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面司機開着車,徐洪易和姜末一起坐在後座上。車子啓動後徐洪易問姜末住哪。
姜末報了酒店名字:“如意酒店。”
徐洪易挺好奇,姜末來市裏做什麽,而且還是在那麽複雜的地方以那麽出奇的方式和他相遇。剛剛包廂裏太吵,徐洪易也不便多問,此時安靜了就轉頭詢問起來:“你來市裏有事?”
“培訓。”
“業務培訓?”
到了這個時候,姜末覺得這時候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好,所以誠實回答他:“保險公司的培訓。”
徐洪易的表情果然一愣,他雖然喝了酒,但還腦子很快轉過彎來:“你不是做護士麽?不幹了?”
“保險是兼職,熟人介紹來的。”姜末回答的時候聲音有點小,她心裏沒有底氣,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撒謊的事會不會令他産生看法。
結果徐洪易果然不給面子地給出評價:“這工作不适合你。”
姜末淡淡地笑了一下:“反正兼職的,做得起來就做,做不起來也無所謂。”
車子慢慢地拐了個彎,徐洪易的身體往姜末那邊靠過去一點點。姜末這話聽起來好像有幾分道理,然而徐洪易心裏卻想:是被生活所迫麽?她這溫吞的性格真不适合做這行。
不過徐洪易沒有說出來,如果是丁海峰他可以毫不留情打擊一下,然而面對姜末,他感覺有點于心不忍。
“你上次說過的話還作數麽?”
徐洪易正在走神,被她突然一問有點反應不過來,就嗯了一聲,身體朝她歪過去一點:“什麽話?”
徐洪易真是很認真地問話,眼神也特別認真誠,結果可能車內暖氣開得太足,姜末的臉越來越紅。
“你說你能幫上忙。”
姜末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敢看他的眼睛,聲音也有點小,同時她覺得自己這麽問有點皮厚。
畢業後就沒見過,更沒有交情,人家憑什麽幫你呢?
“當然。”徐洪易坐正身體,手搭在膝蓋上輕輕拍打,“你在哪家公司?”
姜末回答了。
徐洪易點點頭:“不錯,是家正規的大公司,前景廣闊,市公司的總經理和我關系不錯……”
徐洪易覺得自己廢話有點多,他說的這些對姜末來說意義不大,姜末是在Y城分部又不是來市裏混。于是收住話頭停頓了一下,然後對姜末說了一句:“回頭我再聯系你。”
姜末心裏覺得徐洪易這麽說可能只是一個客套。就好比有人說我到時候找你,具體是什麽時候那就很難說了。
姜末也沒有表現出大的反應,畢竟她和徐洪易上學的時候并不熟絡,要不是那次放蛇事件,她壓根不會去留意這個男生。何況中間隔了這麽多年,能有什麽革*命感情可言?
姜末回賓館的時候,和她同住一個房間的女學員已經回來了。
看到姜末笑了笑,又克制不住八卦的欲望,問了句:“你回來了?聽說跟朋友去玩了?”
姜末去徐洪易的包廂後給培訓班的老師發的信息是這麽說的,所以點點頭,打算去洗漱。
結果對方好像說上瘾了:“聽說是土豪啊,叫了不少姑娘去陪。”
樹欲靜風不止。但是姜末不想多說,回了句:“是我高中同學。”就去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姜末洗完臉正要和那個女學員出去吃早餐,徐洪易的電話來了。姜末沒有存他的號碼,因此接聽的時候還有些猶豫,疑心是不是推銷貸款的。
“是我,徐洪易。”他在那頭口氣平常地說,“我在你酒店門口,下來一起去吃個早餐吧。”
同房間的女學員當時和姜末一起下樓的,先是打量了一眼靠在車前的徐洪易,又看了看人家的車,最後表情豐富地走掉了。
培訓包吃住,不過早餐自理,姜末這幾天的早餐都是和那位女學員一起在附近的街道上吃的,三五塊錢的就解決了。
徐洪易開車帶姜末去了一家餐廳,不是那種小型的早點店只賣包子稀飯什麽的,這裏看起來挺高檔,店面裝潢也考究。
徐洪易問她吃什麽,姜末拿起餐牌端詳了一會,果然貴有貴的道理,這考究的裝潢都體現在食物後面的那串數字裏了。
價格令人咋舌,姜末最後勉為其難點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夠吃嗎?”徐洪易問姜末,雖然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徐洪易還是轉過頭跟營業員又要了一籠燒賣和蝦餃。
這裏雖然吃飯很貴,不過人倒是挺多,等待的時候姜末發現,周圍的空位很快就滿了。H市的消費水平比小小的Y城高了不是一點點。
“我這車子保險快到期了,到時候我把資料發給你。”吃飯的時候徐洪易忽然對她說,姜末覺得挺突然的,不過還是往玻璃窗外看了一眼停在外面的車……這車得一百多萬吧。
“謝謝你,這頓飯我請你好了。”老同學關照她,她也得有所表示吧,做人不就是這樣麽,禮尚往來互惠互利。
徐洪易看着她,笑了一下:“我的地盤還是我請比較好,回去你請。”
姜末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點點頭:“沒問題,等你過年回去我請你。”
停頓了一會,徐洪易又說:“你真不打算參加同學聚會麽?”
