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後一個賬本,這幾日辛苦你了。”
邵攸寧看着面前的賬本,端起面前的茶,過于白皙的臉上帶着疲憊,“下面你想如何?”
“讓他們再享受一段時日,近日府中好戲一段接一段,總要讓他們演完才是。”
宋陌之的話正對了邵攸寧的心思,邵攸寧拿起算盤,微微的點了點頭,茴兒說今日回來,看來得快些回去。
安茴兒看着越來越近的路,心中竟有些迫不及待,理了理衣衫,輕呼一口氣,暗罵自己沒出息。
安茴兒沒看到邵攸寧心中竟有些失落,想着或許去顧府了,看向一旁的妙語,“你家公子呢?”
妙語不敢言語,她總不能說,公子這幾日都沒在,雖說她不信公子是那種尋花問柳之人,可難免夫人多想。
“公子……公子。”
“茴兒想我了?”
安茴兒看着倦色難掩的人,過于白皙的臉,眼底稍許青黑更顯憔悴,黑白分明的眼睛溫潤無害,身上懶散的感覺多了份頹廢。
一份擔憂緩緩升起,秀氣的眉頭蹙在了一起,“你這又是病了不成,怎的這樣憔悴?”
邵攸寧緩步上前,攬住心念的人,熟悉的氣味讓人心安,依賴的靠在安茴兒肩頭,委屈巴巴的,“沒茴兒在,我每日都睡不着。”
安茴兒看着掩嘴而笑的妙語,大囧道:“你…你胡說些什麽。”
“我們回去睡覺吧。”
安茴兒對上那雙認真的眸子,臉燒的不行,看着自覺退下的妙語,緊張的捏了捏手指,蹩腳道:“我不是太困。”
邵攸寧将大半的重量靠在安茴兒身上,懶散散的,“那在這兒睡也行。”
熱立馬跑到了臉上,輕輕推攘着那懶散的人,“還…還是回去吧。”
午後陽光正溫,不過片刻,耳畔已經傳來淺淺的呼吸,安茴兒用指尖掃了掃那長長的睫毛,人睡的很熟,原來真是是睡覺,害她瞎想半天。
安茴兒本沒多大困意,只是她被禁锢着,無聊,最後睜開眼睛一片漆黑,腰間微涼的手還在,難不成這幾日他真的沒睡好?
妙語輕輕推開門,見床幔裏人影依舊,妙語躊躇時,安茴兒輕喚了一聲将人叫了過來。
“夫人安。”
安茴兒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有床幔隔着,別扭的将腰間的手松了送,半坐着,“可是叫用飯的?”
妙語頭低了又低,“夫人,有一個白公子來求見。”
白公子?難不成是顧府的那個。
“去給我拿件衣裳。”
檀木色上襦,墨綠的下裙,清麗可人。
白珩看着迎面走來的女子不自然的低下頭,他沒想到這女子已經嫁作人婦,府中的一些傳聞他知道些,為此他一直愧疚着,即便去了七裏村心中還是不安的。
“公子來何事?”
安茴兒對這人印象不差,甚至很好,和這人在一起很輕松。
白珩想着表妹非要給邵公子請大夫,說是去看看邵公子身子好沒好,說是自家弟弟的學問還等着他呢,女兒家為了聲譽,加上他心中也愧疚着,就領了這個差事。
“姑娘,不,夫人,這是縣城有名的大夫,那日我瞧着邵公子吐血了,今日想給瞧瞧。”
安茴兒這才想起邵攸寧那日吐血了,這些日子事情多了,自己竟忘的一幹二淨,只是這顧府怎的這時才派人來?
想着前些日子顧尺素的模樣,她真是沒半點好感,大夫可以再找,至于今日事情有些怪異。
安茴兒淺淺的笑了笑,态度疏離,“他還睡着,這些日子身子尚可,就不勞煩白公子費心了。”
白珩很想見邵攸寧,準确的說是對他的學問感興趣,能得顧尺素敬佩,想來是個中翹楚。
“那…明日白珩再來。”
安茴兒看着那溫和的人,心中有些過意不去,這樣的她和那顧尺素有什麽區別?
“你可要喝杯茶再走?果蜜茶,你以前應當沒喝過。”
“多謝夫人。”
應付完了白珩,安茴兒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本就舟車勞頓的沒吃好,一會來就被邵攸寧拽上了床,再不用飯都能吃夜宵了。
“妙語,去備飯。”
“夫人,不如奴婢給您擺在屋中吧,這樣公子也方便些。”
“也好。”
安茴兒推開門,屋中已經有了淺淺的燭光,一身玄色的衣裳坐在桌旁,目光清冷,身形單薄。
“知道回了?”
