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難解
“皇上已解你的宮禁,這會兒不在宮裏,又來我這兒作甚?”那日玄軒玩笑,求條腰帶,未晞這些個日子,已經繪好了仙鶴祥雲圖樣,現下正一針一線地繡着。
“你以為上朝會等到日上三竿。”孟玄軒這會兒是已經退朝回府。
“也是。”未晞只關心手裏的繡活,眼眉都不擡一下。
“你以為太子如何?”
“太子?僅見兩面,如何評定。”未晞倒覺得玄軒這話問得好生奇怪,雖然平日裏兩人總會談論些朝堂裏的事情,亦或是閑話家常,說些個瑣事,卻也是點到為止,今日怎會如此突兀,詢問起太子此人如何,未晞不解。
“不過,宮裏的這些女人,倒惹人煩厭,勾心鬥角、工于心計,整日還喜個争風吃醋。”皇後佛口蛇心,德妃僞善,柔妃矯情,倒是賢妃未曾多言,那九個嫔妃,簡直不想多說,想上位已經癫狂,卻沒半分真本事,就只喜個嚼舌根,煽風點火。
“若是日後咱們這府裏熱鬧起來,你還能這般氣定神閑?”孟玄軒悠悠開口。未晞庶女,自然擔不起主母之職,福晉之位。父皇賜婚嫡福晉,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不過一個月的朝夕相處,談不上多喜愛這位側福晉,但至少算的上滿意,孟玄軒不讨厭的女人本就沒幾個,能得他滿意的,大概未晞是第一個。
“不過,為何突然提起太子?”未晞很是疑惑,對于太子的印象,儒雅斯文,像個讀書人的模樣,性子柔和,該是對姐姐溫婉的性子,只是性子太過溫吞的話,哪能狠下心腸拒絕其他的莺莺燕燕。
“只是好奇?”他很好奇,從女人的角度,他的這位兄長如何。
“我想,姐姐大概過得很好,就無須你來挂心了。”雖然這樣說,可未晞還是有些憂心,姐姐似乎很喜歡太子,然姐姐說話時神态卻顯憂傷,人生在世,那能盡如人意,路是自己選的,再難也要走下去。
“罷了,好壞與我何幹。”
晞和玄軒的生活總是淡淡的,平靜如水,他們之間的關系,若說是遠,卻日日相見,每日一同用膳,即便是玄軒應酬,也會在入夜後同未晞吃宵夜;但卻也實在稱不上近,依舊一個住在水軒閣,一個睡在瀾淵苑,依舊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
未晞見到玄軒,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若是一日見不到,會有些想念,卻也不至于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感;喜歡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喜歡同他鬥嘴說笑,相處可以很随意,在下雨天會想要鑽進玄軒的懷裏,會貪戀他身上淡淡的芳草香,偶爾也喜歡在他面前賣弄小聰明。
她同玄軒手談,不是請君入甕,而是切磋技藝、鬥棋而已,有時也會悔棋,像個孩子似的撒嬌;未晞會在夜深人靜之時,回憶起白日裏玄軒的一舉一動,而笑得微甜,但是未晞卻又不像一般女子,面紅心跳略帶嬌羞,反而很舒心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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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眼中的未晞是只小狐貍,狡詐卻偶爾又惹人憐惜,有時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擁她在懷裏,好好保護着。
她不像一般女子矯揉造作、忸怩作态。玄軒從小生活在宮中,宮中的女人各個都是惺惺作态、佛口蛇心,而自己往往也是假面示人,然而對着未晞,卻想要摘下面具,想要用最真實的自己面對她,同她一起最是自在随性,不需要時刻提防小心。
讨厭旁人的碰觸,尤其是女人,卻會主動在每一個雨夜擁她入眠,也從來介意她用沾過口水的筷子夾菜給自己。有時玄軒甚至會想,如果有一天能夠同未晞“蛾眉參意畫,繡被共籠薰”也是不錯的事情,至少自己并不排斥未晞,甚至喜她在身邊聒噪,但玄軒想不通的是,他明明不曾對未晞真心,卻怎的一步步陷進了自己部下的局中,甚至被他方才的想法吓到,自己怎就會有同未晞白頭偕老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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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芷和玄言,依舊是恩愛的,玄言的真心相待,水芷感受得很真切,畢竟玄言的身邊并不只有一個明水芷,一個男人的心被分成幾瓣,即使玄言把最大的捧在手中送給了水芷,然而一個真心愛着他的女人,如何能忍受心上人也會同其他女子喜笑顏開、耳鬓厮磨,今日在自個兒這許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明日又在慕容祺那兒飲茶、手談,同衛亦歡游園,甚至給安思晴推秋千……
明水芷是人,不是神,她無法做到熟視無睹、假裝大方。她氣過,惱過,卻無法像個小女孩似的使小性子,她能做的,無非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偷偷抹眼淚,她自诩不是個軟弱多情的女子,也從來不屑戲本子上那些為愛癫狂、為愛私奔、為愛而殇的女人,然而,她卻早已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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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玄言來說,水芷是救命恩人,當年那個圓圓杏眼、喜歡撅個小嘴、喜歡喋喋不休的小丫頭,七歲的女娃娃卻可以将自己從深坑中拉起,柔嫩的小手被腰帶刮破,也一聲疼都沒喊,她倔強、堅強。
現在的水芷,她褪去了兒時的稚氣,她總是面帶淺笑,有時甚至覺得自己根本抓不到她的笑容,也許下一秒她都會離開,然而我卻還是喜歡那個笑起來沒心沒肺同自己相處了一天一夜的小水芷;心有靈犀一點通,大概是我與水芷生活的真是寫照,她很細心,無論是府中事物還是我的飲食起居,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她了解我的一切,在她面前,我仿佛是透明的,甚至偶爾會覺得她能看透我的內心,而我,卻并不了解她,她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小姑娘,她總是滿懷包容地接納我的一切,即便是同思晴她們也相處的很好。即便她與我記憶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了,可我還是很愛她,她是我想要攜手一生的女子。
在我心裏,水芷會是我的妻,是我愛如生命的女子;然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思晴十三歲入了太子府,她簡單愛笑,就像總角時的水芷那般單純幹淨,我們就像朋友、知己,卻也是家人,七年的相守陪伴,她早就在我的心裏生根發芽,況且當年她小産,身子怕是壞了,再也沒傳出過消息,我雖心裏不愛她,卻這輩子絕不能負了她。
祺兒,她總是笑意盈盈地望向我,她仰視我、依靠我,她又是那樣柔弱,讓我忍不住靠近,想要保護,不想讓她受到一絲傷害,更何況,她還是我兩個孩子的母親。
亦歡,她是個獨立的女子,她很少笑,也不喜多言,總是很安靜地呆在我的身邊,然而她會在天涼時,悄悄幫我掖好被角,會親手繡了腰帶贈與我……
我愛的人只有水芷,而我的心裏卻不能只裝有水芷,她們,也是我要照顧一生的女子,她們将終身交付于我,我如何忍心辜負。
然而,我從來不知,因為我的多情,會讓水芷這樣難過,也間接傷害了思晴她們,或許,從開始就是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愛的自白,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