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因果報應
孩子一生下來就被錢父搶了去抱着怎麽也不肯撒手,嘴裏一直念叨孩子跟自己長得像,連趙大娘想抱抱孫子都難。最後實在無奈,只能恹恹地生火給兒媳婦做飯去了。
“來來來,你抱吧。”錢父突然覺得女兒這婆婆心眼還是不錯的,不像別人家的,有了孫子後,兒媳就成了草。于是就善心大發,把孩子遞了過去。
“哎哎哎謝謝謝謝!”趙大娘伸手接過孩子,垂首的瞬間,眼眶驟紅,淚水滾滾而下。
錢父看得唏噓不已,“我女兒真是偉大,拯救了這麽一家子人。”
李衡嗤笑:“前提是在鑲銀妹子遇難時人家搭救了她。”
“行行行,我知道,他們是我們錢家的恩人。”
因為要坐月子,鑲銀這一個月都得在床上呆着,是以每天吃飯都是趙犇親自端了過去喂她。錢父見兩人這麽恩愛和諧,婆婆又是個心善的,妯娌青檸也不錯,心裏總算是放下心來。
趙犇收拾好碗筷出去,給他們父女倆騰出地來說話。
“鑲銀,爹不怪你,只要你過得好,爹就什麽都好。什麽錢財富貴,那都是過眼雲煙,人只有活着才是最大的財富。”
“爹……”從小到大爹爹總這麽寵着她慣着她。
錢父抱了抱她,然後笑道:“都是做娘親的人了還這麽愛撒嬌,不怕笑話。”
鑲銀小聲啜泣:“不怕,誰愛笑誰笑,我就是舍不得爹。”
“爹也舍不得你……”說着說着自己也抹了把老淚。
趙犇一進來就看到這種情形,尤其是岳父大人還虎視眈眈的看着自己。他走過去,把茶水放下,然後默不作聲給鑲銀擦了擦眼淚,轉身出去了。
錢父哼道:“這小子,人是實誠忠厚,也沒什麽壞心思,就是呆,連句話都不會說。”
“爹,”鑲銀不依道:“我要他那麽能說會道作甚?我只要他腳踏實地的對我好就行。”
閨女都死心塌地地為人家說話了,他一糟老頭子還有什麽好說的。
“好了好了,你覺得好就好。爹外面還有事,明天一早就走,等事情忙完了爹就來看你。若你想通了,等事情安定好,你跟你這些朋友就一起搬到家裏住。”
“爹,就算您是被設計陷害,想要狀告他們,可這樣真的行嗎?他們敢這麽嚣張,官府那裏……”鑲銀皺眉,還是有些擔憂。
錢父安慰道:“不怕,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李衡在呢,到時爹欠了他家多少咱雙倍還回去。那可是你爺爺辛苦一輩子攢下的基業,爹不能就這麽給毀了。再者,爹聽說咱那的官員換了一位,聽說還挺靠譜的。你呢身體不好,就好好在這等着爹的好消息。你是爹的掌上明珠,就該富貴一輩子。爹知道你有養蠶的天賦,你喜歡爹也不阻止,但是得等你身體好了才能碰這些,知道嗎?”
鑲銀重重點頭:“嗯!我知道!只是衡哥哥那裏……”如今未解決的,也只剩這些了。
“我怎麽了?”房門被推開,李衡手執扇子,十分潇灑。
趙犇在側,一臉戒備,十分不快。
“衡哥哥……我……”
李衡擺擺手,笑了笑:“放心,哥心裏有人。”
第二天吃了早飯,錢父和李衡準備動身離開,趙大娘叫住前者,錢父略疑惑。
趙大娘把一小布袋遞給他,“親家的事我們也聽說了,我們的家境如何你也看到了。家裏能拿出來的不多,所以小小心意還請你收下,權當是我們家為親家盡得一點綿薄之力。”
從重量上來說,這裏面的錢最多不超過百兩,還都是些碎銀。有這些錢,說明這個家的家底還是勉強不錯的。當然,關于這兩兄弟婚前婚後的努力他也斷斷續續從別的村民嘴裏聽到過。
趙大娘一臉誠懇,“親家就放心,只要有我老太婆一日在,我就斷斷不會讓鑲銀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錢父點頭笑笑,将錢袋收了,“如此雪中送炭,我在此謝過親家了。”
“爹。”
“你怎麽下床了?”錢父皺眉,開始兇趙犇,“怎麽看着你媳婦的?你的夫綱呢?”
趙犇:“……”他要敢立夫綱,這位岳父大人就敢棒打鴛鴦。
“爹,”鑲銀搖晃父親的手臂,紅着眼睛道:“您別怪他,是我硬要出來的,女兒就是想送送您。”
錢父戳了下她的額頭,沒好氣道:“你也就敢跟我橫!”
趙犇:“還敢跟我。”
錢父:“……”
鑲銀一時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爹,那您何時再回來看女兒?”
“這可是爹的頭一個外孫,滿月酒爹說什麽也不能落下。你好好照顧孩子。”
“嗯,對了爹,孩子還沒有名諱呢,您給起個名字吧。”
錢父被重視了心裏很高興:“乳名就叫……”
“乳名有了,”鑲銀打斷他:“乳名相公起好了。”
“起好了?叫什麽?”
