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重生]地主承包計劃
作者:沈忱
文案
相愛多年的丈夫齊和生死了,程夢香恨透了自己的不作為,整個人萬念俱灰。
重生歸來,她努力打拼,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地主婆”。
程夢香指着漫山遍野的美味,對“地主”霸氣揮手:“想種什麽種什麽,想吃什麽吃什麽,這是朕為你打下的世!外!桃!源!”
簡而言之,這是一篇女主重生回到過去,多了空間傍身,對付極品親戚,發展養殖種植業,養成小鮮肉丈夫,美食從頭吃到尾的傻白甜種田文。
地主對着擺在自己眼前的各種好吃的流口水:我以後想吃什麽都可以嗎?
地主婆揮舞着小皮鞭頻頻點頭:只要你聽我的話就好啦!
食用指南:
①爽文!甜文!美食文!順風順水升級流,吃吃喝喝享美食!不爽不甜你來打我!~
②架空,1V1,作者經常暴露蛇精病腦殘本質,不喜鼠标請移右上角,謝謝合作!
內容标簽:重生 美食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程夢香;齊和生 ┃ 配角: ┃ 其它:
☆、001悲劇突現
程夢香直起腰,環視四周,滿意的拍拍手上的灰塵。她和丈夫齊和生奮鬥一生,在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之前,終于住上了自己的房子。
這些年程夢香和齊和生沒有存下多少存款,對待新興事物的态度又是戰戰兢兢的,還是在齊和生老板的建議下才貸款買下這個兩居室。這是一套二手房,看得出前主人很用心的對待,處處都透露着被人珍惜着的氣息。房主是一個老太太,要被兒女接到國外生活,因此和熟人透露了賣房的意願。
老太太之前見了不少人,都拒絕了,她自己說“這是準備養老的房子,選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怎麽舒服怎麽搭配,早就有感情了”,因此就像要把閨女嫁出去的母親,對“女婿”的标準高的很。
程夢香和齊和生進門的第一刻,老太太就看上程夢香了,見人帶笑,一看就賢惠,勤快,大氣!一說上話就更滿意了,夫妻倆待人處事都彬彬有禮。別看老太太沒讀過書,看人準得很,他們兩個穿戴雖然便宜,但是平整幹淨。齊和生儒雅白淨,可都是媳婦兒的功勞,這閨女像她!
老太太大概聽說了程夢香和齊和生的職業,知道這兩個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大方的同意了貸款的請求,表示自己不缺錢,把房子給程夢香和齊和生是因為這兩個人的人品她信得過,希望出國後也別斷了交情,老太太自己承認在國外語言不通,容易孤單寂寞。
程夢香幾乎是懷着感激的心情接受了這套房子,然後猶如抱懷珍寶一般細心打掃。她和齊和生這二十年來風風雨雨實在不易,如今紀念日到來,看着蒸蒸日上的情況和溫馨幸福的小家,她想好好和他慶祝一番。
她十五歲外出打工,十九歲碰到同鄉的齊和生,兩個人在一個工廠做工。兩情相悅,他們走進了婚姻的殿堂,雖然沒有孩子,但是日子和和美美,這些年歲舉案齊眉實屬不易。
齊和生的性子有些軟糯,他好似古時候的文人,說話也斯斯文文慢慢悠悠的,正巧和程夢香爽朗火爆的性格互補。兩個人工作的時候倒是都好似拼命三郎,也正因為如此一窮二白的兩個人才會在贍養老人之後還能攢到些錢,到中年就在大城市奮鬥出自己的房子。
程夢香收拾好整個屋子,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她一會兒也不閑着,又開始做飯。她買了好多平時不舍得買的蔬菜和肉類,準備和齊和生好好慶祝一下。
他們這些年都太累了,兩個人都是初中學歷,奮鬥到這個地位,辛苦可想而知,如今終于可以放松一下,程夢香炒菜的時候還在笑着。
她正喜滋滋的想象齊和生回來後看到這一切的表情,手機響了,她趕緊關小火,跑出去拿手機。
看到是齊和生的號碼,她一邊快步走回廚房一邊接通電話:“老齊同志,打過來什麽事啊?我警告你,你今天早點到家,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你要是回來晚了,哼哼,我就把你愛吃的全部吃光。”
“嫂子,”對面傳來的卻不是齊和生的聲音,“我是和齊哥一起工作的小王。”
程夢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點點頭說道:“小王,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我們家老齊呢?”
