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什麽?”
她看着手中熟悉的衣物,腦海中浮現的依舊是身穿白大褂的人和一只在玻璃管內的人魚對視的畫面。
“你別告訴我,教授的實驗體,是一只人魚…?”
“…是的。”
助手的回答讓她整個人猶如晴天霹靂,後退的動作踢到地上的玩具,狹小的空間裏她呼吸急促,未知的記憶海水倒灌般沖進腦袋。
無力感随着那陣天旋地轉後,整個人徹底昏倒在地上,耳邊是助手驚吓的呼喊聲,明明那麽近,卻怎麽也聽不清。
玩具落在的位置太過顯眼,就好像能看到弟弟就坐在那裏獨自發呆的畫面。
直到畫面一點點被黑色包圍,而她的視線也徹底沒了。
再睜眼時
她看到自己變成小時候的樣子,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她跑到門口發現父母在那裏讨論有關弟弟的病。
母親在以淚洗面,父親的煙抽了一支又一支,整個壓抑的氣氛猶如一塊無形的巨大石頭,将他們擠壓的快喘不過氣。
“夫人…”
父親開口了,母親還在隐忍痛苦,她擦拭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随後看向坐在那裏的父親。
父親提了一句“回去吧”,也是這簡單的三個字,母親哽咽的聲音停下來,震驚在臉上浮現。
“回去了孩子們怎麽辦!他們…他們明明還那麽小!”
母親的哭訴被父親制止,從父親重重呼出的一口氣中,他擡頭看着天花板,似乎也在試圖止住眼淚。
“就當是…賭一把嘛,夫人。”
父親那句像是下了重大決定的話,讓人在意,而母親在沉默過後,也擦掉眼淚。
“……我知道了。”
藍奎透着縫隙看到他們兩個人抱着昏迷的弟弟離開這裏,甚至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等父母帶着弟弟離開後,她推開門,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
熟悉是因為在記憶裏有看到過,陌生是她第一次置身其中。
她來到陽臺往下看,恰好看到那個仆人,父母帶着他一起離開了這裏。
她的眸光随着父母的遠去也暗下來,那種被抛棄的感覺滋生心頭。
畫面一轉
又是母親給她帶那串琏珠的時候。
當她提出去看弟弟時,母親拒絕了。
并把她關在家裏。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下意識握了握,心想道:
那個盒子怎麽沒有交給我。
她找準機會,逃離了莊園,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前往科研基地。
然而,卻暴露了。
是那個仆人發現的。
“小姐你怎麽來了?”仆人的語氣顯然是震驚她的出現。
“看弟弟。”
……
……
等她來到實驗室時,卻看到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帶着口罩眼裏只有冷漠。
他站在玻璃導管前仰視裏面的人魚少年。
這一切再次重疊藍奎原先的記憶。
她偷偷躲在角落沒有出聲。
“面對那種結局,我無能為力,但…”
男人的聲音太過悲傷,就連那雙冷漠的眼睛也落上一層灰。
“如果你能答應治好他,我願意答應你的要求。”
人魚少年淡漠的表情在打量前面的男人,貼到玻璃導管前,嘴巴一張一合,說着:我答應你了。
他們的簡單且沉重的對話,讓藍奎原本缺失的記憶也填補回來。
站在玻璃導管前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父親。
自己的父親穿着白大褂,乞求人魚拯救自己的弟弟。
這一幕太過沖擊她的記憶,所以,她原先腦海裏的零碎記憶根本不完整,如今的才是完整的畫面。
父親是星際的人,從事人魚研究的父親,乞求人魚拯救藍彥,而人魚也同意了。
然後呢?
然後呢?
