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畢芳那天晚上憑借着一時沖動,對着齊和生說了那麽一番話,第二天清醒過來,頓時就有些後悔了。
她不該那麽主動的表露自己的喜歡,男人對于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總沒有什麽好印象,她本來應該如同高嶺之花一般,享受着別人的追捧,而不是任由自己的心意被某人踐踏。
但是不行,她沒辦法管住自己。從初中開始,她就喜歡齊和生了,那時候齊和生還沒有現在這麽高,嗓音是青少年所特有的生澀,臉部線條從幼年的圓潤脫離開來,隐隐約約有了成熟男人的深刻,他特別愛在放學後在操場上打籃球,夕陽把他的汗水都照射出一片閃亮。
他整個人好像都在發着光。
畢芳的家和操場不是一個方向,但是她每次都要刻意的繞一下,她知道喜歡齊和生的人很多,每天醉翁之意不在酒路過的女生更是不少,但是讓她欣喜的是,在她經過的時候,齊和生十之八九會把眼光轉到她身上,笑着和她點點頭。
這舉動讓她多麽自豪,又是多麽讓別人羨慕啊!就算每次都會接受到不少或嫉恨或不甘的眼神,她也心甘情願,她就這麽又高調又害羞的表達她對他的喜歡,整整三年雷打不動的經過那個操場。
畢芳覺得,她的腳步都要重新踩出一條路了,但是齊和生還是沒有更進一步的表示些什麽。他就那麽日複一日的生活着,好像從來不會喜歡什麽人,畢芳心想,這樣也好,這樣的話,自己的內心總可以保留着一絲希望。
但是程夢香毫不留情的打破了這一切。
一開始齊和生和程夢香好似地球的兩極,從來沒有交集。畢芳也搞不懂他們,分明是同班同學,兩年時間,說話的話用十根手指頭都能數出來,因為這樣,畢芳從來沒有把程夢香當做潛在情敵。
但是程夢香爸媽死了後,她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再那麽高調的秀家庭條件好,開始認真踏實的學習了,也開始關注齊和生了。
畢芳氣的咬牙,她不相信程夢香不知道她喜歡齊和生的事實,她們可是做了一年的同桌!而且,齊和生分明是對她有好感,程夢香也應該感覺得到,可是她卻裝作看不懂齊和生的眼神,還沖着那邊連連抛媚眼!要知道,齊和生是想要看她,才時常把注意力投向這邊,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沒來得及表示些什麽,卻讓程夢香這個小賤人截了胡!
班主任更是沒有一點師德,無視程夢香觊觎齊和生這個好大的事實,就沖着她學習好,竟然随了她的心意,把兩個人調到了一桌,偏心做到了這種程度也是讓人惡心吐了。
就算之後把兩個人分開了,哪裏還來得及呢?齊和生是個青春期的少男,對異性好奇是正常的,程夢香這麽主動的攻勢,他順勢在一起也是有情可原。
別說是程夢香了,就算是母豬,在這個年紀的男生面前也是賽貂蟬呢!她不怪齊和生定力不強,只怪程夢香自甘下賤!
看她那個得意的樣子,呸,早晚被甩!齊和生如今還年輕,還不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麽樣的女人,這才有她上位的機會,等到再過幾年,齊和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兩個人自然而然就會分開了。
到那時候,思想已然成熟的齊和生就會明白她的好,就會知道,他将來娶的妻子應該是如她一般溫柔賢惠的,出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雖然這麽想,但是她也實在是忍了太久。初三最後的那半年,齊和生居然連籃球都不打了,專心致志的給程夢香幹農活。暑假的時候她也幫過忙,知道那到底有多累,所以她也對程夢香更加憤恨了。
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齊和生竟然甘願為程夢香改變自我。她知道他有多愛運動,但是為了程夢香的破地,齊和生竟然真的放棄了他心愛的籃球。他可曾知道,每當她經過操場的時候,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有多心痛。
她腦子不聰明,覺得學習很無聊,但是為了他拼了命一般努力,只是為了和他考上同一所學校。可是她這麽大的付出,在他眼裏恐怕還不如程夢香的一個皺眉吧?