小王吞吞吐吐,程夢香等了半天才等來一句:“齊哥進醫院了,好像很嚴重,嫂子你快過來吧!”
程夢香一下子懵了。
之後的事情她都是在一種茫然的狀态下做的,她拿起筆記下了齊和生所在的醫院,去廚房關上了煤氣,拿起錢包就往樓下跑。由于樓是前些年的,沒有安裝電梯,她下樓梯的時候恍恍惚惚,距離地面四五個臺階的時候,腳步一亂整個人摔了下去。
程夢香好似沒有痛感一樣,不顧還在流血的膝蓋,快速的爬起來,撿起甩出兩米外的錢包,跌跌撞撞往前走。
上了出租車的時候,她還在想:眼見日子逐漸好起來了,齊和生怎麽會倒下呢?他昨天還親了我一口,說要和我過一輩子呢,他怎麽會出事呢?假的,肯定是假的!是小王他們拿我開玩笑呢!
雖然這麽安慰自己,但是她怎麽勉強自己也無法擠出一抹笑,手指緊緊的捏住裙子的邊緣,把側面的底部都弄的褶皺。司機看着程夢香的狀态,擔憂的想要安慰幾句,但是看她的精神狀态,還是閉嘴,比平時快速的往醫院開去。
程夢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但是她确實沒辦法集中精神,她整個腦子都在想身處醫院的齊和生,随便塞給醫生一張百元大鈔,沒等對方找錢就下車往醫院跑。
她出門倉促,忘了拿手機,幾乎是跑遍了醫院才找到手術室,小王看到程夢香,趕緊走上前:“嫂子,你怎麽才來啊!”
說完,他看見程夢香狼狽的樣子,悻悻的把埋怨的話都吞到了肚子裏——呼吸急促,頭發淩亂,她連鞋都跑丢了一只,雖然是早秋但天氣還是微涼,光着的腳凍得泛白。
程夢香根本沒有心思去注意自己現在的樣子,她氣都沒喘勻就開口問小王:“齊和生怎麽樣了?”
小王回頭看了看手術室緊閉的大門,面色有些難看:“我們當時檢查工地上的施工情況,齊哥大概是有些累,精神不濟,我們就讓他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等到我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一個人昏倒在房間裏,大家趕緊叫了救護車。”
程夢香腿一軟,差點就跌坐在地上。小王趕緊扶住她,攙着她走到一邊的椅子前坐下。他順勢坐在程夢香的旁邊,開口安慰道:“齊哥平時非常照顧大家,好人有好報,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程夢香靠在椅子背上,整個人猶如被人抽掉了脊骨一樣灰敗無力,她閉上眼睛,嘆一口氣:“希望如此。”
小王看程夢香沒有談話的欲望,陪着她坐了一會兒。程夢香不好意思耽誤他的工作,把他勸回去了。
于是手術室外只剩下她一人。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程夢香一動不動,她覺得已經過了半個世紀那麽漫長,手術室的燈才熄滅,齊和生被人從裏面推出來。
程夢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心疼的摸了摸他蒼白的臉。他的眼睛緊閉,連嘴唇都是慘白的,病號服有些大,襯托的他格外脆弱,好似玻璃般的小人,鎖骨一捏就會碎裂。
她追着齊和生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她徘徊不定,頓了一下還是轉頭走向跟着出來的醫生,走到他面前緊張到語氣都顫抖:“醫生,我先生到底怎麽樣了?”
“你是他老婆?”醫生摘下口罩,眉目緊鎖,看程夢香點頭,低頭瞥了一下病歷,嘆了一口氣,“他的情況不太好,他由于食物中毒引發急性腎衰竭,加上疲勞過度導致惡化,另外他的心血管方面情況也不樂觀,我們給他做了手術,暫時抑制住了惡化,但是後期的治療十分關鍵。”
“那我們應該怎麽辦?”程夢香手足無措。
“這樣,”醫生手指着一個方向,“你先去把手術費交了,後期化療的費用最好也準備出來,但是我覺得最好還是想辦法換腎。”
“還要換腎?”程夢香眼神都發空了,“老齊,我是說病人有這麽嚴重?”
