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月中旬,一中開始了為期半個月的軍訓。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的時候,我開始了為期三天的絕食活動,目的是想看看餓上三天到底能讓自己瘦多少,今天是第二天,就喝了三杯水,找這個情況應該能堅持到周四。
周四晚上去洗澡,給大家報結果。
☆、0□□訓中暑
到了高中,可是和初中不一樣了。一中的學生分布在全市各個地方,很多學生每天回家困難,所以學校有學生宿舍。既然學校提供了這個便利,那麽大多數學生自然是願意住在學校裏:一是新奇,大家可沒和同學住在一起過;二是方便,學校有食堂,有宿舍,家裏就不用操持了;三也是因為不用浪費時間,考上一中的孩子大抵都是肯用功夫的,心心念念的都是大學生活,這樣一來,比別人多學習一分鐘也是自己的優勢了。
上了這樣注重學習的學校,程夢香和齊和生一入學便受到了極大的關注。這可是第一次,有村裏的孩子考過了鎮上的孩子!一時之間,學生和家長都轟動了,農村的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娃子這麽厲害,居然能考過城裏的小子;城鎮的更想關注未來三年他們強大而有力的競争對手究竟長什麽模樣,所以程夢香和齊和生一表明身份,立刻被團團圍住了。
看清他們的長相,家長孩子都沉默了。他們本來想着:考第一的是個女娃,沒關系,女孩子比男孩子踏實認學,所以才在小學初中普遍成績好,等到高中,需要用到智商了,自動就會跟不上了;靠第三的是個男娃,那有怎麽樣呢?說不定是運氣好罷了!但是看到真人了,所有人的憤憤不平和惡毒猜測都停住了。
因為長得太好看了!
這個小女孩還行,就只是秀氣,唯一突出的就是長得像個外國人,高鼻子高顴骨的,但是這個男孩子怎麽也這麽好看?
齊和生身子高,比例好,一雙大長腿格外好看,白皮膚又這個時候占了大便宜。他的五官不算精致,頂多稱得上無功無過,但是一組合在他那張白嫩小巧的瓜子臉上,那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皮膚好似牛奶,臉蛋堪比巴掌大,一身的書卷氣在眼鏡的襯托下顯得更濃了,睫毛長長,嘴巴小小——這要是個閨女,指不定得讓多少小夥子墜入愛河呢?
不光外貌長得好,做人也不慌不忙的,遇到這麽多人圍觀,還知道把考第一的小女生護在身後,淡定的笑笑——這不笑還好,一笑就讓別人拍手羨慕了,只因為這人連牙齒都是白淨整齊的不像話的!
遇到這樣的第一第三,衆人可說不出什麽為難的話來了:大家都愛欣賞美的相貌,自然也不肯在美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些人垂手頓足:這惡心人的話都想了不少,結果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這這這、這兩個人怎麽能生成這樣,農村的孩子不都是土裏土氣的嗎?他們不都會因為種地曬得漆黑,皮糙肉厚,不懂城裏的新鮮玩意兒所以說話做事總是戰戰兢兢嗎——他倆怎得如此不同!不科學,這根本不科學!
這下子,齊和生更出名了。女生們忙着暗戀,男生們忙着憎恨,家長們自然是忙着羨慕了!羨慕的同時,也不忘數落自家孩子:“你看看人家齊和生,再看看你,真是狗都不理!”也不想想,這誰家的孩子自然是随誰,這一句可是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不管怎樣,齊和生終于是替程夢香分擔了大部分的沖擊——他也變成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了。程夢香表示非常滿意。
程夢香和齊和生不分在一個班。他們這一屆有十個班,雙數是好班,學校把好苗子自然平均分配在了這好的五個班裏面,程夢香在二班,齊和生六班,班級不同,自然也不在一起軍訓,但都是在操場上就是了。
何冬和田偉昌都考進了一中,何冬和程夢香一個班,田偉昌分在了普通班——這也難怪,他的成績和其他三人是不能比的。唯一和衆人分開的是丁詩蝶,她雖然得到了一中的錄取通知書,卻沒有在一中入學。她爸爸太過疼愛她,打聽到十中的師資力量更強,出錢把女兒送去了十中。
這樣一來,丁詩蝶的初中同學可是沒有一個和她同校的了,畢竟可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去承擔十中高昂的學費的。小姑娘即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連熟悉的人都沒有,一想起來以後悲慘的境況便眼淚汪汪,幾次三番和程夢香告別,雙手和她交握哭訴自己的傷心和即将到來的思念。
幸虧這個年代的民風古樸!程夢香心想,幸虧啊幸虧,這麽年代還沒有多少人知道同性戀的事情,也不會有人瞎猜,要不,自己可說不定就浸了豬籠了啊!
