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TRACK.31
? 那夜過後,日子簡直讓她過成詩。
肖恩親自飛來跟唐家兩老懇談,在經歷将近半個月的沙發生活後,唐川寧終于能甩掉唐欣這個燙手山芋,重新奪回自己的領地。
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即将上市的新書在新專輯的前導宣傳聲勢下,預購量便破十萬,所有的期盼在日子裏漸露雛形,連帶的安總監也不得不答應她延長任職霍子爵跟班的時間。
“川寧,一會兒跟關總彙報時別忘了先把咱們新書預購成果列在首位,妳我明年能不能升職,就看這次了啊!”
站在公司大門前,她身上背着一臺相機,腳下踩着一雙布鞋,就是準備待會要去演唱會彩排現場報導一手消息,現在聽安安說要去總公司開會,一時間也矇了。
“安安,我生平無大志只求漲工資,至于你,都已經是咱們公司最~高領導了,還想升多高,跟東方明珠一樣嗎?”
號稱一六零的安總監沒好氣,戳了她腦袋瓜兒一計,“妳偷跑到香港時的骨氣到哪兒了,不是說放眼普立茲獎嗎?我看妳現在連超市抽獎都懶了吧。”
“又來了,能不能別老拿香港那事釘我,我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更別說那期雜志賣量翻倍,足以讓我将功抵過了吧。”
安總監逼進一步,“就是知道妳有上進心,我才打算帶妳去總公司見識見識,如何,是不是該誇我宰相肚裏能撐船。”
“當然,不只能撐船,還很能撐腰,但你看我今天的打扮,能登大雅之堂嗎?再說了,我現在得替小書送相機到霍子爵排練現場,趕着出門,慢走不送啊。”
顧不得小老頭在後頭怒吼,她背起雙肩包,一溜煙的鑽出大門。
雖然對安總監的一番心意過意不去,但她确實明白了唐欣的心情,縱使與霍子爵就生活在一個城市裏,但要說是遠距也行,他在臺上她在臺下,偶然的一個眼神交會已經不足矣,她胃口被養刁,渴望的已經不是那一眼瞬間,而是在白日裏,一同行走在街上,冬天共享一杯熱咖啡,夏日裏共享一根雪糕。
出租車在市內剛落成的體育場前緩緩停下,巨蛋型的銀色天頂在正午陽光下閃耀着銀輝,見到外牆一排燈箱,每一祯海報都是她在夜裏陪着他挑選的結果,她嘴角不自覺揚起,連外頭的潋灩陽光也阻擋不了她一顆奔往他的心。
只是才剛踏下出租車,就見出入口前慌亂成一片,救護車與采訪車圍繞在前頭,她撥開人群往裏頭鑽,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心口突突地的直跳。
“川寧姐,妳怎麽現在才來!”人群裏,楊小書一臉驚恐,抓着她的指尖透着冰涼與慌張,第一次獨當一面就碰上這事,此刻早就找不着北。
可關心則亂,就是唐川寧也沒法鎮定,她牢牢抓住楊小書的肩膀,急問:“是誰受傷了?”
這一問,楊小書都要哭了,“還有誰,能讓全市媒體都陷入緊張的當然是霍老師啊,妳知不知道燈掉下來的那一剎那,我心髒也都要跟着停了!”
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沒見到那人的身影,卻見到該高挂梁上的巨大照明燈半躺在舞臺上,她心跳絮亂,目光環繞一周,終于見到急救人員推着擔架經過她面前。她能清晰見到霍子爵緊閉着雙眼,額上傷口不斷淌出鮮血,當下她渾身血液都要被抽幹,只覺得遍體生寒,腦子一片空白。想喊他,理智卻早一步鎖住她的聲音,她差點忘了,自己還不是能在公開場合喊他的身份。
但盡管如此,她還是不顧三七二十一尾随在後,不能以女友身份去見他,可至少,她能像個歌迷追随。
一趕到醫院門口,各大媒體不虧是霍子爵向日葵,早早就裏一圈外一圈的将醫院給包圍起來,知道現在要進去得層層過濾,最後她靈機一動,将手上的繃帶給拆了,露出躺在掌心上那道還沒痊愈的猙獰傷口。
果然保安一看,問都沒問就讓路,她也懶得再将傷口包紮起來,風風火火便往戒備最森嚴的那處闖去。
進到特等病房的樓層,人都沒走到病房前,首先就讓薔薇給逮個正着。她一臉古怪的盯着她,饒富興味地問:“如果不是認識妳,我會以為妳是來探望丈夫的,瞧,眼眶都紅了。”
滿腦子都糊成一團的唐川寧哪有辦法再思考,拉着薔薇的手,心急如焚地問:“他到底傷得怎麽樣了?”