醫生低頭在本子上寫東西,聽到這裏停止寫字,擡頭看了她一眼:“這可是腎出了毛病,如果不早點治療,他的其他機體功能都會受到影響,造成很多并發症,而且病人産生的消極心理會加重他的病情。最好盡快治療,不要拖延。”
程夢香聽着醫生的話,心逐漸涼了。醫生看着她絕望的表情,遞給她一張紙,安慰她說:“你先拿着這個去收費處繳費,我們保證我們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讓你先生健康起來的。”
程夢香點點頭接過紙,感謝了醫生之後腳步浮虛的走到齊和生的病房門口。她呆呆看着陷入昏睡中的齊和生,然後一咬牙轉頭回家。
她雖然帶了錢包,但是那點錢根本不夠支付手術所需要的費用,更別說之後化療和換腎的錢。
她怕齊和生醒了找不到她,狠狠心又叫了一輛出租車,等到到家後,她光着腳跑進屋子裏。買了房子後,家裏只剩下五萬塊錢存款,被程夢香藏到了床底下。
存折被塞的太到裏面,程夢香費力搬動沉重的雙人床,弄得大汗淋漓。搬開床後,她直接跪在了地上,伸手夠出存折,然後興沖沖的打開。
——五萬元被人提了個幹淨,現在存折裏面只剩下兩塊錢,小小的數字仿佛在取笑絕望的程夢香。
程夢香的腦子一片空白,她連滾帶爬到客廳,哆哆嗦嗦拿起電話,打通了110的電話報警。
作者有話要說: 開坑啦~作者用自己萌萌噠小肚子發誓坑品有保證,快來跳坑吧~
每天中午十二點準時更新。
第一天三更。
☆、002噩耗加劇
齊和生醒來的時候,程夢香就坐在他的旁邊。她的全身都是僵直的,看上去已經保持這個動作不變很長時間,她的頭低着,整張臉都隐藏在黑暗處,散發着黑暗的氣息。
齊和生笑笑,對着程夢香叫道:“老婆。”
他雙手支起身體想坐起身,卻扯動了刀口,疼的“嘶嘶”抽氣,看程夢香沒有動作,悻悻的躺下了。他大概看出程夢香的神色不對勁,聲音比平時更加溫柔:“老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程夢香擡起臉,整個眼圈都是紅的,臉上還有幹掉的淚痕的污跡,她死死的盯著齊和生,把手中攥的緊緊的存折甩到齊和生身上,聲音低啞:“我們的那五萬塊呢?”
齊和生使勁低頭看肚子上的存折,下巴堆積出的兩層下巴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滑稽。在寂靜無聲的病房中,他慢慢伸出手拿起那本存折,撫平被氣憤的程夢香弄出的褶皺,擦掉她沾染到那上面濕乎乎的汗水,擡頭對程夢香安撫性的笑,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錢沒了可以賺嘛!”
程夢香搶過他手中的存折,然後拿着它抵着他的臉:“警察說是你取走的,你把錢給你媽了是不是?”
齊和生不說話,也不看程夢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程夢香幾乎都要喘不上氣,她咬着牙把齊和生的臉扳正,和他的眼睛對視:“馬上去要回來。”
齊和生不願意,他拍掉程夢香的手,雙手支撐拉高自己的身子,再次嘗試想要坐起來。程夢香看他倔強的樣子,知道他不達目的不會罷休,趕緊上前幫他把枕頭弄好讓他靠住,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十指緊緊的交纏想要忍住心疼。
齊和生倚在床頭,看着站在一邊的程夢香,皺起了眉頭:“我都給我媽了,你怎麽要回來?聽話,我爸媽把我養大不容易,我也不能在他們身邊侍奉,只好給些錢讓二老的生活盡量過得好一些了。”
看着程夢香還是低着頭不說話,他安慰道:“缺錢我可以賺嘛!錢是賺不完的,重要的是親情。對了,是不是這次手術需要錢的事情?我還存了幾千塊,在咱家的花瓶裏面,你先取出來用。我看我也好的差不多了,咱們明天就打道回府,省下的錢還可以做幾個好菜,老婆,你不知道,我饞你的手藝不是一天兩天了……”
“咱們回不去了。”程夢香打斷他的話,整個眼白充斥着紅血絲,她看着對面人不解的表情,凄慘的一笑,“齊和生,你得了很嚴重的病,你差點兒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取下床頭的病歷扔到齊和生的身上:“你需要化療,你需要換腎!你需要無數的錢才能治好你的病!”
