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隆子雲半攙半抱着衛淩到了陸引候府的廳堂,那兒已經押着許多從後院捉來的親眷,低聲的嗚咽夾雜在一起,讓人聽着心煩。
呼延浔正在一旁清點人數,看見隆子雲半靠在他身上的衛淩,眉頭一皺,大步邁過來。
“怎麽搞成這樣?”呼延浔看着隆子雲按在衛淩腰間的手,已然凝結了大片血塊。
“這邊來個大夫!”呼延浔吵邊上吼了一聲,廳堂頓時安靜了許多,陸引候府那些女眷硬生生将眼淚咽了回去,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廳堂裏橫七豎八躺着許多傷員,大多是在方才的打鬥中受了傷,人數不見得少,這樣有計謀地攻入陸引候府,可見是早有預謀的。
大夫聽了呼延浔那一嗓子,也不敢耽擱,拎着藥箱就往這邊來。
此時的衛淩瞌着雙眸,壓抑着顫抖,可見是疼得狠了,慘烈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生出三分憐憫,偏他又強忍着,不願讓人瞧出脆弱。
暗影和他說過,能壓制寒毒和藥丸的解藥在主子手上,若他聽話,主子便會施恩給藥。今天已然是半月的最後一天,主子一直未施藥,許是已将他視為棄子了吧…
大夫快步走到衛淩身邊,剛搭上他的脈 ,便看見門前一衆禁衛簇擁着一人往門廳內來。
為首之人金衣錦緞,祥雲龍紋襯得他愈發淩厲尊貴。
呼延雲烈走在最前頭,禁衛壓着一人跟在後頭。
衛淩覺得很冷,像是掉進了大漠隆冬的冰窟,腰腹間更是劇痛,像是被人扯着皮肉撕開,一下都不容得他喘息。然而,自呼延雲烈走進門的那一剎那,衛淩的眼神便釘在了他主子的身上。
他感覺周身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實,看着如今威風凜凜、再也不需要他舍命相護的主子,腦子裏卻不禁浮現出十多年前的草原,蒼茫曠野,策馬揚鞭,他騎馬跟着尚且年幼的主子,以為能護主子一世周全。
衛淩嘴唇微張,他想用主子說幾句話,就想很多年前那樣,譬如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譬如主子是否還有吩咐,譬如自己還要領什麽罰…
然而他痛得張不開口,他也不知如何張口。
他知道,自己于主子而言,已經不再是一把可以随時取用的刀了...如今的他,只是一枚擲出去,便無所謂收不收回的暗器。
炙影跟在呼延雲烈後邊,看見呼延浔腳邊橫躺在地上的衛淩,餘光飄向呼延雲烈。早先他将解藥交給王時,王只是讓他擱在案幾上,眼眸都沒擡一下。
算算日子,距離他讓衛淩服下黑金丸已近半月,看衛淩如今臉色慘白,雙唇紫裏發黑的面相,已然是毒發了。
黑金丸是密宗禁藥,可以短時間內打通經絡血脈,讓人內力猛增、潛能盡發,曾一度引得習武之人争相搶奪。
直到…三年之內所有服用黑金丸精進武功之人相繼暴斃,不是筋脈存斷,就是七竅流血。
再往後神醫彌谷将黑金丸的歹毒昭告天下,此藥才銷聲匿跡。
“一次用此藥,終身不離,半月一服,短時可武功大漲,然短則不足一年,多則不過三年,必以凄慘之相枉死。”
呼延雲烈徑直走向廳堂的上座,路過衛淩時,一點餘光都沒施舍給他。
叉開雙腿,寬大的手掌收攏在膝蓋上,睥睨着堂中衆人。
近衛壓着一白衣公子來到廳堂中央,正要壓着這人跪下。
可這白衣公子雖看着清瘦,卻有一身傲骨。即便年齡不大,額頭破了道半掌長的口子,一襲白衣滿是泥濘,還被好幾個人高馬大、兇神惡煞的侍衛按着,他也掙紮着不肯跪下,對着呼延雲烈就是怒目圓瞪。
直到按着他的侍衛一腳踢在他的膝蓋窩處,他才哧痛一聲,雙膝着地。
呼延雲烈見狀,雖沒出聲制止,卻難得地皺了皺眉頭。
“你,給他看看傷。”
呼延雲烈的手指着正給衛淩號脈的大夫,眼神冰冷,全然沒顧忌大夫手下那個面如白紙,血色全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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