每每想起這個猜測,畢芳都痛不欲生,她日夜糾結于她的無私付出,為齊和生的一言一行輾轉反側,親眼看着那兩個人親密舉動,恨不得沖上去和程夢香同歸于盡。她多想這世界上真的有一種迷藥,能讓齊和生看透她的內心,能讓他明白她對他的種種心意,能讓他的眼神從程夢香身上轉移,專注的看她。
只看她一個人。
所以,當那個人找上她的時候,當他說能給程夢香一點教訓的時候,畢芳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她沒想到僅僅幾張照片,會把事情鬧大到如此如此不可收拾的程度,又害怕齊和生真的被勸退,又想要他接受一些教訓,明白他和程夢香的戀情是不被祝福的,從而達到讓兩個人分開的效果,所以特別糾結。
沒想到這麽糾結了幾天,她失眠,眼睛底下是大大的黑眼圈,程夢香卻吃得多睡的香,和齊和生該親密親密說話動作一點不遮掩。
校方沒有對這兩個人的照片做出任何的回應,而大家看着他們如此光明磊落,倒是沒意思了,因而注意力也漸漸都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畢芳有些急了,她找了個沒人的時間,約了那人出來,無助的問:“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學校對他們的事沒有任何反應,校領導是不是知道是咱們做的了?”
“怎麽可能,”那人反駁她,“我做的很隐秘,除非是你那邊暴露了,否則他們不會查出來是誰幹的。”
畢芳有些心虛,沒跟他說自己和齊和生說的那番話,她裝作不甘示弱的反駁回去,此刻倒是分外牙尖嘴利:“查得出查不出有什麽區別?反正這件事是你白做工,大家也就保持了幾天興趣,別說是敖繼,就連那兩個人都不痛不癢。”
聽到她的話,那人仿佛被戳了痛處,咬牙切齒的說:“誰說沒有用……”
“有什麽用?”畢芳諷刺的挑眉,“費了那麽多時間操持這件事,還不如去看一會兒書,說不定還能考過他們兩個,你也不必恨成這樣了。”
那人握緊拳頭,頭上的青筋都有些爆出來,這模樣倒是吓住了畢芳,她禁不住後退了兩步。
那人嘲諷的笑笑,對她說:“既然到了這個程度,校領導還在設法保住他們三個,咱們就來個抗議游行好了。”
畢芳咽了咽口水,直覺性的想要拒絕對方:“你自己瘋沒關系,別帶上我……”
“你覺得你還有權利說不要?”那人打斷她的話,“自從你加入了我的陣營,跟蹤偷拍他們開始,你就跟我站在了一條船上。”
“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做什麽就由不得你了。”
畢芳聽了那人的話,第一次開始後悔自己的舉動,她眼神有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陣風吹來,她打了個寒戰,竟然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
他們談話之後的第二天,食堂的門口就貼出了一個大條幅,上面寫着程夢香、齊和生和敖繼的種種“罪行”,條幅旁邊站着一個清秀可愛的女生,她手裏拿着一疊厚厚的紙張,正在給同樣群情激奮的同學送筆,看來這是想要發動一場全校簽名抗議活動。
有人認出了女生的臉,驚呼道:“畢芳,你怎麽在這裏弄這個?”
畢芳被熟人叫出名字,臉紅了一下,畏畏縮縮說不出話。她的樣子讓很多男生起了保護之心,甚至直接有人站出來:“這位同學,你的話太過分了。”
那是個白淨的男生,帶着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他慢條斯理的開口:“這件事的發生經過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我們都知道他們三個人的行為有多麽的令人發指,但是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學校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面,那麽我是不是可以懷疑,學校想要包庇他們三個人呢?”
他的話讓周圍圍着的同學起了一陣騷動,開始有人和旁邊人小聲點頭:“是啊,為什麽學校不懲罰他們?”
“還能有什麽,”沒想到那男生耳朵好用得很,聽到他們讨論的問題後大聲回答他們,“他們學習好,老師偏心好學生,再加上敖繼家裏有錢,校領導都捧着他,沒看他在學校如此橫行霸道都沒有管嗎?”