不過齊和生的眼光倒是要把丁詩蝶浸了豬籠的,盯着兩個人緊握的手,眼睛簡直要噴出火來。程夢香看到齊和生的眼神,不禁疑惑的看着丁詩蝶:難道你都感覺不到有一道視線特別灼人嗎?沒想到你也是個感應遲鈍的。
初中同學間的種種告別暫且不提,程夢香和齊和生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搬進學校宿舍,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軍訓。
足足十五天,程夢香一開始最擔心的是她剛種下的那些作物。她偷偷摸摸從空間搬出了好多土,給各個地方都灑下了薄薄的一層,但是這樣不放心,誰來給它們澆水呢?這時候程夢香倒是慶幸丁詩蝶不跟他們在同一個學校了——本來因為失去了一個姐妹(也是唯一的女性朋友),她是有淡淡的憂傷的,但是十中軍訓比一中要晚上那麽一個星期,這樣可叫程夢香笑開了花:第二次種植,誰也別想阻擾我成功種出好吃的東西啦!
不過很快的,程夢香就沒時間去擔心她的作物了。相比那些還沒有發芽的植物來說,她更擔心她自己,種了大半年地的她,竟然要撐不過這小小的軍訓。
程夢香這屆的軍訓可以算是教官最嚴厲的一次了,之前學校的長期合作對象在八月中旬領了任務,不能教他們了,所以他們換了一批格外嚴厲的老師,程夢香撐不過去倒是也情有可原了——蓋因為那群教官居然拿真正軍人的标準去教導他們。
就算是鄉下的孩子,在正午後也是不再種地的,就算是秋收,又能用到他們多少呢?城裏的孩子就更不用說了,真真是細皮嫩肉嬌生慣養了。這樣的一群學生,每天早上六點集合,站軍姿一上午,下午不給休息時間,頂着大太陽去聯系踏步,正步,那群教官可真是想得出來!
他們倒是美了,自己站在樹蔭下,渴了學校還準備了冰鎮的水請他們喝,但學生可不是!這一個個的,都是頂着快四十度的高溫,在操場上規規矩矩的被訓練,尤其是站軍姿的時候,精神都緊繃着,誰要是不打報告動了一下,那全班都要陪着多站一分鐘。
第二天就開始有嬌嫩的小姑娘請假了,自然是得到教官的一頓諷刺羞辱。這“人命關天”的時刻,不管他說什麽倒是都沒人聽了。之後,又不斷的有學生請假,自從一名男學生暈倒在操持後,男同學也吝惜自己的身體,也鬧着要請假了。這回可真是男女平等,男的女的都不肯留在那個地獄般的操持,說什麽也要逃走了。
等到一周後,只有三分之二的學生留在操場了。剩下的學生有毅力,皮糙肉厚,一咬牙一跺腳準備忍過這半個月,程夢香和齊和生自然也在這個行列。
程夢香雖然跟下了大部隊,但是身子是不舒服的。種地才用她多少?十點左右她就要在廚房忙活了,就算太陽毒辣又哪裏能觸碰到她,可是軍訓不一樣了,一天天可都是在太陽公公無私的照耀下進行的,程夢香很快就中暑了。
症狀倒是輕微,只是惡心想吐,食欲不振,程夢香不動聲色的忍了下來。這之後三年,都不再會有軍訓的機會了,她分外珍惜這次經歷,不想缺席。
誰曾想,忍了幾天,病情卻是越來越嚴重了。終于在一次站軍姿的時候,程夢香眼前一黑,就在衆人面前悄無聲息的倒下了。
班裏人還沒有什麽反應,教官還在樹蔭下來不及過去,操場上的所有人就看到一個身影迅速的跑到程夢香的身邊,一把将她抱起來,然後撒腿往醫務室跑。等到大家回了神,就只能看見一個高瘦的背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了。
六班的教官眨眨自己的眼睛,看着該是齊和生的位置空了出來,想到那小子快速的反應說不定是時時刻刻關注着那邊,忍着笑哼了一聲。
☆、039醫務室中