她不顧齊和生呆愣的表情,蹲下身子抱頭痛哭:“齊和生,錢呢!我需要錢!”
“你別這樣……”齊和生把病歷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想要下床安慰她,卻被病痛限制了動作,腿部的移動就讓他疼的驚呼一聲。
程夢香突然站起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梗着脖子說:“你不去找你媽我去,你拉不下臉來要錢,我拉的下臉。”
“你別去,”齊和生伸長手臂拉住她的手腕,“咱們可以再想想辦法……”
程夢香回過頭看着齊和生,語氣有些諷刺:“想辦法?你能想到什麽辦法?你那些窮朋友哪個能夠借咱們這筆錢?齊和生,你是讓我看着你死嗎,你想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是不是?你可真是夠狠的,你比我的仇人對我還惡毒。”
齊和生用上的力氣慢慢變小,經歷這麽多的事情對程夢香受到了非常大的打擊,她整個人都有些崩潰,連語氣都帶上了歇斯底裏。齊和生看着她有些猙獰的表情,心髒莫名的抽痛,心疼的感覺快要溢出身體,他眼睛裏的深情好似一片海,逐漸松開手。
程夢香沒有看到他沉默的告白,看他服軟,立刻轉身往外走。齊和生在後面追逐她消瘦的身影,忽然大聲說:“我不會死的。”
程夢香的腳步停住了,她的耳朵自動接收那個聽了二十多年還是那麽溫潤好聽的聲音:“我不會離開你的,還有大把的時間讓我們相處呢!我等你回來,要不回錢也沒關系,早去早回,你平安就好。”
程夢香站在原地,她的肩膀有些顫抖,但是卻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停了一會兒,她大步離開了。
齊和生目送她走出門,看她轉彎,整個身影消失不見,只剩下高跟鞋有節奏的“噠噠”聲,等到腳步聲也聽不見了,他把頭靠在床頭的牆上,閉上眼睛,額頭的皺紋卻久久沒有消散。
※※※
程夢香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就給齊和生的爸媽打了個電話,提起了他的病。
“大娃沒事吧?”齊母在電話那頭心疼的哭天喊地,“可憐了我的大娃啊!剛過上好日子,就發生這檔子事情喲!”
“媽,和生現在是搶救過來了,但是之後他還需要化療,萬一化療不管用,他還需要換腎,你看能不能……”程夢香咽了一口口水,糾結了一下才開口,“能不能把他給您的五萬先還給我們?”
“你要那五萬做啥子?”齊母警惕的問道,“你不會想要帶錢跑路吧?”
程夢香聽着對面難聽的猜測,佩服自己還能扯出笑容:“怎麽會,我是想給和生交錢治病啊媽!你看你先把錢還給我們,等和生好了,我們再還給您怎麽樣?”
“我怎麽知道你要不要跑?你當然會說你不跑啊!”齊母嚣張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程夢香咬咬牙,還是好聲好氣的回話:“要不這樣吧,媽,您親自過來把和生手術費交了,這樣我也不可能會騙您了是吧?我是真的需要錢給他治病!”
“那我也沒有辦法,你跟我吼什麽,”齊母聽着大媳婦挑起的高昂的聲線,翻了個白眼,“我沒有錢。”
“沒有錢?”程夢香簡直要尖叫,“我們的五萬塊呢?”