他這一番話還是禁得住推敲的,畢竟大部分老師偏愛學習好的同學這件事是事實。人有聰明愚笨之分,有勤奮懶惰之分,有頂尖就有墊底,不是每個人都能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老師的想法。
畢竟老師也是人,有血肉軀體,思維總不能面面俱到,有私心也在所難免。相比挑破搗蛋的學生來說,自然是乖巧懂事學習成績好的學生更得老師心,父母尚且如此,更何況老師?站在老師的角度來說這件事很容易理解,但是站在學生個人的角度來說,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自然都希望得到老師的特別對待。即使是各方面都不盡如人意的孩子,也想要老師的态度公平。
可這世上哪來的那麽多公平?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铩羽而歸罷了。
那男生這一番話正巧說到了一部分人心裏,想到自己犯錯後老師的反應,再回憶年級第一違反校規後校方的“裝死”,一股子心酸竄到心裏,大家都開始憤憤不平了起來。
那男生看成功煽動了大部分人,嘴角不惹人注意的微微翹起,他深呼了一口氣,調動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學校明令禁止學生不能早戀,這些有特權的學生視若無睹。他們違反了校規,卻沒有得到相應的懲罰,因而更加有恃無恐起來。請問學校這麽做怎麽能讓我們信服?以後再有人違反校規,學校做出什麽反應,大家還能不能甘心接受?畢竟在他們前面就有這樣的例子,他們說明校規也不是鐵律,咱們學校恐怕也不是按照校規治校,而是人情吧?請扪心自問,如果有人犯了錯還不被處罰,那麽我們的權利如何保障?如果我們也因此去違反種種規定,那麽這個學校如何不混亂?我們将會處在什麽樣的一個學習環境中?”
“有些人畢生追求的不過是公平二字,可是在這麽一所重點高中,大家卻體會到了現實的殘酷,在權力和成績的威脅誘惑下,大多數人居然就這麽選擇了沉默,這還是我們想要的校園嗎?以小見大,連最簡單最純潔的學校都變成了這種樣子,更何況這個社會?”
“我們作為這個國家的接班人,難道不會焦心,不會擔憂嗎?這是我們想要國家發展的道路嗎?”
他的這一番話說的效果,他本身就是個演講的好苗子,語速适中,口齒清晰,情緒激烈但是不激動,很能感染別人的感情,很聰明的把一件小事渲染成了社會大事,仿佛這件事不解決,整個人類都沒有了希望。大部分人真的開始考慮他說的話,人群開始騷動。
一個人走上前,拿過畢芳手裏的本子和筆,簽上自己的名字。看他這麽做,衆人也開始不斷往前擠,伸出手想要搶奪筆和紙簽名。
後面還有一些看熱鬧的,看前面人的樣子好像是在看馬戲團耍猴戲,其實一個女生皺起臉,仿佛在拼命回憶着什麽,忽然,她用手捂住嘴,指着人群中央演講的男生,對旁邊的女伴說道:“我想起他是誰了。”
女伴又仔細看了一遍那男生的臉,在回憶裏搜索了一下,無奈宣告放棄,看着一開始說話的女生問道:“他是誰啊?”
“你還記得那天咱倆站在光榮榜那塊,你跟我說程夢香的事兒,”她十分肯定的說,“這個男生當時就站在咱們旁邊。”
“我沒想到他真的和程夢香有仇,”那女生皺眉,“這陣勢也太誇張了。”
女伴想了想,聳聳肩:“我完全不記得了。”
那個女生打趣的戳戳她的手臂,問道:“你不是讨厭程夢香嗎?也去前面簽個名?”
“我才不呢!”女伴不屑的看着前面的混亂,撇撇嘴,“我又不是腦殘,這邊鬧得這麽大,過不了多久老師就該來了,雖然說法不責衆,但是我還想在班主任面前留下好印象呢!”
她挽着女生的手臂,踮着腳往人群裏面望了望,看沒新的熱鬧看了,兩個人對視一眼,默契的轉身走了。那女生一邊走,嘴巴還不閑着:“再說我只是讨厭程夢香,又不是讨厭齊和生,簽名了,萬一校領導真的重視了,把齊和生勸退學了,我不就看不到人了嗎?”
