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TRACK.24
? 冒險的旅程總是特別有收獲,唐川寧晚了霍子爵半天抵達香港,拿着事先到手的贊助款入住商務酒店後,便趕到A Studios進行采訪。
會注意到這個國際知名錄音室,全是托霍子爵這個敗家子所賜,斥資千金打造一座國際級錄音室,首次One take 錄音就找來肖恩合奏,音樂圈裏一陣喧嘩,說只有A Studios可以媲美霍子爵的錄音室,這才讓她這個門外漢開了眼界。
籌備一個月,訪談一小時,結束完采訪後,她戰戰兢兢的與音響師握手致謝,卻發現對方死死不放手,也不說話,僅是含笑打量她。
那目光參雜些許審視,卻不致于讓人不舒坦,唐川寧疑惑的迎視他的視線,就見他咧開嘴,以不太标準的普通話說了句出乎她意料的話,“哎,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她只差沒翻臉,剛才不是相談甚歡嗎?怎麽一結束就罵人牛糞,香港的朋友都這麽待人的嗎?
“田大哥,您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盡管說出來,這樣罵我牛糞也未免太過分了。”她也不是好好小姐,對方不講理,她也不會站着挨打。
“不不不,妳誤會了,我說的牛糞是子爵。”田博光松開她的手,繞着她審視一圈,“我的意思是,妳這朵鮮花配他那小子還真是可惜。”
“說什麽配不配,我們又不是一對。”她趕忙否認,要是這緋聞繼續以訛傳訛下去,難保不會發生大事。
但即使如此,她的潛意識還是背叛了她的理智,微微往下撇的嘴角挂着無可奈何,也許她不自知,卻逃不過閱人無數的田博光。
“配不配只有天知地知跟你們自己才心知,其實子爵是個不錯的男人,就是事業心重,跟他一起妳得忍受他十天半個月見不着人影,也不能問他要音樂還是要家庭,所以啊,唐小姐,妳到底是喜歡他哪一點了?”
瞧他說得……她連連擺手,一臉正氣凜然,“誤會大了,田大哥,我可不敢對他有妄想。”
“喔?妳說不敢,表示心裏曾想,是不是?”
田博光支着下颚,說得煞有其事的模樣讓某人又心虛又囧,她慌張的以收拾東西來掩飾,卻笨手笨腳的撞翻桌上的汽水,想抽紙巾擦拭,又把譜架上的樂譜給散了一地,聽到有人竊笑,她狼狽的扭頭瞪去,才發現那位牛先生正倚着門框低頭悶笑。
說窘迫已經不足以形容此時的狀況,唐川寧收拾好東西,背起包繞過他身旁,“我有事先走一步。”
可想而知霍子爵怎麽會讓她遁逃,他伸手攬過她,勾着她脖子往內走,“老田,你對她胡言亂語些什麽。”
“子爵,要留下你這小姑娘還真費事,再扯下去,我就得扯出你當年的初戀來聊聊。”
“我先謝過你,初戀就免了。”
“喔~~原來你的初戀發生在這裏?怎麽網上都查不到。”見話題終于不在自己身上,唐川寧當下松了口氣,立即抓起錄音筆對準他,“霍先生,我們聊聊吧。”
誰知道霍子爵卻是一把捂住她的嘴,将一張黑膠遞給田博光,“Butcher Cover,記住,只是借你。”
“謝了,借得到也足以抵過這次的采訪費用。”田博光興匆匆的要去欣賞這初版珍品,随口提了幾句,“對了,你每來必吃的街角叉燒飯又重新開幕,記得打包回酒店嘗嘗。”
唐川寧職業病上身,就是一路被拖進電梯還是不死心,“透露一點就好,一點?”
雖然兩指尖距離就兩公分,但配上她堅毅的神情可就不是那麽一回事,霍子爵沒辄的在她面前站定,神速凝肅,“唐小姐,妳要把這些也寫出來,不就是明擺着告訴公司跟美樂蒂我跟妳私通款曲?”
顯時是沒想到那一層,唐川寧一怔,幸幸然收回錄音筆。
走出錄音室所在的大廈,外頭正是華燈初上,潮男潮女滿街都是,她有意識的拉着霍子爵躲在角落,掏出早先替他張羅好的外出用品,“口罩、墨鏡、棒球帽,你怎麽一樣都沒帶,剛剛是怎麽來的。”
他沒答,反而是嫌棄的推了下那副膠框眼鏡,“這哪買的?”
