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奮不顧身的愛情
其中一人點頭,迅速消失在叢林中,剩下一人依舊隐在暗處,只是他看着侯彥斌的眼神仿佛一個死人,敢動他們王爺的人,這老東西是活的不耐煩了。
林靖易被推搡着,她姿态高雅,神情娴靜,若不是她眼神深沉,額間微濕,怕真是讓人以為她是來做客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靖易心中越發的忐忑,越是臨近危險,那種臨近死亡的威脅感始終萦繞在她心上,一開始的淡然已經不再,她為什麽要從容赴死呢?她前世的父母那麽努力的想要她活下來,不管遭遇什麽樣的打擊都不曾放棄讓她活下去的信念。
那麽現在的她,又有什麽資格輕易放棄!
想到這裏,她心念電轉,唯今之計,就是拖延時間,即便是外公沒有收到傳信,自己徹夜未歸,外公必定加緊尋找自己,多一點時間,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鳳眸流轉,忽然停下腳步,原本因為她極為配合的侯家衆人忽然警惕的看着她,她忽然展顏而笑。
清冷美人忽然展顏,那絕代的容顏因那一笑,便如飛花漫天,夕陽絢爛,讓人目眩神迷,一時忘了叱問。
眼見着衆人眼中的癡迷,林靖易眉間溢出一絲嘲弄,一年輕男子回過神來,難耐的咽了口口水之後,喃喃自語道:“如此絕色,就這麽沉于塘底實在可惜啊,若是能……”
他長相英俊,若沒有那番話,也是個年輕有為的俊朗公子模樣,如今他看着林靖易的眼神熾熱而露骨,那裏面透露出來的淫邪讓他瞬間變得庸俗而惡心。
候術心中惡念一起,便有些安奈不住,湊到侯彥斌面前,谄媚的道:“叔父,這林靖易豔名遠播,如此就沉了塘,實在是令人惋惜啊,不如先讓侄兒們享受享受,也不算浪費了這等絕色來人間一遭。”
說完他還沖其他幾個意動的人使了使眼色,發出一聲衆人心知肚明的笑聲。
侯彥斌看了自家侄子一眼,心中不虞,喝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你還有心思想這些!看來你父親實在對你的管教疏忽,回去之後我會親自教導你!給我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這個女人不是你能碰的,便是做掉她,我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豈容你在這裏胡攪蠻纏!”
候術被他的語氣說的極為不悅,尤其是在看到林靖易臉上露出的譏諷又嘲弄的模樣,激的血氣上湧,男人總不願在女人面前丢臉,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
他沉了臉,直接上前道:“叔父竟如此膽小我倒是今日才見識到,叔父不敢,我們兄弟敢!這南郊乃是我侯家的地盤,在自己家地盤上做事都要畏手畏腳,叔父未免太沒有侯家氣勢了!今日我還就要定了這個女人,叔父待如何?”
随着他話音一落,有幾個人就圍在他身邊,隊伍自然就停下來,林靖易聽着候術的那一番話,眸中寒光閃爍,嘴角的笑意卻越發的明顯,眉間的朱砂痣殷紅似一團火焰,斜飛的眉上挑出一道凜利的殺意。
侯彥斌同樣被候術的作态氣到了,他萬萬想不到這個平時還算機靈的侄子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動了色心,還如此明目張膽,更是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中。這次決定做掉林靖易,不僅是因為她的不依不饒,還因為林靖易的迅速崛起,已經到了威脅侯家小輩的前程。
侯家與賀蘭家是朝堂上的死對頭,賀蘭铮早就顯露峥嵘,年紀輕輕便已經在戰場上創下赫赫威名,成為衆人眼中未來一代名将的雛形,而侯家除了候術略微能夠說上幾句,小輩之中卻是一個都無拿得出手的。
如今看來,就算是勉強好一些的候術如今看來,也只是一個*熏心,不堪大用的東西。
而春闱中橫空出世的林靖易,則是瞬間奪去了衆人的關注,她以一女子之身竟能跻身翰林院,更是頗得皇上看重,這種情況讓何彥斌心中越發的不安,這次事情就算林靖易咬住不放,也不會真的對侯家造成什麽,他更想在林靖易還未真的做出什麽事情的時候,将她完全扼殺。
侯彥斌心中電閃,沉着臉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冷哼道:“如今我為一族之長,你們這是要叛族嗎?”
