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他倆運氣好!
這麽一傳,軍訓結束的時候,就傳到了二班和六班兩個班主任的耳朵裏。
二班班主任和六班班主任都是三十多的女老師,都是教數學的,在一個辦公室,關系也不錯。雖然歲數算年輕,兩個人的資歷都不淺,送走了上一屆高三,就來接手高一,準備從一開始帶到結束。
二班班主任在辦公室坐着,用筆一下下戳着臉蛋沒事幹,突然轉頭對六班班主任說:“李老師,你聽說了嗎?”
“說啥?”六班班主任正在寫教案,聽到她的話停下筆問道。
“就是你們班那個齊和生,”二班班主任以所有女人八卦時候的熱烈口吻對六班班主任說,“和我們班的程夢香是一對。”
六班班主任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的老師搭腔:“我也聽說了,我看那倆小孩還挺般配的。”
“般配什麽啊,”二班班主任嘆口氣,憂愁的對旁邊人說,“你說這倆人學習這麽好,萬一在一塊了醉心戀情,是吧,退步了咋整?”
“我們倆班那倆,還有四班那一個,這就是三個祖宗,家長和校長都看着呢!”六班班主任也開口,“關鍵四班那個考第二的不好看啊!”
她攤開手:“你說這人就是這樣,愛看長得好看的。四班那個考第二,連我都不知道他叫啥,齊和生比他還少兩分呢,整個年級誰不知道他?”
二班班主任樂了,她對着六班班主任豎起大拇指,“噗嗤”一聲笑了。旁邊老師跟着她笑了一會兒,仔細琢磨了一下,說道:“你別說,還真是這個道理。那個小男孩細皮嫩肉,白白嫩嫩的,又有個大高個兒,難怪那群小女生那麽迷他。”
“現在這些個小孩,有主意着呢,”他感嘆的晃了晃腦袋,“別小看那些女孩兒,一個個也活潑,膽子大的很,有喜歡的直接就追啊!”
六班班主任插嘴:“我估計齊和生在她們眼裏就跟唐僧肉似的。”
二班班主任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抹抹眼角,第一次對學生感同身受:“要我是程夢香啊,我也得公開啊,這不公開對象就被那群虎視眈眈的‘蜘蛛精’‘白骨精’抓走了啊!”
他們這邊聊着,全辦公室的人跟着聽,聽到這些話,全部人跟着笑,六班班主任緩了一口氣,跟二班班主任商量:“你說用不用敲打一下?”
“敲打什麽啊!”二班班主任是個爽快的,“這才剛軍訓完,也看不出來什麽,開學一個月之後不是有個小考嗎,看看這倆人的成績再說。”
有關這兩個人傳言的最終決定算是就這麽定下了。
程夢香和齊和生不知道老師辦公室裏曾經有過這麽一段談話,軍訓結束之後,幾個人回家休息了三天,就開始正式上課了。
他們兩個人在校園裏其實是不常見面的,本來就沒分到一個班,交集少,吃飯程夢香和畢芳、樊佳一起,齊和生和田偉昌、何冬在一塊,男生女生寝室樓不在一起,回寝室的路上也見不到面。
即使處于這樣的情況,兩個人的緋聞卻久久不見消退。由于成績的原因,兩個人在衆望所歸之下當了班長,平時開會能見到對方一面,點個頭也就過去了。
只有一次,老師沒有通知到位,程夢香到那裏才知道是發練習冊。一個班五十多個人,五十多本練習冊,就算不厚程夢香也搬不動,剛想回班裏叫幾個男生幫忙,齊和生一句話不說,直接接過她手裏的大部分書走了。
送到她們班的時候,門口的學生看着齊和生的臉,反複眨了眨眼睛,拖着長音“哦”了一聲。
程夢香沒當回事,本來高中就是浮躁多動的年紀,剛開學,班裏還沒有成雙成對的人出現。她和齊和生比較出名,萬衆矚目之下當當別人的無聊時候的八卦也是情有可原,大部分人也并沒有當真。
程夢香沒有辯駁,齊和生那邊也沒有什麽動靜,久而久之,衆人也就失去了傳話的熱情。但是,敖繼打破了這個局面。
他拿着一大盒包裝精美的禮盒,在下課的時候找到程夢香的班級,讓人把她叫出來。
程夢香沒想到門外的人是他,吃了一驚,禮盒就被塞到她手裏了。
敖繼的話說的漂亮:“那天在醫務室我冒犯你了,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道歉,現在才過來,你要是能原諒我就把禮物收下。”
“冒犯”兩個字一說出口,周圍偷聽的同學沸騰了:冒犯?冒犯什麽?還是在醫務室,孤男寡女能幹些什麽,由不得別人瞎猜。
程夢香聽着周圍吵吵鬧鬧的,頭都大了,她沒好氣的沖着敖繼說,把手上的禮盒推送回去:“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什麽叫冒犯,只不過是你不小心拿瓶子砸到我的頭而已。”
她故意說得挺大聲,讓旁邊人都聽到到底是怎麽回事。頓時周圍的聲音就小了,敖繼笑了一下,不肯收:“你不要就是沒原諒我……”
“我不要你的東西,”程夢香锲而不舍的塞回去,“你要是想讓我原諒你就把東西收回去。”
敖繼只好把東西接了,問她:“那你現在不恨我了?”
