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
司徒修劍未料小被能知道如此多的秘密,看來,今日之事,恐怕不好處理,自己武功又大多給了小竟,方才用來撲火,還能擺得出臺面,但用以對付這小渾蛋,恐怕吃不了兒招吧?還是撐住點,以免偷雞不着蝕把米。
他故作迷糊道:“我的确不知冰肌事,卻不知你這朋友又是誰?”
小被睨眼邪笑:“他叫小竟,是你徒弟!”
“小竟?”
司徒修劍詫然:“他在哪?他怎麽了?他怎會沾上什麽冰肌、玉骨?”
小被嗤笑道:“別裝啦!你落霞山莊莊主也是有頭有臉人物,今兒怎全是龜模龜樣,有失一派之尊!其實大家心中都明白,冰肌在你肚子裏,玉骨則在小竟腹中,你借着冰肌來控制小竟,對不對?你的事,我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啦?”
邊說着,他犀利眼神直瞪着司徒修劍老臉上的反應。
司徒修劍乍聽之下,更比先前驚惶不已,如此缜密之事竟然讓人說得那麽清楚?看來紙已包不住火了,不承認,實是弱了名頭。
他猛舔幹燥嘴唇,冷道:“這件事,只有我跟華陀婆婆知道,你又從何處得知?”
飄雨猛地怒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的手段,天下人都知道,還在那裏裝?快快交出冰肌,否則後悔将來不及!”
司徒修劍有點後悔,可是要他投降,他豈肯答應?冷森又道:“到底是誰洩了這秘密?”
他只好硬撐威嚴,希望能唬住小被兩人。
小被邪笑道:“你知道又能如何?反正你也奈何不了他!”
司徒修劍疑心生暗鬼,冷道:“莫非是華陀婆婆說的?這賤人!”
照他想法,除了華陀婆婆,又有誰知道如此詳盡?
小被搖頭笑道:“司徒莊主,你未免疑心病太重了吧!稍有疑慮,便什麽都猜?這是很不好的習慣啊!”
司徒修劍斥道:“廢話少說,到底是誰洩給你知道的?”
小被重咳一聲,讪笑道:“好吧,看在你苦苦哀求份上,我告訴你便是……”
有點故弄玄虛說道:“其實莊主混江湖這麽久,當然也該知道,有個跟華陀婆婆齊名的大神醫了!”
司徒修劍冷道:“是誰?”
忽又想及什麽:“難道會是歐陽青?醫壇上的金童玉女?”
小被笑道:“不錯,正是歐陽青,他已加人丐幫,成為第一丐醫;華陀婆婆所研究之事,丐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相對的,他也未雨綢缪地研究解救之道,今日此事又發生在拜把弟兄身上,豈有不追究之理?所以,丐醫早就告訴我該如何救小竟的方法了,所以你還是乖乖交出冰肌,較能相安無事!”
司徒修劍聞言,面色更為鐵青,他怎料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眼看萬無一失計劃,竟然就這樣被丐醫給破壞殆盡。
然而事已成真,惱怒無益,他得冷靜應付。
沉吟一會,又道:“只要‘冰肌’未落人你們手中,我仍有辦法讓小竟為我拼命,找尋八苦修羅掌!”
飄雨瞧及司徒修劍仍自執迷不悟,有感而發,道:“你難道只為了八苦修羅掌,即拚死拚活,不惜殺戮江湖,讓武林浴血?就連小竟這無辜少年也不放過?”
“住嘴!”司徒修劍斥道:“你懂什麽?江湖哪天不打打殺殺?別人自會來滅我!我不得修羅掌,別人照樣搶着要,難道你們兩人不是為此而來?”
小被道:“我不是,我是為冰肌而來!”
司徒修劍一愣,突又縱聲長笑,笑聲一斂,斥道:“冰肌在我肚子,有本事自己拿!”
擺出架勢,大有一拚之态!
