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從容的時光(一)
不過,連錫純這次真的消失得很幹脆很安靜,她在各種八卦雜志上都看不到他的消息,所以,她可以安慰地理解為他懂得潔身自好了。
下了班,楚挽歌一個人窩在沙發裏打怪獸,她自己重新申請的賬號,還充了不少人民幣進去,若是被連錫純知道,肯定又要說她笨笨笨。
不過,她自己的錢花得心安理得,總比偷人家的好。
說來也讓人無語,她和歐陽克做了朋友,當然是在游戲裏組團打怪獸、分裝備的朋友。
歐陽克早就在線了,一見她上來,即刻就邀她一起去打怪,多麽純潔美好的友誼,至少不會和某人一樣玩消失耍大牌!哼,說到底,她就是不高興連錫純此等幼稚的行為!
歐陽克看她打了一場下來死得不要不要的,即刻化身為知心姐姐,不過她也确實不知道歐陽克是男是女,就像她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大将軍”,事實她是個女人。
歐陽克:你有點心不在焉的啊!
大将軍:嗯,心情不好。
歐陽克笑笑:那也別白白撒人名幣呀!
大将軍仰天長嘯:我自己也挺厲害的是吧?
過了好一會兒,歐陽克才回:還不賴。
大将軍知道歐陽克是不願意把她打擊得太狠,免得以後兩人不好愉快地組隊打怪獸。
歐陽克:之前那個厲害的是你男朋友嗎?
大将軍:偷你的那個?
歐陽克:……別揭傷疤,我是挺厲害的,他是不是內部人員啊?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大将軍毫不猶豫地回:女朋友!她離家出走了!
歐陽克:哈哈!怪不得你不行了!
大将軍:我有錢!
歐陽克:……沒見過這麽幼稚的男人。
大将軍:幼稚的男人稀罕,你懂不懂?
歐陽克:不懂,你女朋友估計也沒懂,她懂了,估計就回來了。
大将軍毫不在意:她有三窟,愛去哪裏去哪裏。
歐陽克:兄弟,這話你就說錯了,這麽厲害的女朋友拿來打怪獸也是好的呀。
大将軍仰天長嘯:你說得對!等她回來,我再讓她偷你一次,然後我和她比翼雙飛,她打怪獸,我撿裝備。
歐陽克垂淚:遇人不淑啊。
楚挽歌高高興興地關了筆記本,跑到廚房去下面吃,打怪獸也是很消耗體力的嘛,怪不得某人半夜總能喊餓,吃了還不長肉,這活動愉悅身心,減肥必備神器。
當晚,楚挽歌又做了一個噩夢,她住在四十幾層的天臺,然後地震了,吓得她五點多就醒了,蘇城明明離地震帶很遠很遠,幾百年來沒發生過一次地震。
這時候她才發現,床好大,好沒有安全感。
要不自覺地去賠個不是吧?
楚挽歌直接給自己來了個巴掌,忒沒志氣了,就是她老是容忍他,這男人才得意忘形的!這回她堅決不能低頭!
想至此,楚挽歌只覺得渾身充滿了正能量,早早地起了床去游泳。
今天是周末,她安排了一堆活動。
意外的是,連錫純的秘書造訪,這回又是楚挽歌沒有見過的一位。
她來取他的電腦,說是有一份文件在裏面,而他在春城開會,需要傳過去。
哦,原來是去出差了。
楚挽歌去抱了筆記本過來,這才想到昨晚打游戲打得太激動,電用得光光的,連開機也成了問題。
她只得請秘書喝茶,讪讪地去取了充電器。
秘書靈巧的手指在鍵盤上跳來跳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公司的文件連錫純從不帶回家,這臺筆記本也是他消遣用的,她也知道密碼,她一直認為沒什麽特別的,所以全當游戲機用。
他将這麽重要的文件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算是對她的信任嗎?