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父母怎麽失蹤的,那只救了弟弟的人魚又在哪裏,是不是還被關押在科研基地的某個地方。
突然,畫面再轉
是她陪同弟弟的時候,弟弟太過慘白的臉令人心酸,他手裏依舊抓着那只玩具,把玩具塞進她的手中。
“姐姐,你別擔心,我進去一下就出來了。”
弟弟微弱的聲音有氣無力,她抓緊弟弟的手繃住情緒,可病號服上那股藥味讓她留意。
在弟弟被送進去前,她試圖抓住弟弟的手卻被工作人員拉開了。
畫面又一轉
是弟弟一個蹲在牆角雙眼無神的畫面。
被各種藥劑充斥的空間裏,是弟弟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而弟弟手中戴着那串琏珠,她下意識往自己手腕看去,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時也戴上了那串琏珠。
她叫着弟弟的名字,弟弟卻沒有反應。
哪怕弟弟徑直穿過她,她才知道自己只是個第三者的角度在那段記憶裏。
她跟着弟弟來到那個實驗室,弟弟就這麽站在玻璃導管跟前,與那只人魚少年對視。
弟弟的口中說着話,她卻怎麽也聽不清。
直到弟弟從其他地方拿起一塊錘子,吃力的敲打導管玻璃,一下,兩下。
眼見錘子沒用,弟弟丢掉錘子,打開另一只手腕的設備鎖,通過設備鎖,玻璃導管被打開了。
培養液随着那陣爆破的沖擊,将弟弟整個人淹沒。
她卻怎麽也撈不起弟弟。
人魚少年護住了弟弟不被玻璃傷到,可一秒迎來的卻是趕來的工作人員的□□。
弟弟嗆進不少培養液,被工作人員拉去急救。
而她一個人在那裏只能看着,卻不能做什麽。
工作人員從她身上來回穿過,毫無察覺。
這時,畫面又變成了另一個實驗室
是科研基地被破壞的時候,弟弟不見了
人魚少年也不見了。
所有人大肆搜尋三天三夜,最後在海域的某個礁石洞口裏,找到了弟弟。
弟弟一個人坐在那裏看到搜救人員和父母的出現,眼裏是空洞的暗光,地上還有那串散落的琏珠。
開口的那一刻嗆了一口水。
藍奎眼熟這個礁石洞,然而
助手的聲音卻出現在她身邊,等她再次睜眼時,才發現自己一直躺在床上,助手擔憂的神情在祈禱。
而藍奎猛地坐起身,腦袋裏的記憶基本清晰起來。
她不顧助手的呼喊,拿着卡片刷開一扇又一扇門。
确認好一切後,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難過還是別的。
原來父母是科研人員,那瞞着她的事情到底算什麽啊。
原來星際科研的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她漫無目的的走着,似乎覺得自己這幾年來過得是個笑話。
曼斯肯定也知道父母的身份,靳修也知道,文元呢,文元應該也知道吧,畢竟他是首領。
還有弟弟也是。
為什麽弟弟不告訴自己?
她哭笑不得,原來自己這幾年所做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就是個笑話。
難怪容冥會說,她所執着的都是他們認為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為什麽要難過呢?
就因為穿過來,卻做着那麽愚蠢的事情而沒人告訴自己嗎?
助手看到她突然哭起來,也慌忙跑過去。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助手擔心的聲音讓她內心的柔軟更加傷痛。
抱着助手哭的更厲害了。
這種難過還是當初被發小淹死在水庫的痛楚,然而這種痛楚更加心酸。
她松開抱住助手的動作,擦掉眼淚準備去迎兵基地,她要找弟弟問清楚原因。
開門迎面撞進靳修的懷裏。
“嗯?”
“閃開!”
靳修被推得踉跄,他一臉問號看着明顯哭過的藍奎疑惑,而助手看到靳修的出現也畢恭畢敬稱呼大人。
靳修眼裏的疑惑在流轉間恢複正常,他來到剛教授這裏問藍奎怎麽哭了。
“正常吧,畢竟該看的都看了,沒有反應才不正常。”
剛教授一邊說一邊忙手頭上的事情。
靳修疑惑,不讓時間還沒到嗎?
剛教授冷笑,事實這種東西,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樣的,更何況,自己只是做了件正确的事情。
“對了,你說我侄子像那家夥?”
“雖然見得不多,但我能肯定。”靳修拉開椅子坐下來,他才不相信人魚可以改變一個人樣貌。
剛教授蹙眉複雜:“你這樣說讓我很難過啊,居然說我侄子不是我侄子。”
聽着剛教授的回答,靳修也只有冷笑,反正到最後做決定的是他而已。
剛教授面對靳修無謂的态度也只是冷淡的反應,也知道姐姐和姐夫知道這件事,會不會氣死呢。
“自己走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是嗎?”靳修無聊地玩起桌上的試管,玩了兩下又準備離開。
剛教授叫住他,時間已經快到了,魚咬鈎了可是會折騰的。
靳修調侃就他這體型,怎麽也鎮壓得住魚的,他要去找老朋友玩玩。
靳修關門離開,剛教授也只好随他去了。
與此同時
藍奎在迎兵基地一直都沒有看到弟弟的出現,猶豫中,她拿出弟弟留給她的卡片,對着測刷屏刷過,意外的閘門開了。
她快步進去基地裏面,用着這張卡,也順利的來到星際基地。
然而,守衛衆多,自己還沒走兩步就差點撞上去。
“你在做什麽。”
清月的聲音突然傳來,抓着她的手的動作也攔住藍奎的方向。
發現是藍奎,清月眼裏閃過意外。
“姐姐你怎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