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妻為主】 (2)
“你未婚夫對你很好呢。”
“他呀,他是北荒國世子,自小和我這個身體訂了娃娃親,對溪寧縣主是矢志不渝百依百順,所以他還是童子身,我算是撿了個便宜,你要知道在這裏找個又帥又有錢的處男簡直比在青樓找雛還難。”
“溪寧說話倒是直言不諱呢。”
“我這也是和你,對了,我這身體十八了,你多大呀?”
“十九。”
“那不介意我喊你一聲妹妹吧?”
“應該喊姐姐吧?”
“我前世已經快奔三了,你喊我阿姨我都不怪你!”
“……”怪阿姨。
“長歌妹子,我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原諒我。”
“請講。”
“原主觊觎過你家溫珩煦,我在剛剛穿越過來不太清楚形勢的時候也有些愛慕,但是,在我看見你之後我才清醒地認識到——如果這是小說你才是女主标配我惡毒女配都算不上啊!”
長歌感覺很無語。
“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還有,我這人最讨厭三兒,起初不知道溫珩煦是名草有主了,所以有些,咳咳,對不起。”
“沒事的,溪寧言重了。”長歌笑了笑。
顏溪寧愣了愣:“果然美啊,一笑傾城不過如此啊。”
“哪有,溪寧也很漂亮呢。”
“這話我愛聽。唉,長歌,恐怕除了我那認死理的迂腐未婚夫就沒有男人看着你不動心了。”她感嘆,笑着說,“所以鑒別好男人的好方法就是看他面對長歌的誘惑會不會動心。”
“溪寧折煞我了!面對溪寧不動心的男子也是少之又少啊。”
“跟你吐露了這麽多心聲,感覺自己頓時輕松了好多啊!一直埋在心底都快悶出蘑菇了!”
兩個人交頭接耳叽叽喳喳了很久。
“我很好奇我哪裏合溪寧眼緣了。”
“長相,還有,身材。你可是我在這見過最美的了。”
“如果溪寧是男子,我恐怕就要被你的花言巧語迷暈了去。”
“真愛不分性別啊,長歌小娘子,到我懷裏來~”
“問你個真事兒,你有沒有聽說過和你一樣情況的人呢?他們有回去嗎?”
“這個還真有,你問對人了。本來我只是看過穿越小說做不得真,但是,我這個身子的原主她好奇葩,她竟然專門研究過穿越。”
“難不成原主她是穿越了?”
“很有可能。我因為是魂穿,繼承了原身很大部分的記憶,起初我擔心原主和我共用一身,但是後來仔細想想,不對,原主應該是和我穿越時空交換了身體。”
“她是怎麽做到的?”
“原主自小在胡地長大,她因着未婚夫的世子身份,時常出入北荒皇宮,宮裏有着奇書異志,原主在一本本書的熏陶下萌發了對書中描述的現代世界的向往,所以她四處尋找能人異士,以求可以穿越到那個自由民主的美好世界。”
“那她找到了嗎?”
“你猜猜看她找的誰?”
“誰?不知道。”
“你猜猜看嘛!”
“難不成是溫珩煦?”
“他師父!”
“師父?”長歌有些驚訝,溫珩煦的師父到底是什麽人呢?
“結果就這樣了。”
“能不能詳細點。”
“我也不清楚了,原主的記憶對于這些部分很是模糊,我懷疑是被原主的靈魂吸去了。”
“這麽說來……”應該去北荒皇宮看看,還有溫珩煦的師父,她早就發現自己的穿越不一般。
“因為魂穿所以我相信靈魂的存在,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
“那就是說,真的有鬼——”
“啊!!!”“啊——”
兩個女孩子被說怕了,齊聲尖叫,想互相抱着又被木樁擋了欲哭無淚。
“南無阿彌陀佛……”顏溪寧念起來佛號。
“你信佛啊?”
“本來不信,現在不得不信。”
“我也拜讀過好多佛經呢。”
“對了,原主好像得到過寺廟高僧的指點。而且一般小說女主不都是會有得道高僧指點迷津的嗎?”
