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章節
呀!”那笙根本沒有應對的能力,面對着近在咫尺的對手,居然怔住了。
“笨蛋!”陡然間,聽到有人大罵,一道閃電投射過來,雲煥手中的光劍猛然被格擋開來,猝及不妨、滄流帝國劍術第一的少将居然一連倒退了三步。
同一個時間裏,一個人影閃電般地奔來、一把挾起那笙,從雲煥的攻擊範圍內逃離。
天上的風隼立刻發出了一輪暴雨般的激射,追逐着那一個帶走東巴少女的人,那個人反手拔劍,一一格擋,不知為何、那樣的戰鬥中,他背後有血跡慢慢沁出,然而卻絲毫不緩地帶着那笙從雲煥身邊逃開。
“趴着,別亂動!”一口氣帶着少女逃離十丈,将那笙按倒在巷口的圍牆下風隼無法射到的死角,那個人才喘着氣放開了手,叱罵,“你跟雲煥交手?不要命了?”
“炎、炎汐?”此刻才聽出了那個人的聲音,那笙讷讷問,擡起頭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鲛人戰士的臉,她的手在方才奔逃中下意識地抱着他的肩膀,此刻松開來只見滿手鮮血——昨日才受了那麽重的傷,如今還要這樣發力、只怕背後的傷勢更加惡化了吧?
“炎汐!”那笙忽然鼻子一酸,仿佛緩過神,大哭起來,“原來你還是管我死活的?”
猝及不妨接下一劍,雲煥一連退了三步,驚詫地回頭看向來人。
天色已經大亮,雨後的街道仿佛罩着蒙蒙的霧氣,那些方才被攢射而死的人的屍體堆積着,血水流了滿地。然而在那滿地的屍首裏、一襲黑衣飛速掠來,一手抱着一個似乎已經死去的人,另一手握着白色的光凝成的長劍。
方才那一劍、就是從那個人手裏發出。
光劍?……光劍!
滄流帝國的年輕軍人忽然間愣住了,居然忘了攻擊對方、只是看着那個中年男子橫抱着死去的鲛人少女,鐵青着臉掠過來,右手中劃出一道閃電。
“蒼生何辜”!——那個瞬間,陡然認出了對方的劍式,雲煥脫口驚呼。
同一個瞬間,他身子往左避開,右手中光劍由下而上斜封、同時連消帶打地刺向來客。
“問天何壽”!——同一個瞬間,顯然也認出了滄流帝國戰士的劍法,黑衣來客猛然一驚,想都不想地回了一劍。
十幾招就仿佛電光般迅疾地過去。每一招都是發至半途便改向,因為從對方的來勢已經猜出了後面的走向,避免失去先機、便不得不立刻換用其餘招式。然而,仿佛都是熟稔之極的人,無論如何換,雙方都是一眼看穿。
就仿佛是操演劍術,一個喂招一個還手、也沒有配合得那麽迅速妥帖。
在幾十個半招過後,急速接近的兩個人終于到了近身搏擊的距離,一聲厲喝,兩道劍光同時劃破空氣,宛如騰起的蛟龍,直刺對方眉心——“情為何物”,居然同樣是九問中的最後一問“情為何物”!
兩柄光劍吞吐出的劍芒在半空中相遇,仿佛針尖撞擊,轟然巨響中,雙方各自退開。
黑色軍服下、滄流帝國少将臉色蒼白,看着面前的來人,緩緩将光劍舉至眉心,行禮:“劍聖門下三弟子雲煥,見過大師兄。”
“三弟子雲煥?……三弟子?”也是退開三步,抱着鲛人屍體的西京猛然怔住,看着對方手裏的光劍,忽然大笑起來,“是了!師傅據說一共收了三個弟子——沒想到‘空桑‘劍聖最後一個收的弟子居然是滄流帝國的冰族人!”
“劍技無界限。”雲煥放下光劍,冷冷回答,銀黑兩色的戎裝印得青年軍官得臉更加堅毅冷定,“師傅只收他認為能夠繼承他力量的人而已。”
“劍技無界限?”西京卻驀然冷笑起來,看着面前這個奉命追殺的軍人,忽然左手将死去的鲛人少女抱緊,“可是劍客卻是有各自的立場!我不管你是誰,如今你們這群人殺了汀,都罪無可赦!”
“汀?”雲煥倒是愣了一下,看着西京懷中的鲛人少女,不自禁地冷笑起來了,“為一個鲛人?別裝模作樣了!——師兄,你是想為了空桑保護那個帶着皇天的女孩子吧?直說就是,何必找那麽卑下的借口?”
“混蛋!”西京的瞳孔猛然收縮,看着面前的青年,殺氣慢慢出現,“才學了二十年劍技吧?就這樣漠視人命?非廢了你不可!”