程夢香中暑暈倒這件事不足以引起同學們的轟動,同樣的情況在前幾天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但是之後齊和生做出的種種舉動卻讓整件事陷入了高潮。
齊和生抱着程夢香跑掉之後,剩下的學生也無心軍訓了。即使教官嚴厲的訓斥了好幾次,也阻止不了他們小聲的驚呼和八卦。
女生們自動把自己代入程夢香的角色,臉頰紅紅,目光裏含着少女的春情;男生們對齊和生的舉動啧啧稱奇,感嘆他抓住了英雄救美的機會,對他的做法暗暗豎起大拇指。
齊和生卻沒有心思關注他到底引起了多嚴重的後果,他急急忙忙把程夢香抱到了醫務室,把校醫吓個夠嗆,看了看程夢香的情況只是因為中暑之後才松了一口氣,對緊張兮兮的齊和生說道:“沒什麽大事,中暑暈了,你別總抱着她,先放下來。”
躲在醫務室裏逃避軍訓的學生也不少,十幾雙眼睛盯着這一對,齊和生好似沒有感覺一樣,目光緊鎖在程夢香身上,在校醫的指示下小心翼翼把她放在病床上。
他的動作格外謹慎,放好後幫程夢香把身子調試到一個舒服的動作上,頭也端正的擺在枕頭的正中央,然後拉開她上衣外套的拉鏈,露出裏面藍色的短袖校服。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轉頭看了一眼,看到一臺快要散架的電風扇。那電扇一看年代就不短了,轉動的時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就算是這樣,也有着一堆人蹲在電扇旁邊,指望着它轉動到自己方向的時候能給自己帶來一點涼爽的清風。
齊和生想拿過來給程夢香通通風,看了看圍着人的盛況,也就算了。他四處尋摸了一遍,快速走到門口的桌子上拿了一本雜志,之後便快速坐回床旁邊的小馬紮上去,用自己的人力給程夢香扇風。
校醫看到他的樣子,搖搖頭:“還挺像樣子。”說着,從藥櫃裏抓出一個盒子,沖着齊和生的方向扔過去。
齊和生一把抓住對面飛過來的東西,對周圍學生聽到校醫話時候的哄笑聲視而不見,瞅了瞅手裏的東西,發現是清涼油之後,掀開蓋子挖出一塊抹在手上,然後細細的摩擦程夢香的額頭和脖側。
他專注的表情好似是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就算程夢香毫無反應也不氣不惱。
治中暑并沒有什麽好的法子,首先讓暈倒的人處于陰涼通風的位置,再抹點清涼油風油精之類家裏常備的藥,幾分鐘也就醒了。
在齊和生不停的動作下,沒過上幾分鐘,程夢香果然睜開了眼。她先是迷惑的眨眨眼睛,神色帶着身處陌生環境的迷茫與不知所措,但是她很快就調試好了心緒,平靜下來,轉頭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齊和生。
齊和生趕緊放下沾滿清涼油的手,怕辣到她的眼睛。他微笑着對程夢香說:“這是在醫務室,你中暑暈倒了。”
程夢香鼻子周圍圍繞着一股子清涼油的味道,熏得差點沒了嗅覺。她皺皺眉頭,又皺皺鼻子:“是你帶我過來的?”
齊和生笑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嘴欠的男生就插了嘴:“是他抱你過來的,直接把門就撞開了。不是我說你們,這玩的夠浪漫的啊!”
他一開口,周圍那群狐朋狗友又是鼓掌又是哄笑又是吹口哨。
程夢香沒害羞,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齊和生,仿佛在問他:“真的假的?”