她想了一下學校男生質量,自己默默誇獎了一下自己,想給自己豎起大拇指:“咱們整個年級能看的算上敖繼也就幾個,現在一下子讓我親手趕走兩個?我舍得嗎?”
女伴認真的點了點頭。
跟她們兩個想法差不多的女生不少,圍上去的幾乎都是平時就愛找事的男生,再說不明所以的路人占了絕大部分,很多人圍觀只是看個熱鬧。
不過這樣也不少人了,畢芳看着眼前的盛況,勝利在望,忍不住用誇獎的眼神看了看同伴,那男生得意的笑了笑,她還沒有來得及回應,一個嚴厲的女聲就在衆人耳邊響起:“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想造反嗎?”
來的人是教導主任,一個總是板着臉的四十多歲女老師,她怒視這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學生,對着之前號召的男生說:“曾清,你這是什麽情況,給我解釋清楚!”
她幾乎是全校學生的噩夢,一聽到她的聲音,圍着的人群呼啦一聲正想逃跑,卻聽到了她之後的話。
曾清?這個名字怎麽如此耳熟。
有記性好的立刻叫起來了:不耳熟才怪,中考程夢香第一,齊和生第三,夾在兩個人中間的那個名字就是曾清!
那個名單可是在校門口挂了整整一個月,前三的字寫的大,他的名字比底下的都大上一號,又是卡在一對小情侶中間,不能更顯眼。不止一個人嘲笑過他當了大電燈泡!
他的身份一暴露出來,大家隐隐約約都明白自己被耍了:一直以為這是英雄替差等生鳴不平,結果只是優等生之間互相撕逼!他們這麽興沖沖的沖上前來,都是做了那些人互鬥的工具!
小聲罵了兩句,在教導主任的瞪視下,旁的人都灰溜溜離開了,只剩下曾清一個人站在原地。畢芳也想偷偷摸摸混在人群中離開,卻被主任直接點了名字:“畢芳,你也先別走。”
畢芳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她都能聽到自己骨頭“嘎吱嘎吱”的聲響,呆呆的站着,她的耳朵自動接收了主任的聲音:“把這牆上貼的東西撕下來,還有這個本子,都帶着,你們兩個跟着我去辦公室。”
在衆目睽睽之下,曾清的臉變白了,他張嘴替自己辯駁:“老師,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教導主任打斷他,眼光巡視了一遍他的全身,那嚴苛的目光讓他忍不住畏縮了一下,看到他的樣子,主任推了推眼鏡,“我叫你們來是給你們一個說法。”
“那也不用讓我們去辦公室,”曾清不死心的反駁道,“大家也都想知道發生了這種事學校的态度。”
“你難道怕我徇私?”主任的話一出口。他的小心思只得塞回了肚子裏,她的鏡片在陽光下一閃,薄的吓人的嘴唇咧開,更讓人恐懼,“放心吧,讓你們到辦公室是因為你們家長一會兒也都該到了,讓他們就站在這裏不禮貌。”
畢芳本來乖乖站在旁邊一聲不吭,聽到教導主任這句話,身子猛烈的顫抖了一下,她不可思議的擡頭望向主任,嘴唇都泛白了:“老師,我爸也來了?”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小的跟小奶狗叫一樣,教導主任迎着對方最後一絲期待的目光,果斷的點點頭,看到她面若死灰的樣子,補充道:“只是通知了而已。”
畢芳和曾清的臉色都白的吓人,這次沒等主任說什麽,他們就默默跟着她後面離開了。
程夢香、齊和生和敖繼三個人已然在辦公室坐了挺久,教導主任進來的時候程夢香還在和敖繼鬥嘴,齊和生坐在程夢香旁邊,用寵溺的眼神看着神采飛揚的她。
主任咳嗽了一下,提醒衆人她的存在,程夢香和齊和生同時站起來,程夢香笑眯眯的把她迎進來:“老師,您回來啦!”
