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洪易現在在做什麽呢?他正在丁海峰家裏喝早茶呢。
賓館就在丁海峰家所在的小區隔壁,所以九點鐘丁海峰打電話過來叫他去吃早餐的時候,徐洪易一口就答應了,并很快起來退了房。
因為是過年期間,丁海峰家的早餐還是挺豐盛的,吃完後,丁海峰又沏了壺茶,兩人坐在客廳一邊喝,一邊閑聊。
善于察言觀色的丁老師總覺得今天的徐洪易看起來有點不一樣,原因是一向手比腦快的徐洪易看起來有點呆。
這不正常,相當不正常。
“你今天看起來有點奇怪,昨晚沒睡好?”丁海峰看着翹着二郎腿的徐洪易發問。
徐洪易靠在沙發裏,右手食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地敲着,聽到問話,漫不經心回了句:“你看錯了,我昨晚睡得很好。”
于是丁海峰又問:“姜末呢?她昨晚不是跟你一起?”
哪壺不開提哪壺。
徐洪易手上動作突然停止,同時他坐直身體轉頭看着丁海峰:“我說你到底想問什麽?”
丁海峰頓時瞪大了眼睛,顯得有點無辜的樣子:“我哪有想問什麽,我就想問姜末啥時候走的。”
徐洪易不以為然地扯了下嘴巴,然後說:“半個小時後走的。”從進門到把他推地上奪門而逃,最多半個小時,可能只有二十分鐘也說不定,反正他那會也沒心情去看時間,屁股疼半天沒爬起來。
“才半個小時啊……”丁海峰不輕不重地嘆了句,徐洪易完全沒有再理他的意思,拿起手機準備起身回家去。
這時候電話來了,程珊珊來電。
徐洪易接通電話後笑着轉身,開玩笑地叫了一句:“程同學。”
“你在哪裏?我們見個面吧。”那頭的程珊珊語氣冷靜。
徐洪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語氣輕快地回:“好啊,我在丁老師家裏,你過來吧。”
十分鐘後,程珊珊到了丁海峰家。進門的時候,丁海峰問程珊珊吃飯沒,要不要在他家吃點,程珊珊沒顧上搭理他,走過去直接把徐洪易拉到了陽臺上。
“你是怎麽回事?”程珊珊個字不矮,差不多一米六八左右,不過站在徐洪易面前還是矮大半個腦袋。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徐洪易很不理解,于是歪頭反問:“什麽怎麽回事?”
“昨晚姜末不是跟你走了麽?你怎麽沒送她回家呢?”
徐洪易表情一愣,他的第一反應是程珊珊怎麽都知道了?難道女生建立感情都這麽快,他的醜事已經被傳出去了?徐洪易心裏打鼓,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她受傷了你知道嗎?”
徐洪易還沒來得及給反應,程珊珊又來一句,聽清楚之後的徐洪易臉上是完全掩飾不住的驚訝:“受傷?她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而且力大無窮,行如風。
程珊珊撇開臉看一眼旁邊,正巧看到丁海峰從客廳走過來,他大概是聽到了什麽,一邊走一邊問:“誰受傷了?姜末嗎?”
念書的時候,程珊珊和徐洪易丁海峰就是玩得比較好的,畢業之後也一直有聯系,所以這時候,她也不避諱誰。
“徐洪易,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負責任?”重新扭過頭來的程珊珊義正嚴辭地對徐洪易說,“你找姜末談事情,談完了好歹把人送回去啊,三更半夜一個女人,就算沒碰到壞人心裏也是會害怕的。她在路上摔了一跤你知道嗎?她骨頭開裂一個月不能下地走路你知道嗎?徐洪易我真想抽你!”
最後一句話程珊珊加重了語氣,好像牙縫裏擠出來的。她說完掉頭就走,走到客廳被丁海峰拉住:“诶,你等下,姜末現在是在醫院嗎?那我和老徐一起去看看她,你帶我們去找她。”
程珊珊心裏特別難受,她先前只知道姜末離了婚或許過得有點艱難,卻不知卻是這樣的艱難。
“不,她不在醫院,因為她住不起醫院,你們知道嗎?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她說她不想回家,她要回她工作的診所去,我特別不能理解,可是當我把她送回家的時候,我終于能理解她了。”程珊珊感覺有點說不下去了,深深地吸了口氣才繼續下去,“別人離了婚至少還有家人,可她,好像連家都沒有……”
姜末的村子車子開不進去,程珊珊送她回去的時候,只能把車子停在村口的空地上。
然後程珊珊讓姜末給家裏打電話,騎個電動車或者推個自行車來接一下,結果姜末握着手機想了好一會才給她弟弟姜平打去電話。
過了會,姜平就騎着電動車來到了村口,把姜末帶回了家。
程珊珊是跟在後面去的,不過等她踏進姜末家門的時候就聽見姜末的弟媳婦正在罵姜平:“……我剛轉運你就說不打,你是成心不想讓我回本吧,你有沒有腦子?這下好了,他們贏了跑了,我輸了兩百多,都是你害的。”
程珊珊看看院子裏的麻将桌心裏明白了,怪不得剛剛姜末打電話的時候,那頭雜音很大。
“我不是說了,我去接我姐,她腿受傷了。”此時姜平剛停好車,姜末還扶着姜平,金雞獨立一樣站在原地。
姜末的弟媳婦阿華這時候才看了姜末一眼,撇撇嘴:“扭了一下而已,慢慢走回來就行了,用得上這麽興師動衆,還當是以前啊,闊太太似的,出入有專車接送,今時不同往日了……”
好一個今時不同往日啊!
