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十五回道:“我今年二百二十二歲
提起過有關于青丘狐族王者的事情?”
白威被狐九問的越發摸不着頭腦,“青丘狐族王者是什麽?”
狐九煩躁地在桌子上錘了一拳,“那在你的印象裏,青丘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白威想了半天,才喃喃道:“這件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奇怪,大概是五千年前的某一天,那個時候青丘的族長還是狐榮他爹,名叫狐康,那一天西北天空突然起火,形勢浩大,狐榮和孤漸一起跟着族長和長老們去看熱鬧,但是據說他們在半路失散了,後來長老們和孤漸一起回來的,狐榮自己後回來的,但是狐康一直沒回來,直到五天後,人們在東海裏發現了狐康的屍體。
青丘請求妖皇為狐康讨回公道,但是經過調查,很多鳥類都說狐康是自殺的,就連千蛟洞的老蛟都說親眼看見了狐康自殺,東海便洗脫了嫌疑。誰都不知道為何狐康好端端的卻自殺了,後來狐榮繼承了他爹的指環成為了青丘新的族長。”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狐九摸了摸頭:“為何同為狐族,只有銀黑狐一族才能姓狐?”
白威拍手道:“這個我知道,我當初也懷疑過所以問我爹,他說青丘自古都是只有族長和族長嫡子才有資格以狐為姓,銀黑狐長老嫡脈姓古月胡,但是三界大戰之後,狐康成為了青丘的新領袖,所以他就姓狐了,但是後來狐康卻私下将所有銀黑狐都冠以了狐性,當時狐康是青丘最厲害的人,長老們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這件事就成定局了。”
狐九驚訝道:“連姥爺都不是他的對手嗎?”
“哎呦,這個我還真不清楚。”
“青丘自古都是族長選舉而不是繼位制,為何狐榮卻能繼位?”
“當時我們這一輩人只有孤漸和狐榮是最厲害的,每類只能選一個人參加族長大選,當時選中的人最後只剩下了孤漸和狐榮,但是後來不知為何本來能贏的孤漸卻自動放棄了大選資格,所以大家都說狐榮是繼位的。”
“孤漸為何放棄?還有他為何離開青丘?”
白威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正巧這個時候胥顏回來了,白威立刻給胥顏行禮便想離開,但是狐九拽住了他,堅持問道:“你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快說!”
胥顏坐下來看着他倆。
白威猶豫了半晌,最後忍不住都說了出來。“孤漸不是青丘人,他是我爹從外面撿回來的野狐貍,他天資聰穎性格也好,就是沒想到後來他喜歡上白靈了,我爹那人你知道的,比誰都固執,他偏說孤漸是他的義子,就算和白靈沒有血緣關系名義上也是兄妹,無論如何不讓他倆在一起,孤漸也倔,非要和你姥爺對着幹,後來被你姥爺打了一頓之後就将他逐出青丘了。”
狐九嘴張了半天,喃喃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大概就是你娘剛成親不久。”
“原來是這樣……可是不對啊!還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啊!”狐九抓了抓頭發,“既然他那麽愛我娘的話為什麽我娘出事整整三百年他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娘?”
白威小心地看了狐九一眼,沒說話,他見狐九自己想得很頭疼,趕緊快步偷偷走了。
等到狐九還想問什麽的時候,白威已經沒影了。
狐九頓時氣憤地在牆上狠狠砸了一拳,手背關節都爆破出血了。
胥顏走過去将他的手扯下來,下意識就要為他用靈力療傷,但是他想了想,從懷裏拿出一方純白的手帕,将狐九的傷處包住。
“別再這麽幹了,嗯?”胥顏摸了摸狐九的耳朵。
狐九一雙眼睛裏寫滿了焦躁,他突然擡頭說道:“神君,如果我……我……”
胥顏知道狐九要說什麽,狐九這次回來打定主意要為九尾赤炎正名,可是到現在他對這件事卻只字未提,甚至都沒有去調查過關于九尾赤炎的任何消息。他知道狐九是為了他。
所以胥顏摸了摸狐九的臉說道:“你盡管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若有什麽事情辦不到,記得還有本君呢。”
狐九終于在混亂之中沖胥顏報以誠摯感動的笑容,他的背後一直都有一個強大的依靠。
第二天,族長大選的最後一日。
狐九躲在暗處,他看見狐淨廷毫不費力地就将九尾狐族的女将霖璇打倒,贏得了滿堂喝彩。
藍狐長老在上首伸出雙手阻止衆人喧嚷,說道:“好了,請各位安靜,經過三日族長大選,我宣布……”
“等一等。”
數萬狐族都想不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有人阻止長老宣布新族長的人選,是以全都循着聲音看了過去。
狐九再次穿上了那身火紅色的衣服,一步一步走上了擂臺。
狐淨廷看着狐九走出來,眼中瞬間出現了一絲驚慌和憎恨。
自從狐九再次出現在青丘之後,藍狐長老便對狐九有了很大的改觀,以前是他無知,不該随着衆人一同認為狐九是孽種,導致狐九明明身為青丘子民卻被迫離開家孤身在外瓢泊這麽多年,故而現在對狐九的一切做法都帶着些許包容。
“狐九,你有什麽事嗎?”