敖繼擡起眼皮看了一眼跟在主任後面的兩個人,不屑的“切”了一聲。
曾清聽到他的聲音,臉都漲紅了。與他相反的是畢芳,當她一擡眼瞄到齊和生俊美的側臉,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年紀主任坐在辦公桌後,對着在屋子裏的衆人說:“把你們都叫來,是想把之前的那件事說清楚。”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摞照片,扔到桌子上,看到衆人沒有一個人在意上面的內容,溫和的笑笑:“我想你們都知道這些照片的內容,三個班班主任也大概跟我說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只是一場誤會就沒有追究。”
她看着畢芳和曾清站立的方向:“既然有人對學校的做法提出異議,咱們就敞開了說一次,省的以後再有人給我鬧這麽一套了。”
她手上還拿着曾清畢芳鬧出來的簽名本,随手翻了翻,就把本子扔到了桌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畢芳縮了縮脖子。
敖斌峰是最先到的,他把門推開了一條縫,光亮亮的大腦袋探進來,先是和教導主任對視了一眼,正想縮回去,餘光看到了程夢香的臉蛋,這才明白自己找對了,推門進來了。
他沖着主任點點頭,打招呼道:“老師,你好,我是敖繼的父親。”
教導主任也站了起來,微笑着打官腔:“占用您的時間了,真是抱歉,您先坐下咱們再說,叫您到這裏是有原因的……”
敖斌峰擺手,打斷她的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點也不見外:“沒事,這算什麽占用啊,我是他老子,自然要對他做的事負責任。老師,這回他幹啥了?”
年級主任簡單的給他解釋了一下之前的情況,敖斌峰立刻暴躁了:“什麽?還有這種事?”
他轉頭面向敖繼:“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敖繼跟他爸一樣,面無表情,就是這麽酷酷的:“這有什麽好說的,我自己能解決。”
“你能解決個屁,”敖斌峰冷笑,“你要是能解決,我今天還會在這裏?”
敖繼不說話了。
正當敖斌峰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一男三女推門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況,愣了一下,程家姑姑和齊母程夢香都認識,剩下的那位陌生女人貌似認識年級主任,開口問道:“主任,這是怎麽回事啊?”
年紀主任站了起來,簡單給幾位家長互相做了介紹,然後把事情又簡略的說了一遍,那女人沒聽完就皺眉,開口:“這件事和我兒子沒有一點關系,為什麽要把我叫過來?你們學校怎麽回事?”
“因為他們懷疑學校對這件事的做法不公正,”年級主任脾氣很好的回答,“所以……”
“是不公正啊!”那女人插嘴。
年級主任不氣不惱的把話說完:“所以在學校食堂門口貼了大字報,影響了學校的正常活動,所以我就幹脆把你們都叫過來,給所有人一個說法。”
那女人聽到兒子“擾亂學校秩序”的罪名,抿了一下嘴巴,不說話了。
她沉默,整間屋子的人不再出聲。靜了幾秒鐘,年級主任對畢芳和曾清說:“好了,人都到齊了,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就知道你在學校也不消停,”程家姑姑冷哼了一聲,對着程夢香說道,“沒想到你都學會和男生出去開房了。”
她反複打量了一下敖繼和齊和生,繼續用嘲諷的語氣道:“眼光倒是不錯,這倆長得都還能看……”
“你怎麽說話呢!”齊母不幹了。
“你管我怎麽說話,嘴在我身上,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程家姑姑鳳眼一瞪,格外的有氣勢,她哪裏是能被人吓唬到的,立刻就反駁了回去,“你先拴好自己的兒子再說吧,別讓他勾搭別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齊母臉色鐵青,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了。
齊母不說話,不代表程夢香願意讓程文宗随便侮辱她的名聲,屋子靜了一陣後,程夢香開口:“誰說我們是去開房的?”
曾清的母親對着她翻了個白眼,仿佛她是跳梁小醜一般冷笑着雙手環抱在胸前:“照片都被人拍下來了,證據擺在桌子上呢,事實勝于雄辯,我看你怎麽把自己摘出去。”
她轉頭看了看齊和生,突然笑了起來:“你不會對我們大家說,是這個男孩強.奸你吧?”