“這倒也是。是哪裏的寺廟。”
“北荒國與南寧國之間有一片蠻荊之地名樓郎,佛教盛行寺廟林立……”
另一邊的貴華也不嫌棄髒,席地而坐,擡着頭透過小窗望月,憶起了出京前夜母後的話,還有,那個不太真切的夢境。
☆、第 27 章
“啪”地一聲,皇後打了貴華一個耳光怒喝道:“跪下!你這不孝女!”
“母後……”貴華緊緊咬着下唇,跪在地上,倔強地看向她的母後。
記憶中的母後一直對她很嚴厲,什麽時候母後能夠對她像對弟弟妹妹們那麽和聲細語呢。
“貴華,母後給你取名貴華就是希望你一輩子能夠有享受不盡的富貴榮華。母後對你的要求是要你不僅僅能夠母儀天下。”皇後早已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太監。
“可是,我和太子是兄妹啊,我怎麽能——”當他的太子妃呢?
“本宮會讓白蓮當上側妃,只要太子登基了,你再當他的皇後……至于兄妹?呵,本宮只有你一個孩子了。”
只有她一個孩子?!
“母後,難道太子他——”
“他和本宮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什麽?
“你知道嗎?你本該有個姐姐和哥哥的,都是因為你父皇……夜翊灏他就是個負心漢!”
皇後便将當年的□□糾纏娓娓道來。
說白了,無非是現代常見的《xx王爺xx妃》的故事。
皇後她原本是李家嫡女,和原來是不受寵的皇子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歷經各種天雷狗血終于修成正果。
本來帝後恩愛非常,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帝王抛棄了他的誓言,有了別的女人,漸漸演變成選秀冊妃,皇後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因為看見了帝王在和別的女人xx而受刺激小産了。第二個孩子是被如今榮寵最盛的九皇子的母妃害掉的。
而貴華,是皇後和當年故事裏的溫柔男配即如今的沈老将軍所生,皇帝并不知情 。
“不然,你以為世人為何說沈老将軍癡情?沈離京神龍驚又有何來源?呵呵……”不過是她一人所為。
“母後,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和父皇不是很恩愛嗎?”
“呵呵,恩愛?狗皇帝倒是和小賤人恩恩愛愛。當年的山盟海誓,非卿不娶、唯卿一人而已……笑話,都是笑話,我怎麽能相信男人的鬼話呢?”
……
恍恍惚惚地出了宮門,貴華心如刀割,雖然她一向不茍言笑,但是她心裏還是有少女的情懷啊!就這麽打破了夢幻,真的很難接受啊!
她的心,越發涼薄。
月照宮道孑然行。
而這一邊,長歌和顏溪寧相談甚歡,她終于見識到了什麽叫做話唠——顏溪寧這樣的。
“長歌、長歌……”
隐隐約約有人在喊她。
“嗯?我怎麽聽見有人在喊我啊?”
“哪裏啊?你幻聽——”
“長歌!”溫珩煦劈開了鎖,一個閃身撲了過來。
長歌正要防備,聽見是他,高興道:“你終于來了!”
“長歌、長歌、長歌……”溫珩煦一個勁地喚她,“你沒事吧?”
“沒有,我好的很呢。”長歌又摸出來一塊糖,“要吃嗎?”
“啊!長歌,見色忘友,剛剛問你要糖你說沒有了。”顏溪寧在一邊大呼小叫。
長歌抱歉地笑了笑。
溫珩煦搖搖頭,示意她自己吃,然後一把抱起她,她驚呼:“我沒有受傷我自己走。”
“你累了。安心閉眼休息吧。”說着,大踏步往外走。
“喂喂喂——我們還鎖着哩。”
“太子和世子很快就過來了。”
“……”不就不想放她們出去霸占你家長歌嗎?這個人剛剛甩了好幾個眼刀給她,當初原主是怎麽看他溫潤如玉的啊,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麻麻,這個人好可怕~
後來長歌聽說太子代表朝廷,成功招安了這一夥山賊,說服了他們一起去邊城。
據說,溫珩煦準備了一份大禮迎接他們。
“哎呀,俺的頭好癢。”
“嗚嗚嗚,俺也是。”
“俺不是生虱子了啵?”