狐九看着狐淨廷說道:“這位就是青丘的新族長嗎?”
藍狐長老說道:“沒錯,狐淨廷年少有為,修為深厚,連續打敗其他五類狐族,成為我青丘新一屆族長。”
“若是我不同意怎麽辦?”
周遭一片嘩然。
胥顏拎了把椅子坐在半空中看着這些人。
幾個長老面面相觑,之前他們請狐九當族長的時候狐九拒絕了,結果現在又出來攪局,這是什麽個事情嘛!四人将目光轉向一旁的白威,白威無奈地對他們聳了下肩膀。
“狐九啊……”花族長老想要勸一勸狐九,可是話一出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銀黑狐有一個人在下面喊道:“狐九,你究竟什麽意思!你是銀黑狐的人,現在卻和銀黑狐作對!”
狐九朝那人陰冷一笑,說道:“五百年前我狐九出生的時候可沒人說我是銀黑狐類的人!”
那人滿腔氣焰登時就降下了。
狐九環顧着四周,朗聲說道:“我狐九出生在青丘,長在青丘,即便從來沒有人承認過我也好,即使我娘被驅逐宗籍遭人唾罵也罷,現在我只想求一個公平。”
胥顏坐在半空看着狐九的雙眼中出現點點心疼之意。
狐淨廷雙眼已經掩飾不住怒意了:“你想求什麽公平?”
狐九死死地看着狐淨廷,想要從狐淨廷的那雙眼睛裏看出一絲破綻或者悔悟,但是他只在那雙眼裏看見了憎恨。“一個真相,狐淨廷,今日你想要當這個族長就得接受我的挑戰,你若打贏了我我乖乖離開,從此再也不會踏入青丘一步,你若打不贏我,族長之位就是我的了。”
誰都沒有料到狐九能在這個時候正大光明的向狐淨廷挑釁,藍狐長老啧了一聲似乎要說什麽,結果被九尾狐長老拽住搖搖頭,藍狐長老這才嘆了口氣坐下來。
底下除了銀黑狐一類的青丘民衆見狐淨廷竟然還不答應,都紛紛起哄道:“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銀黑狐的人拼命阻止可是依舊阻止不了人們的呼喊。
狐淨廷咬住牙根,嘴唇抖動:“我答應你!”
“啊!”民衆都瘋狂了起來,狐九剛回青丘就殺死了一個鷹族,随後又引得妖皇親下禦旨,直到後來他們知道狐九并非如傳說中那般窮兇極惡之人都紛紛對狐九刮目相看,青丘狐族是群居意識非常強的一個種族,狐九早就贏得了青丘子民的心,他們也曾期待着狐九能夠當他們青丘的新一任族長,現在終于有機會實現了,他們怎會不興奮。
狐淨廷脖頸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滿懷恨意的和狐九打鬥起來。
“我已經知道你的真面目了。”狐九在和狐淨廷擦身而過的時候輕聲道。
狐淨廷眼中閃過殺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是魔。”
狐淨廷頓時咬牙切齒道:“我真該殺了你!”