小被嘆聲道:“莊主,回頭是岸,別到了絕境,徒增後悔!”
司徒修劍的确有些後悔——後悔把武功給了小竟。
此時不知如何應付這小混蛋。
然而局勢危急,豈肯露相,仍自裝酷,冷斥:“後悔的是你們,你們還是走吧!看在丐幫份上,我網開一面,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小被雖得自丐醫說過,司徒修劍此時武功可能只剩下一半,然而虎病餘威仍在,小被亦自不敢大意,且試他一試再說。
當下冷道:“莊主執迷不悟。在下為了友人,也只有一拚一途了!看招!”
真氣一提,降龍掌法已自劈打開來。
司徒修劍見狀驚喝:“你敢!”
話聲未落,對方掌勁已至,他哪還顧得喝吼,急運神功,想一次唬住對方。
只見他雙掌凝力,急喝劈迎上來。
砰然一響,各自錯開,司徒修劍一連退出七八尺,差點跌坐地面,臉色為之蒼白,且喘息不已。
小被雖被逼退三步,但他并未用盡全力,如此探測,感覺效果滿意,登時笑起:“原來莊主果然慷慨,竟然把功力給了徒弟,佩服佩服!”
更自逼近,且邪笑,手一伸:“拿來!勝負已分,莊主不會自讨苦吃吧!”
司徒修劍眼看唬人不着,已自歇斯底裏吼叫起來:“你敢惹我?你敢挑戰本山莊?我豈是好惹的!我還有手下下未到,到時你走投無路!”
吊起聲音喝吼手下趕快前來支援,仍自瘋态喝道:“叫我讓出冰肌?作夢!我已讓出一身武功給小竟,如今只有以冰肌控制,你竟然要我讓出冰肌?哈哈哈……作夢!小竟現在是我的左右手,我不會放過他。我豈會自砍雙臂!”
小被冷笑道:“若再讓我動手,你那兩條腿,恐怕也保不住!莊主是聰明人,還是乖乖吐出‘冰肌’吧!大家好說話。”
司徒修劍狂怒道:“辦不到!這麽一來,我失去的不僅是一身武功,連帶亦失去整個落霞山莊,你簡直要我的命!”
飄雨也為司徒修劍感到一絲遺憾,輕嘆道:“只怪你當初下錯這盤棋,現在能保命,已是不錯了!”
司徒修劍更吼:“辦不到,誰要惹我,我就跟他拼命!”
小被已不耐煩,冷道:“誰要跟你拼命!沒時間啦!我得讓你乖乖吐出冰肌才行!”
說着,他已取出圓月冰血參,使勁揪住它腹部,逼得它疼痛而吱呀吱呀嗚嗚叫。
“你想幹什麽?”
司徒修劍覺得他舉止怪異而詫然?豈知那叫聲傳來,他已感覺腹中“冰肌”開始蠢蠢欲動,像随時皆可能跳出喉頭似的。
他臉色更變:“你用什麽妖術?玉骨在你身上?”
小被讪笑:“有嗎?玉骨在我身上,豈非任你擺布?看清楚些,這是圓月冰血參,它騷得很,發出來的求偶聲,足可讓冰肌淫心大動,急着想出來一親芳澤哩!”
說着說着,他更使勁掐捏冰血參,以期讓它聲浪更大。
“住手——”
司徒修劍更知不妙,腹中冰肌已是輾轉難安,蹦紮地想竄跳出腹,吓得他臉色更變,哪管得武功不濟,拼起老命往小被撲去,欲抓那只冰血參。
然而才搶幾步,小被更使勁捏那冰血參,吱吱叫聲更響傳出,似若尖針刺耳,那冰肌終于忍不住,掙紮竄闖欲出。
哇地一聲,司徒修劍只覺喉頭一腥,極欲作嘔,嘴巴不自覺張開,一股粘滑東西已竄出來。
他急叫:“冰肌……”
話聲已被咽喉流動東西阻斷。
他急忙想閉口,以阻止冰肌竄出,然而為時已過慢。
只見得一道乳白東西飛出司徒修劍嘴巴,小被見狀大喜,猛探雙手,将那油滑冰肌緊緊扣住,或因他手中握有冰血參,使得冰肌忘了掙紮,得以安穩扣住。
冰肌則淫蕩般鑽尋于冰血參之間,吱吱尖叫有聲。
小被但聞聲音,已确定東西到手,露出勝利笑容:“司徒莊主,多謝你的順水人情,冰肌已安然到我手上,謝啦!咱一物易一物,誰不吃虧!”
