白無常,就算是真有也?不會來找她,她可什麽都沒幹,白夏不是還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嘛!穿越更不是她自己要的?。
進門?見白夏主動?跟她打招呼,心虛的?周沐瑤眼神躲閃地摸了摸眼角,一觸手就感覺眼袋處有點腫,立刻翻出鏡子查看,結果倒吸一口涼氣。
自穿越後就讓她吃了不少紅利的?一張臉,此時格外的?蠟黃,仿佛失去了生氣,眼底也?布滿了血絲,就跟得了紅眼病一樣。
“我?...我?怎麽成這樣了,這還怎麽見人啊。”
周沐瑤對着鏡子不停地捏臉頰,想讓氣色看起來好一點,結果蠟黃又泛紅的?臉,配着血紅的?眼睛,反倒像是得了什麽嚴重傳染病。
“你別急,我?有辦法。”
白夏笑得溫柔極了,像是完全不知道周沐瑤在?背後偷偷幹的?龌龊事,親昵地走上前,将手裏拿的?東西,動?作輕柔地戴在?了周沐瑤的?臉上。
“戴上這副眼鏡就行了。”
臉上架的?眼鏡做工精細,圓圓的?平光鏡片,的?确很好的?修飾了她眼底的?血絲跟水腫的?眼袋。
就是右邊鏡片碎了。
“白夏你這眼鏡都碎......”
話說到?一半她怔住了,對鏡自照的?周沐瑤霎時滿臉的?驚恐,視線死?死?地盯着鏡子裏的?眼鏡,騷包的?金邊眼鏡腿上還雕了镂空做裝飾,在?這年?頭少見的?很。
她也?只?看過一個人戴過同款。
這是徐昌平的?眼鏡。
碎裂的?地方還占了點紅色,這麽近距離的?聞,一股淡淡的?鐵鏽味萦繞在?鼻間,周沐瑤很想催眠自己這不是血。
拿着鏡子的?手突然有點哆嗦,腦海中思緒翻湧,很想張口問白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卻僵硬着脖子硬是轉不過頭。
白夏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把?眼鏡給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徐昌平又去了哪裏?
周沐瑤越想越發慌。
她怎麽能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呢!難不成徐昌平真的?遇害了?只?是索他命的?不是黑白無常,而是看上去一臉‘良善’的?白夏。
周沐瑤的?胡思亂想,被白夏突然搭在?她肩上的?雙手打斷。
感覺到?手下的?肩膀在?瑟縮的?顫栗,白夏眼中的?惡趣味更深了,将臉湊近到?周沐瑤耳側,透過鏡子沖她笑:
“瞧,這眼鏡多配你呀,就一直戴着吧,也?好有個念想。”
哐當?——鏡子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接連受驚不斷的?周沐瑤終于崩潰了,像是在?甩掉什麽病毒一樣,猛地将臉上的?眼鏡扔出老?遠,捂着頭開始嚎啕大哭。
“她什麽情況啊?大清早就嚎哭,還在?老?鄉家裏呢,傳出去多給咱們軍區丢人啊。”
“誰知道啊,我?昨晚都沒睡好,她硬是在?我?房間裏待到?兩點才走。”
“還能有啥啊,不甘心跟着咱們後頭打醬油呗,人家可是跳熱劇的?主舞!”
“白夏,跟你一屋的?周沐瑤啥情況啊?”
白夏神清氣爽地背着誇包剛走出來,幾個女兵就好奇地迎上前,身上也?都背着收拾好的?行李,估計是被這村子的?詭異鬧得都想早點離開。
“我?不知道呀,好像是做了噩夢,大早上叫着什麽‘不要來勾我?的?魂’之類的?。”
白夏眨眨眼,神情也?跟大夥如出一轍,巴掌大的?小臉寫滿了茫然與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