兩個人赤手空拳純靠修為對抗,狐淨廷驚訝地發現狐九的修為遠超他的年齡數倍不止,而狐九也同樣地發現狐淨廷身上同樣懷有他從未曾發現過的高深修為!吃了那麽多人的內丹,吸食了那麽多的精魂,他的修為怎會不增長!
兩個人越戰越勇,幾乎超越了在場所有人可以預見的局面。
四個長老年紀修為擺在那,他們很清楚地看見狐九身上具有純正的妖力,可是狐淨廷身上的修為卻讓他們看不懂了。
狐淨廷發現他無論如何也打敗不了狐九,體內的魔性逐漸蘇醒,眼白時而彌漫黑氣,被狐九清楚地捕捉到。
“狐淨廷,你是魔!”
“那也比你這個孽種好!”狐淨廷臉上的表情無比令人恐懼,他臉上露出一絲後悔的神色:“狐九,我早該殺了你!”
狐九得意一笑:“有本事現在殺了我!”幸好來之前他和胥顏請教了幾招,要不然現在可禁不住和狐淨廷糾纏這麽久。
狐淨廷怒吼一聲,揮出渾厚的一掌,狐九迅速躲閃,那道掌力仍然集中了他的左肩,狐九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
擂臺下面的人都發出了驚呼。
胥顏臉上帶着些焦急,伸手摸了摸嘴角。
來的時候,狐九就告訴他,就算他被狐淨廷打得奄奄一息也絕對不要出手救他。可是,讓他看着狐九就這樣被別人打得渾身鮮血,他就忍不住想要出手,他應該相信狐九的不是嗎!
狐九爬起來再次和狐淨廷戰做一團,每次和狐淨廷近距離交手的時候狐九都會說:“狐淨廷,你殺不了我,你也做不成族長。”
“青丘的族長不會讓你一個魔頭當的。”
他一步步擊潰狐淨廷的理智:“我一定會讓青丘知道你的真面目!”
“你這個殺人魔頭!”
“你休想做青丘族長!”
狐淨廷的理智被狐九一點一點擊潰,狐九一次次被他打倒,一次次站起來,每每總是差那麽一點他就能殺死狐九,為什麽就只差那麽一點!
白威心有餘悸地看着狐九和狐淨廷二人打鬥,不斷地在椅子上變換動作,他甚至隐隐覺得,他都不是狐淨廷的對手,狐淨廷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的!小九,你要堅持住啊!千萬不要倒下啊!
狐九已經滿臉是傷,可是他再次站了起來,即便身體有些搖搖欲墜,雙眼仍然充滿了挑釁,狐淨廷再也忍不住殺心大吼一聲,用盡全力一拳打在了狐九肚子上,狐九跪到在地上口吐鮮血。
可是這個時候,狐淨廷卻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掐死自己一樣,所有人都驚訝地看着狐淨廷,狐淨廷雙眼彌漫着黑氣。
“我要殺了你!”
狐淨廷又突然撒開手,他脖頸青筋暴起,頭上突然虛晃出一個影子。狐淨廷大叫道:“我要殺了你!我是族長誰也不能阻止我,我是族長!我要殺了你!”
突然狐淨廷的面目好像變了一個人,臉上布滿詭異的黑氣,狐淨廷用另外一個聲音說道:“你叫什麽?我不是在幫你嗎?”
四位族長震驚地面面相觑,藍狐長老喃喃道:“魔族寄生……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你不認識我了嗎?”狐淨廷臉上帶着猙獰的笑容看着藍狐長老。
藍狐長老怔愣一下,後背猛地往後一撞:“不、不可能,你不是五千年前就死了嗎?”
九尾狐長老也不可置信喃喃道:“狐康……”
“是我啊,沒想到你們還記得我!瞧瞧你們,還是這麽愚蠢。”狐淨廷站在擂臺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衆人:“想當年我做族長的時候,青丘多麽威風!就連那個妖皇都得看我們青丘的臉色行事,哪像現在!”
花狐長老抖着半截胡子指着狐淨廷:“你、你是魔!”
“呵呵呵,你們現在才發現啊?”
九尾狐長老:“你為什麽會和狐淨廷變成一體?”