齊母吭吭哧哧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幹脆直接挂斷了電話。
程夢香再打過去,對方已經關機了。程夢香按掉通話鍵,立刻打車去了火車站,她要為這五萬塊讨一個說法,她要為齊和生讨一個說法。
齊和生的父母住在離B市不遠的T市的鄉下,兩口子過着歸園田居的悠閑日子。他們命中沒有女兒,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齊和生初中辍學到大城市打工,供弟弟齊平生考上了大學。程夢香和他回家辦喜酒的時候看見過齊平生幾面,長相斯斯文文的,有些喜歡誇誇奇談,不過沒有深入接觸她不好下定語。
她坐了兩個小時的火車,下車後直奔客車站,折騰颠簸了不短的時間不說,錢包還被偷了,幸虧裏面只有幾百塊錢,手機因為一直攥在手裏也幸免遇難的。
歷經千難萬險終于到了齊家。齊父齊母齊平生和他媳婦呂蘭都在屋子裏,好似是在等她來一般。
程夢香開門進屋子,看着好似三堂會審的情景,愣了一下。她注意到屋子裏嚴肅的氣氛,笑了笑:“媽,大家怎麽都來了?”
“你咋回來了?”齊母沒有給程夢香好臉色,“你就把我娃自己個兒留在醫院裏了?有你這樣式兒做人家媳婦兒的嗎?”
“媽,”程夢香的強顏歡笑在齊母的呵斥下消失了,她臉色難看,“我拿了我們的五萬塊就走。”
“哪兒是你的五萬?那是我娃拿過來孝敬我的,我想怎麽花就怎麽花,是我的五萬!”齊母猶如被激怒了的老母雞,氣勢洶洶的對準敵人開炮,“你這樣管我要錢我家大娃知道嗎?”
“媽,那是齊和生的救命錢,您二老能不能行行好,暫時把它還給我們周轉一下。”程夢香看着對方潑辣的模樣,不敢惹怒她,低聲下氣的回話。
“不行!”齊母的眼珠子瞪的溜兒圓,“那是我的錢,我已經花沒了,沒錢給你了。”
程夢香看到齊母說的是真的,有些着急的發問:“媽,您把錢花到什麽地方了?”
“我給二媳婦兒買了輛車,咋着?”齊母看着程夢香态度底下去了,脖子揚的更高了,整個人的姿态好似驕傲的戰勝的天鵝。
程夢香簡直要吐血,難道讨好呂蘭比齊和生的命還重要?她轉頭用祈求的眼神望向呂蘭,對方卻不痛不癢的偏過頭去,擺明了是不想放棄剛到手的新車。
程夢香恨得幾乎把嘴唇都咬出血,她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媽,您不至于連您兒子的命都不管不顧了吧?”
“我把他養大,養的這麽壯實,我對他仁至義盡!”齊母嘴皮子最是利索,說着還戳了戳光顧着抽煙的齊父,“死老頭子你來評評理,你說我說的對不?娃都要死了,還惦記着咱們的養老錢,哪兒有這麽不孝順的孩子?”
齊父吐出一口煙,在程夢香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齊母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依仗,得意洋洋的看着程夢香:“老大去了以後就只剩下老二養我們倆,我還沒跟你要錢呢!”
“媽,”程夢香苦笑,“都是您的兒子,您為什麽這麽偏心呢?”
“我哪裏偏心了?”一聽到大兒媳诋毀自己,齊母不幹了。
“您眼生生看着和生初中辍學卻不阻止,卻軟硬兼施把齊平生拉扯到了大學;我們結婚,您一毛不拔,齊平生結婚,您出房又給地,現在又是車;您每個月都向我們哭窮,偷偷摸摸背着我們把我們寄回家的錢留給齊平生……”程夢香憤憤不平的說着這些年遭遇的不公。
“閉嘴!”齊母打斷她的話,聲音尖利,好似被人戳到了痛楚,“我就是偏心!我就是不給你錢!你從我的家裏滾出去!”
程夢香和齊母撕破臉,身無分文,疲憊的蹲在村口。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從兜裏拿出手機接通,對面是醫院冰冷的官方的話語:“是程夢香嗎?齊和生手術産生并發症,現在正在努力搶救,請您盡快趕到……”
程夢香的手再也攥不住手裏的手機,它“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徹底報廢了。
☆、003利益至上
為了湊齊回去的路費,程夢香拉下臉敲響了齊母的門,忽略對方臭着的臉和不耐煩的目光,無助的抓住她的手。泣不成聲:“媽,和生快不行了……”
齊母睜大眼:“真的不行了?咋個情況,你來之前不還挺好的嗎?”
