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回見到有人送芍藥的
且,我聽說季長海家裏的事可不簡單。”沐秦拿出煙盒,輕快地敲出了一根煙,小聲說:“你自己的事都沒捋清,你确定要管她的事?”
“什麽事?”奕景宸不露聲色地問。
“季長海得罪了人,他那小公司一年前就開始四處借貸了。”沐秦把手中銀色的打火機抛了抛,啪地一聲打着,明亮的火苗兒竄上了香煙痢。
“一年前?”奕景宸擰了擰眉,低聲問:“你還知道什麽?”
“你昨晚走後,我聽小東他們聊的,你要真想知道,我幫你約一下。”沐秦兩指捏煙,緩緩吐出一圈薄霧。
“行,你幫我約他出來。”奕景宸認真點頭。
“啧,奕景宸,這護花大俠你當定了?”沐秦雙肘往欄杆上一靠,煙灰往下飛落。
“先生,這裏不能抽煙。”女老師不滿地看向他。
“對不起,我馬上掐掉。”沐秦掐了煙,眉開眼笑地沖女老師揮了揮手裏的打火機,大聲說:“我請你吃晚飯,算賠禮道歉。”
女老師回他一記白眼,抱着籃球上前去指導小晨。
“改改你這臭脾氣,別見着女人就像見到了肉。”奕景宸眼角輕抽,挽好袖子,擡步往下走。
“喂,奕景宸,我這才是正常男人。你說你這五年怎麽過的?季沫今天居然還能走路,你小子不怎麽樣嘛。”沐秦跟在他身後,低聲說:“咱兄弟不是外人,你若只是好玩,那我幹脆幫幫你。”
“皮癢?”奕景宸側過身,一拳不輕不重地砸在他的肩上,“少在她面前胡說八道,她臉皮薄。”
“唷,這看上去是認真的了。”沐秦眉開眼笑,幾步跳下臺階,笑着說:“來比比,看你還會不會。”
奕景宸看着他跳到了下面,這才慢步下去,從籃球箱裏撈了個籃球出來,手往前一揮。沐秦跳起來就想接球,哪知奕景宸只是虛晃一下,球還在他的掌心裏控制着。
“奕景宸你這個騙子。”沐秦咬牙,一撸袖子,彎下腰盯住了他的手。
奕景宸唇角輕輕勾起,分明笑得有些小驕傲。
“哇,奕總真帥。”郁晴快步沖到了欄杆邊,沖着裏面大喊,“沫沫,你看你家奕總。”
季沫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小聲說:“別亂說話。”
“郁小姐很開朗。”樊依緩步走近,雙手撐在欄杆上,微笑着看向下面。
奕景宸一直控制着球,但當球上籃時,被沐秦給攔下來了。沐秦喜歡耍賴,屢屢給奕景宸下圈套,奕景宸卻每次都能拆穿他的小花招。
“季沫,會不會打?”沐秦擡頭看向看臺,沖着季沫招手。
“會啊。”季沫摩拳擦掌,把包遞給郁晴,跑下去和他們一起打籃球。
“沫沫籃球很臭的,十個裏投中一個都算她厲害。”郁晴看了會兒,在座位上坐下,笑着招呼樊依,“樊小姐,坐着休息會兒吧。”
樊依看了她一眼,笑着點點頭。
郁晴轉轉眼珠,試探道,“樊小姐和負責麋鹿新景區的李經理熟嗎?”
“一般,我才去上班。”樊依淡淡一笑。
“哦,我們求芝公司挺想和你們合作的。”郁晴笑着,進一步試探。
“有沫沫呢,你什麽事辦不成啊。”樊依怎麽會聽不出她的意思,溫柔地笑笑,小聲說:“沫沫現在是景宸的心尖人,肯定有求必應。”
“他們才在一起,不太好。”郁晴猶豫了一下,輕聲說:“樊小姐能不能幫我引見一下?”