技巧地将冰血參抓了過來,慷慨地丢給司徒修劍,道:“看來你臉色極差,這冰血參可以好好讓你大補一番,效果必定比冰肌好上百倍,就當做我不成敬意的謝禮吧!”
司徒修劍雖抓得冰血參,卻仍惦記冰肌,瘋狂欲奪過來:“還我冰肌,誰都不能抓它走!”
欲撲奪,卻一副老态。
小被可沒時間跟他蘑菇,冰肌已到手,留此無用,當下喝着飄雨快走,轉身則往後掠退。
臨行仍讪嘲不斷:“老莊主,別難過啦!你失了冰肌,也得養好身子再說吧!何況我只是借去一用,說不定明兒就給你送回來哩!你就等個一陣子又何妨?咱來日再見!”
說話問,他已掠過百丈。
往山下瞧去,說也奇怪,自從升了一堆火之後,霧氣已散,山路依稀可見,行來不再迷失方向。
他不禁又自得意,沒想到一把火即可破奇陣,恐怕司徒修劍做夢都沒想到吧!
帶着得意,他和飄雨已自掠逃而去,竟然未受阻擊,逃來十分順利。
司徒修劍則是兩眼發紅,連追數十丈,連摔七八筋鬥,眼睜睜地瞧着敵人揚長而去,卻無力阻止。迫得他心悲意傷,跌坐地面,臉色鐵青,抽着嘴角,久久不能自已。
直到遠處傳來自家人之腳步聲,他始感傷一嘆:“一棋走錯,全盤皆輸矣!”
勉強站起來,免得手下瞧及狼狽模樣,待手下趕來時,只交待一句——全力追捕,已自感傷行往煙浮小館去了。
至于小被和飄雨,已是識途老馬,根本讓對方尋之不及,眨眼間已順利離開落霞山莊勢力範圍,兩人顧及小竟安危,不敢停留,一路奔回忠義分舵,那已是五更天已過,天将破曉時分。
“該是一個嶄新開始啦!”
小被直喊暢快,大步一跨,進入分舵,來不及應付手下拜禮,直往秘室摸去,丐醫已在門口迎接,見及兩人,欣然一笑,道:“得手了?”
小被喜笑:“當然,小竟呢?”
“還在裏頭!”
丐醫把人引入秘室。
小被見及小竟仍被五花大綁綁在石床上,有着一頭待宰肥豬,只不過,頭頂那個大包仍然腫如拳頭,顯得特別風光惹眼。
小被見及此瘤,幹聲一笑:“沒想到這麽大……比我先前估計的還要偉大,到時候,我該如何向他解釋,其實我是無辜的!”
小被苦笑:“我就是怕這樣……這滋味一定不好受……”
飄雨道:“一回生、兩回熟,你敲了小竟兩記,待會兒,大概也該收賬還本啦!”
小被瞄她一眼,斥笑:“少在幸災樂禍,我會說,你也敲他一下,到時,我生瘤,你也有份!”
飄雨面色一緊:“你怎可亂說話?”
小被斥笑:“反正都長瘤,多一個,爽一個!”
“你敢!我現在就讓你長瘤!”
飄雨登時氣呼呼追殺過來。
小被見狀,又自叫糟。
敢情玩笑開得過火,對自己太不利矣!
于是落荒而逃:“別當真,我只是說說而已!”