狐淨廷道:“還記得五千年前嗎?我帶着你們五個,還有狐榮孤漸一起去西北,可是半途的時候我就餓不行了。再和你們在一起我就會被你們發現的,所以我就跑了,結果我剛回去就看見了偷偷跟着我們出來的狐淨廷,我心想反正我有好幾個孫子呢,也不差這一個,所以我就把他抓走了。結果……”
狐淨廷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猙獰:“我在半路竟然遇見了那個老王八!他竟然要殺了我,我、我打不過他,我就死了。但是他殺死的只是我的肉體,我偉大的魔靈還在!所以我就和我親愛的孫子合為一體了,哈哈哈,我這個孫子果然沒讓我失望,我感受到他對族長之位是那麽渴望!他太像我了,所以我們的思想達到了空前的一致!”
赤狐長老抖着嗓子說不出話。
狐淨廷鄙夷地看着所有人:“你們這群蠢貨,魔才是這世間至尊的存在!你們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要讓所有人都臣服于我!我才是青丘的族長!”
狐九見狐淨廷正沉迷在自己偉大的幻想當中,找準時機突然跳起,原本已經被狐淨廷揍得精疲力竭修為盡失的他此刻手中孕育出了一股強大的妖力一舉擊在了狐淨廷的頭上。
狐淨廷猛然跪在地上,雙眼大睜仿佛要爆開一樣。狐九抓着他的頭發在他的胸口猛砸了一拳,狐淨廷仰天嘶吼,與此同時,一顆顆閃爍着的內丹陸續從他口中飛了出來。
狐九用從胥顏那裏拿來的捆神索将狐淨廷的手和身體緊緊綁住,這才脫力地躺在了地上。他疲憊地轉頭看向胥顏,胥顏瞧着他臉上有些嫌棄的表情,可能是嫌棄狐九的豬頭樣難看。
青丘的人全都仰着頭,張着嘴,震驚無比,長老們輕易就認出來,那些內丹分別是狐媚兒還有其他人的!原來他們找的奪取內丹吸□□魂的人就是狐淨廷!
藍狐長老語無倫次:“是你、是你殺了狐榮和狐媚兒,他們是你的親爹,親姐啊!”
狐淨廷或者說狐康喪失理智般地哈哈大笑:“狐榮?狐媚兒?我可不認識,我只知道同類的精--魂實在太美味了!哈哈哈……只可惜狐榮的內丹被他給白靈了,真是愚蠢!”
白威問道:“他是不是已經完全成魔了?”
他旁邊的九尾狐長老凝重地點了點頭。“恐怕在五千年前他就已經是魔了,是他的魔性殺死了妖性。”
“是他!是他!”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狐九爬起來順着擂臺的邊緣一看,只見人群中被讓出了一個空地,一個頭上包着破布,身上穿的破破爛爛乞丐老婦人指着跪在擂臺上瘋魔的狐淨廷喊道:“就是他,我當初親眼看見他在陰洞裏殺了三夫人!”
“殺人的不是二夫人,是他!是狐淨廷!你們冤枉人了!我可憐的二夫人啊!”老婦人坐在地上嗚嗚哭嚎了起來。
青丘地方小,幾乎沒有什麽秘密,二夫人出于嫉妒放火殺人,又自缢于牢中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可是現在他們才知道,真正的兇手是狐淨廷!
狐九認出這個哭嚎的婦人就是他們找了數年的佟嬷嬷。
他突然想起什麽,跑過去一把撕下了狐淨廷的袖子,那手臂上明顯是一個還未完全複原的燒傷,狐九清楚地在那傷上面感受到了自己的法力。
“焚燒紫鳴洞的火焰是你偷留下來的,紫鳴洞是你燒的!”
狐淨廷呵呵一笑,那笑聲讓人背脊發涼:“沒錯,是我。誰讓狐榮那個老家夥不聽話了!我讓他乖乖把族長指環交給我,結果他說死都不給。那我只好燒了他啊!”
狐九怒不可遏地在狐淨廷臉上砸了一拳:“這些所有的罪都是你娘給你擔着的!”
狐淨廷露出一絲後悔又自責的神色,但是更多的還是瘋狂:“誰、誰讓她阻止我!阻止我的都該死!”
狐九無法置信地看着他:“為了一個區區族長之位你已經這樣了嗎?”