程夢香翻了個白眼,真為他的厚臉皮感嘆:要不是今天來這麽一出,她連這人是誰都忘得幹幹淨。
‘
看着事情要沒完沒了了,再糾纏下去上課鈴一響,老師就要過來了,她趕緊點頭:“我本來就沒怎麽生氣,再說我那天語氣也不好。”
“那我也原諒你了,”敖繼對着她笑笑,“咱倆就是朋友了吧?”
屁!誰願意跟你當朋友,你乖乖去當你的老大,當你的公子哥吧!程夢香腹诽了一通,表情扭曲的點點頭,死活把眼前這尊大佛送走了。
第二天,風向就變了,故事的男主角變成了敖繼,而程夢香的風評在這樣一件事發生之後,變得更不好了。
☆、042在一起了
自然有一些好事者把程夢香和敖繼的傳聞傳到了齊和生的耳朵裏,當時在衆人面前齊和生雲淡風輕,微微皺眉,擡起眼眸對着那嘴碎的男生說道:“關你什麽事。”惹得那人臉色讪讪的走了。
等到下一次兩個人一起回家的時候,他卻突然問道:“你和敖繼有什麽關系?”
程夢香在報道前就用兩個人的錢買了輛自行車,齊和生負責騎,她在後面坐着。風灌進耳朵裏,把他的聲音拉扯的模模糊糊的。程夢香沒有聽清,大聲問道:“你說什麽?”
齊和生不知怎麽也來了底氣,大聲吼回去:“我在問,你和敖繼什麽關系?”
“能有什麽關系,”程夢香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問題,說話間灌了一肚子風,所以說話語氣有些不好,“我都不認識他。”
齊和生大長腿一支,車子就停住了。他轉頭,看着程夢香的側臉,略帶懷疑的說:“你不認識他?”
看程夢香點頭,他說道:“不認識他你怎麽會知道我說的是誰,不認識他他怎麽會給你送禮物?”
他的語氣裏帶着點嘲諷,程夢香偏過頭眯起眼睛:“齊和生,你陰陽怪氣夠了哦。”
說完,她轉頭看看四周,他們停在了一片玉米地的中間,空無人煙,只聽得風吹過葉片發出的“沙沙”聲,拍了拍他的後背,程夢香放軟了語氣:“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先回家。”
齊和生看她表情不善,心裏就有些後悔,他怕跟她吵架。但是看她放低了姿态,不知道怎麽又別扭起來了:他們倆是不是真的有什麽?不是的話她幹嘛那麽心虛?
他幹脆從車子上邁下來,用看紅杏出牆的妻子的眼光看着程夢香,委屈憤懑的說:“你不說清楚咱們就別走了!”
程夢香一看他的樣子,氣個半死,從車子後座上跳下來:“齊和生,你是不是牛氣了,我都說了回去就跟你解釋了,你還想幹嘛?”