齊和生垂下眼簾,自顧自給程夢香手腕上的大動脈抹清涼油,在程夢香的角度看正好可以看到他的睫毛長的不像是真實的,表情嚴肅苦大仇深,卻死活不看她。
程夢香不肯移開眼光,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用目光示意他必須回答,齊和生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用也不說聲,但是明顯是默認了。
程夢香嘆一口氣,發愁在衆目睽睽之下來上這麽一出,要怎麽對別人解釋。雖然這個年代結婚普遍比較早,但是在學生時期,談戀愛依舊是被禁止的,要是屢教不改,找家長也是老師手中一種行之有效的好方法。
程夢香無法想象如若老師通知了程家和齊家,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他們兩個人還沒有能力脫離出去,在這個時候惹人注意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齊和生卻不懂程夢香的複雜心思,在她躺在床上靜靜思考的時候,他坐在一旁,用自己沾滿清涼油的手指肚默默撫平她的手掌,一寸一寸的探索她肌膚的觸感,在摸到有繭子的地方微微一頓。
就這麽耐心的把兩只手都記憶了一遍,齊和生的注意力仿佛全部放在程夢香的手掌上。做了一輩子的夫妻,程夢香早就習慣了兩個人雙手觸碰的感覺,一開始并沒有注意他的動作,但是回過神來,她才意識到如今的兩個人還沒有确定關系,他們甚至還沒有成年。
程夢香立刻把手縮了回來,無視對方失去目标之後茫然擡頭的表情,咳嗽了一聲,對用餘光偷偷摸摸瞥他們的校醫說:“老師,我感覺自己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回去繼續軍訓啦?”
校醫聽見程夢香的話,皺着眉頭:“回去幹什麽,還想暈倒嗎?你現在覺得好,是因為你還沒有站起來,你站起來試試,要是能走得穩我立馬讓你歸隊。”
程夢香聽見校醫的話,用胳膊撐着坐起身來,不用站起來,她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惡心起來。這時候再犟就是傻了,畢竟是自己的身體,程夢香又躺下了。
齊和生在旁邊擔心的瞅着她,見她這樣子,着急的不行。想給她買點吃的喝的,偏偏剛吃完午飯,食堂早就關門了,小賣部除了一些沒有營養的東西,也不再賣別的了。
校醫看程夢香嘴角泛白,也知道學校的情況,遞過去一瓶輸液用的葡萄糖,對着她說道:“喝吧。”
看程夢香喝了幾口,臉色緩和了起來,她又掏出一個本子刷刷寫了幾個字,問了程夢香的班級姓名,把手裏的那一頁撕下來遞給齊和生:“我給她開了假條,這幾天以她的身體最好還是見習吧。”
程夢香放下手中的瓶子,對拿着假條的齊和生說:“你幫我送一下假條,也快回去軍訓吧,要是咱們兩個班的班主任知道就不好了。”
齊和生明顯不想走,他猶猶豫豫的看着紙條上龍飛鳳舞的文字,又看看床上的程夢香:“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自己照顧自己沒問題的,”程夢香安撫他,“又不是什麽大毛病,待會兒身體差不離好了我就回去。”
校醫撇撇嘴,看着這一對難分難舍的“小鴛鴦”,想了想還是插嘴:“我會看着她的,你放心,快走吧。”
齊和生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齊和生走了之後,程夢香也不搭理那群試圖搭話的人,閉上眼睛閉目養神了起來。沒過多久,畢芳帶着董萍萍就到了醫務室。
畢芳也考到了一中,和程夢香又是同班同學,又是同寝室舍友。一個宿舍四個學生,除了她倆,一個叫樊佳,另外一個就是董萍萍了。
樊佳和其餘三個人不是同班,又是城裏的孩子,穿衣打扮也和她們也比較格格不入,再加上軍訓的前幾天,她爸爸就拿來了醫院開的證明,把她接回了家,所以程夢香對她并不太熟悉。
程夢香就這麽和畢芳、董萍萍組成了一個三人小團體,幾乎全部的時候都與她們同行。那兩個人在早些時候就想法設法弄到了假條,每天坐在樹蔭底下看着衆人軍訓——這便是老師出臺的變态政策了,要是沒有家長親自來請假的話,學生是必須在學校參加軍訓的,即使有假條也要和大家在一起,坐在一旁參觀也算。
畢芳一進門,就咋咋呼呼起來,她快步走到程夢香身前,伸出手推推她的身體:“程夢香,你和齊和生在一塊了?”