程夢香淡定的搖頭,拿起桌子上的照片随手翻了翻,然後給大家展示了上面的內容:“這照片只能說明我們進出酒店了吧?難道我們就不能去那裏吃飯了嗎?”
“誰知道你們是吃飯還是開房,你空口白牙說出來又沒有真憑實據。”曾母扭過頭不看她,聲音不大不小。
“我們确實是沒去吃飯,”程夢香緩緩說出這句話,看到衆人驚疑的目光,換了一口氣才繼續開口道,“我們是去談生意了。”
曾母“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哈哈哈哈”笑的停不下來,她一邊笑一邊指着程夢香和齊和生兩個人對着衆人說:“你們聽到她說什麽了嗎?談生意,這借口也太牽強了吧?紅星那麽大的酒店,怎麽可能會跟你們兩個小屁孩談生意啊。”
她笑的花枝亂顫,眼淚都擠了出來,衆人也就由着她笑,看她終于緩過神來,用手指擦擦眼角的淚水,又搖頭補充一句:“真是吹牛也不打草稿。”
她轉頭面對年級主任,說道:“老師,原來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是這種水平這種智商?我建議嚴懲他們,否則我可要擔心我兒子以後的學習生活了,十中的學費雖然高,咬咬牙我們還是負擔的起的,我們走了是走了,到十中之後沒有絲毫損失,可是你們學校可是損失了一個全市第二。”
看來她非常為曾清的成績自豪,找出時機就順勢說出來,說到“全市第二”四個字的時候,仿佛連胸口也挺得更高,無奈屋子裏除了畢芳全是優等生,聽到她的話不痛不癢,倒是畢芳的父親眼睛閃了閃,露出一絲羨慕。
該被震懾的沒被震懾住,不該被震懾的倒是把話聽進去了,也是諷刺。
敖斌峰皺着眉頭聽她說完,才慢慢說道:“誰說紅星不會和他們做生意,我們買的是食材,又不是賣家,這還有挑年齡的?”
“你誰啊你,”曾母瞪他一眼,仿佛是在責怪他插嘴,“紅星又不是你家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啊!”
“紅星又不是你家的,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會和學談生意?”敖斌峰說道。
和他的聲音同時傳出來到衆人耳朵裏的,還有敖繼清亮的少年音:“誰說紅星不是我家的,它就是我家開的。”
沒等到衆人對敖繼的話做出什麽反應,敖斌峰先震驚的瞪大了眼,對他說:“兒子,你願意公開身份了?”
有個中二兒子就是有這點不好,他老子累死累活打拼了一輩子,給他積累出這麽大的身家,人家卻一點都不在乎,在外敖繼甚至羞于承認自己是紅星酒店的少東家,就想這麽憑着自己的實力在世道上走出自己的路。
自豪,敖斌峰表示自己确實自豪,兒子不啃老,想要自己拼出一番事業,他這個做爸爸的每天躲在被子裏偷笑還來不及。但是他也懊惱,簡直想掐着敖繼脖子問:難道你老子打拼了一輩子的東西你連看都不想看嗎?老子就你這麽一個兒子,百年之後這些都是你的,你卻連自己的身份都不屑于向外界承認,老子有這麽失敗嗎?
因而當敖繼第一次正大光明對外訴說他和紅星的關系,敖斌峰聽到他的話,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哪裏還有心思管旁人怎麽想。
他笑的合不攏嘴,摸到西服內兜拿出一疊名片,挨着個兒的發,嘴裏還不停念叨着:“你好,鄙人紅星酒店董事長,敖斌峰。”
齊母将信将疑的接過名片,看到上面那一連串頭銜,差點被吓暈了,她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敖斌峰閃亮的大光頭和土匪一樣的臉,說道:“你是紅星的老板?”