“路口的H&M啊。”兩人工資擺在那,她沒買地攤貨他就該偷笑了,“電臺專訪結束了嗎?怎麽能過來。”她手裏忙着替他打扮,漫不經心地問。
霍子爵配合的蹲下身,“結束了,我推說頭疼,讓小T在房裏把風後打車過來。”
她皺起眉,“不怕被美樂蒂發現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所以我們……”他看了下表,“只有兩個小時可以吃一頓遲來的晚餐。”
環望這周遭一圈,她不認為有什麽店是她跟霍子爵走進去不會引起騷動的,就算她現在餓得慌也只能遺憾的推了他一把,“在這等我,我去買叉燒飯讓你帶回酒店吃。”
怎知他卻神神密密一笑,“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去,保證沒有人知道。”
身處異地,她顯得自在而放松,于是綻開笑容,朝他勾了勾手,“那行,先把晚餐錢給我,我負責跑腿,你負責帶路。”
倚在潮濕的街角一處,一牆之隔是熱鬧的小飯館,霍子爵黑亮的眸子緊緊鎖着她一步一回頭的背影,來往人潮裏,有幾個人瞥來一眼,他便往暗處站進去,
這樣的等待對他而言新鮮且刺激,甚至于,還有着些隐隐的期待,倘若真是被人瞧見他與她,他似乎也沒那麽在意。只要這樣的時間多一些,再多一些,他很願意冒險。
可不一會兒,那個膽子比老鼠小的姑娘就提着大包小包急慌慌跑着回來。
“別急,我不會跑。”
“我知道……”她劇烈喘着,“我是怕別人朝你跑來。”
幫忙接過塑料袋,霍子爵再自然不過牽過她的手,扯着她走過大街,越過一座小區,來到一處幼兒園旁的小公園。
香港是一處她全然不熟悉的地方,全憑霍子爵帶着她走,沒想過在這樣繁華之處,還有一塊如此安靜的地方。她看着遠處的燈火,神情上寫着微微的興奮,回身望了霍子爵一眼,在他的颔首下,像只野猴子爬上高處,眺望港邊萬家燈火。
“有沒有見到河對岸寫字樓上的廣告?”
“有有有!”她興奮的掂起腳尖,想将?禍水男人?四個字看得更清,“霍子爵,你說我要是按照曝光率抽錢,現在是不是可以買下太平山上的一座豪宅?”
“不好說,但港邊的那一艘船肯定可以。”
“哪一艘?”她伸長脖子,掂起腳尖想看得更遠更高,卻忽略腳下危機四伏,一個不妥,就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察覺這姑娘根本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他拉着她的手,沉聲低吓,“唐川寧,限妳三十秒內給我下來。”
“再一會兒,我拍個照!”心野了膽子也就跟着放大,唐川寧仿若未聞,松開他的手掏相機,“就一張,一張就好。”
她鮮少如此任性,可見是真的喜歡,霍子爵沒辄,攀上欄杆護在她身後。
心滿意足的某人拍完照,搭在霍子爵的肩上龜速回到地面,接着興致不減的重新确認起照片,直到聽到身旁傳來的輕咳聲,她才意識到自己嗨過頭,把人給冷落了。
“吃飯吃飯。”
一整天的奔波讓她顧不上吃飯,一打開盒飯,香氣撲鼻而來,鮮美的叉燒一入口,她也顧不得淑女,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一擡眼見身旁的男人目不轉睛盯着自己,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該有多驚人,一個女人吃得比男人還要驚天動地,說出來還要不要做人。
“呃……霍先生,我覺得有些飽了,分點給你吧。”
誰知她的好意被直接拆穿,“看妳吃成那樣我不忍心,不如,我分妳一些。”
“………”
吃得十分飽時,風吹得人醺然,唐川寧有種壓力被釋放的輕松惬意,開始跟他閑話家常起來。
“霍先生,你怎麽知道這些地方的,我想都沒想過除了太平山還有這個地方可以看夜景。”
默默喝起熱奶茶,他輕籲口白煙,垂眸淺笑,“沒成名前,我在香港駐唱過半年,住的就是這小區後的平房,比起太平山,這裏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她放下啃了一半的菠蘿包,突然想起田大哥說的初戀,腦子一抽,沒來得及細想就這麽脫口而出,“你以前是不是都帶初戀來這約會?”
他沉吟了會兒,視線膠着在香港港灣夜景,神色略見赧色,“田博光到底都跟妳說了些什麽……”
突然間,天際一朵煙花炸開,接着一朵又一朵在晚風習習的港邊綻放,她驚喜地跳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想掏出手機拍照,一不留神竟然一屁股沿着臺階滑了下去。
慘叫聲劃破夜空,霍子爵掩面不忍看,等她抵達地面,才長腿一邁将她撈了起來。
“小心一點,唐小姐。”
她捂着自己的屁股半句話都說不上來,這時突然感覺臀上有雙手在替她輕緩地揉着,她覺得荒謬,又覺得真實,擡頭盯着他看了半晌,唐川寧實在不願,但又不得不事先告知他,“霍老板……”
“嗯?”他垂下視線,嘴角挂着笑意。
“我、好像閃到腰了……”
霍子爵一頓,仰天無言嘆了口氣,什麽花前月下,春日美景,被她這麽一搞全都成了幻影,他垂下視線看她疼又不敢言的模樣,一口氣架起她,“能走嗎?要我背妳回酒店?”
她聽了只有大驚失色,“不用不用,我們分開打車!”
見她牛脾氣不分場合又來,他好笑地問:“請問妳這副模樣打算怎麽走?”
她扶着把手,額頭上大顆汗水涔涔滴下,“我慢慢走,總走得到。”
眼看軟的不行,只好來硬的。霍子爵長腿一邁,直接擋在她身前。
“上來。”
看他微微蹲下身,雙手朝後伸,她霎時囧了。這時一旁的階梯上突然走下一對情侶,兩雙眼四只眼睛直盯着他們瞧,唐川寧心一驚,想也不想立即撲向他,雙手緊緊攬着他腰際,“安靜些,把頭放低,等他們走了我們再……”
突來的柔軟讓霍子爵心神一動,他緩緩轉過身,垂下視線,将臉頰埋進她的香氣裏,“嗯,別回頭,他們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