他聲音不大,卻令幾人身子一震,大部分的人臉上都露出猶豫的神色,就算是候術眼中也閃過猶豫之色。家族是一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叛族就如同将自己前程斬斷。就如林靖易,她扶棺罵父,便是公然脫離家族,若不是有賀蘭南雄收留,她就是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孤女,是最為卑微的人,不要說科考,就連自己都保不住,動辄就要被人強行搶去,為婢做妾。
侯彥斌看他們的樣子,袖袍一甩,冷哼道:“一群沒出息的東西,回去都給我禁足,丢人現眼!”
林靖易看着他震懾一群小年輕,忽然出聲嘲諷道:“百年侯家的教養,今日我可算是見識到了,看到這群沒出息的東西,我也就能理解為什麽你能做出這些事情來了。”
她嘴角翹起,唇線性感又犀利,長眉上挑出一個銳利的弧度,鳳眸神光湛湛,如寒冰冷劍,冷人心寒。
這個女人,即便是在這樣性命堪憂的處境中,也敢這般肆意張揚,不知為什麽,侯彥斌心上感慨,如此女子,為何不是生在侯家!
不理會候術瞬間變得心癢的模樣,侯彥斌轉過身去不再與幾人糾纏,直接往河塘走去,候術雖然面有不甘,但也不敢真的背上想要叛族的名頭,只能不甘不願的跟在背後,湊到林靖易面前,想要動手動腳。
他的動作讓隐在暗處的殺破狼差點按捺不住跳出來,這可是未來的主母啊,賊子好大的膽子!
只是林靖易何等聰明,她跟随賀蘭铮習武三月有餘,雖不能對付一個成年男子,但只是閃躲和小幅度的下手已然夠了。
因為開始林靖易的配合,他們并沒有将她的手腳綁上,候術擡手想把手放到林靖易肩膀上。
那肩頭圓潤,脖子上的肌膚細膩若瓷,泛着晶瑩的熒光,順着弧度優美的脖頸劃下來,更多的肌膚便隐在了火紅的衣衫之下。
紅衣如火,肌膚若瓷,候術眼神火熱的恨不得将那衣衫撕碎。只是還不等他的手放在那肩頭上,他就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他腳背傳來,讓他禁不住哀叫出聲,彎腰抱住腳,擡頭怒視,便見林靖易笑意盈盈的模樣,道:“候大公子的手可不要亂放,放錯了地方,可是要出大事的哦!”
本來還在一旁目露焦急的孫乘風看她刁蠻又狡猾的模樣,僵硬的嘴角牽動了一分,冰冷淡漠的眸子冰霜稍解。
而在暗處的殺破狼暗衛都快忍不住要破口大罵了,要不是擒拿宇文啓在即,哪裏輪得到這群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迂腐書生讓他忍氣吞聲!那小子怎麽還不回來!
李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面容陰沉似水,他目光銳利,雙目開阖間有切金斷玉一般的金光,英俊的劍眉蹙起,沉默良久,他終于開口道:“讓衛一好好看着,若有危險才可出手,你将命令傳達到速來此地埋伏,那條狡猾的毒蛇就要落網了。”
他聲音低沉有力,只是黝黑的雙目中劃過沉痛。
你有危險的時候,我卻不能選擇救你……
另一邊,在完全隐蔽的叢林一角,有一隊人馬正在緩慢前進,他們大概有百人之多,但行動間卻無半點聲響,當中一人面容精致,狹長的雙眸看起來有些陰郁,令他看起來如隐在暗處的精致玉娃娃,只是這人氣度陰冷,卻滿身上位者的淩然氣息,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在他身邊的一男一女,赫然便是烈節與織花。
此人正是李骥苦苦尋找的宇文啓!
