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TRACK.30
? 平日沒練團時,霍子爵總會讓工作室角落的黑膠唱片機活動活動老骨頭,那有着一口煙槍嗓的爵士老歌手是何方神聖她不清楚,卻讓人不自覺忘了時間空間,賴着不想走,可這一刻即使有音樂,盡管什麽都沒變,她卻顯得坐立不安起來。
接過他遞來的熱毛巾,暖暖的布料貼上雙頰,她輕籲口氣,便見他彎下腰,執起自己的手,“我看看。”
上頭的鮮血已經凝固成暗褐色,緊捏在手心裏的擦手巾因為幹涸而黏在上頭,她明顯見他嘆了口氣,那沒說出口的話猜都猜得着。下意識想伸手去撕開,卻被他眼明手快的制止,“還想再疼一次?”
她立即收回手,看他拿起鑷子與雙氧水,像是懲罰她似地用藥水浸潤紙巾,接着緩緩拉起。
一陣撕裂般的疼從掌心延伸到全身神經,她想推開他的手,卻被他輕巧躲過,禁锢着她右手的力道恰到好處,讓她沒法動彈,也不至于捏疼她,可唐川寧哪想得到這麽深,罵罵咧咧的哭喊,“霍子爵,你想報複我也不用這種方式,讓我罰寫你的名字一百次不是更好……”
她疼得額頭都冒出冷汗,這時才知道那條毛巾的用途何在。
這句話成功讓霍子爵嘴角有了笑意,他瞥了她一眼,在傷口塗了層藥膏,接着上紗布,仔仔細細裹成顆粽子。
“動動看,會不會太緊?”
依言勾勾手指頭,随即又因為牽扯到傷處而讓眼淚掉得亂七八糟,霍子爵看了只有搖頭嘆氣,将一整盒面紙送到她手邊。
“我不知道妳這麽愛哭。”收起醫藥箱,他輕擡眉梢,在沒有裝飾眼鏡的遮眼下,雙眼顯得深邃而溫柔。
“每個女孩都愛哭,差別在于留在心底還是傾瀉而出。”她收回自己的手,卻找不到一處安放,最後只能擱在桌子上,遠看活脫脫成了顆白胖大饅頭。
“這麽有哲理怎麽不去當段子手?”
霍子爵嘴角輕扯,經過她身側時順手揉了下她的腦袋。
她不閃不躲,憋着氣,鼻音濃濃的開口:“等我不當你的編輯後就立刻改行。”
“這麽迫不及待?”
這一次,他語氣裏沒有諷刺意味,只有挂着淡然的笑意,她卻還耿耿于懷他那日的譴責,不敢貿然回嘴,只能垂着腦袋不說話。
将她的局促全看在眼底,霍子爵眼中閃過一絲自責,卻不主動開口求和,僅僅是去煮好一壺水,捧着碗方便面回到她面前。
“櫃子裏只剩這,将就一下。”
她擡頭一看,下意識就回了句,“這是我忘在這的方便面。”
語氣裏有着指責,像是埋怨他不告而取,霸占了她的東西似地。好在霍子爵沒那麽幼稚,只是用筷子挑起她的下巴,像個老師一般提醒,“妳忘在這的東西何其多,圓珠筆、方便面、備用鑰匙,還有我。”
聽他細數每一樣東西,唐川寧只有尴尬,可聽到最後一項,她先是一愣,而後滿臉怔然,最後連呼吸都迫促起來。
“你別鬧我。”她嗓子都有些抖了。
霍子爵清冷的目光靜靜盯着她幾秒,在她以為他又要開始調侃自己時,他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以迅雷之姿傾身壓上她的唇。
吻從淺而深,在她唇上一次又一次來回,唐川寧驚恐的忘了閉上眼,直到他稍事停頓,抵着她唇角提醒,“這時候女孩不都要表現得羞澀點?”
一瞬間,她體內的某個開關像是被這個吻所啓動,感官也随即被激發至一個層次。她能感知到一些曾經的臆想成真,也感受到他的些微顫抖,她小心翼翼攢住他幹淨的衛衣,閉上眼承受這個不急不躁的吻。此刻她早忘了什麽是職業道德,只想着就是玩笑也無所謂,畢竟這一刻的幸福感,是她這輩子以來還未曾有過。
仿佛過了一世紀之久,霍子爵改将她摟進懷裏,像是安撫狗兒般輕拍她的背脊,“有什麽想法現在都可以提出來,妳如果不拒絕,就是默認了。”
胸口還劇烈喘息着,她偷偷擡眼,發現他表情嚴肅而認真,不含一絲玩笑的意味,唐川寧的反應跟不上,只能以着飄忽的嗓音傻問:“默認什麽?”
從認識唐川寧的那一天起,他便知道這女孩工作之外反射弧線有時比人長,他也沒打算再繞圈,只是輕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上。
“默認我們都想跟彼此在一起的事實。”
見她露出秘密被揭穿的難為情模樣,他倏地湧起深深的笑意。那眼底眉梢都帶着未曾有過的情感波動,與稍早的霍子爵相比,誠然是不同的兩人。
“我知道妳怕,所以遲遲不挑開說明,所以這段時間疏離妳,是想彼此都能好好思考,但是……“他頓了下,嗓子顯得有些幹澀,”在剛才我認清了一些事。”
不知不覺間,她的目光以及全身身心都為他的聲音所引導,她壓抑着自己,卻又藏不住迫不及待地追問:“認清什麽?”
他爾雅一笑,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我怕這麽放妳走,妳會徹底從我的生命中離開。”
唐川寧一怔,汗顏這話讓他給說對了,如果今晚他還是冰山到底,她也沒臉再見他,她會讓自己死心,然後當他不曾出現過。
“所以現在算是默認,還是拒絕?”
他的告白雖然不像情歌動聽,卻讓她身心都妥協,她點了下腦袋,輕哼一聲,“嗯,默認了。”
這世界上最幸運的事是妳愛他,而他也正愛着妳,如果代價是耗光她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她絲毫不覺得可惜。
安靜的空間裏只有彼此的氣息,她稍微一動,就聽身後傳來密碼解鎖的開啓聲。
兩人同時一愣,唐川寧立即跳了起來,拉着他往錄音室躲。
悄悄往外頭探去,見美樂蒂只是回來拿掉落的手機,不一會兒又離開,她松了口氣,回頭見他捂着唇,一臉無奈,這才想起霍子爵是這裏的主人,根本不用跟她一起躲躲藏藏。
“對不起,下意識就……”她吐了吐舌,尴尬的搔搔臉頰。
知道一時半刻要讓這姑娘放膽跟自己戀愛有難度,他也不苛求,只是将她重新攬緊,輕問一聲:“唐小姐,做好跟我一起冒險的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