“何必引見呢,你天天和沫沫在一起,麋鹿島的人怎麽會不給面子?”樊依冰涼的指尖輕輕地滑過了長發,從一篷烏色裏鑽出來,指甲帶着近乎透明的白皙感。
郁晴想了半天,咧嘴一笑,“也是。”
樊依轉開頭,匆匆掩去眼中的厭惡之色,朝着看臺下面揮手,大聲問:“小晨,要不要喝飲料,媽媽去幫你買。”
“好。”小晨點頭,指着奕景宸說:“叔叔是喝綠茶的。”
“知道了。”樊依站起來,快步往外走。
郁晴沖着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人精,想哄我去打着沫沫的名字做事呢?太小看我了。不幫就不幫,有什麽了不起。”
說完了,她站起來沖着下面的人揮手大叫,“沫沫,你家奕總又進球了,沐少你加油。”
樊依那高跟鞋的
tang聲音陡然快了一些,郁晴頭也不回地翻了個白眼,索性下去和他們一起玩。
季沫擡頭看她,不妨小晨的籃球猛地往她面前丢了過來,她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揮手就打。籃球打在她的手肘上,彈了回去。籃球不偏不倚地砸到郁晴的腦袋上,她一聲尖叫,跌坐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季沫趕緊過去拉起她。
郁晴眼淚都被砸出來了,揉着還在金星直冒的眼睛,輕聲抱怨,“我這眼睛一定烏了,明天怎麽見人哪。”
“你又不會打,跑下來幹什麽。”季沫好笑地問。
郁晴捂着眼睛扭頭看了一眼,小聲說,“那臭小子是故意砸你的,你離他們母女兩個遠一點。一個小破孩,一個心髒病,你惹了他們哪一個都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回去再說。”季沫從女老師那裏接過給學生們準備好的冰塊,給她敷在眼睛上。
郁晴仰着頭,皺着鼻子,躲開要滑進嘴裏的冰水,含糊地說:“季沫我還是走吧,我感覺自己跟着你們轉來轉去,實在是累啊。你說我現在臉皮厚成這樣,籃球都打不透了。”
“行了,你那事你會幫你說的。”季沫也知道她心裏着急,不然誰會腆着臉死粘着別人呢?
“說好了啊。”郁晴興奮地一低頭,冰塊直接滑了下來。她匆匆接住,往季沫手裏一拍,樂呵呵地說:“你真是我的福星,我全靠你了,那我先走,不當你的電燈泡。”
“回去休息吧。”
季沫送她到了門口,扭頭看,奕景宸和沐秦都上來了。孩子們正在往體育館裏湧,比賽馬上就要開始。
“她讓你做什麽。”奕景宸往她身邊一坐,小聲問道。
“小事。”季沫猶豫了一會兒,輕聲說:“她在求芝公司做營銷,想和我們公司簽筆單,已經跑了有半個月了,還沒拿下來。”
奕景宸聽她開口說第一句話,就已經擰起了眉,但還是安靜地聽她說完。
看他這神情,季沫知道沒,于是嘆嘆氣,輕聲說:“我知道走後門這種事,是有不對。但求芝公司的産品還是很有優勢的,從品質上說,不輸給任何公司。到時候談的時候,若能在價格上談低一點,麋鹿島方面不會有損失。”
“我讓吳律師出面。”奕景宸低低地說了句,目光看向前方,唇角帶了幾分笑意。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小晨一球入筐,動作利落敏捷。
“真的?”季沫意外極了,這麽簡單?
“哦。”他轉頭看她,小聲說:“下不為例,不然什麽求芝求麻的,我一起給你踹了。”
“踹呗,反正我也不喜歡求芝。”季沫突然有些感動,這是不是叫有求必應?在經歷漫長一段時間的冷遇之後,季沫抓到了她困境中的最堅實的一根浮木,這種感覺不亞于重新回到了天堂。
“唷,眼睛還紅了。”奕景宸摟住她的腰,額頭抵在她的額上,小聲說:“怎麽謝我?”
“請你吃飯……”季沫想了想,他們還沒一起吃過飯。
“但我比較想吃你……”他聲音壓得低低的,手往她的軟腰上掐了一把,“你知不知道,你簡直好吃死了。”
季沫口幹舌燥,沐秦一定說假話,奕景宸這語氣,哪裏像五年沒開過葷的?巨大的幸福感突然砸來,季沫都不知道這是夢境,還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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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把奕景宸抓緊一點,白天黑夜都抓牢他(一更)
籃球場裏傳出陣陣歡呼聲,小晨進球了,同學把他抛起來,他沖着奕景宸拼命招手,示意他過去。
奕景宸站起來,笑着往臺階下跳。樊依一直站在下面,拿着兩瓶ADD飲料,一瓶給了小晨,一瓶給了奕景宸。
這種飲料又貴又沒地方買,看樣子樊依是備在車裏的,剛剛說出去買飲料,想必就是回車上拿岑。
“季沫。”沐秦挪了個座位,挨着季沫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說:“他們像一家人嗎?”
