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朵
這醫院建在新區,離家比學校還遠,交通也不方便,吃一頓飯再被陸浔送說不定比自己打車到家更早,然而池喬并不樂意和一個不熟的人以及一群不認識的人吃飯,笑着拒絕道:“不了,你有事我就自己回去。”
“你趕時間?”
不等池喬說話,陸浔又對那群人說:“我要送她回家,飯改天吃。”
這麽一來,池喬反倒過意不去了。再三表示可以自己回去、陸浔依舊要送她後,她只好說:“我沒什麽事,不趕時間。”
“那就吃了晚飯一起走。”
電梯一到,一群人就走了進去,三個男生和陸浔商量去哪兒吃、吃什麽,短發女生則一臉不悅地再次打量池喬。
被人無間斷地盯着,池喬忽而領會到了陸浔邀自己一同吃飯的目的,他是想讓自己繼續幫忙擋桃花?這人可真是複雜。
陸浔的車是兩座的,他帶池喬走,其他人打車,約在商業街見。醫院附近不好打車,陸浔和池喬自然先到。
說定的那間鐵板燒店是廚師現場做菜,裏頭油煙大,陸浔便讓池喬等在外面,進去訂好位子,又走了出來。
“你愛吃什麽?”
“嗯?”
“找個地方先吃點。”
已經快七點了,小丫頭八成早餓了,他都不習慣和他們吃飯,更何況完全不認識他們的池喬。
池喬不明白陸浔的意思:“為什麽先吃?”
“人多吃不好。”
池喬沒再多問,臉上卻有疑惑,陸浔知道她在奇怪什麽,可沒法解釋。他只是找不到別的理由和她待着而已。
陸浔不了解池喬的口味,問她她又說随便,他便帶着她進了隔壁的壽司店。池喬從小就瘦,倒不是因為挑食,而是對食物沒有特別的喜好,愛吃的和不愛吃的僅僅是吃一口與吃兩口的區別。
池喬吃了一枚芒果軍艦、一枚天婦羅卷和一枚火炙三文魚就說飽了,雙人拼盤剩了百分之八十,陸浔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便硬着頭皮自己吃。
池喬啜着梅酒詫異地看陸浔吃東西,這人明明挺瘦的,為什麽這麽能吃?不是兩個鐘頭前才吃過飯……不過他塞得快歸快,吃相倒是非常好,雖不是斯文的那種,卻會讓看的人産生食欲。
碟子裏還剩最後一枚海草軍艦的時候,池喬放下玻璃杯,伸手去拿,正巧和陸浔的手疊在了一起。
陸浔頓了頓才收回手,怕池喬不好意思,低頭喝了口烏龍茶:“你吃,我讨厭吃草。”
兩個人離開壽司店的時候,陸浔的朋友剛好到了,一看到他們,短發女生就對陸浔說:“吳阿姨這事謝謝你,這頓我來請。”
陸浔沒推辭。兩個人都撐到了,菜做好後,池喬禮貌性地吃了幾口,陸浔則只喝冰可樂。
短發女生見了,揚起臉問:“陸浔你怎麽不吃?吃不慣我們普通人喜歡的東西?”
陸浔咬着吸管看向她,隔了兩秒才說:“我去醫院前剛吃過。”
短發女生笑着念叨他:“你又睡到傍晚?你這生活習慣簡直反人類。”
陸浔沒說話,短發女生知道他一貫話少,并不介意,又看向池喬:“我小學的時候跟陸浔同班,是班長,他小時候成績好,但不守紀律,總打架,他轉學前老師一直讓我看着他……我是師大外國語學院的,大三。”
池喬沖她笑了笑:“我是Z大的,大二。”
聽到這句,短發女生沉默了片刻,才“哦”了一聲:“你是他大學學妹啊,我還以為是小學中學的。”
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朋友裏除了陸浔,便只有她學習好,她本以為傍着富二代的美女成績都沒法看,可Z大是985,Z師大只是211……
短發女生再三說這頓她請,陸浔便沒跟她搶。結過賬,短發女生說:“陸浔,我有事要跟你說。”
意外之餘,陸浔說:“你講。”
短發女生看了眼池喬,池喬正要走開,陸浔卻拽住了她。
陸浔怕池喬誤會,也不覺得短發女生會說什麽不可以讓旁人聽的事,見她遲遲不開口,便問:“什麽事?”