程夢香指指自己的手機:“剛剛醫院打電話過來了,媽,我不要那五萬了,只要有就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萬,給我一萬就好,一萬就足夠了,其它的我會想辦法的。”
齊母為難的皺眉:“給老二媳婦兒買的車是二十萬的,我們現在真的沒錢了。”
“二十萬!”程夢香震驚的瞪大眼,接受不能的喃喃自語,“居然有錢給她買二十萬的車也沒有錢給我老公治病救命嗎?”
齊母裝作沒聽到程夢香的話,低頭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擡起頭說:“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我也去看看我家大娃。”
程夢香點點頭,齊母又道:“老頭子和老二也去看看我命苦的娃,看看他在城裏都過得是什麽日子。”
她轉頭回屋子裏叫人,然後對程夢香說:“大兒媳,你去訂下我們的車票。”
“媽,”程夢香為難的說,“我錢包被人偷了,現在身上一毛錢都沒有,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買車票?”
“哎呀,你怎麽這麽笨哪!你連買車票那一點點錢都沒有了?”齊母看到程夢香點頭,想到往返的費用,肉疼的捂住胸口,又把走出門準備出發的二人轟了回去,“去去去,你們都回去,就我一個人跟着就行了。你們兩個大男人過去有什麽用啊,白白的浪費錢!”
她嘴裏念念叨叨的走進屋子,出來的時候把手裏攥着的一百塊塞進兜裏,對程夢香笑笑:“走吧!”
程夢香站立着不動,她注視着齊母的褲兜:“媽,你就帶這麽點錢?”
“對啊!”齊母理所當然的點頭,“購買咱們娘倆的車票了。”
“只夠買慢車,而且客車坐客車的錢也不夠……”
“幹嘛買那麽貴的票?”齊母瞪她,“這不是糟蹋錢嗎?也不用做客車,一會兒我讓老王頭開拖拉機把咱們送出去。”
“和生病危,”程夢香感覺一股火在自己胸口燃燒,幾乎要把她的好脾氣燒成怒火,“媽你難道不想早點知道他的情況嗎?我都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他要不是我的兒子,我幹嘛要養他這麽大?”齊母看着程夢香憋紅的臉,憤憤的又從齊父口袋裏面掏出五十塊。
程夢香腹诽:原來養孩子這麽保值,只需要管三餐,在義務教育九年後轟出家門,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他們二老這些年至少伸手要了幾十萬,全貼補給了小兒子,自己把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目的就是讓齊和生看不過去再送錢。齊和生也是個心軟的,忍不下心看對方哭窮,動不動就屁颠的回去讨好家人。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攢不下錢,他們早就該有了自己的房子,也不會害怕養不起而不敢生孩子。
但是她沒時間再想這件事了。
她和齊母飛快的趕回了B市,到了醫院,齊和生正在準備進行手術,程夢香手顫抖到連筆都握不住,哆哆嗦嗦在手術單上簽字。
齊母拉着醫生的手不放,帶着哭腔問:“醫生啊,我兒子不會有事的吧?”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好脾氣的回答,卻掙脫不開對方,齊母雖然是一個女人,但年輕的時候是個種地的好手,文弱的醫生的力氣自然比不過她。
“要是我家大娃有什麽事,我也不活了!”齊母胡攪蠻纏,哭喊着不撒手,用另一只手抹淚,“你要跟我保證他沒事我再放你走!”
醫生苦笑,用求救的眼神望着程夢香,程夢香趕緊走過去,幫助醫生逃離齊母的魔爪:“媽,你不放開醫生,他怎麽有辦法去給和生治病呢?”
