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唐瑛的拳腳功夫走的是速戰速決的路子,阿榮帶來的人與她水平當間,都是九公主的貼身侍從,自九公主軟磨硬纏,再由其母皇貴妃跟陛下不斷的吹枕邊風,恰禁騎司凰字部大長公主抱病卧床之後,半年前皇帝陛下終于同意由九公主接任凰字部。
先皇後神勇過人,但現皇後是出了名的大家閨秀,貞靜端莊,并無接手禁騎司的想法,故而由當今陛下的姐姐大長公主元瑤掌管凰字部多年。
九公主甫入禁騎司,她身邊的人也跟着雞犬升天,招搖過市,很是跋扈。
她身邊這幫侍女倒是在皇貴妃娘娘的授意之下,跟着從小擺出一副不愛紅妝愛武妝的派頭,也請了正經的拳腳師父,大家練的似乎也頗有章法,只不過成效嘛……經不得唐瑛驗證。
唐瑛坐在阿榮背上,她身下還疊趴着三名女子,不住哼哼。
阿榮敗在唐瑛手下,居然還有勇氣叫嚣:“你竟然敢打禁騎司的人?!”
唐瑛差點笑破肚皮,面上卻做愁苦狀:“打都打了,不然怎麽辦呢?”
“你趕緊起來,向我賠禮道歉,不然我要你好看!”
“我已經夠好看的了,不需要更好看。”唐瑛在她漂亮的臉蛋上揉了一把:“而且向手下敗将賠禮道歉,我還沒聽說過。”
阿榮都快要被她給氣哭了:“你個小賤人!”
“張口閉口就是污言穢語,你嘴巴這麽髒,做什麽人啊。”唐瑛随手從地上扯了把野草塞進阿榮嘴裏:“我覺得你做牲口就挺好。”
阿榮“呸呸”幾聲吐出了嘴裏的草,被她給氣哭了,想要再罵,可是懼于唐瑛的張狂,也領教了眼前女子不懼權勢的樣子,生怕再被她塞一嘴草,只能流着眼淚狠狠瞪她。
“乖,再瞪眼珠子就要掉下來了。等回去練好了本事再來找我算賬啊。”唐瑛笑着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一場群架于她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而已,對這種程度的報複只覺得好笑,不過是嚣張跋扈的女孩子咽不下一口氣而已,在生死面前都是兒戲。
她起身往前走,身後傳來阿榮帶着哭腔不甘不願的聲音:“喂,你叫什麽?”
“張瑛。”她腳下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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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北侯門口,傅琛的賞賜——那匹渾身油亮幾乎發光的野馬王被裝在馬車巨大的籠子裏,怕它路上發瘋,籠子外面用黑油布遮了起來。由專人牽出了侯府。
野馬王桀骜不馴,連籠頭也不肯戴,為了裝進籠子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禦馬監的一名小太監差點被差斷肋骨。
沈謙站在籠子前面,心裏癢癢的厲害。
“我就看一眼啊。”他掀起黑布的一角,對上一只野性難馴的馬眼,被野馬王的神駿所攝,嘩啦扯下了黑油布,于是野馬王整個都露在了他面前。
沈謙頓時癡氣發作,扒着籠子恨不得鑽進去:“阿阿琛,你居然忍心把它關在籠子裏嗎?你看這麽神駿的馬兒,你看看它的眼神毛發,看看它身上的骨骼肌肉,再看看它的神氣,就應該自由在天地間馳騁啊。老天!它長的真漂亮,要是能畫下來說不定就是一幅傳世名作!”
威北侯為人最是憐香惜玉,自诩心腸軟善,不但見不得美人受苦,連野馬王也舍不得受苦,他伸手隔着鐵欄杆想要去摸摸馬鬃,那野馬王似乎能懂他的意圖,居然把脖子往前挪了挪,任由他摸上馬鬃,并且為那順滑的手感而贊嘆不已。
傅琛站在旁邊,頗為頭疼:“喂,你到底有完沒完啊?不就是一匹無人能夠馴服的野馬嗎?”
威北侯一顆心全都倒向了野馬王:“你懂什麽!鐵石心腸的家夥!你看看它的眼神,多溫潤無辜,你們這幫人也太狠心了,天地間自由的一匹神物,偏被你們捕獲,關進籠子裏,太沒人性了!”