秘書處理完才離開。
楚挽歌抱着電腦出神,随手進入了網頁。
她輸入了:春城。
頁面洋洋灑灑地寫了很多,都是關于春城的介紹。
她從未去過,只聽人說春城的由來,因為四季如春,所以才有了這個名字。
三日後,連錫純的秘書給了她一張去歐洲的機票。
楚挽歌跟公司請了假,大老板非常爽快地給了她一個月的休假。
蘇城快入冬了,楚挽歌收拾行李的時候還是多帶了兩件厚外套,當然,到了那裏後,她才知道這幾件大衣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雖然在國內大衣是她在十分寒冷的時候用來禦寒的寶物。
她幾乎是逃上了車,即刻示意保镖關門。
“這麽冷的鬼天!”她搓着手,兩頰紅紅的。
再看連錫純呢?他就一件黑色呢外套,最多就是襯衫外多了一件開司米,後來她才發現這人竟然在裏面穿了動物皮毛的夾襖來禦寒,看來風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不過這已是後話了。楚挽歌将視線收回來,讪讪地問:“你不是在春城嗎?”
“突然想滑雪了。”
“哦。”他的心思果真是飄忽不定。
楚挽歌自覺地發現他不大樂意搭理她,她默默地轉頭去看窗外的風景,現在他們還在現代大道上,除了大建築還是大建築,也沒什麽意思,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眯眼了。
醒來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發現自己睡在軟軟的被子裏,空氣裏有淡淡的熏香。
她起床,去浴室拾掇了一下自己,連錫純正在客廳看報紙,他見她出來方打了一通電話,然後他站起來,“我們今晚就去滑雪場。”
“我什麽都沒準備呢?我們晚上睡在哪兒?”這人說話森寒森寒的,楚挽歌覺得太沒安全感,不會被他扔在這個冰冷的地方吧。
連錫純朝她走過來,楚挽歌下意識退了一步,肩頭一暖,卻是他将沖鋒衣裹到了她身上,她觑了他一眼,又禮貌地謝過。
“晚上住民宿。”楚挽歌還沒來得及回答,連錫純已經朝着玄關走去,又說:“就我們兩個,你不是想約會嗎?”那口氣聽起來還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恩賜她的約會?楚挽歌即刻目瞪口呆,矜貴的大BOSS自駕游,從這裏到東南部的滑雪場,不行吧。
這高大上的約會……
從樓上到樓下,楚挽歌醞釀了一路,想着用什麽法子能斷了他的念頭。當然,連錫純沒給她這個機會,站在酒店門口,他替她拉好沖鋒衣,戴好帽子,又摸了摸她的臉頰,她就忘了。
服務生替他們将東西搬上了車,悍馬SUV限量款霸氣十足,連錫純做駕駛卻帶了點輕薄感,哈哈,她也只能在思想上藐視他了。
“坐前面來。”
楚挽歌按按太陽穴,想縮到後面睡覺也不行,這人真是小氣!
“嘿嘿,我不是怕影響你開車嘛。”楚挽歌坐回副駕駛座,“這天不大好,下大雪怎麽辦?”她還是不死心,約會是高雅的藝術,但安全保障得在第一位呀!
連錫純發動車子,“楚挽歌,你能先用眼睛再動嘴嗎?”
确實,天空淺藍淺藍的,不像要下雪……
楚挽歌把自己埋在寬大的沖鋒衣裏,只露出兩只葡萄般圓潤的大眼睛,連錫純的車技還不能小觑,這麽剽悍的車到他手裏也穩穩當當的,坐着确實舒服。
“我肚子餓了。”她抗議。
為了保證手機的電量,以防萬一,她不敢玩游戲,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傻傻地盯着前面的車尾,偶爾瞟連錫純一眼,還會被他一本正經地說:“別影響我開車。”
哼,明明她要坐後面,是他不準的。
“飛機上沒東西吃嗎?”正好紅燈,他不耐煩地拿了包丢給她。
楚挽歌愉快地抱在手裏,“不能BooktheCook呀。”
連錫純對她的驕奢嗤之以鼻。
她将包拆開,翻了翻,好不容易找到點東西,還是巧克力。
“兩個小時的車程,就這個?”兩個小時,還是她的樂觀估計。
“才兩個小時。”他說,“我用過餐了。”
楚挽歌将巧克力放回去,“你沒叫我。”
他看了她一眼,打斷她的無理取鬧,“我叫過了。”
那肯定是她睡得太熟。
楚挽歌一臉谄媚地朝他笑笑,而後又窩回沖鋒衣裏,卻不料被他一語道破,“你演得太假了,一點也不聰明。”
楚挽歌不服,“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他的那些女朋友會的,她就不會嗎?