齊和生在程夢香沒下車的時候一直穩穩的扶住車把,看程夢香從後座上下來了,才松手,把車梯子蹬下來,轉身走了:“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程夢香真是好氣又好笑,齊和生好似在跟她鬧別扭一樣,走路慢慢的,但是死活不回頭看她。要是真吵架,齊和生卻不忘把自行車留給她,但是說沒生氣,那腳步踏的重重的,她不看就能想到他咬牙切齒的樣子。
她語氣帶了些嚴肅:“齊和生,你給我回來。”
齊和生沒回頭,但是腳步停住了。
程夢香又說道:“齊和生,你不回來就別想讓我再理你了。”
齊和生這才委委屈屈的回來,繼續邁上車子往村子的方向騎去,從頭到尾一臉受氣小媳婦的樣子。
到了村子,程夢香沒讓齊和生往她家騎,兩個人到了程夢香那塊地裏。程夢香嘆一口氣,把車子鎖到小屋裏,拉着齊和生坐到凳子上。
“我和他從頭到尾都沒什麽,”她對着暗自生悶氣的齊和生解釋道,“所以就沒跟你說。你還記得我中暑那次吧?”
見齊和生點點頭,程夢香就把他走之後的所有事都仔仔細細說了,齊和生聽完,手伸過去摸了摸程夢香的額頭。
“其實沒什麽事,”程夢香由着他摸,“本來瓶子裏就沒剩多少水了,他又沒用多大勁兒,只是當時紅了一陣兒,隔天就一點看不出來了。”
齊和生的臉色還是臭臭的,手輕柔的按着她的額頭,低垂的眼眸黑漆漆的,時不時眨兩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程夢香看他沉思的樣子,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對他說:“行了吧?行了就收拾收拾,咱們回家。”
她說完就站起身,不管身後齊和生什麽反應,邁開步子走到屋外,檢查了一下作物的生長情況。溫度已經逐漸降下來了,前一天還下了一場細細密密的秋雨,所以小苗看上去都水靈靈的。
她正想找借口把齊和生哄回去,在撒一邊空間的沙土,齊和生站在她身後問:“你為什麽跟我解釋?”
“什麽?”程夢香想着事情,沒着腦子聽他沒頭沒腦的話,愣了一下才轉身問道。
齊和生仿佛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握緊了拳頭,臉頰緊張的微微抽搐,聽到程夢香的問話,他又重複了一遍:“你為什麽要跟我解釋你和敖繼的事情?”
程夢香不明所以的回答:“因為你問我了啊!”
“我問你你就回答嗎?”齊和生突然開了竅,又上前邁了一步,“難道別人問你你都這個反應嗎?”
“當然不是了,”程夢香瞪着圓眼珠,“因為你在我心中是特別的啊!”
聽到她這話,齊和生咽了一口口水,喉結動了動。他突然覺得幹渴,聲音有些嘶啞:“我是不同的?”
看到她點頭,齊和生追問:“有什麽不同?”
程夢香卻不肯說了,她隐隐約約明白了這話題延續下去的後果,嬌俏的翻了個白眼:“你自己想去。”
她想要停止,齊和生卻不願意停止,他紅着臉結結巴巴的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程夢香心想:這不是廢話嗎?不喜歡你我天天跟你在一塊,一起學習共同進步,還想法設法湊夠兩個人的讀書錢?
要不是對齊和生這個人太了解,程夢香都以為碰到渣男了。她的态度這麽明确,明确到了顯眼的地步,齊和生除了細心的呵護,卻不肯告白。
他不肯給她名分。
雖然現在談起這個還是太早了,畢竟兩個人還只是十六歲的少年,面對齊和生,程夢香又不着急又着急。不着急是因為在她心裏,兩個人早就在一起了,上一世都過了一輩子了,這一世兩根人的相處态度,誰敢說不比情侶甜蜜?着急是替齊和生着急,對他來說,兩個人以親密暧昧的态度過了半年了,他為什麽不和她确定關系?難道他不是那麽喜歡她?
想到這裏,聯想到現在的狀态,品味着剛剛齊和生說的話,程夢香又難受了:他連告白都要自己先承認?