季沫看了一會兒,點頭說:“本來就是一家人。”
“樊依有心髒病。”沐秦眉眼彎彎,腦袋湊過來,貼着她的耳朵說:“不許欺負她哦。”
季沫飛快扭頭,愕然看着他。
他反正一慣帶着一張嘻皮笑臉的假面具,看不出笑意的真假。長得好看這幾個字都是說低了他,沐秦是混血兒,有歐洲男人的深邃的五官,也有東方男人俊氣,加上好家世,這麽個人物,居然會喜歡上了帶孩子的樊依?有心髒病,不可能讓他風流快活的樊依?
“把奕景宸抓緊一點,白天黑夜都看牢他。”他撩起她一縷黑發,在指上繞了兩圈,慢吞吞地說:“不要等哪天突然他不見了,你後悔。歡”
季沫撇嘴,拍拍他的膝蓋,小聲說:“我教你一個辦法,不想她心髒病發也行,直接去奕家下個聘禮,抱走拉倒。”
沐秦看上去并不想在她面前隐藏心事,眉眼彎彎,又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你要我保密,等我事成了,我重謝你。”
這個風流名聲傳遍全球,女朋友換了十八任的男人,居然喜歡樊依!季沫覺得月老的工作真難做,配對難,不配錯對更難,把不合适的男女扯到一起,難上加難!你說沐秦這種男人,一晚上不折騰個七八回的,還叫沐秦嗎?那在樊依那裏,他能忍得住?
季沫一個激靈,她到底在想什麽,還關心起別人的夫妻生活了!
“你們聊什麽呢?”樊依柔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季沫扭頭的動作太快,沐秦此刻還俯在她的耳邊,嘴唇飛快地滑過了她滾燙的耳垂,絲滑的臉頰,看上去,就像她被他親了一下……
季沫吓了一跳,趕緊捂住臉頰站了起來,小眉頭一擰,瞪着沐秦問:“你幹什麽呢?”
“難怪奕景宸春天到了……”沐秦兩指摸過下唇,眯了眯眼睛,像狼一樣盯着她。
季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這個沐秦,當着樊依還真能裝。
“行了,走了。”奕景宸臉色有些難看,掃了一眼沐秦,轉身就走。
季沫一向知道他脾氣大,當這樣當衆突然變臉,讓她實在有些尴尬。抓起手包,快步跟在他身後,小聲說:“我們不是故意的。”
“還想故意?”他微微側臉,語氣不善。
“滋……想……”季沫輕笑,拉住他的衣角晃晃。
奕景宸一反手勾住她的肩,把她拖到了身邊。
過道狹窄,兩個人只能緊貼着走。他身上有微微汗意,混着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一起往她鼻子裏湧,季沫突然間就想和他折騰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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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依和小晨和班主任聊完,才慢步出來。
奕景宸和季沫已經先走一步,沐秦靠在車邊吸煙,灼人的陽光落在覆着薄汗的額頭上,他的神情還是那樣讓人琢磨不定。
“你幹什麽呢,和景宸再好,也要注意分寸,季沫可不是陪你玩的女孩子。”樊依打開車門,有些嗔怪道。
“你不想我這樣?”沐秦笑得有點邪,一手撐在車門上,擋住了她。
“別鬧了。”樊依
“晚上我帶你去游船上吃飯去?”沐秦又問。
樊依抿唇笑,輕拍他的手,柔聲說:“景宸要定心了,你也趕緊定定心,以後可沒人陪你鬧了。”
“不是還有你嗎?”沐秦松開手,手護在她的頭頂,讓她坐上去。
“走吧,我得回去伺侯老太爺了。”樊依還是微笑,溫柔端莊,大方得體。
“真是好媳婦。”沐秦笑笑,貓腰上車,扣安全帶,發動車踩油門,幾秒完成。
車猛地沖出去,吓得樊依一聲驚呼,反手就打了他一下。
“你別鬧了。”
沐秦大笑,“還以為你永遠不生氣呢。”
樊依捂着亂跳的心,飛快從包裏找心髒病的藥瓶。
“給你介紹的醫生做手術,為什麽不去?怎麽,死也要死他身邊?”沐秦看看藥瓶,有些尖刻地問道。
“對啊。”樊依匆匆把藥倒進嘴裏,氣惱地說:“你今天是發什麽瘋?也是為那丫頭發瘋嗎?親了她就這麽得意?有本事,你去搶過來啊。”
沐秦又笑,但再沒和她頂嘴。
樊依扭頭看車窗外,過了幾分鐘,輕輕地
tang開始哭,再一會兒,眼淚越流越兇,用拳頭抵在唇上,也沒能塞住漸大的哭聲。
“噓。”沐秦看了她一眼,把車緩緩靠邊,解開安全帶,手伸進她的肩後,把她往懷裏抱,“別哭了。”
“沐秦,欺負我一個老女人有意思嗎?”樊依捂着臉,哆哆嗦嗦地罵。
“哪裏老了,怎麽總說自己老,你還漂亮得很。”沐秦拍着她的背,輕聲哄,“我明裏暗裏勸你多少次了,不要盯着他,你就是裝着聽不懂。他不是你的,你何必為難自己。現在他想定心了,你就不安份了,你說你做的那破事,找個女孩子來騙他,到時候親戚沒得做,你就快活了?”