飄雨斥道:“我也只是敲敲而已!”
丐醫見兩人糾纏下去,可能沒完沒了。
遂道:“冰肌可在?先拿來救醒小竟如何?”
兩人這才想起正事,自也不再追逐,不安地走了回來。
丐醫笑道:“別擔心太多,小竟心地不惡,待他醒來之後,你們再好好跟他說去,他若了解一切,必定前嫌盡棄,何來生瘤之有。”
小被頓悟:“說的也是……”
遂把冰肌交予丐醫,但心念一轉,又道:“可是他這麽善良,若告訴他所作所為,他怎能承受得了自己曾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說不定他聽了會發神經病呢!”
飄雨點頭:“有此可能……”
小被道:“我看還是別說的好,讓這事永遠埋在記憶深處,免得有所差錯!”
飄雨道:“嗯!我贊同此事,咱盡可能不讓小竟知道此事,尤其是現在!”
丐醫道:“連冒着腦袋生瘤的命運也不怕?”
“不怕!”小被、飄雨幾乎異口同聲說出。
但卻同時伸手摸向腦袋,很似乎不敢幻想那一幕。
小被急問:“小竟蘇醒後,是否仍能保留司徒修劍加諸在他身上的功夫?”
丐醫笑道:“那當然,這是司徒修劍自行灌人他體內,就像你師父贈你內力一樣,沒再吸回去,自能被他所用!”
小被眉頭直皺:“照這麽說,他武功大有可能在我之上了?”
若真如此,自己要躲那一瘤,恐怕沒那麽容易了!
丐醫笑道:“到底如何,我也搞不清,到時你自行找他印證便是,我志在救人而已!”
說話間,他已準備救治工作。
小被仍自不放心,急道:“大伯,你能不能不說我敲他腦袋之事?……”
丐醫笑道:“屬下怎敢說!你可是我的少幫主啊!”
小被聞言,笑顏頓展:“這就謝啦!還是咱自家人有向心力,快替他治療吧!”
他想,只要丐醫不說,小竟很可能不知狀況,一切自可平安度過。
丐醫已開始處理一切。
小被則盯着小竟臉面,也好瞧瞧任何變化。
瞧着瞧着,自也露出欣羨神情,道:“他這叫時來運轉,怎麽一些坐享其成之事,老讓他碰上了,看來,他硬是好命一條,将來前途無可限量!”
飄雨笑道:“是啊,莫名其妙就得了司徒修劍武功,變成絕頂高手,我做夢都想不到啊!”
丐醫道:“要是想得到,江湖就沒戲唱了,咱就替他完成最後手續吧,你們過來幫忙,飄雨你将千年麝魂香拿出來,準備讓他服用!”
飄雨依言抓在手中待命。
小被則很快運勁逼向小竟身體。
只見得小竟肌膚傳來淡淡青痕,直逼幾處穴道,待功行一陣,丐醫突然抽出銀針,分別刺于小竟承靈、曲池、廉泉等要穴。
只見銀針過處,頓見青煙泛生而出。
丐醫微沁汗水,說道:“看到沒,這青煙就是冷翠之夢,足可迷惑任何人心智……,小被你現在将千年麝魂香倒人他嘴中,催他服下。”
“好!”
小被拔開小木栓,捏開小竟嘴巴,迅速将千年麝魂香倒入他口中,并運功催化。
随着麝魂香人口幻化之際,瞬間,滿室散着濃郁花香。
丐醫仍自不斷紮針逼毒,但聞滿室生香,又道:“你們千萬記住,這千年麝魂香可以救人,亦可害人,一旦有心人将它拿來燃燒,麝魂香變成煙霧後,即是劇毒,只要一點點,即可毒死千百人,十多年前,江湖中便有以此麝魂香造成的滅門血案!”
小被聞言,不禁動容:“到底是何血案?何幫派被滅了?”