敖光頭害羞的點點頭。
齊母差點叫出來。同樣不敢相信的還有在屋子裏的衆人,連年級主任都沒想到敖繼後面還有這麽大的身家,看他的眼神頓時就不同了,連他吊兒郎當的坐姿都順眼了起來。
敖繼不自在的在椅子上挪挪屁股。
曾母的尖刻的聲音打破這一屋的震驚:“在座都沒見過紅星的老板,誰知道你是真的假的。”
“這哪有冒名頂替的。”敖斌峰對這個不依不饒的女人很無奈。
“就算你是真的,那也不代表這兩個小孩清白,”曾母說道,“她是你們的客戶,你當然向着她們說話啦!”
“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敖斌峰沖她陰森森的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首先,我們确實是合作關系,你要是真的懷疑,我可以把我們簽約的合同拿過來。”
“其次,其實我們酒店安裝了攝像頭。”敖斌峰對大家說,“要是大家懷疑他們進入酒店後的去向,我可以把錄像記錄拿出來給大家看。”
這算是實打實的可以證明三個人無辜的證據了,敖斌峰紅星老板的身份一暴露,不僅輕易解決了程夢香和齊和生兩個人的問題,還很好的解釋了敖繼出現在酒店門口的原因:人家自己的産業,巡視一下不可以嗎?
甚至連程夢香、齊和生和紅星做生意的原因都明白了,誰讓他倆和紅星少東家關系好?都是同學,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舉手之勞而已還能不照顧一下?說不定門都是敖繼帶人家進去的。
曾母看事情大白于天下了,抓着放在腿上的手提包,站起身:“這件事解決了,我們可以走了吧?”
“不行,”沒等年級主任說話,敖繼先開口了,他坐直了身子,盯着屋子裏的衆人,不怒自威,有氣勢極了,“還有一件事沒解決。”
“什麽事?”見兒子的清白被人證明了,齊母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氣,也正想起身,聽到這話,她疑惑的問道。
“這照片,”敖繼拿過程夢香手上的照片,在手裏拍的啪啪響,“誰拍的?”
畢芳臉色煞白,曾清的表情也不好看了起來。
年級主任打圓場:“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反正你們都已經沒事了,這件事就算了,別追究了。”
“不行,”程夢香開口,毫不客氣的打斷年級主任的話,“我不同意。”
“這次是我們有證據,下一次呢?”她話中也帶着怒氣,這幾天的無妄之災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團糟,“我一定要把罪魁禍首找出來才安心。”
“其實這件事說難查也難,說好查也容易,”齊和生輕描淡寫的往曾清和畢芳那邊看了一眼,淡淡道,“我想問一下曾清和畢芳同學,本來這件事都過去了,你們怎麽會想起弄全校簽名的活動的?”
曾清有些結結巴巴的回答:“我,我就是看不過去……”
畢芳連話都不會說了,只是拼命搖頭:“不關我的事,是曾清叫我這麽做的。”
“你胡說,”曾清反咬畢芳一口,“分明是你看程夢香不順眼,想要給他們一點教訓,才找我幫忙的。”
“不是的,”畢芳否認,“我才沒有……”
“你敢說你不是看程夢香不順眼?”曾清打斷她的辯駁。
畢芳這時候不敢說謊話,看程夢香不順眼是事實,她只得解釋道:“我只是看她不順眼而已,但是是你找上我的,他們成績比你好,你想把他們逼走。”
兩個人狗咬狗,曾母面露尴尬,畢芳的父親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如今聽到這裏臉色青青白白,也不出聲。
齊和生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有穿透力,他一說話,畢芳和曾清都不自覺停止了吵架:“拍照片的人是跟在我和夢香後面的,很容易找出來。”
“之前只不過是大家不想計較,但是想查也查得出來。”齊和生繼續說道,“偷拍我們兩個人,肯定出現在紅星外面過。”
“之前敖叔的話沒說明白,紅星安裝了攝像頭,不光每條走廊有,大門口也有。”
聽到這話,畢芳身子一軟,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衆人一看她的表現,心裏都跟明鏡似的,畢芳的爸爸直接上去踹了她一腳,嘴裏咒罵着:“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婊子!”
畢芳連躲都沒力氣,只趴在地上默默哭泣,年級主任看到畢父動手,趕緊上前攔着:“先別打孩子,說不定有什麽她有什麽苦衷呢!”
“她能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