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TRACK.27
? 霍子爵一開口,鬧哄哄的電臺霎時一片鴉雀無聲。
美樂蒂愣了好一會兒,想必是沒料到霍子爵會出聲苛責唐川寧,但到底是八面玲珑的金牌經紀人,她連忙換上笑臉,疊聲緩頰,“沒事沒事,為了新書宣傳這是少不了的,我回去看看,有事再CALL妳啊,今天先收工了!”
回公司的路上,楊小書憂心忡忡,拉着她的手頻頻追問,“川寧姐,我是不是被霍子爵給拉黑了,他會不會一狀告到安安那裏去,我試用期剛過,要被砍頭也是很容易的……”
“別擔心,他今天那些話是針對我。”
她勉強撐起笑安撫楊小書,可一轉身眼眶便不自覺泛紅。
什麽時候一個人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那便是讓在意的人忽視的時候,理智告訴她沒啥要緊,但多巴胺卻會在這時強調自身的存在,逼得她鼻酸眼澀,感覺自己再也不屬于自己。
坐在出租車裏頭看外邊景色呼嘯而過,小T的話雖猶言在耳,可心底才剛燃起的一簇火焰轉眼又被霍子爵的冷水給澆熄。倒底他們還是不在一個頻道上,曾經有過的一點交集,那些欣喜、那些淺淺的暧昧,恐怕也只是她心頭的昙花一現而已。
夜裏她自願留下無償加班,深知唐川寧心情不佳,楊小書買來夜宵想幫她振奮振奮精神,只是雙倍濃縮咖啡都端上了,某人還是一臉郁郁寡歡,桌上的書稿明顯的一頁也沒動,她心裏覺得愧疚,忍不住也跟着憂郁起來。
“老實說,今天我真的上了一課,霍老師實在不像這樣的一個人啊,在這麽多家媒體前嚴厲的指責妳,絲毫不顧平日的交情,再說了,既然他私下是這種人,妳怎麽還能寫出那些稿子,我要是沒有愛,根本一個字兒都擠不出來,說不定還會上網黑他個千萬次!”
“小妹妹,這就是職業與業餘的分別了,領人工資就得要替人辦事,沒有愛依舊要寫得煞有其事,就好比我這期開始跟班對象換成田樂樂,其實我對她根本沒有一絲好感,還上過天涯婊她呢,可現在,每期得生出一萬字專訪稿,每一字一句還得要有VOGUE等級,要是事事都要有愛才能使,那我早回家啃父母的養老金去了!”
趙品珂難得回公司一趟,一進來就聽見楊小書的肺腑之言,她放下安全帽,忍不住過來曉以大義一番。
楊小書聽得一愣一愣,縮回電腦前開始百度,“VOGUE等級是什麽玩意兒啊……”
看她真去百度,趙品珂一愣,大笑着拍桌,“查什麽度娘,這意思是裝一下逼就行,說妳傻還真傻,怎麽跟人在外頭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楊小書默默從紙袋裏抓起一根燒烤,便咀嚼邊咕哝,“原來編輯這行就是這麽一回事,真是學習了。”
嚼了幾口羊肉,楊小書像是突然看到什麽,将臉湊近電腦前,認真讀起百度專欄,“其實我一直搞不懂,這田樂樂一整年沒幾部代表作,怎麽能火到這程度,說實力有待觀察,說外表嘛,也不是頂尖絕色,她到底憑什麽?難道真如江湖傳聞,有個闊氣幹爹在身後支持?”