丐醫道:“十多年前,大漠有個飛馬門,一夜之間,千條人命就全毀在千年麝魂香之下。”
“是飛馬門?”
小被稍稍動容:“聽說他們已快成為大漠第一大幫派,後來遭人暗算……大伯怎知對方用的是麝魂香?”
丐醫道:“能在一夜之間毀去千百人命而不見殺伐,除了用毒,已無他法,我自知這道理,故而找時間去查證,果然證實是麝魂香之毒?”
小被道:“冷醉陶大有嫌疑了?”
丐醫道:“不關咱的事,麝魂香也不只冷醉陶所獨有,少幫主只要記着有這麽一味毒藥就行了。”
他似乎不願多談,再剌數次穴道,逼出最後幾絲毒霧,輕捶微酸肩背,道:“現在該是冰肌上場時候了……”
想想,還是将冰肌交予小被,要他抓牢。
小被不解:“我該怎麽使用?”
丐醫指着冰肌腹中黑點,道:“你使勁戳着這些黑點,一旦冰肌知痛,它就會開始鳴叫,如此一來,玉骨聽到聲音,必定應聲而出,只要玉骨能離身,小竟就沒事了!”
小被邪邪一笑:“現在就開始嗎?”
已露一種迫不及待表情。
丐醫颔首:“喜歡就用吧!”
小被聞聲,立即往冰肌腹中黑點戳去。
這一戳,果然冰肌疼痛難忍,開始掙紮,并大肆嘶鳴,聲音又尖又銳,聽來甚不悅耳。
那聲音讓人神經過敏,飄雨登時瞪大眼睛,忽而瞪視冰肌,忽又看着小被促狹表情,忽又瞧及小竟反應。
随着冰肌叫聲,小竟身軀似乎亦有了反應,尤其是小腹,竟然凸起一個瘤,似要撞破肚皮似的。
丐醫見狀,立即運掌壓去,迫得那竄動東西往胸腔移動。
驀地——
一只乳白蠱蟲,如箭似地竄出小竟口中,奇快無比直往小被手中那冰肌射去。
兩蟲直若泥巴,扭成一團。
“冰肌”、“玉骨”終于結合。
兩者看來一樣,只不過“冰肌”小腹多了些許黑點罷了。
小被但覺這玩意惡心得很,趕忙甩鼻涕般,将兩蟲甩人木盒之中,冷哼道:“這玩意害人不淺,留着無用,看我砸爛你們!”
說着,他已将木盒高舉,準備摔砸地面,若不爛,再踹幾腳便是!
丐醫見狀,趕忙阻止,道:“慢着!慢着!冰肌、玉骨乃是上好藥材,砸爛可惜,拿來讓我入藥便是!”
小被聞言黠笑走來:“你不怕它們鑽入你肚子裏作怪?”
丐醫笑道:“會嗎?我玩了數十年奇蟲異獸,會這麽倒楣嗎?”
“那可說不定!”
小被促笑幾聲,既然丐醫要,他自無不給之理,遂把木盒交予丐醫,兩人又消遣了幾句。
此時——
小竟已然有了知覺,呻吟聲傳來,引得在場諸人趕忙圍向石床,瞧其變化。
小竟蘇醒中,只覺渾身無力,宛若大病初愈,欲動手腳,卻不得動彈。
他微張雙眼,只見小被、飄雨笑作一團,見到此景,他更為茫然。
“你們?……”
小竟不自覺想坐起,誰知方扭動身子,卻動彈不得,複往身體瞧去,竟然被五花大綁,吓得他神經過敏,急叫:“朋友有難,你們還不快來救我?”
小被聞言,急忙應是:“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還在受難!”
趕忙三兩手,把繩索解開,但覺小竟反應正常,始又笑起:“你的大難已除,天下太平啦!”