“原來是你告訴他的?那你就是我的了?”樊依咬牙切齒地問。
“你想不想我是你的?”沐秦低下頭,盯着她的眼睛問,聽似平靜的聲音底下藏着千萬種複雜和激動。
“不想,你趕緊照照鏡子。”樊依打開他的手,冷冷地說。
“那你就當你的老女人吧。”沐秦臉色變了變,松開了手,繼續開車。
“我要下車。”樊依雙唇輕顫,激動地說。
沐秦臉色鐵青,猛地一個剎車,飛快熄火,推門就走。
後面的車主快罵瘋了,沖着他們的車拼命按喇叭。樊依抹了把眼淚,趕緊爬到駕駛座這邊把車開走。
從後視鏡中看,沐秦正穿過熙熙攘攘的車流,大步走到長街對面。
叮叮……
她手機響了,看清上面的號碼,她匆匆塞上藍牙耳機,調整了呼吸,擠出笑容,恭敬地叫了一聲,“媽。”
那頭是婆婆大人,尚井惠,如今穩坐奕氏集團財務的頭把交椅,比景宸父親在集團的權力更大。
“聽說小晨扭到腳了,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尚井惠的聲音嚴肅極了,讓樊依有些緊張,她猶豫了一下,才柔聲說:“沒多大問題。”
“沒這麽大問題,為什麽今天勞師動衆去學校?”
樊依靜了靜,小聲說:“景宸高興,想去看看。”
“景宸最近在做什麽?”
“和以前一樣,忙公司的事。”樊依眉頭緊鎖,輕聲說:“就是這幾天也沒住公司,不知道去哪裏了。”
“照顧好小晨和老太爺。”尚井惠說完,匆匆挂斷。
樊依着手機那頭的忙音,輕輕地舒了口氣。
前面是紅燈,她已經來不及了,車輪越過了斑馬線,卡在了人流之中,又多聽了一陣罵辭。明晃晃的陽光照進來,她眼前又是一陣陣炫目的白。她感覺疲憊不堪,忍不住想沐秦的話,她為什麽要為難自己?難道僅僅為了愛情?
她明知是錯的,卻還是忍不住,拼命想去抓住這飄乎不定的愛情。因為有些時候,人愛的不光是那個人,還有自己、以及付出的時光。奕景宸在她生命裏已經存在了二十年之久,久到已經刻進了骨子裏,永遠不可能淡去。
不撞南牆不回頭,這世上已有多少南牆被撞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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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車滑進了他單獨的停車位裏,季沫扭頭看了看一路沒出聲的奕景宸,不過是沐秦不經意的一個觸碰,他的反應居然這麽大。
好事?霸占欲太強?