“你懂什麽?你懂什麽?我知道我都是怎麽過來的?你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狐淨廷一雙眼睛沒有了眼白,一片黑氣:“曾經,我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大街上揀飯吃,在臭水溝裏喝水,誰理過我?誰理過我?狐雲楓堂堂一界族長多麽風光!憑什麽他就是族長我就是要飯的!在我餓的恨不得吃自己肉的時候狐雲楓一個族長過得又是什麽日子!我要做族長!我要做族長!我恨他,我恨他!”
“是狐雲楓救了你,可是你卻恩将仇報!” 突如其來的一聲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作者有話要說: 狐九:我都快變成豬頭了,你還笑我?
胥顏:沒事啊,不至于,你變成豬頭豬都不樂意了。
狐九:啊!!!!!!!
☆、雷劫
“是狐雲楓救了你,可是你卻恩将仇報!”
突如其來的一聲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衆人轉頭去看,只見被認為已經死了的白城被一個衣着破爛的小孩兒扶着慢慢走了過來,身邊還跟着一個更令他們意想不到的人,孤漸!
青丘的狐族們紛紛不約而同地為三人讓出一條路。
白威怔愣片刻,猛地站起來朝白城跑了過去。“爹!”
狐淨廷轉過頭看着白城,咬牙切齒地嘶吼:“你沒死,你沒死,你果真沒死!”
白城哼道:“你還沒煙消雲散,我怎麽能死呢!”
四大長老震驚的站起來看着白城,青丘人民全都騷動了起來。
白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被小孩兒扶着,白威想上去扶人結果還被那小孩子使勁一推給推走了,不讓白威靠近白城。
孤漸拍了拍白威的肩膀示意白威冷靜一點。
狐九看見白城手裏的拐杖才明白當初自己一直都想不起來被自己忽略了的是什麽。
白城一瘸一拐地走到擂臺下,看着狐康說道:“狐康,你恐怕不知道,當初你和虔桢聯手殺死狐雲楓族長的時候,我會在旁邊看見了吧!”
狐淨廷面露無措:“你、你在旁邊?”
白城滿臉霸氣和怒色,氣沉丹田,聲音幾乎傳遍整個廣場的每個角落:“沒錯!我當時就躲在草叢裏,我親眼看見你和臨江的部下大魔頭虔桢親手殺死了族長!可憐族長當年看你孤苦伶仃連口幹淨水都喝不上,命銀黑狐長老收留你特意囑咐銀黑狐長老莫要說是他讓的,銀黑狐族長膝下無子将你視如己出,結果到頭來你卻恩将仇報,為了得到族長之位不但和虔桢合作,還殺死了族長和銀黑狐族長,差點一把火燒了全部青丘典籍。你這等喪盡天良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狐淨廷呵呵笑起來,梗着脖子說:“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孤漸走上前去,在狐淨廷注視下問道:“狐康,你不認識我了嗎?”
狐淨廷被捆神索綁住根本掙脫不了分毫,他看了孤漸一眼,說:“你不就是那個孤漸嗎?怎麽?你當年被白城掃地出門,如今又父子情深了?”
孤漸卻笑了一下,氣定神閑地看着人:“你再看看我是誰?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啊?十萬年前。”
狐淨廷看了孤漸半晌,瞳孔驟然睜大:“竟然是你!竟然是你,我竟然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發現是你!”
孤漸笑道:“你認出來了啊,沒錯,我就是童飛,曾經狐雲楓族長親自選定的接班人。”
狐淨廷咬牙切齒:“你竟然還活着!”
孤漸笑着說:“我當時确實算是死了,我将族長從戰場救下來,卻沒想到遇到了你和虔桢,你砍了我一刀,可是你大意了,你一心想着搶走族長的徽章卻忘記檢查我是否死得透透的了。你和虔桢走後,是白城長老救了我。我九死一生修養了幾萬年才重新活過來,這才以孤漸的身份重新出現在青丘。”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
孤漸負手而立,依舊如同狐九第一次看見他時的樣子,微微上翹的唇角總是讓人很喜歡,盡管他現在面對的是他最恨的仇人,他嘴角依舊帶着笑,孤漸的雙眼這時逐漸染上了別樣的情緒。“狐康,你該死了。狐淨廷你被魔靈侵體,很痛苦吧。”
“怎麽會?怎麽會?我是族長啊!我是族長……”狐淨廷突然擡眼看向狐九,突然無比激動道:“你算計我!你算計我!都是你逼我的!”