小竟挺坐而起,疑惑地解着繩索,道:“我怎會被綁在這裏?……這是哪裏?……”忽見丐醫,若有所覺,“這是丐幫分舵?……”
小被呃了一聲,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竟更想起什麽,忽而瞪向小被:“我好像栽在丐幫,似乎又吃了一棒?……”
伸手摸向腦袋,果然疼痛傳來。
小被為之緊張:“那是你自己撞牆受傷的,不關我的事!”
“我會撞牆?……”
小竟為之迷惑。
飄雨急道:“你當然撞了,當時你像瘋子,神智盡失,所以我們才把你綁起來!”
“我神智盡失?……”
小竟一臉茫然,可是又有點印象,摸着腫包,疼痛傳來,不禁苦笑:“我看,下次少到丐幫才好,免得老是生瘤回去。”
小被瞧他似不再追究,不禁內心大定,笑道:“放心,那是小小誤會,下次不會有了!”
“下次?還有下次?”
小竟自嘲一笑:“若有下次,我會很小心地先叫丐幫弟子長幾個瘤再說!可惜我武功太差,恐怕永無機會了!”
飄雨笑道:“你哪會差,你現在要讓小被吃瘤,他未必跑得掉呢!”
小被為之緊張:“飄雨,你已是丐幫的人,怎可吃裏扒外!”
直覺飄雨似要說出秘密。
飄雨笑道:“我哪有?我只想告訴他,有關武功之事罷了,緊張個什麽勁?”
“呃……真是如此?”
小被為之幹笑:“那我是神經過敏了,你告訴他那武功之事便是啦?”
小竟聽得模糊:“我的武功?……”
飄雨颔首一笑:“你得了奇跡,你可知道,這幾天之內,你已成了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我?”
小竟張大眼睛,自嘲道:“會嗎?我怎不覺得?什麽奇跡?難道有人會神經發作,平自無故地把一身武藝、內勁傳讓給我?”
瞧他自嘲神情,仿佛一點都不信,自我玩味罷了。
飄雨則呵呵笑道:“沒錯,正有一個笨蛋把武功傳給了你啦!”
“當真?”
小竟目露喜色:“那我現在可以為所欲為了?……”
想耍幾招,突又洩氣,道:“八苦老人說我是有奇跡,可惜卻挽不回命運……有何用?……”
小被瞧他平白獲得一身武功,卻無甚喜悅,不禁疑惑道:“難道你不想要高強武功?”
小竟淡聲道:“想啊!可是又不敢想!……”
小被道:“你認為它是假的?”
小竟道:“真的又如何?難不成我能天下第一,要大家拜在我腳底下?你還不如送我兩個饅頭,讓我吃頓飽飯來得實在些!”
小被沒想到他反應如此冷淡,不禁嗔聲大叫:“我是很想賞你一個大饅頭!?”本是敲他兩記腦袋,現在又想再敲一記。
飄雨急忙抓住他,急道:“拿真的饅頭來,這樣敲,會有副作用!”
“呃……”
小被突然想及嚴重性,哼了一聲,不敢再耍姿勢,叫道:“餓死鬼,這麽重要之事,也只知道要吃饅頭,待會撐死你!”
小竟道:“世上難道還有比填五髒廟更重要之事嗎?”
飄雨瞄眼道:“當然有,你就是那麽不解風情,叫人大失所望!”
原以為小竟會激動得又跳又叫,結果全不是這麽回事,的确讓人失望。
小竟更莫名:“我不解風情?……什麽風情?能不能等肚子飽,再去解風情?……”
飄雨沉重哼了一聲,實在想吞了某人。
丐醫見狀已笑道:“小竟,他們可是說真的,你現在武功已甚高強,足可抗衡天下,不信,你試試看!”
“試就試!”
小竟落身下床,瞄向四周,找不到目标,目光仍落于這張石床,語氣猶帶戲谑道:“你們拭目以待,看我是否能将這石床劈成兩半!”