她正忐忑的時候,座椅靠背突然往後倒,她的驚呼卡在喉嚨裏,還來不及反應,他的手已經穿過了她的裙擺,伸到了她的腿上,直接往她的腿gen探去。
季沫腦子裏亂了幾秒,立刻大囧,她比她自己想像中的反應還要激烈。他扯開安全帶,人覆了過來,嘴唇壓到她的唇上,手更加不安份。
☆、【101】為什麽他房中的事能引發這麽大的動靜(二更)
仿佛要窒息掉,他的手經過的地方,就像有滾燙的電流一直竄進靈魂裏。她想躲,卻沒辦法躲開。他強有力的雙臂把她牢牢地摁緊,半步不許她退,整個人都被他死死鎖住,不管是她的頭,還是她的腰,都挪動不了半寸,只能承受……
“不許躲,不然真會疼。”他咬着她的唇,低喘出聲。
季沫和他相處不久,但他是什麽樣的人,她很明白。他就是個什麽事都要一手掌控住的人物,他這時候的熱情,可以解釋為兩個人初在一起的急不可耐,也可以解釋成為沐秦那不經意的一吻帶來的後果,他得讓她明白,她這身子只有誰能碰。
還是疼,怎麽可能不疼?狹窄的空間,緊張和複雜的心情,加上她對這事也有着那麽些好奇和渴望,讓她繃得有點緊歡。
當然,她的緊張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堂。
突然,兩束車光透進了窗子,吓了季沫一跳。
“有車,有車……”季沫慌亂地推他的手,讓他看外面。
他終于停了停下來,扭頭看向外面,兩束車燈正輕輕閃爍岑。
那是吳律師的車,他回來了。
季沫拉下裙擺,用手擋住燈光,把座椅調整起來,開門下車。
“奕總,季小姐。”
吳律師推推眼鏡,一本正經地打招呼。
季沫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明眼人都知道剛剛這裏發生過什麽,再抗震的車也經不起他那樣的動作。
“剛剛地震了,你們沒感受到嗎?”吳律師幹咳嗽,夾着公文包,繼續往前走。
季沫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羞得簡直要化掉了。
“上去吧。”奕景宸鎖好車門,過來拉住了她的手,神态鎮定自若。
“你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季沫一手擋着臉,小聲問他。
“為什麽要不好意思。”奕景宸的拇指在她的掌心裏劃過,低低地反問。
季沫心尖兒顫了顫,糟糕了,他就這麽個小動作,她都要喜歡死了!
愛情果然是個兇猛的獸,它來的時候,能把你所有的矜持理智一股腦全吃掉,留下空空的腦子和心髒,把你愛上的人全部裝進去,塞得滿滿當當的,一點空隙也不留下。
才進了辦公室,給季沫換保險的那兩個男人也到了,拿着一份監控拷貝給季沫看。
“你們小區監控壞掉了,這是從對面路口的監控裏找到的,從時間上看,那時段進小區的只有這一輛車。我們順着那條路的監控一直找,有幾張有他們的清晰圖像。季小姐認一下,見過他們嗎?”
季沫看着車裏的幾張陌生面孔,搖了搖頭,“從來沒有見過,真是找我麻煩的嗎?”
“恐怕是。”男人點點頭,低聲說:“這幾個人都是小混混,跟海哥手下一個叫大蝦的人混飯吃。你最近在查海哥,他們應該是收到風聲了。”
季沫盯着那幾人看了好一會兒,不解地問:“我查海哥只是最近的事,他們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
“你找過私家偵探,我已經讓他們把錢還回來了,”那兩個人笑笑,其中一人拿了一疊錢出來,放到她的面前,“他們和大蝦有點過結,大蝦找麻煩的時候發現了你委托的事所以知道你在查海哥。”
“你們好厲害啊。”季沫驚愕地看着他們,一天之內了解這麽多東西,比她請的私家偵探強多了。
“都是奕總交待的,海哥那人在黑道上混了三十年了,季小姐可千萬別再招惹他。”他們笑笑,向奕景宸點了點頭,小聲說:“奕總交待的事,我們都辦完了。”
季沫飛快扭頭看奕景宸,就她早上泡澡的那麽一會兒,他就安排了這麽多事?