人都是很現實的,姜末自從離婚後見證了太多世态炎涼,人情冷暖,對這些人的态度早就見慣不怪了,所以她此刻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不過程珊珊有點聽不下去,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真不敢相信這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家人嘴裏說出來的,從小受父母呵護着她從來體會不到這種冷酷。
“你眼瘸了嗎?沒看到打了石膏?你見過打了石膏還能走路的人?要不你去骨裂一回再來走給我看看?”程珊珊不愧是愛打抱不平的女俠客,姜末和姜平都還不知道怎麽回話,程珊珊已經快人快語出口,并成功的把阿華氣了個半死。
“哎,你誰啊,怎麽說話的?”阿華一副氣勢洶洶,要和程珊珊開撕的模樣。姜平上去叫她少說兩句,結果被她一通大罵。
“你沒看到她詛咒我?你不幫我還叫我算了?你是不是男人?憑什麽叫我算了,這到底是誰的家……”
程珊珊是不怕的,她從小能跑能打,上學的時候她就和男生打過架,還練過跆拳道,區區一個潑婦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不過姜末明顯不想介入争吵,扯了扯她的手,說:“扶我上樓吧,珊珊。”
姜末的房間在二樓,對于現在腳受了傷的姜末來說其實是很不方便的,程珊珊就問樓下是不是有空房,或者和誰換一下房間,這樣方便進出。
姜末搖了搖頭,說:“算了,樓下兩個房間一間是我弟弟他們住,一間是我爸媽住,我爸腿腳也不靈便,萬一給他摔了,我更加罪孽深重。”
樓下傳來斷斷續續的争吵,姜末的父母都在那裏勸,過了會聲音聽不見了,姜末的母親才走上樓來問姜末的傷情。
“嚴重嗎?要休息多久才可以走路啊?”
姜末回說一個月,姜母當即啊了一聲,好像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姜末趕緊說:“初八我就回診所,不讓你們和阿平為難。”
可能因為有外人在場,姜母聽完姜末的話後臉上露出了幾分難堪:“到時候再說吧,你這個情況自己一個人出去住怎麽行呢?阿華這人卻是太不懂事了,當初你沒離婚的時候她可沒這樣……”
姜末的前夫家是在當地旅游區,家裏經營飯店生意,是挺有錢的。姜末沒離婚的時候對家裏很大方,也經常給弟弟一家買東西,阿華那時候特別親近姜末,經常約姜末逛街吃飯,然後所有花費都是姜末買單,因為姜末比較有錢。
姜末離婚的時候,阿華也勸過姜末,但是姜末沒有聽,所以如今她落魄成這樣,在阿華眼裏她多少有點自作孽。
“媽,別說了,都過去了。”姜末輕聲阻止了母親繼續往下說,過去的事她不想提。
姜母于是嘆了口氣,然後對程珊珊說:“你們聊,我下樓去看看,一會中午留下來吃飯吧。”
姜母下樓後,姜末看着程珊珊笑了一下,程珊珊心裏卻很不是滋味,她終于知道姜末為什麽寧願一個人去診所也不回家了。
程珊珊自然不會留下來吃飯,這樣的家人她看着心裏都堵,所以她坐了一會就離開了。然後她打算做兩件事,首先她要去問問徐洪易怎麽回事,她覺得姜末受傷跟他脫不了幹系;第二,她覺得姜末必須立刻離開那個讓人壓抑的家,這樣才能利于養病,不過這件事可能憑她一己之力難以實現,所以她要和徐洪易丁海峰他們商量一下。
徐洪易怎麽也想不到姜末從他那裏離開後竟然出了事,他整個人有點蒙,喝酒真他媽誤事,幸好姜末只是腳受了傷,真要出個大事他可就是罪人了。
“程珊珊。”徐洪易在陽臺呆了一陣後就朝程珊珊走過去,眼神堅定地看着她說:“帶我去找姜末。”
“找她有什麽用呢?”程珊珊反問道,“看她一眼或者給她點錢根本解決不了她的難題,她目前迫切需要人照顧,需要一個安靜的修養環境。”
徐洪易抿了一下嘴,開口:“辦法我來想,你先帶我去看看她。”
作者有話要說: 申請了榜單,提前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