又翻了個白眼,這次比上次的調情翻的可兇狠多了,程夢香一句話不說就想走。正是到了關鍵的時候,齊和生當然不肯讓她走,一把抱住她。齊和生比她高半頭,直接把程夢香的腦袋捂到自己的肩膀上,在她的耳邊磕磕巴巴的說:“你、你別走,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感受到程夢香雙手推拒他的胸膛,他以為她不想接近他的懷抱,一時別扭,把她抱得更緊了。手上用勁,嘴也不肯停下來,甜言蜜語倒是越說越順溜:“我特別喜歡你,真的,但是我怕你不喜歡我,所以一直不敢說。”
“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會一直喜歡你,喜歡到你喜歡我。”他的車轱辘話來來回回反反複複,好像在說繞口令似的。
程夢香滿頭大汗,費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齊和生推開一些,頭伸出來深呼吸了好幾口,也不回應她的愛語,只是控訴:“你剛才差點沒把我悶死。”
說是這麽說,她嘴角的笑容也是怎麽也沒辦法掩蓋。
齊和生聽到她的話,趕忙把她松開,一臉不知所措的看着程夢香。程夢香擡頭問他:“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我的?”
“不知道,”齊和生抓抓腦袋,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因為我沒有女性朋友,所以一開始,我覺得我喜歡照顧你,我對你的感情和何冬他們不一樣,只是因為你是女生的緣故。但是……”
“但是丁詩蝶來了是吧?” 程夢香替他接下去,“你發現你對我和對她也不一樣。”
“丁詩蝶在我心裏只是普通同學,比那要早上很多,”齊和生反駁她,但是說着說着卻支支吾吾的,“大概是田偉昌說喜歡你這種類型的時候。”
“田偉昌喜歡我?”程夢香瞪大眼睛。
齊和生看她只肯聽有利于她的關鍵字,惱羞成怒的強調:“只是喜歡你這種類型,你別想太多!”
程夢香笑眯了眼。
齊和生看她的得意洋洋的樣子,再次抱住她,這次沒有剛才那麽用力了:“你是不是也喜歡我?你對我那麽好,還讓我牽你的手……”
“我什麽時候讓你牽手了……”程夢香反問。
齊和生趕緊從背後的書包裏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看第一頁,給程夢香念上面的文字:“第一次是十二月六號,我第一次去你家接你,你給我你的手套,當時手和我的碰了好幾下……”
程夢香沒等他念完,就一下搶過本子,随手翻了翻,發現兩個人的接觸他都簡單的記下了,雖然只有日期和幾個關鍵字,也能看出用心。
“無聊!”越看臉蛋越紅,程夢香索性合上本子,又塞回了齊和生手上。齊和生看她害羞之後的甜美臉蛋,眼睛有些直,咽了咽口水才說:“那咱們算是在一起了?”
程夢香也不反駁他,齊和生一看她的反應,樂壞了,開始自說自話:“那你以後就是我女朋友了!”
咳嗽了一聲,他開始碎碎念“家法”:“你只能對我好,不能跟別的男生多說話,也別給田偉昌他們做飯,我也是為他好,你看他都多胖了……”
程夢香左耳朵進右耳多出,看着他像是中了五百萬一樣不停傻笑,也不好打消他的熱情,在他要求回應的時候随便“嗯嗯啊啊”幾句。
☆、043捉奸成雙
程夢香和齊和生在一起之後,兩個人的關系還如同往常一樣,并沒有多少變化。齊和生在确定關系的那天終于正大光明的牽起程夢香的手,程夢香還沒做出什麽反應,他就情不自禁的“嘿嘿”從開始笑到送程夢香到家。
程夢香看着露出不沉穩一面的齊和生,明明該嫌棄,笑容卻也燦爛無比。
齊和生簡直像是被放風的大狗一樣,一到外頭就停不下來,到處撒歡,恨不得把兩個人的關系昭告天下。
程夢香趕緊和他約法三章:“我想咱們最好還是別把咱們的關系告訴別人。”
迎着對方不解的目光,她慢慢解釋:“不是我不願意跟別人分享這個好消息,而是現在實在不合适公開。第一,學校并不支持學生談戀愛,第二,現在咱們彼此的情況都不适合咱們宣告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她的話直指齊家的偏心和程家的黑心,齊和生本來還想反駁,想了一下,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他們兩個人開始了地下戀情。
周末很快就過去,兩個人又重新回到了學校,兩個人見面的時間就又小了。這次程夢香不再甘願和他遠遠的對視,直接拒絕了和畢芳吃飯,和齊和生肩并着肩去食堂了。
他倆雖然說是不公開,但是也并不避諱,沒有親密動作是真,萦繞在周圍的那種氣氛也不是別人能夠□□去的。
好事者問起的時候,兩個人默契的不承認,也不否認,一笑便過去了,在衆人眼裏,他們這就是變相宣告大衆了。
這樣沒過幾天,衆人就迎來了高中的第一次月考。
并不是每個高中都有月考,但是這卻是一中的老傳統。老師們根據之前學的知識,用兩三天的時候編出一套卷子,考驗一下學生們這一段時間的學習情況。
程夢香和齊和生沒分到一個考場,但是卻考了相同的分數——并列年級第一。
這讓許多人大跌眼鏡。在他們的眼裏,談戀愛是一項很耗費體力和心神的事情,男女之間陷入熱戀,難免忽略了別的方面。
這其實很有道理,也被無數人确定真實性,但是在程夢香和齊和生身上,這句話卻完全沒有體現出來。大家紛紛表示不理解了:為什麽他們還考的這麽好?為什麽?他們不是在談戀愛嗎?為什麽成績不下降?