奕景宸還在看那些監控,面色平靜。辦公室裏靜了一會兒,他才合上電腦,淡淡地說:“就這樣吧。”
兩個年輕人收起東西,快步離開。
“他們是什麽人?”季沫好奇地問。
“專門解決麻煩的人。”奕景宸漫不經心地說。
吳律師喝完了冰咖啡,摸頭腦門說:“季小姐膽子挺大嘛,海哥那人,我十多年前就和他打過交道,那可是個狠毒角色。有好幾回警方差點就抓住他了,但證人都莫名其妙不見了,案子也就不了了之。這些年他有了錢,上下活動、洗白自己,居然也成了成功企業家。呵,什麽世道。”
“成功企業家,那也是我們奕總啊。”季沫繞到桌子後,雙手在奕景宸肩上捶,趕緊拍他馬屁,“奕總,既然你這麽厲害,幹脆幫人幫到底,查查海哥到底是怎麽坑了我們家的。”
“沒聽到吳律師的話?”奕景宸捉住她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往前一拉,讓她俯到了他的背上,慢吞吞地說:“海哥的事你不許再碰,不然被人塞到船上賣了,我可不管。”
季沫掙了兩下,沒能掙開,趴在他背上,臉不得不貼在他的臉邊,這麽親密的姿态讓她既不習慣,又羞到不敢擡眸看人。
“奕總,我就離開一天,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吳律師的視線在她和奕景宸之間打轉,故意問道。
“就是這種情況。”奕景宸一偏頭,往她的小臉親吻了一下。
“行啊,奕總還是這種手段,還是這種速度,還是這種霸氣……”吳律師一拍膝蓋,大聲喝彩。
季沫開始是不好意思,慢慢就覺得不對味了,慢着……他前面的到底有幾任,難道他都是這樣拿下的?
奕景宸倒像沒聽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松開她的手,該幹什麽幹什麽。
“好了,你們親也親完了,震也震完了,現在看看我這個。”吳律師笑完了,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文件,慢步走向奕景宸。
“你去外面等一會兒。”奕景宸接過文件,眉頭微皺,頭也不擡地說。
他們兩個有正事做,季沫知趣地退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給郁晴報了個喜,告訴她事情成了。郁晴樂瘋了,一連給她發了十條微信道謝。
季沫也挺高興,不是因為幫朋友做成了什麽事,而是奕景宸的态度。美滋滋地朝他看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是老太爺打過來的。劃開屏幕,老太爺喜氣洋洋的聲音傳進耳中,“丫頭,昨晚上事成了?”
“啊……哎呀……”季沫大臊,小聲抱怨,“能不能不要問?”
“這是關乎你我兩個人的大事!我要好好獎你,若你能給我生個重孫,我還有重賞。”
季沫哭笑不得,好像她和奕景宸的事就是她為了獎賞才來的,而且,怎麽就說到生孩子的事上去了?
“丫頭你好好幹,我看好你,曾孫女也行,最主要是能生、多生。”老太爺爽朗地大笑。
“行了行了,我挂了,老太爺你趕緊去聽京劇吧。”季沫尴尬極了,匆忙挂斷,把手機丢出老遠。
為什麽奕景宸房中的事能引發這麽大的動靜?個個都像聽到了百年奇聞一樣!
“沫沫,晚上我要去辦點事,你自己去吃飯,在這裏等我回來。”奕景宸和吳律師商量完,擡頭找她的身影。
她正在電腦上看求芝公司的産品資料,她雖然管理是外行,但對這行業的産品很熟悉,畢竟耳濡目染了這麽多年,她得把價格控制在對奕景宸有利的水平線上。聽到他的聲音,她擡頭看他,晃了晃兩根手指,“我和郁晴一起吃。”
目送他們出去,季沫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不那麽忐忑了,但又更激動了。興奮到每根細胞都在歡唱。她跳起來,奔進浴室去照鏡子。
多麽瘋狂,她和奕景宸居然這麽快就踩過了線!還有,雖然那種事有些疼,但她還是喜歡他在她身上造成的各種感覺。像有酥麻電流穿過血管,像有狂奔的小鹿跑過心髒,像有溫柔羽毛拂過她的肌膚,像有耀眼的光芒照進她的生命。
季沫品嘗到了愛情的滋味,并且十分享受。
去醫院看了爸爸,她七點鐘準時到了艾嘉廣場。郁晴塞車,還沒到。此時廣場籠罩在華燈之中,一群鴿子正在廣場中心啄食。她坐在廣場東側的長椅上,把面包屑撒到腳邊,立刻有鴿子過來,溫柔地看看她,低下小腦袋品嘗美味。
正享受這片刻的寧靜時,一只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上。擡頭看,只見一個小姑娘捧着一只黑盒子遞給她。
“一位叔叔給你的。”小姑娘把盒子放到她的手中,轉身就跑。
☆、【102】他和她媽媽有什麽淵緣(一更)
“你怎麽會有我的音樂盒?”季沫好奇地問。
小女孩子搖搖頭,撒腿就跑。她驚訝地看着小女孩跑開的方向,人來人往,不見一張熟悉面孔。
這是一個黑色複古檀木盒,只有巴掌大小,盒扣是金色半彎形,随着盒子打開,悅耳的音樂聲響了起來。裏面更加精致,鑲着水晶的小房子輕輕轉動,水晶小河被燈光一照,華光萬千。
曲子舒緩,輕柔,在這嘈雜的廣場中間,一下就把她帶進了傷感之中,仿若催眠。
她輕撫着音樂盒裏轉動的齒輪,擡眸看四周,雪白的鴿子從她拖到地上的裙角擦過,掠翅飛起。廣場四周的華燈暖光交織,鴿子正穿透燈光,飛向暗絲絨一般的夜空歡。
這是她七歲生日時,媽媽送給她的禮物,她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才做好。得到這禮物時,季沫快樂瘋了,拿到學校去,給每個同學炫耀了一回。
這次別墅被封的時候,她收東收西,偏忘了收這個,現在居然回到她手裏了岑!
