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午吃飯的地方是市裏的國際酒店,地方比較高端,姜末不知道是誰請客,她和徐洪易進去的時候,包廂裏已經有幾個人坐在那裏。
放眼瞧過去,男男女女都是年輕人,最大的也不超過四十歲的樣子。
“咦,徐總今天有伴?”有人開口調笑起來。
“瞧你這話說的,徐總一表人材,帥氣多金,想給他做伴的多了去了,只怕他瞧不上。”
徐洪易随手拉開一把椅子示意姜末坐,又拉開旁邊一把自己坐下,靠在椅子裏口氣幽幽地說:“少給我扯那些沒用的,跟你們說這是我高中同學,現在做保險,你們以後有業務給我關照關照。”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那幾個男的臉上露出促狹的表情。這個世界男人和女人的關系總是會越描越黑,特別是老同學這種。
不過姜末不介意,開開玩笑而已不用當真,關鍵是後面那句話聽進去就成。
飯局結束的時候,姜末手裏多了幾張名片,她收好放進包裏,徐洪易開車把她送到車站,姜末下午要回Y城了。
“以後在飯桌上你得放開一點,幹保險這行太安靜可不行,得能說會道,不過你現在業務還沒熟悉,慢慢來吧。”車上的時候,徐洪易忽然對姜末說。
姜末也覺得剛剛自己在飯桌上表現不太好,要不是他在場幫着說話解圍,她估計得手足無措。
這些年在家裏都荒廢了,以為把家裏照看好就行,應酬啊交朋友啊那是男人的事,結果就是到了這個奔三的年紀才知道獨當一面的重要性。
年歲大了,臉皮卻薄了,再不能像十幾二十歲的小女孩一樣無所忌諱。小女孩那叫單純,她這個年紀說話做事得體現她這個年紀的層次,太保守被人說拘謹,太過了又被人說輕浮,這個尺度還真叫人不好把握,姜末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得會。
一時間又沒信心起來,回應了一聲後就窩在座位上不說話了。徐洪易瞥她一眼,心裏有幾分明白,勸道:“反正就是個兼職,試試看吧,也不要有壓力。”
姜末扭過臉,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謝謝你了。”
姜末坐班車回到Y城,走進診所的時候,汪淼一邊給病人拔針一邊跟她說話:“聽說是全班第一啊,厲害了。”
姜末知道這話肯定是朱婷跟他說的,抿嘴笑了笑,說:“這幾天叫你一個人忙了,工資該怎麽扣就怎麽扣。”
汪淼說:“扣什麽工資啊?同學之間這點小忙都不幫我還算是你同學麽?何況這幾天也不忙。”
汪淼和姜末是初中同學,高中時他就去市裏讀了,直到念完大學才回來。汪淼他爸是開診所的,他回來算子承父業,可惜和老婆兩地分居,最後婚姻也亮起了紅燈。
或許汪淼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感情的事外人體會不到,也說不好。
培訓姜末毫無疑問的通過了,不過正式上崗還需要一個面談環節,得等市裏的老師過來才能進行。
朱婷家就住城裏,小區離汪淼的診所不遠,姜末白天在診所上班,晚上就去她家裏學習。
姜末這人心靜,學東西也很認真,朱婷表揚說:“你是我帶過的最聰明的人,一點就透,不像有些人說一輩子都不明白。”
朱婷是Y城分部的業務主任,手下有五六個人,文化程度都不怎麽高,很多單子還要她親自上門才能把條款解釋清楚,所以她有心好好培養姜末,将來做她的得力助手。
“這一行看你怎麽做的,有人混不到正式轉正就走了,有人月收入過萬,我的情況你知道的,房子車子全是我自己賺回來的,你比我聰明,将來一定比我強。”
一番鼓勵又讓姜末熱血了一回,同是離過婚的女人,姜末覺得自己無論是腦子還是外在條件都不比朱婷差。
兩天後,市裏來人了,姜末順利通過面談,又過幾天代碼下來了,這時候也徹底到年末了。
“有了代碼就能正式做業務了,過年的時候親戚朋友同學那裏可以去走動走動,肯定會有收獲的。”朱婷跟姜末說。
年三十這天,診所只開了半天門,中午的時候,姜末和汪淼一起打掃完衛生,然後就關門了。
離開前汪淼給姜末一個紅包,說是老板給的獎金,姜末莞爾:“謝謝老板。”
汪淼笑笑,露出眼角淺淺的魚尾紋:“明年見。”
姜末收拾東西回娘家,昨天姜母打電話給她了,叫她回去過年,姜末把抽空給家裏人買的東西帶上了。
進了門把禮物分給大家,一個個都很開心,小侄女說:“謝謝姑姑,姑姑晚上還會給我紅包麽?”