齊母這才松手,醫生一見自己重獲自由,火燒屁股一樣逃回手術室。
齊母和程夢香只好在門外等。這一等就是十個小時。
齊母早早就在手術室的門外靠牆睡下了,呼嚕打的震天響。她想去他們新買的房子裏住的,程夢香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使齊母念叨埋怨了一個多小時之久。
程夢香擔心齊和生的情況,一直硬挺着。短短兩三天,她整個人瘦的跟麻杆一樣,就靠一口氣撐着,喪屍一般渾渾噩噩,晚上出門只怕會吓到別人。
她沒有辦法想象如果齊和生真的走了,她還怎麽活下去。她已經忘了遇到他之前的日子了,但是伊稀她還記得那時候的滋味——實在是太苦了。
他們在一起二十多年,一同經歷過很多事情,互相支撐走過了很多出現在人生中的困難,有許多值得紀念的回憶。他們也曾試圖生個孩子,但是最終還是只有他們兩個。
她還記得結婚的那一天,齊和生笑得合不攏嘴,那整齊的牙齒一直露在外面。他的臉因為喝了酒有些緋紅,倒是面若桃花,他說:“夢香,夢香,你變成了我的老婆,你不會孤單了,我會一輩子陪着你。”
他向來說話算數。
但是他這次食言了。程夢香看到醫生自己出來,卻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的時候,她捂住嘴,眼淚就流了出來。
醫生摘下口罩,滿臉凝重:“我們已經盡力了,節哀順變。”
這動靜吵醒了齊母,她一個側翻坐起來,揉揉眼睛站起身,觀察了一下程夢香和醫生的表情,忽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我的娃啊……你怎麽就這麽去了……留下我和你媳婦可怎麽活啊……”
她哭訴了一段時間,看醫生和程夢香誰也沒有安慰她的打算,靈活的站起來,拉住醫生的白大褂:“快來人啊……醫生殺人了!他殺了我兒子,我不能就這麽算了!你這是草菅人命,要賠償!賠償!你們院長呢?”
醫生哭笑不得:“這位女士,在做手術前家屬已經在手術責任書上面簽了字,您的兒子的死因是急性腎衰竭,我們已經盡全力去搶救了,請您節哀順變。”
“我聽不懂!”齊母死死的拉住他的衣服撒潑,“我就知道我娃進醫院還是活着的,到醫院就死了,你們要負責!要不賠錢,要不把我活蹦亂跳的大娃還給我!”
“媽,”程夢香拉住齊母,“不關醫生的事情,你放了人家吧。”
“呸,你管誰叫媽,”齊母回頭瞪了她一眼,“我娃死了,你都不替他讨回公道,我看你根本不難受,裝裝樣子罷了,這臉上都是鱷魚的眼淚,說不定你心裏高興着呢,我娃死了你就可以找你的小情人兒去了!”
“媽,”程夢香怒吼,“我老公死了,你嘴巴不幹不淨就算了,但你居然還惦記着要賠償,你才是真的不難受的人吧!我看你真是掉進錢眼裏去了,連親兒子的命都可以換錢!”
趁着她們吵架的光景,醫生迅速脫掉白大褂溜了。齊母一回頭看人跑了,開始對着程夢香發脾氣:“你為什麽當時要簽字?”
“我不簽字醫生會給和生做手術?”程夢香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鬧劇,她苦笑,“媽,你其實根本不是關心齊和生,你只是想來最後撈一筆錢吧?”
“你胡說啥!”齊母惱羞成怒,“我是他媽媽,他死了之後他的一切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對不起,”程夢香打斷她的話,“配偶才是第一繼承人。”
“那那套房子就這麽便宜你了?”齊母怒吼,“哪兒有這樣的事兒,那房子我們必須拿走。”
“原來是因為房子。”程夢香無奈的搖頭,看着氣勢洶洶的齊母,眼前不知為何突然又湧現出淚水,她第一次替為別人奉獻了一輩子的齊和生悲哀。
吸吸鼻子,她擡頭看向齊母:“房子我會賣掉,償還住院和手術的費用,剩下的錢全部用作喪葬費用,我會花光每一分錢,連一丁點都不會留下。”
說完,她無視準備坐在地上打滾哭喊的齊母,轉頭往外走,齊母想拉住她罵,但是看她兇狠的眼神,竟然畏縮了一下,就那麽眼睜睜的看着她走。
由于是深夜,剛才的動靜并沒有吸引多少人圍觀,齊母只能看到程夢香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
齊母連齊和生的葬禮都沒有出面,在那天把話說絕之後,程夢香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也沒有再見過任何一個齊家的人。
程家人也沒有出面。和齊家身處一個村子,他們肯定聽說了齊和生的死訊,但是從程夢香爺爺到兩個伯伯沒有一個人試圖聯系程夢香。
倒是程家姑姑在喪禮舉行的時候打過來一個電話,聽着程夢香這邊嘈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