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朵
秦蔚等了許久,沒等到陸浔回複,失望地躺在池喬的床上打了兩個滾,正想把手機還給池喬,又看到了時豫發來的微信。
“他發二十條你才回一條,真不準備理他啦?”秦蔚跟時豫從小一起長大,兄妹一樣要好,倒是很希望池喬和時豫能湊成一對。
池喬習慣早睡,很少熬夜,這會兒都快睡着了,聽到這句,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秦蔚在章揚處碰了釘子,情緒低落,不想回自己的房間,往池喬那邊躺了躺:“今天我能不能跟你睡?”
“能,但別再說你的揚揚。”
“那就說說時豫呗,你以前不是挺喜歡他的?他媽雖然讨厭,可他和他爸爸都挺好,只要你願意跟他在一起,他媽肯定管不了他,我還挺想看他媽被氣到的。”
“……我很困,你快點睡覺好不好?”
“有挑戰的感情才有意思,比如我跟揚揚。爸爸十六歲到Z市,一窮二白,家裏還有父母和四個弟弟妹妹要照顧,高中都沒念,條件跟媽媽相差十萬八千裏。剛開始的時候,外公外婆也反對過,可現在他們疼女婿比疼女兒還多。”
聽到這句,困意被攪散了大半的池喬揉着太陽穴坐了起來,哭笑不得地說:“爸爸十幾歲的時候雖然窮,但勤快正直,人品好,還很聰明,和你那個揚揚可不一樣。”
“我們揚揚哪裏不好?他也很正直的,從來沒見他招惹過哪個女孩子,不像那些自作多情的油膩男。”
“……”
姐妹倆說了會閑話,反而越來越精神,池喬隔日還要去英語班兼職,怕睡不好會沒精神,把秦蔚趕回了她的房間。然而沒有秦蔚在旁邊,過了習慣的時間,池喬一樣睡不着。在床上輾轉反側了片刻,她幹脆抱着枕頭去找秦蔚。
秦蔚正窩在懶人沙發上吃薯片看綜藝,見妹妹進來,問:“你還沒睡着?”
“還不是因為你,我換個地方睡睡看。”
秦蔚看得正起勁,沒空跟她講話,只“嗯”了一聲,調小了平板的聲音。耳邊有空調的轟鳴聲、若有似無的電視節目聲、秦蔚偶爾發出的笑聲,池喬反而再次生出了困意。她正要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秦蔚突然大着嗓門“啊”了一聲,跳到了床上,搖着池喬的胳膊說:“你醒醒!”
這動靜害池喬心中一驚,她立刻坐起來問:“怎麽了?”
“啊啊啊啊啊,章揚加我了!”
“……”池喬脾氣再好,聽到這句也生氣了,“就這個?我差點被你吓死。”
秦蔚正準備發消息向章揚打招呼,忽然記起了什麽,便想借池喬的手機問陸浔,可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驚醒的池喬正生氣,堅決不肯借她手機做奇怪的事,秦蔚只好瞄了眼陸浔的微信號,自己加他。
好在陸浔很快就點了通過。
“陸學長,你好,我是秦蔚。”
陸浔久久沒回,秦蔚又發了條過去:“真不好意思這個時間打擾你,你已經休息了吧?我是想問,是章揚自己加的我,還是學長你幫的忙?”
只隔了十幾秒,秦蔚就收到了陸浔的回複——“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秦蔚怔了怔就明白了過來,其實她拿池喬的手機向陸浔道謝的時候只是随口一說,并不覺得對誰都愛搭不理的陸少爺會幫這種忙。
“陸浔居然真的幫我偷偷拿章揚的手機點通過,太不可思議了,他該不會是暗戀我吧?”話一出口,秦蔚就哈哈一笑,自己否認了,“他要是喜歡我,就不會幫我追章揚了。”
章揚的朋友圈只有寥寥幾條,卻連續三年在12月30日這天發了沒有配字的圖片,秦蔚很快就将他的朋友圈看了個遍,丢開手機、抱着枕頭往床上一躺,分析道:“陸浔不應該是這麽好說話的人……說不定是章揚對我也有點好感,但是害羞,所以讓陸浔幫忙。”
被生生吵醒的池喬捶着隐隐作痛的太陽穴,沒好氣地說:“夢裏什麽都有。”
“加到了微信也算重大進展,”秦蔚心情大好地摟住池喬的肩,“我又不是故意的,別生氣了,反正睡不着,收拾收拾出門,姐帶你玩去。”
“都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
“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反正爸媽都睡了。”
見池喬不肯出門,秦蔚便摸出手機約了別人,怕她一個人大半夜開車出門危險,放心不下的池喬只得跟了出去。
爸媽的卧室在一樓,姐妹倆換好衣服,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怕驚醒爸媽,換鞋的時候,連走廊燈都沒敢開。
“咱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蔚一路将車子開到了海邊的超五星酒店,停好車後,帶着池喬去了位于酒店頂樓的酒吧。這間酒吧只對住客開放,安靜人少,因此一踏進去,池喬就看到了時豫。
見池喬拿眼睛斜自己,秦蔚哈哈一笑,拽着她走了進去。
一見到時豫,秦蔚便毫不避諱地伸出了手:“人我替你約出來了,紅包呢。”
時豫巴不得有人提醒池喬,所以并不介意被揭穿,笑着看向池喬說:“難得出來,別急着走,這間酒吧的露臺視野好,四點多能看到海上日出。”
聽到時豫給池喬要果汁,秦蔚說:“誰要來這兒喝果汁,我們都喝酒。拿出你口袋裏所有的錢,請我們喝最貴的。”
秦蔚想一出是一出,時豫轉頭向池喬确認:“你喝酒,不喝果汁?”