最後大家得出一個結論:他們肯定不是真愛!真愛肯定會影響成績!他們就只是玩玩!打發時間罷了!
确認了這個答案之後,衆人對他們更加鄙視了:呸,渣男賤女。成績好有什麽用,長得好有什麽用,嘴臉一樣醜惡。
當然,長得好還是有一定用處的,一聽到他們編排的這些話,迷戀齊和生和喜歡程夢香的一起不幹了。他們自己內部打架歸打架,那也是他們內部的事情,在外敵當前,這群人自然要一致對外。
迷戀齊和生的人數不少,絕大部分都是小姑娘。高中的小女生戰鬥力最是強悍,再加上罵齊和生的人大部分是男生,抱的是“葡萄酸”的心理,自然一打擊就潰不成軍。
程夢香沒注意到她和齊和生的名聲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即使被挽回,高興過了自己的成績之後,她又開始憂愁敖繼的事情。
自從放假回來,她的書桌裏時不時就會出現一些小零食,都是些當地不常見的,也沒有多少,看起來就是給她嘗個新鮮。程夢香當然不敢接受,問過了一圈人,都表示不是他們送的之後,她就隐隐約約感覺到這人應該是敖繼。
雖然這麽猜測,她也沒辦法真拿着東西去人家班門口問人家,只要更改了自己規律的作息生活,在教室裏堵了幾天,終于在一天晚上堵到了一個瘦巴巴的男生。
程夢香對他有一點印象,當初在醫務室,他就蹲在敖繼的旁邊。看他偷偷摸摸把東西塞進自己的書桌,程夢香直接喝住他:“喂,別放了。”
那個男生明顯被教室裏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吓了一跳,後背很大幅度的顫抖了一下,他猛地回頭,看到程夢香的臉後才呼出一口氣,拍拍胸口,語氣輕松起來:“大嫂,是你啊!”
程夢香一聽他這個稱呼,柳眉倒豎,杏目圓睜:“你管誰叫大嫂呢?誰是你大嫂啊?”
那男生立刻改口,對着程夢香讨好性質的幹巴巴笑:“沒誰,我瞎說呢!”
程夢香不想聽他的接下去要說什麽,直接走上前,指着他手裏還沒來得及放到她書桌裏的東西說:“你跟敖繼說,我不要他的東西,他以後都別送了。”
說完,她打開書包,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有幾個盒子:“這些都是他之前送過來的,前兩個我拆了包裝,但是所有的都沒吃過,你給他拿回去吧……”
“別介啊!”男生立刻急了,“這是老大給你的,你怎麽能送回去呢?”