“大師兄,聽說你喝了快一百年的酒了,手還能拿劍?”雲煥微微冷笑起來,提劍,“我早想拜見一下你和二師姐了,可惜你們一個成了酒鬼,一個成了冥靈,我又長年不能離開伽藍城——如今可要好好領教了!”
半空中的銀色風隼看到兩個人對面而立,一時間生怕誤傷、居然盤旋着不敢再發箭。
“潇!別愣着!盯着我這邊幹嗎?快去追皇天!”在拔劍前,滄流帝國少将仰起頭,對着飛低過來,抛下長索想拉他上去的鲛人傀儡厲叱,“蠢材,我這裏沒事,快領着隊伍去追那個帶着皇天的女孩子!”
在那一架銀色風隼飛低的時候,西京眼色冰冷地握緊了光劍,準備一劍殺死那個鲛人傀儡、将風隼擊落下來。
然而,聽到雲煥那一聲厲喝,劍客臉色驀然大變,擡頭看着那飛低的巨大木鳥。
那樣可怕的機械裏,一個深藍色頭發的鲛人少女神色木然地操縱着,一掠而過。
“潇,潇?……”西京猛然脫口,喃喃自語,抱緊了汀的屍體,忽然間喝多了酒後的雙手就開始顫抖,“汀,你看到了麽?潇……那個就是潇!”
十三、血戰
一照面便被這樣截擊,讓意欲離去的真岚脫身不得。
“你瘋了?怎麽見誰都殺?”如意賭坊後庭廊下,手指迅速如撥弦般揮出,虛空中仿佛有看不見的琴弦被彈開,看着從窗內掠出的傀儡師嘴角的殺氣和冷笑,真岚皇太子忍不住厲喝,根本不了解眼前這個鲛人的到底在想什麽。
蘇摩空茫的眼裏充溢着殺氣,窗臺上那個叫做阿諾的偶人跳着奇異的舞蹈,帶動各處關節的引線,十只戒指在空中交錯飛舞,切向披着鬥篷的男子。
“該死的,沒時間跟你打——我還有正事要辦。”真岚皺眉,在漫天透明的引線切來的同時,忽然宛如幽靈般飄出,那一襲鬥篷居然發生了奇異的扭曲,仿佛被随意揉搓變形的黏土,倏忽從那些鋒銳引線的間隙中穿過。
蘇摩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第一次,在偶人發出“十戒”後、傀儡師竟然親自出手!
蒼白的手揮向空桑皇太子的頸項,一道極細極細的金色影子忽然從傀儡師的袖中掠出,靈活得宛如靈蛇,在空氣中輕嘶着切向真岚。
猝及不妨,真岚伸手握住了那條金索,忽然間手心中流出血來。
——居然、居然能傷到他!那是什麽樣的東西,居然能割破自己的手?要知道,除了百年前徹底封印住他的“車裂”酷刑外,一般世上的兵刃根本無法傷到“帝王之血”一絲一毫!
就在他身形停滞的瞬間,小偶人左手上的引線再度飛揚而來,卷向他的右腕。
蘇摩嘴角帶着冷笑,右手中的金索被真岚扣住,他的手指繼續輕彈,袖中咝咝飛出更多的金色細索來!配合着阿諾關節上的十個戒指,切向空桑皇太子的各個關節。
那個剎間,空氣中仿佛結起了無可逃避的網。
真岚一直散淡的眼神陡然凝聚,他的右手擡起,快得不可思議地握住了半空中數根引線,手掌被割破,血沿着引線一滴滴流下。他陡然發力。
他必須破開這張無形的網、不然蘇摩收起手中引線的時候,他将被割裂成千萬片。
然而,即使目前他要扯裂那些千絲萬縷的線、恐怕也要付出這只右手的代價。
顯然知道真岚放手一搏的意圖,傀儡師深碧色的眼睛裏陡然閃現出了莫名的興奮和殺意,将手往後一拉,同時對應地發力——引線陡然被繃緊,割入真岚的右手。
“啪”,雙方同時用力,其中一根金色的細索立刻斷裂,那個剎那、臺上偶人身子猛然一顫,仿佛失去平衡,左膝微微往前彎了一下。同一時間、真岚皇太子詫異地看到了蘇摩居然作出了一摸一樣的反應,左膝微微往前一屈、身形一個踉跄。
與此同時,金索割破真岚右手,血洶湧而出。
“這是、這是——‘裂’?!”看到傀儡師和人偶的舉止,真岚猛然脫口,看向傀儡師,眼神瞬息間變了變,似是驚詫,又似惋惜。
蘇摩的左膝上有血滲出,然而血腥味仿佛更加激發起了他的殺意,他的動作快得宛如閃電,手上細細的金索宛如靈蛇般游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