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章節
跡,也沒有一點像是經受過地動後的破損。
反而倒像是......有計劃的離開,而且已經很久了。否則不會整間房子沒有一點人的氣息。
可既然是離開了,為何爹娘與我的房間還那般整潔?對了,我漏掉了一個人。
老修。
老修在我下山時跟着一起下了保護我,但在半年前他就先回了青靈山。如果青靈山有變故,他一定知道。我要去找他。
老修的脾氣很古怪,宅子裏有空餘的屋子他不住,硬是獨個住在後山的草屋裏。
我疾步向後山飛奔,可等我跑到老修的草屋前時驚怔在原地。
窮盡腦袋想也想不到怎麽會在這裏看到他!是幻覺,可是那淺白清瘦的身影是那般真實。背身而站的身形緩緩回轉過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世間再沒有一人能有他的英姿,也再沒有人能像他這樣将淺淡從容展現到淋漓盡致。
時光猶如在我身上風化了般,我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來。
“無悔。”
他已在一步之外,溫和的雙眸緊緊凝着我,突的低首溫軟的唇在我額頭輕觸,但很快又退開,似低喃在唇邊:“我在這已等了你很久。”
我重重一顫,他說什麽?等了很久?
“你突然不見,最初以為你被楚服給抓走了,我幾乎将那村子四周都翻遍;後來冷靜下來想應該不對,再搜查蛛絲馬跡發現你是自己走的。但已經是幾天後了,我不知道要去哪找你,想着不管你去哪,這兒是你最惦念不忘的地方,肯定是要回的。”
“所以...所以你就來了?”
他淺淺一笑,“也是機緣吧,剛好遇上老修,要不然我上不來。”頓了頓後他的面色似有羞赧地道:“不知等你要等到幾時,就與老修一塊去了你的家,每日把你的屋子和你爹娘的屋子擦一擦,掃一掃,倒也不覺時間過去了,就是這山上的日子總有些寂寥。”
我突然眼眶就濕了,總覺得自己挺偉大的,為了大義能割舍,然後還要傷春悲秋一番去感懷。可是這個我連思念都不敢多的人,卻一直等在我的家中度過漫長日夜。
江浔還說他步步算計,已經在韓陽城的一角,什麽江湖紛争權利欲望,都是胡話。
一個沖動走上前,雙手環過他的腰将他抱住,頭靠在他的胸前,出聲時卻不覺哽咽:“子淵。”他的掌撫在我的頭頂,低柔的嗓音抵進耳膜:“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顧慮不周沒有顧及你的心情。想着要幫你解決卻反而忽略了你,以至于讓你離開流浪天涯。”
我的淚落得越加兇了,緊緊拽着他外袍的褶錦,明明不該委屈的,可被他說得我感覺自己成了個小可憐,離開了他,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負我,連自家的院牆都不例外,平白砌那麽高讓我跌了一跤又一跤。
反正委屈一來,有什麽說什麽,從半山腰發現道被封了開始,數落夜黑得太長,樹長得太高,門關得太緊,屋子太幹淨,路不平......
數落到後來我擡起頭,把目标指向他:“還有你,不聲不響地呆在老修這,你就不會等在那邊屋中嗎?害我一個人過來擔驚受怕,到了這裏還要被你吓一跳。”
他神色不變,聽得很仔細,等我指控完後說:“以後夜黑就我給你掌燈,樹太高就砍了,門太緊就把門給卸了,屋子太幹淨你去将之弄亂,路不平就填平了,至于我...”他頓了下,在我驚愕的目光中,神情自若地說:“你若邀請我去你的閨房,我必恭敬不如從命。”
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聞他身後傳來語聲:“好好好!終于有能治得住小姐的人了。”
我急忙從他身前退開,看到老修站在草屋門前正虎着臉看這邊呢。臉上不由飛了紅,剛才這般胡攪蠻纏都被瞧了去,不過反正是老修,也不是外人。我挺了挺胸,視線掠過那被我荼毒過的胸前衣襟,目不斜視越過他走向草屋。
得到的答案不僅出乎我意料之外,而且讓我想不明。