傅琛無語望天——這個人癡氣發作起來,連池塘裏一條游魚也要心疼半天的。
沈謙趁着傅琛不注意,擰開鎖頭拉開鐵門,向野馬王伸出了友誼之手。
牽着馬車的下人回頭看到,忙出聲提醒:“侯爺小心!”卻已經晚了。
野馬王一腳踢翻了菩薩心腸的威北侯爺,精神抖擻的沖出了籠子跳下馬車,眼見得巷口車來人往,扭頭便向着人巷子盡頭沖了過去。
“哎哎你回來——”沈謙躺倒在地,也不管野馬王聽不聽得懂,扯着嗓子直喊。
傅琛恨不得再踢他一腳:“你就給我惹事兒吧!”他翻身上馬直追了過去。
巷子盡頭便是前成王府邸的遺址,他與威北侯在攬月樓觀賞了一出打群架,眼見得那張姑娘奪冠,坐在手下敗将身上歇歇腿兒,他們才下樓來的。
不過片刻功夫,想來這幫人都還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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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瑛走出去十步,迎面便撞上了橫沖直撞奔過來的野馬王。
她身後那十幾名女子還躺的橫七豎八,互相埋怨對方拳腳疏漏,給了對方可乘之機,這才讓大家一起丢臉,都沒注意到沖過來的野馬王。
唐瑛倒來得及退避三舍,但身後那堆疊在一起的小娘子們可來不及躲。
說時遲那時快,野馬王沖過來的同時,唐瑛往旁邊退開三步,順勢抓住了它的馬鬃,敏捷的翻身竄了上去。
身後遠遠追過來的傅指揮使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竟然暗自替這姑娘捏了把冷汗,總感覺下一刻她就要被野馬王給掀翻在地。
野馬王感受到了背上的負重,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掀起,幾成直立,想要把背上的人掀下地去,可是唐瑛從小跟猴兒似的跟着唐堯在馬背上長大,連馴馬也不知道玩過多少回,這種程度的威脅根本不放在眼裏。
她一手抓着馬鬃,一手舉拳狠狠朝着馬脖子捶下去,兩腿卻好像生了根,緊夾馬腹不挪動分毫。
野馬王吃痛,嘶叫的更厲害了,也不再往前直沖,癫狂的發起瘋來,用盡了辦法想要把唐瑛耍下來。
阿榮等人已經看傻了眼,吓的一動也不敢動。
九公主深受皇帝陛下寵愛,她們也曾跟着九公主去禦馬監偷瞧過傳說中的野馬王,知道它野性難馴,不但咬人還踢人,容不得有人近身,更何況是騎在它身上。
唐瑛一邊抓着馬鬃在馬背上耍雜技,一邊朝着阿榮等人暴怒大喊:“還不趕緊爬起來跑,等着被踩死嗎?!”
這次阿榮顧不得再跟她鬥嘴,十幾個人連攙帶扶,也顧不得身上疼痛,連忙往旁邊躲,就怕下一刻被野馬王踢過來受傷。
傅琛騎馬趕過來的時候,阿榮等人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躲到了一邊,見到他如遇天神下凡,連聲氣兒都嬌滴滴的:“傅指揮使救命啊——”
“指揮使救命——”
如果不看正在馬上驚險的與之博弈的唐瑛,還當是她們遇險。
傅琛騎馬到得唐瑛近前,向她伸出了手:“姑娘,抓着我的手。”沒想到馬上的女子一邊毫不容情的狠捶野馬王,一邊還能分神回他的話。她笑的神采飛揚,雙眸燦若星辰,似乎要将人不由自主吸進去:“不必了,我瞧着這畜牲氣性倒挺大,且讓我玩玩。”
傅琛:“……”
緊跟着沖過來的威北侯遠遠聽到她這句話,心疼的肝都要顫碎了:“你你……你且住手,你那是玩嗎?那是要它的命啊!”沒看到她一拳一拳照着野馬王的腦袋與脖子下手嗎?
看這姑娘跟別的小娘子打架還不覺得她心狠,再看她揍馬簡直是鐵石心腸,倒跟傅琛有得一比。
沈謙捂着肚子追過來,還心疼野馬王被這野蠻的丫頭揍,連連喝止。
唐瑛此刻驚險至極,抓着一撮馬鬃半個身子都吊在馬脖子上,眼看着要被掀下去,野馬王勝利在望,跳的更歡了,沒想到她嗖一下又翻身爬了上來,照着野馬王的腦袋繼續狠揍,這邊連眼睛嘴巴也下手……
所幸這塊空地面積極大,跑一匹馬綽綽有餘。
阿榮等人靠着威北侯家後牆排排站定,親眼見到唐瑛的真實戰力,各個面色發白。
內中一名今天才被召來初次跟唐瑛交手的女子埋怨道:“阿榮你也不提前打聽清楚,她這樣的咱們再來十個,也未必能夠打贏。你這不是讓姐妹們來挨打嗎?”
阿榮:“……”錯誤高估隊友戰力,慚愧!
兩個時辰之後,金烏欲墜,到處都是金色的霞光,大汗淋漓的唐瑛躺在野馬王的肚子上休息,沈侯爺口裏神駿無敵的野馬王腫着馬頭,雙目充血,嘴巴也腫着,卻溫馴的躺倒在地上,任由唐瑛靠着它蹭了又蹭。
傅琛走過去,居高臨下注視着眼前的少女,她的頭發早被汗水濕透,散碎的發絲貼在白皙的額頭之上,一人一馬似乎都疲乏到了極致,放棄了對峙,達到了和解。
“姑娘,要不要在下扶你起來?”
遠遠圍過來的阿榮等人面面相觑,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禁騎司出了名的冷面指揮使,即使對上九公主的示好邀約都能保持着他的冷臉毫不動容,何時對女子這麽和氣過了?
“讓我……歇會兒。”唐瑛靠着野馬王溫暖的肚子,連根手指頭都不願意動。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又晚了,你們知道我最不喜歡的是啥時候嗎?
就是小魔怪學校放假啊,一到假期管她就耽誤我的事兒。
本章滿十個字留言有紅包掉落,明天見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