她本身就長得甜美,分外引得那邊“病號們”的注意,嘴裏說出的名字又有些名氣,光是程夢香一個人的名字還不明顯,帶上齊和生之後,衆人明顯知道了兩個人的身份。
依舊是那個嘴欠的打頭,大聲說了一句:“原來全市前三也要搞對象啊,我真好奇老師會怎麽處理你倆。”
☆、040醫務室二
程夢香聽着對面人的哄笑聲:“我當你們是神仙呢,在我媽嘴裏被說得神乎其技的,背地裏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也幹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旁邊還有人沒意識到程夢香和齊和生的身份,悄悄戳手邊的兄弟小聲問:“他們是誰啊?”
那人也小聲的回答他:“就是咱們校門口上貼着的那一張光榮榜上的,這女的是第一,那男的第三。”
問的人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畢芳聽見他們的話,好似說出了什麽一樣,恐慌的捂住嘴,用帶着歉意的眼光看向程夢香。她這麽一動作,對面的說話聲更大了。
程夢香這才擡眼觀察對面一群人。醫務室說大不大,說笑也不小,整間屋子一共有兩張病床,程夢香身下躺着一張,剩下一張就在他們那邊。
那個一開始說話的男生依靠在病床上,斜眼看着她,剩下的四五個人衆心捧月一般圍繞在他的周圍,兩個坐在床鋪的邊緣,剩下的人坐不下,搬個椅子坐在床旁邊。
程夢香垂下眼睛,沒有回答畢芳,更沒有搭理對面的人。
畢芳咬咬下唇,委屈的眼眶都要紅了。一看小美人這個表情,對面的人說話更大聲了:“老大,你不知道,那些優等生更龌龊,指不定做過什麽事呢!”
“行啊你,”病床上的男生拍拍剛才說話人的臉,“胖子,你這可能耐了,還‘龌龊’,這小詞一套一套的,不愧是上了高中是吧?”
胖子聽到他的誇獎,“嘿嘿”的笑了幾聲,這麽一來眼睛更小了,被臉上的肉擠得就剩下一條縫。
程夢香看着越來越起勁的衆人,幹脆閉上眼睛閉目養神起來。
那“老大”可被她的動作惹怒了,順手抄起手邊的什麽東西就往程夢香的方向扔過去:“哎,我們說你呢!你是不是聾子啊?”
他拿到的是一個瓶子,裏面還有半瓶水,直接就砸到了程夢香額頭上,發生挺大的一聲聲響。聽到“嗙”的一聲,連帶着扔東西的本人都吓了一跳,時間頓時仿佛停住了幾秒,周圍的空氣仿佛都滞住了。
程夢香微微的□□聲打破了這一室沉寂,她捂住額頭,慢慢坐起身,隐隐約約可以看到被手掩蓋住的肌膚逐漸變紅。她怒視着床鋪中央躺着的人,語氣是抑制不住的生氣:“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校醫這時候反應過來了,趕忙走過來,把程夢香的手拿下來看她被瓶子砸到的地方,輕輕按了幾下,看沒有什麽大毛病才轉頭對愣住的那人說:“敖繼,你過分了啊!”
程夢香被校醫按到傷處,疼的顫抖了幾下,但是忍住沒有喊出聲。她的頭上除了細細密密的一層薄汗,就算是被校醫檢查的時候也不忘盯着那個叫“敖繼”的學生,差點燒光了理智:“我是不是談戀愛,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你是我的誰啊,管得這麽寬,你以為你是街道辦的大媽嗎?”
頓了頓,她還是忍不住繼續罵道:“我的成績是用我的努力換來的,我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一個大男人紅眼病就算了,人身攻擊我也不想跟你計較,動手算什麽啊?打我這麽一個女的就那麽讓你高興嗎,你心理畸形吧?就沖你這個小心眼的勁兒,我看你适合重新讀一年級,肯定能考雙百,考第一你就不會随随便便打只是考了正常分數的人一頓了,要不然人家多可憐多莫名其妙啊!不對,你能考雙百吧?”
她露出一絲絲懷疑和鄙視,敖繼找不到話回了。他呆呆的看着程夢香,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話才能阻止她。
程夢香看到他的樣子,“切”了一聲,翻了一個任何人都能看到的白眼,差點兒把黑眼珠都翻到眼皮上面:“再說別說我和齊和生什麽事都沒有,就算是有,你這麽大反應幹嘛?難道你是暗戀我?”
