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TRACK.15
? 幾天後,霍子爵與田樂樂一起拍攝洗發水廣告的新聞随着禍水男人的平面廣告揭曉而正式公開,為表示鄭重,長京主動招開記者會,廣發各家媒體,與此同時,霍子爵透過工作室公開聲明,這才讓歌迷的激烈行為大幅消停。
只是這些新聞,唐川寧都是透過其他管道才知曉。
記者會當天,美樂蒂傳來一封長長的感謝信,她卻是看也不看,直接将畫面關上,連帶着取消鈴聲通知來個耳根清淨。
進入跟霍子爵冷戰的第七天,她為了答謝魏宸的大力幫忙,不得已答應了他的早餐約會,約定好的地點,恰巧便是霍子爵第一次帶她早午餐的地方。
跟在服務員的身後走進包間,她還納悶不過兩個人吃頓早餐,做什麽要偷偷摸摸時,一擡眼,撞入眼底的就是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霍子爵取下耳機,就坐在包間最裏側靜靜地瞅着她,像是早知道她也會來,神色不見驚喜。
“抱歉,我們來晚了。”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一回身,才發現今天該來的人來了,不該來的也到齊,魏宸眼中寫着歉意,趁着妻子走進包間時,附在她身側道歉,“跟妳相約的事剛好讓小凡知道,她以為今天還有霍先生,所以我自作主張……”
她擡手制止他的解釋,“不要緊,這樣更好。”
意外的組合讓一早就隐隐胃疼的她感到些許心安,環望包間一圈,魏氏夫婦,霍子爵與她,還有比這更巧妙的安排嗎?
餐點一上桌,懷孕剛滿六個月的徐凡胃口大開,不因為霍子爵列位在席而有所節制,大方開朗的談笑風生,絲毫不因初次見面而生疏。
默默吃了幾口炒蛋,正東張西望找着番茄醬,還沒跟服務員開口,一旁的男人已經将罐子挪到她面前。
習慣性的将醬汁擠在盤裏,果不其然見到霍子爵一臉嫌惡的眼神,她挑眉一笑,以眼尾餘光偷偷瞧着他慢條斯理将培根的肥肉切下,也朝他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唐小姐,妳怎麽會想到取名禍水男人這個詞兒啊?”徐凡吃完一份早餐,在等着第二份的空擋時開了話頭。
看到酒瓶口指向自己了,她忙吞下一口法式吐司,将刀子尖端指向一旁的男人,“不為什麽,因為他姓霍,替洗發水代言,不剛好是禍水?”
霍子爵以叉子格回她的刀,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我倒覺得妳這比喻真好,稱為禍水的女人通常都是妖嬈美豔,廣為男人所愛,這禍水男人也是同樣的道理,我希望咱們家的産品也能同這句話,人見人愛,人見人搶,當然,我是不希望霍先生讓誰給搶走的,所以今天來也想問問您的意向,除了銀河之外,也跟我們長京簽個長期合同吧,銀河的條件雖高,但我們肯定也能滿足您。”
聽到這裏她終于知道徐凡堅持要出席的意圖了,商二代果真了不起,她不是來追星,是來談生意的。
過程裏魏宸始終不發一語,她靜靜望着對座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他身處怎麽樣的處境。
“徐姐,合同得要經紀人在才能談的,改天讓魏總跟美樂蒂談吧,今天難得可以一起坐下來喝咖啡,就不要談公事了,不覺得阻礙消化嘛。”
徐凡能屈能伸,美眸一轉,立即換上笑臉,“說得也是,不如來聊聊其他的吧,我最好奇的,是妳像史官一樣天天跟在明星身旁,會不會哪天就日久生情,給大家一個意外?”
她嗆了下,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真是挖坑給自己跳……
“其實呢……”她偷偷瞥了眼霍子爵,“我不會永遠跟在同一個藝人身邊,等連載告一段落,又有下一個人等着我,所以不可能以他們當擇偶标準,再說了,圈子待久眼光也就特別高,我在他們眼中根本是男人。”
“別妄自菲薄,比起田樂樂,我其實更喜歡妳這樣的姑娘。”徐凡撐着下颚,撞了撞丈夫的手肘,“對吧,你以男人的角度說,是喜歡田樂樂那種網紅氣質,還是川寧這樣的女孩?”
驀地被點名,魏宸顯然有些意外,喝下一口咖啡掩飾內心的紛亂後,他只道:“青菜蘿蔔各有各的愛好,我沒法代替廣大的男人回答,但可以肯定的,選田樂樂當代言人是一個正确選擇。”
“又來了,魏宸這人就是這樣,三兩句又會繞回工作上,川寧,妳當年是怎麽忍受他的,肯定要比現在還古板吧?”
一句話讓唐川寧登時僵在原位,原來,徐凡根本什麽都知道。
頓時,難堪一湧而上,從頭到尾徐凡是怎麽看她的,她實在沒法揣測。在韓女士的陰影下,她向來對這種女人苦手,面對的提問她也答不上,支支吾吾當下,身旁的人突然開口。
“徐小姐,下一支廣告也讓田樂樂加入吧,女人拍男士産品,應該是個新嘗試。”
徐凡注意力立即被轉了個彎,她彈了個響指,在記事本不知寫下什麽,擡頭時眼裏閃着精銳的光芒,“這樣吧,明天我讓江琪去找美樂蒂談,順便,把下一季的代言合同簽了吧。”
食不知味的捱過一頓早午餐後,時間已經逼近下午。
“在書店門口等我。”
霍子爵自然是與她分開走的,可臨行前,又壓在她耳旁落下一句,她左耳進右耳出,不理會他的遵囑,自顧自的朝對街的商場走去。
剛落成的豪華視聽影城裏洋溢着爆米花的香氣,一張票換來兩杯可樂與一桶巨無霸爆米花,她幹笑兩聲,無可奈何下捧着進放映廳。
其實她不是電影狂熱者,只是需要做點事來平複心情,靜心想想,徐凡知道又怎麽,魏宸才是那個需要擔心的人,而她真正心煩意亂的,是這事發生在霍子爵面前。
一開場沒多久,身旁走過一道身影,那人似乎是跑得有些喘,身上散發着逼人的熱氣,後頭找人未果,又折返回前頭來。
“旁邊有人嗎?”