姜末的意識還沒轉到這上面來,她還沉浸在還未正式入職就已經有業務找上門的喜悅裏,反應慢了半拍。
徐洪易十指交叉放在桌前,十分理性地告訴姜末:“我覺得同學聚會也是一個推廣業務的好機會,你不妨考慮一下。”
姜末最近又是搬家又是培訓,早把同學聚會這事忘了,徐洪易提起她才記起來:“我一會發信息給海峰。”
早餐結束後,徐洪易開車把姜末送到保險公司樓下,下車前徐洪易對姜末揚揚唇:“再聯系。”
姜末回到授課教室的時候看到了昨晚被自己踹了幾腳的男人,對方正在和別的男學員開玩笑,看到她經過,笑容裏充滿了譏诮,姜末當作沒看見。
這是最後一天的培訓,授課內容已經結束,今天主要是發幾本書以及講一下傭金的結算方式。
來了好幾天,這才是所有人都很關心的問題,姜末看到那張表格的時候,心裏也起伏了一下。
新人第一年是有底薪的,發放标準根據傭金收入來定。姜末看了一下,就算自己業務做得一般只拿最低的标準,收入也相當可觀。
“現在家家幾乎都有車子,大家可以從車險入手,兩單車險算一個大件……”
班主任在上面給大夥支招,姜末想起徐洪易的車子,于是問了一個關于車子投保程序的問題,結果昨晚被她踹了一腳的男人立刻陰陽怪氣起來。
“哎呀你們女的就是有優勢啊,這代碼還沒下來就已經有業務上門了。”
姜末沒理會,問完問題就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走了。
沒想到那人得寸進尺,還湊到她身邊來:“昨晚把人陪舒服了吧?單子立馬就來了,真是看不出啊,還說是什麽同學,誰信……”
姜末低頭收拾東西,手裏正好着自己的茶杯:“嘴巴放幹淨點,昨晚沒踹夠?”
“不就要錢麽?我也有啊,多的不說買一夜夠了,怎麽樣考慮考慮?”
姜末側身手一揚,大半杯茶水潑在對方臉上,那人立刻兇相畢露,擡手要打姜末,被其他學員拉住了。
“你個破鞋敢潑老子?裝什麽貞潔烈女?”當衆被潑主要是面子挂不住,所以一副要撕了姜末的氣勢。
姜末只是看着他,聲音清晰地說:“就算離婚的女人都那麽容易上,我這裏也輪不到你。昨晚在包廂裏你對我毛手毛腳,今天又騷擾我,信不信我告你X騷擾?我的同學不僅有開豪車的,公*安局法院裏都有的。”
她說得振振有詞,其他人都有些發愣,被潑的人也被唬住了……
這時教室的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一位是市公司的總經理劉建章,培訓第一天來講過話,學員們都認識的;另一位穿呢子大衣的高高大大的男人大多數人不認識。
男人長得很好,就是臉色不太好看,他一來就走到姜末身邊了,先看她一眼,然後對劉建章扯笑說:“老劉啊,你們公司現在什麽地痞流氓都招了嗎?”
劉建章黑着臉,擰眉看着被潑了水的男人:“你是哪個營業部介紹來的?”沒等他回答就自己擺了擺手,“算了,哪裏來的都不重要,你走吧。”
那人辯解:“我通過考試了。”
劉建章說:“那也沒用,我們公司不要你這樣作風不正的人。”
那人不服氣,看看劉建章又看看姜末旁邊的男人,覺得這人大概有點來頭,自己怕得罪不起,所有最後什麽也沒敢說,氣呼呼收拾東西就走。
“有意思,就這麽走了麽?”一屋子人都靜靜地看着那人沒人出聲,忽然有人說話大家都轉頭去看說話的人,只見姜末身邊那男人嘴角勾着笑,滿臉嘲諷的樣子。
“算了洪易。”姜末扯着他的手臂輕輕晃了一下。
徐洪易垂眼看着她,姜末低眉順眼地挨在他手邊,嘴裏小聲嘀咕一句:“他也沒占到便宜。”
按徐洪易的意思怎麽也得讓那人給道個歉,但是姜末好像并不想多跟人糾纏,她一向安靜,大概是不想讓人看熱鬧。徐洪易便朝那人哼了聲,轉身拿起姜末桌上的東西把姜末拉了出來。
劉建章也跟着出來了,一出來就跟徐洪易抱怨:“現在下面那些人只知道拿錢,什麽人都往我這送。”
“那還不是你們的政策給搞的?這麽下去遲早名聲搞臭。”
“唉哎哎,我真不知道……”劉建章借機會瞥一眼姜末,徐洪易這麽護着他也沒好意思細看,就覺得是挺白淨的一個女人,“小姜是吧?我監管不利讓你受委屈了,這樣,中午我做東,咱們出去吃,順便聊聊你工作的事。”
姜末此時終于知道,徐洪易昨天晚上沒有跟她說謊,市公司老總跟他關系确實不錯,而他說的我再聯系你,也不僅僅是一句客套。
姜末扭頭看徐洪易,本以為徐洪易會答應劉建章一起去吃飯,結果他卻來了句:“今天沒空了,下次要約趁早。”然後他就把姜末帶走了。
姜末出門的時候還在依依不舍地往後看,跟市裏的老大吃飯這麽好的機會就這麽放過,是不是有點可惜?
“不用管他,你又不來市裏做,一會我帶你去見兩個朋友,那才是能給你帶來業績的人。”
姜末明白地點點頭,不忘跟他客氣一下:“謝謝你了,洪易。”
徐洪易剛打開車門,聽到姜末說話順手就把手臂搭在車門上,朝她扯扯嘴,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客氣什麽呀,咱倆誰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