鑲銀瞥了身側的男人一眼,一臉無奈:“叫小牛。”
錢父:“……怎麽給孩子起個這名字?好養活?然後養得跟他爹一樣壯碩?”
“爹,”鑲銀小聲道:“還不是女兒生産時遭了罪,他這還是在怪兒子呢。”也虧他想得出來。
錢父突然就有些哭笑不得,心裏的重擔沒來由的也放下了。
“乳名就叫小牛吧,至于大名,等爹回來了再說,爹走了。”
“嗯,那您路上小心。”又對李衡道:“衡哥哥,我爹就勞您照顧了。”
李衡颔首,完了話鋒指向青檸:“青檸姑娘,咱們後會有期!”
話落程當歸如被踩着尾巴的貓似的,頓時張牙舞爪要撓人。
晝夜交替半個月很快,這些天大雨小雨停停下下,田裏抽水灌水捉蟲施肥,秧苗蔬菜棉花桑園長勢也格外好,這樣看起來,這個家的生活似乎也會越來越富裕。而小牛的滿月酒,也即将來臨。
趙犇解下信鴿腿上的紙條,看完笑了笑:“岳父說事情雖然很難辦,但因受害人不止他一個,大家聯名狀告還是起了作用的。官府也答應徹查了,事情發展的也不錯。倘若不出意外,小牛滿月酒他趕得回來。”
鑲銀由衷一笑:“真好。”
天已是六月中旬,山裏蚊蟲多些,紗帳早早就挂了上去,鑲銀不耐熱,趙犇取來蒲扇為她扇風。
“鑲銀,再過幾天不如我去看看吧,屆時我跟岳父一起回來。”
鑲銀猶豫很久,點了點頭,“有青檸和娘在,我會照顧好孩子和自己的,你放心,我等你回來。”
聽說趙犇要去,程當歸拾辍拾辍東西包袱一卷,跟媳婦打聲招呼,也溜了去。
趙犇斜他一眼:“我去定遠縣是因為我岳父,你又沒岳父,你跟來獻什麽殷勤?”
程當歸淡淡一笑:“我去自是有我的理由。”
寬闊的官道上,衆多衙役押着一輛囚車,囚車裏犯人身穿白衣,胸前印着一個大大的囚字,樣子狼狽不堪,渾身滿是污濁。
“打他!打他!”
“就是!這種淫.賊就該千刀萬剮了,省得他再出來殘害別人!”
酒樓的窗口處,趙犇看了程當歸一眼,見他神色十分淡漠,眉眼氣質溫潤如玉,一眼看去仿若哪家的貴氣公子。換做誰也不會相信,囚車裏的那個孫遠今日的下場竟是他一手促成。
那日他們來到定遠縣與岳父彙合後,第二日當歸便拿着他的寶貝藥箱在街上擺攤行醫。起初趙犇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想掙點錢,直到有一日聽李衡提起當歸拜托他辦點事,他才明白過來,
當歸此行,是為青檸而來。
而此刻囚車裏的孫遠,便是孫柳玉的父親,那個禽獸.不.如的孫老爺。
當歸拜托李衡的事很簡單,李衡武藝高強,翻牆越戶十分在行,當歸便給了他包藥,讓他伺機下在孫遠的茶水裏。
直到又是三天後,孫遠求救無門經人介紹來到程當歸的攤子前。程當歸把脈問切一番後,以一句三字“花.柳病”下了定論。
之後的事就很簡單了,程當歸被請進孫府,孫遠對其奉若上賓,目的就是想讓他能把自己的病治好。
然而要說孫遠怎會如此輕易相信這診斷,原因還不是其私.生活太過糜.爛所致。
後來經由調查,果然如孫柳玉和青檸所說,這府中大半的丫鬟都已慘遭孫遠的毒手。她們曾經也想過逃走,只是這些丫鬟都是家裏貧困被牙婆買了又賣的,便是逃走也是無路可去。曾有過幾個逃走的,卻在後來統統被抓了回來,下場慘不忍睹。說起狀告,先不說須得找人寫狀紙,就孫府家大業大,再加上跟之前的官員又有勾結,去告此人不過以卵擊石。
程當歸一思索,找來李衡,倆人躲在屋裏也不知在密謀什麽,總之出來時李衡的臉色十分難看,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程當歸拍拍他肩,“願賭服輸。錢叔一事孫遠也牽扯在內,其家財無數,知府老爺也受了他不少恩惠,縣太爺一直煩惱此事呢。我想只要咱們有扳倒孫遠的法子,想來縣太爺也是十分樂意幫忙的。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趙犇一直一頭霧水,直到縣太爺領着衆衙役在一個月黑風高夜将孫遠的寝室圍了個水洩不通。
孫遠強擄良家少女至家內欲行那不齒之事被抓個正着,而那少女恰似白日前來定遠縣游玩的知府千金。于此時,孫府內又衆多婢女手捧狀紙一路告到縣衙,狀紙內一一列舉了孫遠這多年來的種種獸行。此事傳到知府那裏,其勃然大怒,下令定嚴懲惡賊。
縣太爺終于得以大展拳腳,當天便在衆多鄉親的圍觀下,十分嚴厲威武的定了孫遠的罪。
——定遠縣富商孫遠,因其府中衆多婢女狀告其性.侵、殺人,經由官府查證,證據确鑿,其惡行天理昭昭。今判其游街示衆三日,于秋後處斬。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就要完結了,更新時間周四晚,八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