薔薇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唐小姐,沒看到爵哥讓小T發給妳的信息?”
“什麽信息?”她忙掏出手機,可整個人還在雲裏霧裏。
薔薇輕弩下巴,一臉取笑,“他就怕妳這樣,所以第一時間讓小T發消息給妳說只是皮肉傷,誰知道妳根本沒看,就這樣沒頭沒尾闖來。”
這下糗了,她一撇見手機屏幕上躺着的信息,臉上像是着了火,還有繼續往耳根漫延的趨勢。
“既然來了就進去吧,但先說好,不要做任何會被和諧的事啊。”
唐川寧這時已經恥度已經瀕臨破表,再聽薔薇的調侃,她更想一頭撞牆去。
蹑手蹑腳推開病房大門,原以為他會安分躺在病床上,怎麽知道眼前的風景會是某人光裸着上身,坐在床邊慢條斯理換衣服。
霍子爵瞄了她一眼,也不意外,只是好氣又好笑,“我早該猜到。”
“不來我還是人嘛。”她慢慢走近他身邊,手指輕碰他額上的繃帶,“你要吓死我是不是……”語氣裏盡是後怕。
“只是小傷。”拉下她的手,才發現右手上的繃帶拆了,傷口直接裸路在外頭,他一怔,随即發現她的小聰明。
“唐小姐,妳的小聰明總是在不該發揮的時候顯現。”
她沒好氣,“關心則亂嘛,我當下都慌了,能想出這點法子進來你還不稱贊我。”
見他精神跟往常無異,她雖是松了口氣,但整顆心還在驚懼餘蕩,“知不知道我剛剛看見你滿頭血心髒都要停了。”
他擡眼,拇指輕撫過她眼眶,“就是知道妳愛哭才不讓妳來,不過是一點傷。”
她一聽也來氣,“要今天換是我摔了你要不要來?”
知道談論這話題肯定沒有一個好定論,他索性噤聲。畢竟他不要她做的事,自己都想為她做盡一次,立場不同,不好同謀。
拉起她的手細細琢磨,他幾乎可以想見在她漫不經心的護理下,最後會是什麽模樣。
“才剛結痂又給摩破皮,妳不要自己的手了?”? 她皺皺鼻子,“沒辦法,我是右撇子,吃飯寫字洗澡做任何事都得靠右手,不過好險只傷到皮肉,還能養活自己。”
“養不起也無所謂,喂飽一個不在乎皮相的姑娘對我而言還不算難事。”
她一下瞪圓眼,卻止不住心裏面泛開的甜。
這時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唐川寧心跳一下,又開始神經質起來。
“快快快,快躺好!”
推了他一把,她還等着他動作,誰知右手卻被他緊緊攥着。
她緊咬着唇以眼神警告,卻見他眼中沒有絲毫玩笑意味,只朝外喊:“進來。”
以為會見到工作室裏的任何一人,怎麽知道未聞人聲,就先見到一大束重瓣繡球花後,田樂樂巧笑倩兮的俏臉。
聞訊而至的田樂樂在病床上沒見着人,好奇的眸子一轉,她先是愣住,接着臉色一變,腳步輕挪擋住了後頭的人。
“樂樂,做什麽擋在門口,快進去啊。”
這一出聲,唐川寧的反應神經立時發揮作用,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以唇語警告:“你安份一點!”
田樂樂畢竟受過專業演員訓練,心底雖然冒着酸,卻也立即恢複笑意,領着後頭的大牌主持人進病房。
“子爵,我帶謝昕老師來看你了。”
不請自來的謝昕進門第一時間就見到唐川寧,征戰演藝圈十多年的大姐大目光含笑,卻是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審試過她一次。
“子爵,新助理啊?”
“是的。”
“不是。”
兩人一起發聲,答案各異,謝昕也尴尬了一把,随即打趣道:“看你們倆各說各話的,難不成在組相聲團體啊。”
“謝老師,我是子爵的采訪——”
她站起身打算朝這位前輩自我介紹,怎料一只手輕搭上自己的肩,輕而易舉截斷她的聲音——
“謝老師,這位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