“我才沒有!”敖繼紅着臉大聲反駁。
“那你是暗戀齊和生?”程夢香馬上回應,她眼睛上下掃了一遍敖繼的全身,搖了搖頭“啧啧,我得告訴齊和生去,他原來還有這麽一個特殊的追求者呢啊!”
她本來什麽精神,經過這一頓鬥嘴,倒是神采奕奕了。敖繼看着她的樣子,咽了咽口水,沒說話。
他沒回嘴,旁邊的人怒了,一個瘦瘦巴巴的小個子男生指着她說:“你別太過分啊!”
程夢香接過校醫遞給她的一瓶冰鎮的水,把它放到自己的額頭上,涼的皺了一下眉。那些人看到她的表情,喉結動了動,沒有說什麽更過分的話。
她的心情逐漸緩和起來,這時候才仔細瞅了瞅敖繼的臉。他長得倒是挺不錯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可以看出頭發是不明顯的栗色。敖繼看着她看自己,有些不自然的扒了扒頭發,程夢香這才看到他的發根是黑色的,很明顯他染了發。
他沒有穿校服,全身上下的剪裁看上去就價值不菲,腳上更是蹬了一雙耐克,要知道這個年代的耐克一雙也幾百幾千了!
程夢香一看就沒了和敖繼争下去的心思,她是來安心學習的,不想把事情惹大。她坐起身,下了地,腳崴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自己站好了。樊佳想扶她,看她之後站的平穩,手又收了回來。
程夢香慢慢悠悠的走到門口旁邊的鏡子旁邊,拿開瓶子,仔細看了看額頭部分紅腫的肌膚,看消下去了不少,就把水瓶放在了桌子上,回頭對校醫說:“老師,我沒什麽事了,就先回去了。”
校醫看看敖繼,又轉頭對程夢香點了點頭。畢芳和樊佳趕緊走過去,跟校醫打了個招呼,三個人一起離開了。
敖繼愣愣的看着程夢香離開屋子,目光追逐她的背影,直到人家的身影消失在轉彎過後才收回目光,然後無視衆人不同感情的目光,身子往後一靠,躺在床上,學着程夢香裝死了起來。
胖子疑惑的瞅了那個瘦巴巴的男生一眼,戳戳他,小聲問:“猴子,現在這是怎麽個情況?”
猴子指指敖繼,又指指程夢香離開的方向,對胖子神神秘秘的做了個心形的手勢:“老大估計是看上了。”
“也難怪,”胖子點點頭,“那個小姑娘長得真甜。”
他的手比比劃劃:“個子小小的,一看就招人疼,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名……”
醫務室就那麽大,自從程夢香走了之後就沒有人再說話,他們倆之間的對話再小聲也被屋裏的所有人聽了個清清楚楚,敖繼皺起眉頭,眼睛沒睜開,手煩悶的沖衆人揮揮:“你們都走走走,有你們什麽事啊?去去去,都回去軍訓去,別打擾我清淨。”
衆人笑了一聲,紛紛站起身,都往門口走去——竟然是一句話沒說就老老實實都回去了。
敖繼聽着他們稀稀拉拉的腳步聲逐漸消失不見,醫務室重新歸于平靜,睜開眼睛瞅着程夢香剛才躺着的床位,床單還有些褶皺,示意着之前有人在上面,他回憶起剛才程夢香氣鼓鼓的臉蛋:皮膚幹淨,不算白,但是細嫩的一個毛孔都看不到,痘痘什麽更是想看都找不着;眼睛不大,黑漆漆的,因為疼痛泛起一層明亮的水光;鼻子高挺,嘴巴不算大,嘴唇有些厚,一想到這兒敖繼又想歪了——那嘴巴親起來的滋味兒肯定差不了。
這牙尖嘴利,挺好,真挺好。
他本來也不知道程夢香這個人,但是鬧不住他媽總念叨。當初倆人報道時候的轟動他可知道,開學第一天倆人想交學費,直接被後邊的家長圍了起來。
圍起來一時半會還可以接受,沒想到消息越傳越烈,大家都想看看這這一對長什麽樣,周邊的人不停增多,妨礙了學校正常的秩序,年級主任趕緊跑過來把兩個人從這一群“如狼似虎”的家長身邊帶走了。
他媽就是當初圍觀的人之一,回到家後,心心念念就是這一對“金童玉女”——在他媽的眼裏,這倆人就是一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也是到了更年期,嘴閑不下來,她念叨人家,家裏人也沒辦法清淨,這麽一來二去,還沒見到面,他就對這倆人存了點厭煩的情緒。
成績好有什麽?也就是死讀書的,他成績難道就很差嗎?全市前一百,六十七個進了一中,一中門口的光榮榜上寫了五十個人名,他雖然在倒數,但也是榜上有名!