“沒有。”她懶洋洋的答着,抓了把爆米花塞嘴裏,又繼續垂着腦袋打部落。
那人落座後又問:“小姐,可以把手機關了嗎?”
聽見身旁男人低聲詢問,她才驚覺自己做了最差勁的示範,連忙收起手機,嘴裏忙不疊道歉。
只是當手機屏幕的亮光閃過鄰座男人的側臉時,她隐約覺得不對勁,偷偷偏頭過去,視線觸及他寬肩,再往上攀升,那對濃密的下睫毛,還有那雙漂亮的眼睛,打死她都不會認錯人。
男人修長的指尖夾起一顆爆米花,嚼了幾下後,像是沉默的美食家般下了評語。
“下次試試鹹甜混合,全是一種味太膩。”
她死死盯着霍子爵,眼裏泛着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我猜的。”
“………”
大屏幕的燈光投射在霍子爵臉上,她才看清他額前的黑發有些零亂,俊朗的五官此刻透着凝肅,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微微抿着,像個男孩,也像個男人。
“別老看我了,把頭轉過去。”
“………”
因為是平日,影城內小貓才兩三只,選到的片又偏偏是近來大熱的殭屍題材,她吓得渾身都要飙出冷汗,雙手緊緊捂在雙眼前,可偏偏因為雙眼看不見,耳裏聽見的更為真實,刀斧砍斷腦袋所特有的血膩聲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電影還沒過半,她就急急逃出了影城。
走出洗手間後還沒緩過氣,便見到霍子爵站在女廁前,她再一次受到驚吓,粗暴的扯過他手臂直奔安全梯後。
“你做什麽跟我出來?”她喘着氣,聲音有些尖。
“我已經看過首映,出來關心妳要不要緊。”笑看她猶似驚魂未定的表情,他又續道:“其實那交換卷是我讓小T寄給妳的。”
經他一提醒,才想起每回電影公司首映當日都會邀請明星出席,霍子爵是出了名的殭屍游戲愛好者,今天會讓他逮到,根本不是恰巧這麽一回事。
“小人,明知道我怕。”她忍不住要罵。
“首映怎麽不來,讓個實習生來紀錄算什麽。”
開始了開始了,某人秋後算帳了,她早料到會被問,但還沒想過會如此快,借口還在腦子裏未成形,當下只能支支吾吾擠出個萬年老梗,“我那天不舒服。”
像是早料到标準答案,霍子爵氣定神閑彎下腰,視線與她同齊,“不舒服七天又四個小時?是心理還是生理?”
他的距離靠自己太近,鼻息都吹到臉上了,唐川寧往後一縮,暗罵這人問話都這麽直導核心的嗎?
“當、當然是身體了,你知道的,女人每個月都會有姨媽……”
怎麽知道這萬年好用的理由會被戳破,“當我沒替妳買過姨媽巾,不知道妳的時間?”
這句話讓唐川寧都要立地***了,她都已經忘記的事,這男人怎麽會記得這麽牢。
她偏過腦袋,雙手環在胸前,重重吐了口氣不說話了。
好半晌裏,空氣中只有兩人的吸氣吐氣聲,但嚴格來說,只有她的。
霍子爵就站在那靜靜望着她,她被看得頭皮發麻,不自覺想将頭發撥下,借以蓋住發燙的耳朵。
這男人肯定不知道自己這麽直勾勾望着人時有多可怕,像是一汪深水要把人吸進去,她想,要是這個時候他們不是吵架狀态,她肯定要捂上他雙眼,阻止他繼續禍害人間。
“好了,是我不好,妳別再氣了。”
突然間,他的聲音像根羽毛,若有似無的掠過她耳際,她回過神,對上他含着淡笑的目光,一顆心霎時被鬧得茸茸癢癢的,所有的憋屈在一時間都煙消雲散。
原來,他垂着腦袋,眨眼輕笑的時候,竟像個孩子般可愛。
“那天是我不好,口不擇言刺激妳,妳這麽傻,給妳凳子都能一腳踢了,怎麽可能會有那種心思算計我,其實,我只是不希望妳為了我得去跟一個讨債的低聲下氣,就沒想過我知道了心裏難受?”
時間霎時安靜了下來,唐川寧嘴角上的笑淡去,因為被理解,這段時間藏在心頭的委屈全數被提了出來,起先只是一聲哽咽,到最後,再也無法抑制。
“我沒把你當踏板,我也沒打算利用你幹些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就算我是個外人好了,也敢說對你忠心耿耿,人家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圖你什麽了,就是年終分紅我也拿不到你一年工資的千分之一,你怎麽能說我是個外人……”
她到底是忍不住,嘤嘤的哭了起來,那哭聲幼稚至極,霍子爵在反反覆覆裏終于聽明白,她真是因為他一時心急下說錯的話而氣惱。
手忙腳亂的将她拉進懷裏,他輕拍着她的後背,感覺到她哭得顫抖,心下不免一慌,用袖子胡亂抹着她臉上的淚水,“不哭了,是我不對……事實上,妳比誰都讓我在意。”
但她哭得壓根兒聽不清他的話,只知道他的環裏很溫暖,體溫很炙熱,她不知道,原來大明星可以這樣擁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