看程夢香的态度很堅決,擡起來的手臂一直沒有放下去,塑料袋裏東西的重量讓她的手臂直打顫,男生趕緊接過去。
雖然接過去了,他卻不肯拿回去,而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他把手裏新的禮盒也放到程夢香的書桌頂上,對着程夢香說道:“我要是拿回去,我們老大肯定殺了我。我就給你放這兒了,你要是不要的話,就自己去還給老大。”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跟猴子一樣靈巧,程夢香幾乎是立刻伸手想抓他,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程夢香确認了東西是敖繼送的,看別人不肯給她退回給敖繼,看着滿桌子的零食發愁。托着腮發了一會呆,她幹脆把那男生新送來的禮物給放到袋子裏,用紙寫上“給敖繼”,粘在袋子表面,就直接給敖繼他們班送了過去。
敖繼就在四班,教室處在程夢香教室的隔壁,程夢香從自己教室出來,轉身就進了四班,把袋子放到講臺上之後,拍拍手,像是解決了一項沉重的困擾,如釋重負的離開了。
正是早上五點多,整個樓道都沒有什麽人,程夢香看了看寂靜的周圍,打了個哈欠,緊繃着的神經突然放松下來,好幾天沒睡好覺的她突然覺得困倦,站在四班門口想了想,沒去回到二班教室,而是直接回宿舍補覺去了。
走到床邊,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她倒是睡不着了,眯着眼到六點半,宿舍阿姨開始叫人起床了,她就聽着衆人嘈雜的起床聲也起了。
跟齊和生吃了早飯,慢慢吞吞往班級走,剛在六班教室門口和他分別,一擡頭,程夢香就看到敖繼站在二班班級門前。
程夢香一看到他就停住了腳步,無奈雖然能控制自己的腳,卻不能控制人家的腳,她眼睜睜看着敖繼一步一步穩當的往她的方向邁進。
等到離她有一米距離的時候,他停住腳,由于個頭和程夢香差不多,所以兩個人平視,當視線對視時,他開口:“你為什麽不接受我的禮物?”
程夢香看着圍觀的人群逐漸增多,及其有先見之明的帶他到一處偏僻一些的角落,看着他,擠出一抹笑,聳聳肩道:“我不能接受,無功不受祿。”
“哪裏是什麽有功沒功的事情,我又不是在追你。”敖繼失笑,“你都沒看出來我是在巴結你嗎?”
看着程夢香驚訝的瞪大眼睛,問話脫口而出:“我有什麽你好巴結的?”
“難道你真的以為我送這些是因為我想追你?”敖繼反問,看着程夢香尴尬的撓撓臉,左顧右盼的樣子,忍不住起了些逗她的心思,上前一步,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你當然有非常多的好東西值得我觊觎,值得我巴結……”
話還沒說完,齊和生的聲音從倆人身後響起:“你們在幹什麽?”
☆、044食堂談話
聽到齊和生的聲音,程夢香瞬間就想拉遠她和敖繼的距離,火燒眉毛一樣跳開。敖繼的腦袋正放在她的肩膀上面一點,本來是為了耍酷和制造氛圍,程夢香這麽一跳,肩膀正好撞在他的下巴上,連齊和生都能聽到撞擊之後發出的清脆聲音。
程夢香跳遠一步,捂住肩膀回過神來,就看到敖繼捂着下巴,也不出聲,臉上的表情複雜又糾結。
她正想上前一步詢問一下他的情況,就見他突然嘴巴微張,“噗”的吐出一口血。
“……”程夢香向來有點暈血,看到這個畫面明顯有些受不了,往後躲了一步,顫顫巍巍的問他,“你沒事吧?”
敖繼嘴裏還含着一口血,模模糊糊的怒罵道:“你看我像是沒事的嗎?快扶我去醫務室!”
這時候上課鈴打響了,學生都回了班級,嘈雜的樓道重歸平靜。程夢香知道自己該上前去,畢竟敖繼是她弄傷的,但是看着那一灘血,她的腳怎麽也動不了,臉色也漸漸變得煞白。
她有些頭暈,站都要站不住了,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做好心理建設,正想攙扶敖繼,齊和生先她一步,架住了他的身子。
敖繼看上去疼的要命,淚珠都在眼睛裏打轉了。他瞥了一眼齊和生,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把齊和生的手甩開了。
甩開之後,他大步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轉頭看程夢香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大着舌頭喊她:“過來,難道你想逃脫責任?”
齊和生被他甩開也不介意,走到程夢香旁邊,拍拍她的肩膀,手不動聲色的扶住程夢香有些軟塌塌的身子,給她一個支撐。
程夢香一愣,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身旁的齊和生,得到對方安慰的眼神,兩個人跟在敖繼身後去了醫務室。
“沒事,”校醫意味深長的看了這三人,讓敖繼張開嘴,檢查他的口腔,“就是不小心咬破了舌頭,這個沒法治,頂多給你開點消炎藥。”
敖繼疼的不行,一吞口水滿嘴都是血腥味兒,一聽校醫的話,他張嘴問道:“那怎麽辦?”