狐九呵呵一笑,他抹掉嘴角的血,笑道:“我若是不逼你,如何讓你露出真面目!”
狐淨廷怒吼道:“我就知道不該放了你!我早就該殺了你!才不到五百歲你的修為就已經這個樣子了!你個怪物!你是個怪物!”
“你被魔靈侵體,難道你就不是怪物了嗎!”
“我跟你不一樣,我跟你不一樣!”狐淨廷怒吼:“我是銀黑狐,可你呢,你生有九尾,還是赤色,你才是怪物!”狐淨廷轉向青丘民衆,喊道:“你們忘了嗎?他是怪物,你們當初是怎麽看他的?”
民衆們面面相觑都沒敢說話。
狐淨廷哈哈大笑:“你們忘了當初你們去妖界界門阻殺他嗎?你們不是都希望他死嗎?”
狐九聽見這話,突然跑上去一把抓住狐淨廷的前襟問道:“當初我們在妖界界門前遭到堵截是你幹的?那一劍也是你故意的!”
狐淨廷充滿怨恨地看着狐九:“沒錯,就是我,我真恨那一劍沒有殺死你!”
“你怎麽會知道我們會在那個時候去妖界?是不是有人通知你了?啊?是不是?”
周圍的人都很震驚狐九為何變得如此情緒激動,原因恐怕只有胥顏明白,胥顏咳了一聲,說道:“狐九,冷靜點。”
狐九聽見胥顏的話稍稍放松一點,然而狐淨廷卻癡傻地笑起來:“你們難不成要尊他為族長嗎?你們簡直愚蠢透頂了!你們等着遭天譴吧!哈哈哈,你們等着吧!”
孤漸看着騷動的人群,提高聲音說道:“各位青丘子民,你們不知道青丘一直有一個隐秘,只不過青丘典籍悉數被毀,你們不知道罷了。”
狐淨廷轉頭看着孤漸,雙眼中帶着恐懼和警告:“不許說,不許說!”
孤漸沒有理會狐淨廷的大吼,對青丘民衆說道:“當年狐雲楓族長瀕死之際無奈之下只能告訴了我,他說青丘狐族歷史上一直有一位狐族王者,他是妖狐一族唯一的神籍妖狐,曾經轟動三界的青丘領導者。它于四十萬年前隕落,随着青丘演變,歲月更替而逐漸消失在衆人的靈識之中,青丘族長的職責之一便是永傳此事,等到哪一天王者重新現世,領導青丘重拾妖界尊首之位。”
孤漸轉向狐淨廷道:“當年你為了奠定你在青丘永久的王位,不惜燒毀青丘所有的典籍,你以為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九尾赤炎的存在了嗎?”
“你胡說,什麽王者!沒有王者!是你瞎編的!”
白城重重哼了一聲,指着狐九說道:“九尾赤炎,就是我青丘狐族的王者!九尾赤炎之于青丘狐族,有如九天火鳳之于南海鳳族!”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之間集中到了狐九的身上,狐九不由自主地緊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胥顏,胥顏竟然還嘲笑了他。
狐九看向狐淨廷嘆息道:“怪不得你設計了這麽久都要置我于死地。”
狐淨廷無比後悔地大吼:“我真後悔沒有殺了你!沒有在你小的時候殺了你!”
青丘狐族們還是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他們面面相觑,交頭接耳,誰都無法相信眼前豬頭一樣的狐九就是他們青丘歷史上的英雄,是他們青丘的領導者。
白城湊近孤漸說道:“是不是因為他還沒有成神的緣故?”
孤漸臉上帶着些許疑慮,遲疑着點了點頭,他對于九尾赤炎的僅有的印象都是狐雲楓告訴他的,其他一概不知。
藍狐長老突然站起來說道:“剛才狐淨廷和狐九之間的賭注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狐淨廷輸了,我們新一屆的族長就是狐九!”