是喬雨揚嗎?只有他熟悉她,知道這音樂盒對她的意義!
但她不想再打電話給喬雨揚,他有他的世界了,她也有她的生活。不管喬雨揚再做什麽,她都不想再有任何交集。
“叮……”手機突兀地響起,把她從思緒裏拽了回來。
郁晴氣喘籲籲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大聲說:“沫沫,我來不成了,我要去加班。許雪顏那個死女人,聽我說拿到了麋鹿島的單,嫉妒得眼珠子要掉出來了,居然讓我連夜把合同做出來,我現在要趕去公司。”
“去吧去吧。”季沫挂掉電話,決定去四周轉轉,看是誰給她送了音樂盒。
這樣莫名其妙的禮物,除了驚喜,還有驚吓呢!剛站起來,只見隔着三張長椅,鳳凰樹下的另一張長椅上坐着一個中年男子,從側面看有點面熟。
是奕磊!
那角落比較幽靜,枝葉茂密,路燈的光只漫及長椅前三步的距離,光線昏暗,導致季沫剛剛才看到他。
季沫雙腳後撤,準備逃。
奕磊的眼神特別鋒利,像能直接一刀子割進你心裏去。這樣的男人,在商海裏翻滾,在家族權力中撕殺,他的力量不可小觑,也不是她這樣的小女子敢招惹的。而且,從奕景宸和樊依對他的防備心來看,奕磊與他們不和。
但她撤得有點晚了,奕磊已經擡頭,目光直刺向她。
季沫勉強牽牽唇角,她裝不了不認識,不然下回在公司遇上了難堪,在奕家遇上了更難堪。若她和奕景宸發展順利,她得叫這男人叔叔。
她定了定神,過去打招呼。
“奕先生。”她微微點頭,脆聲問好。
奕磊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揚,點頭說:“坐吧,我看你好一會兒了。”
季沫渾身不自然地坐下,輕聲說:“奕總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看看鴿子。”他一揮手,把面包屑撒出去,成群鴿子撲扇翅膀飛起,在暮光中掠出一道道弧影。
季沫仰頭看了會兒,明顯感覺那刀子又往她身上割來了。
“你和景宸是什麽關系?”奕磊開門見山地問。
“啊?”季沫沒料到他會這樣直接,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是他媽媽讓我問的。”奕磊笑笑,掏出一方雪白的錦帕,淡淡地說:“他媽媽一直擔心他婚姻的事,若你是女朋友,就要提醒他,早點告訴家裏。”
季沫沒出聲。
“景宸和你說過他哥哥的事嗎?”奕磊又問。
季沫搖搖頭,輕聲說:“他從來沒說過你們家的事。”
奕磊笑笑,拿出一支雪茄,就在季沫想坐開一點的時候,從他們長椅後面走來了兩個人,一個彎腰去幫他剪開雪茄頭,一個拿出火柴遞給了他。
奕磊劃開火柴,點燃了雪茄,低聲問:“老太爺那裏,也是你照顧的?”
“臨時幫忙。”她捋捋頭發,準備起身告辭,這樣的對話太難受了,讓她坐如針氈。
奕磊低眸看她手裏的音樂盒,笑了笑,“你媽媽的手一直那麽巧。”
季沫迅速坐回位,舉起音樂盒問:“是你給我的?你從哪裏來的?”
“拍賣行找到的。”奕磊扭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一寸一寸地分割她的臉,似乎正在從她臉上尋找她媽媽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