趙品珂冷笑幾聲,不請自來的抓起烤肉串,“沒聽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人家有裙帶關系就比什麽都強。能拿到洗發水代言,甚至跟霍子爵的緋聞,這全都是她親姐美樂蒂跟經紀人一手搞出來的把戲……別這樣看我,這行就是這麽黑,反正觀衆也不必知道這些,看她天天上演傻白甜戲碼就行,至于背後的幹爹勢力有多龐大,等我查出來了回頭就來跟妳們八卦八卦。”
楊小書瞠目結舌,咬着串燒垂頭喪氣的轉向唐川寧,“演藝圈真心黑暗,我今天闖了這麽大的禍,明天一早會不會就被霍老師給退貨了。”
唐川寧雙手始終不離鍵盤,只分心瞄了她一眼,“就說了他是針對我,妳少自己吓自己。”
“針對妳?妳幹了什麽蠢事讓人家這樣大費周章的。”
趙品珂敏銳的嗅到了點八卦氣味兒,以她過來人的身份而言,她敢斷言這唐川寧跟霍子爵肯定有些什麽。
“這……”唐川寧突然驚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坑跳,“就……說錯話惹惱他了嘛。”
唐川寧一向在工作上是冷靜自持的,這模樣更加引起兩人的好奇心。
趙品珂咬着竹簽,堪堪逼近,“妳到底說錯什麽?”
她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後心一橫,老實招了,“不就酒後失态,說了大不敬的話。”
“我說唐小姐。”趙品珂語重心長,“你們該不會在搞地下情吧?”
唐川寧一聽立即高舉雙手,“冤枉,絕對沒有!”
“沒有最好。”這時趙品珂又抽了根烤肉串,拿起桌上的藍本翻了翻,眼神若有所思,“其實跟霍子爵這樣的人在一起根本沒有隐私可言,鎂光燈二十四小時聚焦,成天躲躲藏藏,要約個會還得挑半夜,這日子怎麽過成詩!”
場面在這時安靜下來,楊小書托着腮,對趙品珂說了句,“品珂姐,我怎麽覺得……妳這話裏心有戚戚焉,難道妳有經驗?”
平日總是傻裏傻氣的楊小書見她神色一變,愣了半秒後尖叫跳起,“我猜對了?妳真的跟圈內人交往過,是誰是誰,快告訴我!”
饒是大大咧咧的趙品珂也慌了,“別扯到我身上,無可奉告!”
“拜托拜托,我發誓絕對不亂說,要是食言就罰我一輩子買不到EXO演唱會的票!”
“我送妳票,拜托別問了……”趙品珂哀聲求饒,後悔自己一時的嘴快。
眼看這兩人杠上了,深怕戰火延燒到自個兒身上,唐川寧偷偷收拾好東西,蹑手蹑腳從一旁溜了出去。
公交車上,唐川寧習慣性的縮在最後一排椅子上,或許是盯着電腦屏幕看了一晚,眼睛酸疼得厲害,低頭要從一堆雜物裏倒騰出眼藥水,手一攤開,才發現那臺小車的鑰匙還躺在包裏。
她不死心,将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發現除去他的東西,身為一個女人該有的貼身小物果斷沒帶上一樣。
頹然耷下耳朵,她對自己是徹底心死了,以前跟魏宸就犯過一次傻,現在她與霍子爵啥都不是,還是不長進的把日子過成如此。
都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她這才領悟到暗戀果然是最沒骨氣的心理活動,他的氣息在她的包包裏賴着不走,而她就算把所有東西都掏了出來,還是沒法将他從心裏連根拔起。
抱着貼上霍子爵标簽的雙肩包,她頭一偏,幹脆睡一覺一了百了,可是人在走黴運時,喝水都會塞牙縫,再醒來時,人已經在終點站,司機正站在她面前橫眉豎目數落,她聽不懂大叔的東北方言,立即跳起身,邊道歉邊下了公交。
好在公車總站離家不遠,憑借着稀疏的路燈,她一路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家的方向奔去。冷風吹拂過她臉龐,刺骨的風讓腦子也清醒了,突然想起霍子爵某次提議讓她以後就開着車上下班,但因為怕人發現她公器私用,所以總是虛應着,現在想想,這便是他的體貼,而她總是看不清。
氣喘籲籲回到家門前,感應燈立時亮起,她手忙腳亂從包裏掏出鑰匙,但還沒碰到門,身後便搭上一雙手,伴随着一道沙啞的嗓音,霎時讓她吓得魂飛魄散——
“妳上哪去了,我等妳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