兩個小時果真是樂觀到不能再樂觀的數字,他們在大橋上就堵了整整三個小時,從出發到現在,仿佛換了一個季度,從車窗望出去,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這一條道上的長龍汽車外,根本沒什麽可看的。
淩晨三點多,他們才到達目的地,這個國家的西南部,幾乎和奧地利貼着邊。
楚挽歌餓得前胸貼後背,只得吃了巧克力,棒狀的巧克力咬在嘴裏又冰又硬,實在沒有比它更難吃的東西,她囫囵吞下去,到了胃裏也一點沒有熱度,甫一下車,楚挽歌推門便跳下去,身形敏捷如脫兔,抱住欄杆便沒形象地嘔吐,簡直要把胃酸都吐幹淨,接過連錫純遞來的帕子,楚挽歌很不客氣地按在嘴唇上,狠狠地來回拭了兩遍。
她的眼睛紅紅的,盯着他就像在看一個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她任性地想:今日的受罪都是他帶來的!
冷風呼呼地吹到臉上,簡直像在活剮皮肉,楚挽歌抖了抖手指想把吹掉的帽子戴上,他卻更快一步,皮手套邊上有一圈貂毛,搔過她的臉頰,她麻木的皮膚竟然還有感覺,他似乎不嫌棄她髒,替她将帽子和手套都戴好,楚挽歌盯着他的臉想看出什麽端倪來,他的皮膚和雪一樣白,根本連一個人類該有的溫熱都感受不到,不像她鼻子紅紅的還蘊蓄着眼淚水,可結果是他将她裹得很溫實,确實沒有嫌棄人,車子被這裏的居民開到車庫去,他們就随着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走進了圍城。
城外還有蒼茫的雪,映得光亮,進到城裏才發現天是黑的,他們像被罩在一個黑黢黢的洞裏,僅有婦人手裏的燈發着紅紅的光。
她以為必定是什麽高級俱樂部,然後聚上一群熱愛滑雪的衣冠禽獸……卻怎麽也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地方,估計在地圖上都找不到吧。她心裏更加懊悔了,怎麽就被他巴巴地騙到了這裏來?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她捏他手的不安,“明年來的話,這裏就和普通滑雪場無異了,長城外就是和奧地利的邊界,到時候兩邊都通了,滑雪也能滑到國外去。”他帶了幾分開玩笑的意思,楚挽歌聞言一笑。
過了幾處黑漆漆的木屋,臺階下的篝火還未熄滅,空氣中還飄散着食物的香氣,楚挽歌餓得能吃下整塊烤羊排。
這裏的電梯也非常傳統,簡直就是先民的技術。
簡單來說,就是靠人力做功的載物臺,不過載的是人,勞動力也是人,還是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小男孩,楚挽歌站到上面都不敢去看那個孩子,赤果果的惡行啊惡行!
但就這樣,一行三人都被送到了上面,她也不知道這具體算哪一層,不過往下看的時候,她倒吸了口氣,剛才那個小孩只剩那麽小的一個黑影了……
眼前一瞬間的眩暈,四肢發軟,楚挽歌攥緊了連錫純的胳膊,她恐高的,非常恐。
連錫純早知道她就是只披着虎皮的貓,對于她的膽小,他也不再打擊,免得從這城牆上墜下去一屍兩命。
“快走啦!屋子在哪裏啊?”楚挽歌連連催促,她的聲音在風中都變了調,像只蒼老的妖怪在奮力呻吟,也不知道他是否聽清。
她只記得坐到軟軟的床榻上,那一瞬間的踏實,簡直是拿什麽都不肯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