他看着屬下的謹慎,臉上的笑容陰險而篤定,李骥大概不知道,這次是他故意露出蹤跡,想要他手上的西北布防圖,不付出點代價怎麽行。
雙方的情報不斷的遞上來,李骥的面容越發的沉郁,他遙遙的看一眼林靖易的方向,滿心的不舍擔憂,卻終究只能沉着臉,将一條條命令吩咐下去,他如何不知這是宇文啓布下的陷阱,只是西北布防圖事關重大,一個不小心,這布防圖落到有心人手上,那西北将是一片修羅戰場!
所以,明知是陷阱,他也要往裏面跳,與宇文啓鬥智周旋間,尋求一線希望;所以,明知她身陷險境,他也只能在一旁看着,即便心痛如絞。
宇文啓看着手上的一份份情報,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笑容,狹長的雙眸亮了起來,又如兩團鬼火般,耀眼又詭異,果然不愧是李骥啊,這次就陪你好好玩玩,這幾個月被你像老鼠一樣的追趕,這次亂到你當老鼠了,表現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宇文啓兀自想的開心,卻在收到另一份情報時失了方寸,悄無聲息的隊伍中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樹枝斷裂的聲音,格外的刺耳,引得衆人迅速回頭。
就見宇文啓腳下斷裂的樹枝,還有他猙獰的臉色和緊握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他雙目狹長,目光陰冷而危險,緊盯着人的樣子壓抑的令人呼吸困難,他沉聲問道:“說,她在哪裏!”他一字一句,好似從牙齒縫隙裏擠出來的聲音,陰冷的冷人顫抖。
枭雄如宇文啓,便是将刀架到他的脖子上,他也能詭笑如常,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才能令他如此張皇失措。
主子雖然喜怒無常,卻甚少發怒,他總是一副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邪獰姿态,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模樣,高深莫測,捉摸不定,這樣發怒,便如冬日驚雷,尤其驚懼和威懾。
他不敢怠慢,将林靖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宇文啓,宇文啓還不等他說完,就擡腳往那邊走去,邊走邊下令道:“放棄僞裝,全速趕往!”
烈節臉色一變,他濃眉烈目,怒目而視好似暴怒的金剛,吓得那名下屬身子一抖,話也就有了停頓,宇文啓正在前面走着,忽然身後訴說的聲音斷了,他一回頭,看到烈節的模樣就知道怎麽回事,聲音頓時就低了幾度:“你們是對我的命令有異議?換你來當這個主子可好?”
烈節吓得趕忙跪下請罪,還不等他跪下,宇文啓的聲音已然響起,飽含怒意和殺意:“烈節,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了你!本座看起來很傻嗎?再這樣同我耍小聰明,拖延時間,你就哪裏來哪裏去吧!”
宇文啓性格狠辣而果決,容不得一點異議和敷衍,他從小智計超群,性格剛愎自用又喜怒無常,在他手下時常膽戰心驚。
但即便如此,他自十二歲獨領一只人外出闖蕩,從無敗績,烈節從小跟在宇文啓身邊,視他為神,所做一切都是為他考慮,如今聽到宇文啓話中的決絕之意,他是真的慌了,跪到半空的膝蓋硬生生的直起來,急速趕上宇文啓的步伐,請罪道:“屬下知錯,從今往後,再不敢再犯,求主子允許屬下繼續追随,否則,屬下只能以死謝罪了!”
烈節聲音慘烈而絕望,即便冷情無心如宇文啓也不由得頓了頓腳步,瞄了他一眼,道:“最好不要有下一次。”
烈節大喜,趕忙在前開路。
而一直沉默的跟在一旁的織花,美眸略過主子焦急的面龐,眼中閃過沉痛,那一絲絲的狠辣還不等出現,就被深深的恐懼掩蓋,終究沒有敢做些什麽,深深的低下頭去,跟上主子的腳步。
候術一次不成,被林靖易嚣張的态度激的臉紅跳腳,指着左右罵道:“你們幾個是死人嗎!還不快給我綁上!”
幾個人有些為難的相互看看,然後有一人道:“大公子,不是小的們不聽你的,族長都已經不許你碰這位小姐了,這,我們也不好……”
候術背着手,嚣張的道:“不好什麽,不讓樂呵,連碰都碰不得了嗎!沒眼色的狗奴才!給我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