他自不知自己功夫究竟有多高,是否管用?當下作勢運勁,似有這麽回事般喝了一聲,猝然伸掌勁往石床劈去。
他用勁甚猛,只不過想誇張作勢罷了,豈知那掌勁過處,竟若狂龍暴竄,奇勢無比撞向石床,轟然一響,床碎石飛,吓得小竟當場詫愣,搞不清是怎麽回事。
丐醫滿意一笑:“這掌至少千鈞勁道,普通人根本挨不起!”
小竟失神道:“這是真的嗎?真的是我劈出來的嗎?……”
瞧瞧雙掌,瞧瞧碎石床,他仍一臉不肯相信。
丐醫道:“難不成,我還拿張假床不成?你若不信,多試幾掌便是!”
“是該試試……”
小竟抱着興奮、證實之心,猝又運勁往碎石打去,一連數掌,石塊皆迎掌而碎,他更覺得體內一股勁流澎湃不已。
終于雀躍起來:“我當真有了武功?當真?”
邊叫又邊試掌勁,越試越夠味,石床已被砸得稀爛,他幹脆往地面劈去,印出三寸深掌印。
這更讓他欣喜欲狂,直叫:“我真的有了武功?”
二目瞄去,似想瘋狂找人打鬥似的威風。
飄雨呵呵直笑,道:“你現在知道我們所言不假了吧!剛剛一副想吃饅頭的死樣子,現在倒像瘋了心的野小孩呢!”
小被道:“憑你這兩下子,天底下要讓你吃悶棍的,已經不多啦!想欺負你的,現是自找麻煩,你現在可以大膽、嚣張地闖蕩江湖啦!”
小竟瞧着雙手,翻來翻去,興致甚濃:“我真的可以嚣張闖江湖啦!”
小被道:“當然,不信,我現在就帶你逍遙去!”說完,就要引人。
小竟自也興致沖沖,直叫:“好啊!”當真就要跟他去。
飄雨笑道:“怎麽,現在連饅頭都不想吃了?要走,也不問問丐醫,是否可以走人了?”
丐醫笑道:“該無問題,只要暫時別碰上落霞山莊之人便可……”
“落霞山莊?”
小竟心神一凜:“對啊,我師父就在山莊,我得回去看看才行……”
丐醫聞言,暗自叫糟,自己本在提醒小被,其目的就在提防小竟心性單純,可能禁不了落霞山莊的軟言軟語而再次被拐誘。
沒想到一時說溜了嘴,反倒使他提早想及此事,實是不該。
他說道:“落霞山莊已起霧,你改天再回去吧!”
小竟仍自堅持:“不行,我出來那麽久,師父必定挂念不放,何況,我還是山莊一份子,說什麽也得回去。”
小被道:“何必呢!落霞山莊,也不是什麽好門派,我看你還是加入丐幫算了!”
“加入丐幫?”
小竟瞄眼道:“都已拜了師門,怎可再投靠丐幫?……那豈非有欺師滅祖之嫌?說什麽,我也做不出來,現在我武功大成,得趕回山莊,讓師父及師兄們驚訝一番,也好瞧瞧我這位小師弟又有了奇跡上身,将來可要光耀門楣啦!”
轉瞧衆人,笑道:“你們暫且等等,待我回去向師父禀明,再跟你們一同行走江湖便是!”
說完,拜禮一揖,就要尋門而出。
小被急道:“等等!”
小竟止步,反身問道:“還有事?……”
“呃……”
小被本想說及這幾天,他在毫不知情下,已殺了不少人,幾乎已成武林公敵,可是話到嘴中,又咽了回去,輕聲一嘆道:“你要回去,且小心些,将來不管如何你最好正義行事,以免成為衆矢之的!”
小竟并未會意其中含意,聞言,點頭道:“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保證天下太平,放心,我不想耍什麽威風,我現在只想回落霞山莊,做個規矩的門下弟子而已,日後再見啦!”