冷冽的眸子瘆人,安茴兒讪讪的笑了笑,邵攸寧這喜怒無常的性子她也算慢慢适應了,見他這般也沒了以往的害怕。
走近那冷漠的人,自覺的倒了一杯茶,“我又沒去哪兒。”
邵攸寧嗤笑一聲,不由得感嘆這人不光忘性大,撒謊的本事也好,将人拽入了懷中,氣惱的咬了咬那撒謊的嘴。
安茴兒被锢的死死的,索性任由邵攸寧去了,不然吃虧的定是自己,等到嘴巴已經麻木,得了空隙,安茴兒砸了砸邵攸寧的肩,“啃豬呢!”
“啃你。”
“……”
“以後除了我不許見別的男人。”
“豆子呢?”
“不許。”
“若是再不聽話,我就打斷你的腿。”
安茴兒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邵攸寧越是這般她就越不願聽,輕哼一聲,将臉別過去,賭氣道:“我就陪白公子喝了一杯茶,弄的得我像偷人一般,還是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種人。”
邵攸寧別扭的轉過頭,他當然知道就喝了一杯茶,若是還聊些別的,他可就不是坐在這裏了,可是心中就是悶的慌,白珩很優秀,比他要好太多。
許是要掩蓋心中那份卑微,邵攸寧冷笑一聲,極為欠揍的說道:“上輩子,你趕着嫁給宋書香不就是看上了他家的錢財,如今知道宋書香不是個好的,難免你另尋他人。”
安茴兒沒有想到宋書香是這樣看自己的,自己白心疼他了,真不知前世他的夫人是怎樣忍受他的。
安茴兒直視邵攸寧欠揍的眼神,笑意吟吟道:“我就是尋了又如何,誰不喜歡好的,你的娶我不就是為了滿足你那份執念?”
安茴兒死死咬着唇,即便她知道腰間定是青紫一片,但是就是不出一聲,賭氣的瞪大眼睛看着那幽深的眸子。
“執念?呵,茴兒真是聰明。”
“夫人,可要擺飯?”
“滾!”
妙語被吓到咯噔一下,她從未見過公子這樣生氣,夫人還在裏頭,心中雖擔憂,但是她在這裏只能添亂。
安茴兒有些後怕,整個人僵硬的坐在邵攸寧懷中,後背直出冷汗,想要掙脫離開,手腕卻被握住了。
邵攸寧輕輕湊近安茴兒的耳廓,“幾日不見,茴兒脾氣見長。”
溫熱的唇掠過小巧的鼻尖,“誰都可以嫌棄我,唯有你不行。”
腰間的系帶被拽落,安茴兒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淚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除了欺負我,你還會什麽!”
邵攸寧将腰間的手抽出,煩悶的擦幹安茴兒臉上的淚,“不許哭。”
安茴兒自小也是寶貝長大的,就是上輩子她也沒這樣哭過,看着這時還兇她的人,安茴兒報複的咬上了那慘白的臉。
不多時,白皙的臉上露出了一排牙印,泛着紅,增了幾分血色。
“安茴兒!”
安茴兒對上那雙溫怒的眸子,直接扯開了玄色的寝衣,順着肩頭直接的挨個咬了去,漸漸的安茴兒耳畔的呼吸重了,看着那猩紅的眸子,安茴兒仿佛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安茴兒身子向後仰着,若不是腰間被禁锢了,怕早就擡腳跑了。
“現在知道怕了?”
嘴角噙着笑,眼中卻沒有笑意,安茴兒咬了咬唇,大膽的看着面前人,“你先無理的,還欺負我,還不準我還嘴不成?”
“近日你真的是膽子肥了。”
安茴兒剛剛開始摸不透邵攸寧的心思,自然有些怕他,自從知道他也是重生的,這喜怒無常的性子漸漸适應後,心中那懼意自然沒了。
“我說的是事實。”
“我終于知道你上輩子為何那樣早死了,果然是活該!”
“我終于知道你腿為何是斷的了,那是老天看你太壞罰你的。”
不等安茴兒反應,臉頰就傳來濕意,“疼!”
安茴兒用盡全力推開邵攸寧,這人竟咬她的臉,看着邵攸寧臉上的牙印,她這是要毀容!
安茴兒從七裏村村回來本是滿心歡喜的,如今竟一肚子委屈,她很在意自己的容貌,雖說這樣貌沒給自己帶來好運,可她自己瞧着舒心,就是她能這樣快的接受邵攸寧,有八分也是因為邵攸寧生的好。
安茴兒捂着臉頰,大滴大滴的淚花滑出,“邵攸寧你不是男人,竟跟我一個小女子斤斤計較,若是毀容了我就不活了。”
安茴兒哭的鼻子眼淚直流,時不時哽咽着,好不委屈。
邵攸寧沒想到今日的安茴兒這樣好哭,長呼一口氣,“要不了今夜,就沒了,不會毀容,我臉上也也有一個?”
安茴兒看着邵攸寧那半側的臉,竟有些想笑,想着難免邵攸寧又找她說些白珩的事,索性不理繼續哭。
邵攸寧心中很煩,明明該生氣的是他,明明想着不要太慣着她,近日自己越發看不得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