“沒法辦,”校醫回答,“只能等它慢慢愈合。這段時間你注意點口腔衛生,有條件的話就多喝水,別吃辛辣刺激的東西,不能喝酒,多休息。”
校醫說完,去藥櫃找了幾盒藥,遞給敖繼,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舌頭的細胞分裂能力還是能強的,過幾天就能好了,這幾天注意點。”
程夢香趕緊上前交了錢。
在回來的路上,敖繼捂着下巴,已經沒了開玩笑的心思。他的傷口不大,但是還是疼的要命,傷口碰到空腔裏的任何一個位置都疼的一個激靈,簡直是無處安放的舌頭。
程夢香低着頭,用及其誠懇的認錯态度走在他旁邊,齊和生走在她的另一邊,三個人好久都沒有說話。
等到了教學樓門口,敖繼把手放下來,轉身對着程夢香嘆氣:“其實我是真的有事跟你說,現在也沒心情了。”
他話說間還有一絲含糊,程夢香聽了之後內疚極了,趕緊認錯:“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沒怪你,”敖繼眼神卻帶着些挑釁看向齊和生,對程夢香說話的口氣卻十分溫和,“這件事也有我做的不對的地方,那些東西你不想要就算了,我不想強迫你,我沒怎麽跟女生相處過,只是想跟你打好關系。”
程夢香聽到他這麽一番話,更難受了。她反複道歉:“對不起啊敖繼,以後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咱們好商量。”
敖繼好似就在等着程夢香這一句話,聽到後心滿意足的走了。
他一走,程夢香的注意力就集中到齊和生的身上了。她偏過頭,研究着齊和生面無表情的臉,眨眨眼睛,信誓旦旦的說:“我跟他真的什麽事兒都沒有。”
齊和生的臉色緩和下來,他微笑,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樣子,他摸摸程夢香的頭頂,說道:“我相信你,先去上課吧!”
“可是……”程夢香猶豫着不動。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再跟我好好解釋,”齊和生把手放下來,“咱們總也不回去,老師該擔心了。”
程夢香仔細看了看齊和生的臉,發現他真的沒有生氣,右手拉住他的手,兩個人十根手指交纏,程夢香還非得搖一搖手臂,膩歪了一下才走。
程夢香嬌俏的動作讓齊和生這股子別扭的消散,他把程夢香送到二班教室門口,目送着她進門,然後回自己班了。
中午兩個人在食堂吃飯,程夢香打了個西紅柿雞蛋,看着盤子裏紅通通的一片,嘆一口氣,瞬間就沒胃口了。
齊和生看着她把盤子推到一邊,很明顯是不想吃了,眉頭一緊:經過一個月一起吃飯,他算是琢磨明白程夢香的喜好了。相比于他的不挑嘴,程夢香簡直挑食到可怕的程度。偏偏她給人的印象比較成熟穩重,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她這一個不好的習慣。
不同于對食材的挑剔,程夢香其實很少有忌口的東西,但是她挑廚藝——不管是什麽菜,只要廚藝不過關,程夢香是很少肯把它們放到嘴裏的。而且她只會不動聲色的不動筷子,從不叫嚷着讓人知道,齊和生也是在一段時間之後才了解她這個壞毛病。
據說程夢香媽媽廚藝就不錯,程夢香自己做飯也是色香味俱全,所以她沒什麽不吃飯的機會,一到高中可好,食堂的飯菜就算是怎麽贊美都只能稱作“能吃”,這麽一來,程夢香就正大光明的不肯吃飯了。
跟畢芳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們都以為她是在減肥,也不去勸勸,所以高中這麽一個月,她就瘦了不少。
齊和生如今看她的樣子,把自己的盤子放到她面前:“不喜歡吃那份就算了,我這份給你怎麽樣?”
程夢香搖搖頭,把西紅柿都放到飯盤的另一個格子裏,用勺子舀湯拌着米飯吃。
齊和生看她拒絕,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