說完,拜禮、揖身,投出友誼、感激神情,他已尋門而出,急欲返往山莊,告知師父如此好消息。
他卻不知,這身功夫,意會是得自司徒修劍身上。
小被、飄雨想喚住他,卻不知找何借口,只好由他去了。
飄雨道:“卻不知他碰上司徒修劍之後,會如何收場?”
小被道:“他的武功會不會被追回?”
丐醫道:“不大可能,因為司徒修劍少了冰肌控制,他現在根本奈何不了小竟,更甭談索回武功了,除非小竟自行還他!”
飄雨道:“小竟可能會,他那麽善良!”
丐醫道:“善良歸善良,總不會在得到稀世武功,還未享受威風之下,就還人吧?你們要是不放心,何不暗中跟去探探便是。”
小被仍有顧忌,當下颔首:“我去好了,以防萬一……”
說完,拜別丐醫、飄雨,自行跟蹤過去,以期有個好結果。
飄雨自知武功不濟,也就本份待在此,現在唯有暗中祈禱兩人全都平安回來才好。
小竟一回落霞山莊,并不知已經發生巨變,仍自一味尋覓司徒修劍,也去過煙浮小館,好不容易才在小館後山一處藏藥秘室中,找着了無緣的師父。
司徒修劍正在燃火煎藥,差點把藥鼎給打翻。
小竟乍見師父,亦自怔愕,暗道:“一夜不見,師父竟然衰老這麽快,看來好像又老了十歲,莫非遭人暗算?還是練功走火人魔?……”
說着,他伸手欲接過司徒修劍手中紙扇。
未料,司徒修劍乍見小竟此舉,竟以為他有所圖謀,登如驚弓之鳥縮退,直喝:“你做什麽?”
小竟一愣:“徒兒想接扇子……”
“你敢!”
司徒修劍一臉防範:“你敢搶我東西?翅膀硬了!便這麽目無尊長,連我的東西,你也敢搶奪嗎?”
小竟瞧着司徒修劍一副老态龍鐘模樣,略有感慨,他深吸口氣,淡然一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弟子是想幫您煽火啊!”
“噢!……”
司徒修劍半信半疑,然而瞧及小竟憨然且善意笑容,似乎不假,緊張心情不由放松泰半,暗道:“難道這小子仍未知事情始未?若他知道,又豈會如此待我?”
自從昨夜,冰肌被搶之後,他已經神氣盡失,本想找華陀婆婆商讨恢複武功方法,誰知道這老賊婆竟然事先開溜,害得自己無計可施,只好熬了圓月冰血參,也好試試看能否恢複得了武功。
如今小竟回來,似乎未知一切,這可幫了自己大忙,為今之計,先穩住他,待有機會,再盜回武功不遲。
“師父!”
小竟瞧他想得人神,不禁開口喊道:“師父還是先去休息,待我熬好藥之後,再端去給您服用便是!”
司徒修劍怔然醒神過來,一時慌張吱吱呃呃,手中紙扇已被小竟接搶過去,他本能想躲,突又見及小竟已認真煽火去了,根本未對自己不利,這才放下心頭重擔,輕輕一嘆,道:“要是你早回來好了……”
小竟笑道:“現在回來也不遲啊!”
“是不遲,不遲……”
司徒修劍喃喃自語,又現感慨,小竟要他先回去休息。
司徒修劍這才又感嘆說道:“看來,我果真年事已高矣……好吧,我先回房休息,不過,你可要好好煎這靈藥,火候過熱或不足皆不行……,這碗圓月冰血參,可是得來不易……”
說及“得來不易”,他顯然咬牙切齒,恨自己大意失荊州,栽在小被手中。
小竟瞄着徐徐冒白煙的藥甕,信心十足道:“徒兒自會好好照顧,必定把冰血參煎好,您老人家回房休息便是。”
司徒修劍這才颔首,舉着頹靡沉重步伐,走出了煉藥秘室。
小竟瞧着師父蹒跚,頗有感慨地喃喃說道:“幾天前,他還是雄糾氣昂,龍行虎步,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