短發女生支吾了片刻才說:“我聽說,你媽媽前一段給小果媽媽打電話了,還問你現在的情況……”
聽到這一句,本就沒什麽表情的陸浔臉色更冷,出聲打斷她:“趕時間,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陸浔的情緒很是不好,雖然之前兩人也沒怎麽說話,但池喬完全感覺得出不熟找不到話題和心情差不想講話的分別。
他的不高興應該和他媽媽有關吧?陸家家大業大,算得上Z市首富,被人津津樂道的卻是陸浔爸爸的私生活。
剛進Z大的時候池喬就聽秦蔚八卦過,陸浔爸爸生性風流,原配忍無可忍,早在三十年前就同他離了婚,離婚後他雖沒再結過婚,紅顏知己卻無數。除去原配生的大女兒外,他還有三個和不同女人生的女兒,到了四十多歲,才有了陸浔這個兒子。
據說陸老板非常溺愛唯一的兒子,要什麽給什麽,被兒子當衆拆臺也毫不介意。以至于陸浔說話做事從不看人的臉色,不高興了誰的面子都不給。
可接觸過之後,池喬覺得陸浔并不像傳聞中那樣乖張,雖然稱不上溫和脾氣好,但也不是特別難相處。
車子開進小區後,聽到池喬說“謝謝”,陸浔笑了笑:“該我說對不起,又耽誤你時間了。”
池喬嘴上說“哪有”,心裏想的卻是再也不能圖方便讓這個人送了,兩次乘他的車,都恨不得繞了整個Z市才回到家。
陸浔一直把車開到秦家別墅外,池喬下車後,他也跟着走了下去。池喬背上包正要上臺階,見陸浔立在原處沒動,莫名其妙地看向他——這是在等她請他進去喝茶?可她和秦蔚都沒帶過男生回家……
發現池喬回頭看自己,陸浔嗤地一笑:“你走你的,我抽根煙。”
池喬“哦”了一聲,再次和他說再見,哪知還沒敲,門就開了。迎面見到時豫媽媽,池喬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地叫“阿姨”。
時豫媽媽冷淡地“嗯”了一聲,瞥見陸浔和他的車,怔了怔,意味深長地看向池喬:“男朋友嗎?”
池喬還沒說話,出來送時豫媽媽的秦媽媽便解圍道:“你同學送你回來?叫他進來坐坐啊。”
隔着幾層臺階,池喬替秦媽媽和陸浔介紹:“這是法學院的學長陸浔,這是我媽媽。”
陸浔看也沒看時豫媽媽,熄掉剛點燃的煙,恭恭敬敬地向秦媽媽問好:“阿姨好,我還有事,改天再來拜訪。”
有長輩在,陸浔不好多留,沖池喬揮了下手,就上車離開了。
弄明白送池喬回來的是誰後,知道池喬一直在躲兒子的時豫媽媽有些不是滋味——她既不願意兒子跟池喬扯上關系,又覺得兒子比誰都出色,池喬沒資格不搭理。
池喬進門的時候,時豫媽媽冷笑了一聲,說:“陸家的這個,倒是跟你挺配的。”
池喬正想說話,見秦媽媽蹙着眉,怕她為難,便忍着氣只當沒聽到,換鞋上樓了。洗過澡下樓時,見秦媽媽臉色不好地坐在沙發上,池喬本要過去,卻被秦蔚拉開了:“媽媽和時豫他媽吵架了,心情不好。”
“因為我嗎?”秦媽媽和時豫媽媽僅有的兩次争吵都是因為她。
時豫媽媽從小就家境優渥,習慣了高高在上被人捧着,偶爾會說幾句讓人難堪的話,秦爸爸白手起家,這些年在生意上處處要仰仗時家,大多時候都會讓着她,畢竟時豫和他爸爸人都很好……
秦蔚咳了一聲,用新鮮出爐的八卦轉移話題:“時豫他媽剛剛說,陸浔是他爸花了兩千萬從他媽手裏買來的,十二年前的兩千萬呢!陸浔他爸提的條件是,他媽媽收了錢就不能再出現,他媽媽為了錢二話不說就賣掉兒子離開了,他那時候八歲。”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小時候不認識,是經歷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