藍狐長老說完,底下一片安靜。藍狐長老頓時滿臉尴尬,狐九站在臺上也有些不知所措。
九尾狐長老站起來說道:“衆位族人,今天的事情你們都看見了,若不是狐九,那現在的族長就是這魔道狐淨廷了!難不成你們真想看見這樣的局面嗎?”
花族長老騰地站起來,頗為義憤填膺喊道:“你們難道忘記當初鷹族在我青丘橫行霸道殺了我們多少同族嗎?整個青丘有誰敢站出來公然反抗鷹族?是狐九!是狐九趕走了鷹族,還我青丘太平!今日也是狐九識破了狐淨廷的真面破,破解了白靈之死和紫鳴洞失火的真相,揭出了幕後真兇!”
赤狐長老站起來說道:“我的同族們,這樣的人你們還認為是我青丘的災星嗎?你們還認為他是青丘的怪物嗎?你們難道像別的種族那麽迂腐,只知道以貌取人嗎?今天我們能夠有狐九,是我們青丘的福氣!”
四位長老的話響徹整個青丘,狐九站在高臺上接受着衆人注視,這一刻驀然感動,當初他恨之入骨的人,如今竟然都一個一個站出來為他解圍為他說話。
群衆靜默一刻,突然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道:“我哥哥就被鷹族殺了,狐九殺了那個老鷹他是我全家的恩人,我支持他!”
“沒錯。”一個赤狐女子也站出來說道:“我的丈夫也被鷹族殺了,狐九為我丈夫報仇,我支持他當我們族長!”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紛紛支持狐九成為青丘新的族長。
狐九看着下面舉手贊同自己的族人,無比激動地列開了嘴角。
狐淨廷大吼道:“不行!你們等着青丘毀滅吧!你們等着遭報應吧!”
白威一揮手道:“來人,把狐淨廷這個魔頭帶走!”
赉铮立刻就帶着兩個人上到擂臺上将已經使不出任何法力的狐淨廷帶走,狐淨廷一邊走一邊回頭大喊:“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狐九看着狐淨廷走遠,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一次還真是多虧了林清源啊。
“狐九。”
狐九回頭,四大長老和被小孩兒攙扶的白城一起走了過來。
白城欣慰地拍了拍狐九的肩膀,說道:“如今你已得到了整個青丘的認可,現在就可以佩戴族長徽章了。”
藍狐長老手裏拿着一個托盤,托盤裏放着狐九曾經見狐榮帶過的、後來在裝着白靈的盒子裏發現的族長指環。
孤漸從後面走上來,對狐九說道:“按舊禮,這指環得由上任族長為你佩戴,但是他們……我是狐雲楓的繼承人,如果你同意的話,就由我為你佩戴?”
狐九看着孤漸,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孤漸的笑容當真好像具有魔力一般,他說:“榮幸之至。”
孤漸笑了一下,從藍狐長老手中拿過指環,他看着指環眼中逐漸露出追憶之色,孤漸嘆了口氣,将指環套在了狐九的食指上。
青丘的百姓紛紛叫起來:“族長!族長!族長!”
狐九看了看手上的指環,不由自主地轉身朝着胥顏的方向笑了一下,孤漸疑惑地朝那裏看了一下,卻什麽都沒看到。
狐九看到胥顏臉上終于露出滿意之色,狐九頓時眼睛都笑眯了。
然而這時,他卻看見胥顏擡起了手,手指指天,一瞬之間,原本晴朗明亮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天色瞬間就陰暗了下來,同時電閃雷鳴,猶如大災降臨。
人們都被這動靜吓了一跳,不斷有人開始忍不住紛紛議論起來,他們膽怯甚至驚恐地看向狐九,難不成真是因為選了狐九當族長所以受到了報應了嗎?
花狐長老剛将被風吹亂的衣服從臉上扒拉下來,就看見天空亮起了一個巨大的青紫色大閃電,那雷電的威勢根本就是帶着九天神力的,他大聲喊道:“那是雷劫!”
“雷劫?怎麽會有雷劫?”人們議論紛紛。
孤漸突然看向狐九道:“王者歸位,雷劫即至。”
狐九有些沒聽明白,他明明看見這雷電不是胥顏引下來的嗎?“什麽?”
白城激動道:“小九你還沒明白嗎!這是你的雷劫啊!”