池喬笑了:“我又不是小孩,當然喝酒。”
很長一段時間池喬都躲着時豫,見了面也刻意保持距離,突然這麽一笑,把時豫看傻了。秦蔚正好在自拍,就把在自己身後相視而笑的兩個人拍了下來,修過之後和其它圖片一起發到朋友圈,配字是“不眠夜vs我哥、我妹”。
時豫看到秦蔚的朋友圈,指着三人同框的合照對秦蔚說:“這張不錯,要是沒有你就100分了。”
秦蔚才不生氣,“切”了一聲:“你給辛苦費,我立刻把自己P掉,發只有你們倆的給你。”
這話一出,時豫真的發了個紅包給她:“好好P,我當屏保。”
池喬斜了他一眼,對秦蔚說:“把我也P掉。”
“這照片我已經買下來了,你說了不算。”
池喬不想和他鬥嘴,低下頭刷朋友圈,忽然看到陸浔發了張帶定位的圖片,時間是半分鐘前。她“咦”了一聲,把朋友圈舉給秦蔚看:“你恩人也在這間酒店。”
正P圖的秦蔚立刻去看陸浔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是僅展示三天,只有這麽一條,秦蔚本就想謝陸浔,立刻點下語音聊天,邀陸浔過來。
時豫有些意外:“法學院的陸浔?你怎麽會認識他?”
“緣分。”秦蔚喝了口酒,對池喬說,“陸學長馬上就來,他是揚揚的朋友,我得注意形象,別在他面前損我。”
約摸隔了一刻鐘,陸浔就到了,這間酒店冷氣足,他穿的是長袖襯衣和西褲,池喬見了,更後悔沒帶披肩出來。她一貫畏寒,身上又只穿了條無袖連衣裙,這會兒手指冷得像冰,加上沒有熬夜的習慣,頭昏昏沉沉,可不願意掃時豫秦蔚的興,麻煩他們送自己回去,就沒說出口。
時豫在Z大念經管學院,跟陸浔不認識,但彼此聽說過,交友圈也有重疊,打過招呼後,很快聊了起來。
池喬就坐在陸浔的對面,不刻意打量也會時不時瞥見他。這人真是怪,在城西破舊簡陋的修車廠穿着T恤短褲替她們修車時,跟周圍的人和環境沒有絲毫的不協調感,這會兒往超五星酒店裏一坐,俨然又是最驕矜高冷的貴公子。
時豫、陸浔的話都不多,但秦蔚天生擅于暖場,氣氛還算熱絡,他們的話題對池喬來說很新鮮,她插不上嘴,便安靜地聽他們講。
聊了一會兒,陸浔忽然叫來服務生,要他拿啤酒、生姜片、礦泉水、蘇打水、蜂蜜、檸檬和電熱杯給自己,服務生很快找來了陸浔要的東西。
陸浔邊和時豫、秦蔚聊天,邊把礦泉水和生姜片倒入電熱杯裏煮姜水,姜水煮好後,他把熱姜水、蘇打水和啤酒一齊倒入四只啤酒杯,分別加過兩勺蜂蜜和一片檸檬調味,才推給同坐的三人。
秦蔚嘗了一小口,問:“這是什麽?”
“啤酒。”陸浔在發微信,所以答得敷衍。
陸浔關上微信的時候,池喬的手機恰好發出了提示音,她低頭滑開手機,有條新信息提醒,點開後她怔了怔,微信竟是陸浔發來的——“這個喝了能暖和,鼻塞也能好”。
咦?關掉手機,池喬疑惑地看向對面的人,從踏進這間酒吧到現在,他好像都沒正眼瞧過自己,是怎麽知道自己被冷氣凍到鼻塞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憐的時小豫啊QAQ下章全是男女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