他了解那群農村孩子的心理,除了讀書,他們也沒有別的出路了,所以他們都是拼了命的下苦功,但是他不是,一邊玩一邊學,他還能考到這個成績,他本人還是挺滿意的。
但是今天看了這一對甜甜蜜蜜的“小情人”,看到他們的行為舉止,他倒是有點明白他媽念叨的原因了。不過……想到兩個人之間旁人插不進去的氣氛和親密的言語舉止,回憶起齊和生小白臉一樣的長相,敖繼嘬了嘬牙花子,“啧”了一聲,又把眼睛閉上了。
☆、041軍訓結束
畢芳看着程夢香冷清的背影,咬了咬嘴唇,還是快步走了幾步跟上去,和她并排走,頭歪過去問道:“程夢香,你沒事吧?”
程夢香轉頭看她,畢芳歪着頭無辜的樣子有些可憐又可愛,下巴尖尖眼睛圓圓好似小動物,程夢香瞬間覺得自己剛剛對敖繼那一通罵挺無聊挺沒有意義的,她對着畢芳搖搖頭:“我沒事。”
“那就好,”畢芳嘆口氣,垂下眼簾,“我還以為你會責怪我把你和齊和生的關系說出去……”
樊佳在一旁驚呼:“程夢香,你和齊和生真的在談戀愛啊?”
程夢香想當然的搖搖頭否認:“當然沒有。”
“怎麽可能什麽都沒有,”畢芳氣鼓鼓的瞪起眼睛,顯得她的眼睛更圓了,“你們兩個初中不就在一起了嗎?他天天和你一起上學,給你幹活,你還給他做飯吃。”
樊佳驚呼,看兩個人的注意都放到她的身上之後,情不自禁眨眨眼睛:“真浪漫啊。”
“當然浪漫啦!”畢芳洋洋得意,好似和齊和生如此親密的人是她自己,“要知道,他們兩個人住在我們村的兩邊,齊和生天天早起去接她,大冬天那麽冷也沒有缺過一天。”
樊佳的驚呼聲更大更真心誠意了。
程夢香無法反駁畢芳的話。她和齊和生是處于一個非常玄妙的狀态,他們的關系硬要說的話,屬于暧昧。分明兩個人之間相處的過程堪比情侶,卻沒有人捅破這層窗戶紙。
兩個人對對方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心知肚明,但是現在實在不是一個表明心跡的好時機,他們的能力都太過弱小,沒有保護對方的能力,所以他們都把該說的話暗暗藏到心裏,等待一個合适的情況把一切擺到明面上。
程夢香是這麽想的,不代表她願意跟別人承認,她一口否認畢芳口中“兩個人早就在一起”的消息,對樊佳解釋:“你別聽畢芳瞎說,她又沒有時時刻刻盯着我們倆,她怎麽知道所有情況。”
樊佳一看程夢香不想再談的樣子,非常有眼色的閉嘴了。
雖然樊佳和畢芳這裏消停了,但是全年級又不是瞎子,齊和生抱着程夢香去醫務室的樣子早就印在了大多數人眼裏,從這天起,謠言就開始愈演愈烈。
畢竟一中又不是沒有兩個人初中的同學,旁人一問自然就知道他們那時候的親密,連在一起的“證據”都有了,越傳就越真實,隐隐約約有了鬧大的傾向。
如若只是在傳兩個人戀愛還不會讓程夢香起很大的反應,但是開始有一種說法,說兩個人都考的這麽好,是因為其中一個給另一個作弊了的原因。
程夢香心說,這是多沒有邏輯的猜測啊!一查便知,她和齊和生兩個人并不在一個考場,抄襲?怎麽抄?他們抄一個給她看看?說猜題的更別鬧了,就算齊和生是因為她猜題猜得準才考上全市第三的,猜題算作弊?頂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