狐九看着天上幾欲劈下的雷勢不由自主縮了下脖子,“我、我還不到五百歲。”
白城恨鐵不成鋼道:“這和你多大沒關系!你是九尾赤炎,想要當族長必須歷雷劫。”
“我我我……”狐九一個字還沒說完整,四長老,白城,孤漸抱起小孩紛紛一躍跳下了擂臺。
狐九剛想跟着下去,就感覺到胸口中微動,他一低頭,火靈鞭唰得就飛了出去,跑得離狐九遠遠的。
狐九頓時無語地瞪了火靈鞭一眼,這個膽小鬼,白眼狼!
狐九茫然看向胥顏,胥顏笑看着他,用口型說了一句話,這時天上第一道青紫色震耳欲聾的雷劫終于劈了下來。
狐九匆忙之間躲避,然而那雷電分明像成了精的,在半空中竟然還拐了個彎直朝他腦門劈了過來。
“咔嚓”一聲巨響,狐九只覺得一副骨架子差點都被劈散了,他抽空想了一下,胥顏剛才告訴他的是:“祝你好運。”
狐九:“……”
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電接連劈了下來,狐九拼起全身的修為相抗,初時幾道雷劫狐九堪堪能抗住,但是再往後,每一道雷劫都仿佛劈在了他身上,實打實的痛,骨頭縫裏似乎插入了無數根針,痛入骨髓。
胥顏靜靜地看着狐九站在擂臺之上拼命地抵抗雷劫,這雷劫雖是他親手引下,但是只不過是早晚而已。
狐九已經成為了青丘的族長,得到了青丘的認可,等到狐九族長之身在妖界正式登記入冊,不出十日,雷劫必至,既然如此的話,那何不如趁着這個時機讓狐九的聲望再深入人心一番。
胥顏靠在椅背上,不由在想可是雷劫過後,我真得能承擔得住這些變化嗎?
短短時間,十多道雷電已然劈下,狐九一身紅衣盡數血染,鮮血滴在擂臺上,一道天雷劈下,狐九突然趴在了擂臺上,他遙遙看向胥顏,虛弱地想:早知道我剛才就一掌将狐淨廷劈死好了,也不用被狐淨廷揍得像豬頭一樣,緊接着又被突如其來的雷劫折磨了,神君,你是不是想看我比豬頭還難看的樣子?
狐九已經再使不出分毫法力抵抗雷劫,長發披散被滿身滿頭的汗水打濕,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道天雷咔嚓一聲劈在他後脊梁骨上,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只剩下了一個靈魂,至于肉體,早被劈成醬了。
胥顏看着狐九的樣子既心疼又好笑,不由得提醒道:“快起來,別躺着啊。”
“我起不來了……”
五長老和青丘的人都緊張地看着狐九,都害怕今日好不容易選出來的族長就這麽被雷給劈沒了。
雷劫勢力何其大,輕則修為盡毀,重則灰飛煙滅。
胥顏看狐九自暴自棄的語氣不由說道:“狐九你不知道這雷劫啊,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你越是這般軟弱,雷劫越強。你越是強橫,它劈幾下劈不動說不定自己就散了。”
狐九眼睛一亮:“真的?”
胥顏嗯了一聲。
狐九重整旗鼓,手指抓撓着木板,死咬牙根站了起來,仰頭沖着天空大吼一聲:“來吧!”
白威激動地叫了一聲:“好樣的!”
狐九岔開腿,紮穩步子,氣沉丹田,拼死抵抗每一道雷劫。那雷劫一道接一道,轉眼三十四道已然劈下。
白城疑慮地問孤漸:“這雷劫一共多少道?”
孤漸神色凝重地搖頭:“自古妖獸歷劫需經化形劫,化心劫,化骨劫,化神劫。只不過狐九幼時化形時都沒有引來雷劫,故而我也不知他歷的是什麽劫。”
眨眼間,化心劫已過。雷電凝聚,再未劈下。
狐九長發披散在空中被吹得像鬼一樣,他緊緊握着兩只拳,慢慢擡眼看了眼天空,他以為雷劫已然結束,他看向胥顏,還沒等他舒口氣,就看見胥顏手指在半空中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