老修說,爹和娘是自己離開的,就在我下山之後。同時還遣散了青靈山上的所有仆人,并把上山的道給封死了。那塊巨石是早年爹來青靈山後設的斷龍石,樹則是被爹一刀刀劈斷的。至于緣由,無從得知。
我不由想,難道爹和娘看我去闖蕩江湖眼紅了,于是也任性一把跑出去玩了?可是即便去玩也沒必要把家門都給堵了吧。
想不透的事不會因為坐那冥思苦想時間長而變通,我只得去求助宋钰。在老修講訴時,他全程都沒開口,被我問起了才斂眸來看我,然後道:“你爹娘的舉動有些像是避事端。”
一語驚醒夢中人!對,除了避事端,沒有理由要把家中人全都遣散。可是究竟有什麽事端需要他們抛下青靈山那麽嚴重?仇家上門尋仇嗎?他們本都是江湖中人,會有仇家不奇怪。去問老修,老修也搖頭說不知,他是直接來的青靈山,想來對爹娘的江湖恩怨也不了解。換成宋钰,那就更不知了,我也不能任性地強人所難,一定要他給我個說法出來。
從老修口中确認了爹娘并非出事後,我的心也落了地。雖然失望見不到他們,但總好比遇見什麽天災人禍而出事的好。而且娘親那般疼我,定然不會舍得就此把我抛棄不管的,說不準哪天他們就回來了,或者去外面找我了。
山上日頭短,磨蹭磨蹭就到傍晚了,等用過膳就被老修趕了出來。說他草屋太小,沒地方再騰出來給我倆住,那頭宅院大的很,愛住哪間就住哪間。但前提是,不可同房。
我走出幾步才反應過來那意思,臉上立即臊得不行。
因無甚緊要的事,于是回走就放緩了腳步,兩人肩并肩而行。只有當真的離開過,才發覺這一刻有多麽珍貴,聞着他獨有的氣息,焦躁難安的心又漸漸平靜下來。
136.喜歡一個人
不知是否我之前控訴這路不平的氣話被老天爺給聽去了,一個不察我被一塊尖石絆了下,人往前而栽時被身旁緊緊拽住。随而腰上一緊被他半提了起來,開始極速掠行,很快就到了院後門處。我倒是忘了,他也學會了輕功,還是我教的,不過他的步伐卻與我有差別,而且好似精進不少。
似知道我在想什麽,他淺聲說:“平日裏清掃完後就無事了,餘下時間我會琢磨琢磨步法。”說完回首看了眼來時道,又說:“明日一早我就起來去填路。”
我愣了下,傻傻而問:“你還真填?”
他一本正經地道:“君無戲言。更何況誰讓那路差點絆倒我的姑娘呢。”
兩次從他口中聽到“我的姑娘”四字,一股欣喜填滿了心房。我假裝鎮定地去調侃:“還君無戲言,那都是戲本裏皇帝說的話話呢,你啊還有這......”
突然想到那些事,不由失語在喉間。
倒是他像渾然不覺般地道:“我說得是君子無戲言,難道不行?”
我見他神色無異,就繼續調侃:“你是君子嗎?”他還真的歪了腦袋想了下,點點頭說:“嗯,君子不算,那公子總成吧,可是不行啊無悔。”
“什麽不行?”
“君無戲言聽得還順耳一些,公無戲言也太過難聽了吧。”
我噗哧而笑,真難得他有這份閑情逸致來逗趣。他定定看我,眸光柔和,等我對上他視線後他輕聲說:“好久沒看你這般笑了。猶記得最初見你時,你也是笑得像這般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只是不過三月多,你就瘦了一個輪廓。”他伸手輕撫我鬓間的發,将我拉至胸前,極輕的低低緩緩而語:“無悔你放心,我會......”
夜裏我回到了自己的閨房,本來讓宋钰睡爹娘那間的,他不願,挑了間擱置的空屋落住。我也随他,只要知道他在不遠處就行。
許久沒回來,摸着摸慣了的桌椅都覺親切,躺上床榻後不由暗想:到底還是自個的窩睡得最舒服啊,這床多軟啊。
不過我并未立即入眠,心思斂轉到了在後門處他說得那句話。
他說,他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當時幾番躊躇着想問他們是誰,可怕打破那時的平靜寧和。其實真不是我有心去想,而是小刀向來與他形影不離,這次卻怎麽可能讓他孤身一人來青靈山,而小刀自己卻帶着柳無雙去了韓陽?提到柳無雙就不由想起柳長空,他之前在客棧裏坐我屋清清楚楚分析,柳無雙的失蹤表面是被江浔這方勢力所抓,實則卻是宋钰安排的,與他們最初的協議不相一致。
小刀不可能自己擅作主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