“會的。”姜末回答說。
弟媳阿華捧着一個護膚品套裝對姜末說:“又讓姐姐破費了,小雪聽說你給她買了新衣服一直惦記着呢。”
“咦,姑姑怎麽沒給自己買禮物?小侄女忽然問起來。
姜末摸摸她的腦袋:“因為姑姑是大人了。”
小侄女好像還不明白:“媽媽也是大人啊……”
“小孩子問那麽多幹什麽?”才問一句就被人喝走了。
過年不過就是忙吃喝,姜末下午一直在廚房忙碌,晚上吃過年夜飯,和大家一起看了會電視,姜末先回房休息。
過年這幾天她住家裏,姜母之前征求過弟媳阿華的意見,對方表示同意的。
今晚的同學群裏特別熱鬧,過年了不少同學在發紅包,姜末一進群就搶到一個。
姜末這次搶到了手氣最佳,她很自覺地發了一個。
“謝謝老板!”徐洪易露面了,他在群裏對姜末說。
姜末彎了彎嘴角,心裏說,我才不是老板。
大家見徐洪易露面,都叫他發,拍馬屁的話開始在群裏刷屏。徐洪易沒吱聲,這時候姜末手機一震,私信來了。
徐洪易給姜末發了個私包,姜末看一眼沒有點,手指飛快地輸入:“他們叫你在群裏發。”
結果徐洪易回複說:“懶得理他們,一群喂不飽的狼。”
這話不假,建群以來徐洪易發了不少紅包,都是五十以上的大包,但是群裏也有那麽幾個人,搶紅包很積極,自己卻幾乎不發。所以說搶紅包也是個見證人品的游戲,那些只搶不發的人,背地裏明面上都會被人吐槽。
“怎麽不點啊?”徐洪易見姜末搶紅包都不積極,催了她一句。
姜末猶豫了一會,最後點開了,看到金額後,頓時有點後悔。
一百八十八。
雖然寓意不錯,但是,這個私包分量未免太足。
姜末先發了個驚掉下巴的圖标過去,然後輸入:“我可以還給你嗎?”後面還跟着一個捂着眼睛淚流滿面的表情。
徐洪易回複她一個白眼。
姜末最後還是收下了他的紅包,徐洪易這樣的人,也許還了才是對他的不客氣吧。
“你在做什麽?打牌嗎?”徐洪易開發了新的話題。
Y城這邊打牌很盛行,過年過節尤甚。姜末回:“沒有,家裏人都在看電視。”
禮尚往來,姜末也問了徐洪易:“你呢?在家?”
徐洪易:“嗯,在看電視。”
姜末心想他那樣的人陪着家人一起看電視的時間應該不多,于是善解人意地對徐洪易說:“放假了,是該陪陪老婆孩子,你可是大忙人。”
姜末回複完繼續去群裏搶紅包,搶完一波後回過來看到徐洪易的回複靜靜地躺在那裏:
姜末,我還沒有結婚。
窗外的鞭炮聲由開始的一個點到最後噼裏啪啦連成一片,不絕于耳,禮花綻放出絢爛的花朵,電視機裏的主持人也在歡呼,新的一年來了。
大年初一姜末一上午都沒出去,她在家裏幫母親準備午飯。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姜末接到徐洪易的電話,問她下午有沒有空去打牌。
姜末平時很少打牌,所以猶豫了一下,結果徐洪易說:“你同桌程姍姍也來,據說要給家裏人買車,你正好跟她說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麽?”
姜末內心十分感激,嘴上立刻答應下來,又問去哪裏打,徐洪易說:“丁海峰家,一會我開車來接你,對了,你家住哪兒?”
姜末家住在城東郊區,因為y城不大,所以離城裏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
午飯後,姜末幫忙收拾好廚房就出門了,在村口的小店裏買了一箱牛奶,大過年的空着手上門不太好,姜末這人還是很講禮節的。
不多會徐洪易的車子開過來了,瞧見姜末手裏提的東西,扯嘴笑了下:“你還挺會做事,怎麽沒幫我也準備一個?”
姜末眨了眨眼睛,正思考要不要回去幫他買一份禮物。
結果對方已經笑起來:“好了,跟你開玩笑的。”
姜末看看他嘴角挂着笑意,心想這有什麽好笑的。
丁海峰家住在城裏,小區離汪淼的診所不遠,過去五六百米的樣子。
姜末到的時候程姍姍已經到了,正跟丁海峰夫妻倆聊天,見他們進來,程姍姍站起來給了姜末一個擁抱。
“啧啧,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這麽好看,我抱着都不想放了。”
程姍姍的性格還是那麽開朗,長得雖說不上漂亮,可性格好,大方幽默,上學的時候人緣就特別好,屬于男女通吃類型。
“你也沒怎麽變,大街上看到一眼就能認出來。”
程姍姍哈哈兩聲:“末末你太可愛了。”
旁邊兩個男的受不了她倆在那吹捧,說:“抱夠了就上桌了,看得我倆都想抱了。”
程姍姍轉過頭看看說話的徐洪易:“你當年不是被末末抱過了麽?現在還想要?”
什麽叫現在還想要?徐洪易還沒發表意見,姜末先不好意思了,趕緊催她上桌。
丁海峰家的書房裏有張自動桌,兩個女的面對面坐,徐洪易坐在姜末上手。
期間程姍姍問起姜末做哪行,姜末看着自己的牌回:“在私人診所幫忙,兼職做保險。”
程姍姍咦了一聲:“巧了,我過幾天正要給我弟買輛車呢,到時候找你呗。”
“行啊,一定給你最大優惠。”
“哈哈哈,那就太好了。”
姜末平時很少打牌,打得很慢,手氣卻很好,自摸雙杠一個接一個。
丁海峰輸了兩百後開始跟徐洪易發牢騷:“洪易你是不是給姜末放水了?怎麽就她一個人在和牌?”
“廢話,你不知道麻将興生手?”徐洪易頭也不擡,伸手摸了一張牌,看一眼,倒牌,“我和了,給錢。”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