“你們快看,武二當家剃度出家了——”
武黩嘴角一抽,他還要吃五毒怎麽可能出家。他是中藥了,這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有意的。
他撇了一眼把那個蒙面美人抱懷裏溫聲細語地哄着的溫珩煦,心道:小白臉兒,會哄女人算什麽本事,他這會兒是着了他的道了,也罷!誰讓他之前用藥迷了小白臉的俏婆娘呢。
自從有了這次的經歷,溫珩煦再也不肯離開長歌半步。
所以他無時無刻不守在她身邊。
晚上,兩個人住一個營帳,帳裏兩張床,方便他照看她。
起初,長歌是拒絕的。
但是,她也怕自己離了溫珩煦的眼皮會出事,畢竟她對他的武力值還是很放心的。
所以,她沒有再拒絕了。
溫珩煦心裏暗爽,他再也不用在晚上偷偷摸摸地蹲守長歌床前看她,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看她了!
入夜,互相道了晚安便相繼躺下了。帳內安靜地只聽見彼此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長歌聽見外面有聲響,心裏有些煩躁,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怎麽不睡?”
“我去方便一下。”
“就在帳裏也可,外面風大。”
讓她在帳裏小便給他聽她怎麽好意思?!
“……怎麽有嬰兒的哭聲?”
“嗯?荒郊野嶺哪會有嬰兒?”
“那是不是——鬼——唔——”長歌被自己的腦洞吓到了,蒙頭躲在被子裏。
“別怕。”溫珩煦掀開被子就起身坐到了她的床上,“不過是夜貓□□。快出來,別悶壞了。”
他嘴上一派關心,手上不住地揩油,把長歌從被子下哄出來,輕柔地撫摸着她的長發,像給貓順毛一樣——嗯~長歌真香,觸感真好。
“貓怎麽叫得這麽滲人呢?”吓shi寶寶了。
“不怕,我去把貓趕走。”他作勢要起身。
“別走。”長歌扯住他的衣擺,“我們一起。”一離開他準沒好事,自己這張臉真的太惹禍了嗎?
“好。”
溫珩煦抱着長歌,掀簾而出,腳下運起輕功就循着聲音來源處飛了過去。
那貓見有人來了,止住了聲,呼啦一下蹿沒影了。
靜谧的四周還有一絲微弱的叫聲。
定睛一看,地上有一團白毛毛,蜷縮着不住顫抖。
“這是什麽?”
“受傷的小動物。”
“能不能救救它。”
“好。”溫珩煦遠遠地放下了長歌,确認她身處安全地帶,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查看白團子的狀況,他看了會兒,從懷裏掏出藥瓶,處理起它的傷口,不想,白團子的傷口遇藥疼痛,甩了溫珩煦一爪子,如玉的手背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痕。
“哎呀,你受傷了!”長歌往這邊走。
“小心腳下。”溫珩煦不顧自己的手背。
“會不會得狂犬病啊?有沒有疫苗呢?”
“別擔心,我體質特殊,百毒不侵,長歌不要告訴別人哦!”
“放心吧,不會說的,特殊體質很容易遭人觊觎呢!”
白團子像聽得懂話一般眯了眯眼睛。
“那長歌會不會觊觎我呢?”
“你強大我很高興啊!”最好天下無敵,這樣就可以很好地保護她了。
“我會越來越強大的。”他堅定地看着她。
“好了,我看它應該是餓了。”長歌從懷裏摸出來一包板栗餅,打開放在它的面前。
“它應該不吃這些的。”溫珩煦看着她的一舉一動有些好笑地可愛。
“不試試怎麽知道?”
白團子的鼻子湊過來輕嗅嗅,伸出舌頭舔了舔,果真張開嘴吃了起來。
溫珩煦頭一遭碰見吃甜食的動物,心裏很驚訝。
“看吧,它真的吃了。”
長歌輕輕撫摸着它的背上白毛,很軟很滑,笑吟吟地。
溫珩煦心裏有些不自在,他歸結于是這白毛動物享到了他都沒有的被長歌順毛的待遇,他嫉妒了。
他竟然嫉妒一只動物。
許是長歌的手法真的輕柔,那白團子舒服地停了嘴,擡起頭來直勾勾地看着她。
“哇,紫眸啊!好漂亮啊。”
他的長歌居然誇一個動物漂亮,他都沒有被長歌誇過!不行,必須得帶她走了。
那白團子爬到半蹲的長歌腿上,舒服的蹭了蹭,紫眸挑釁地看着某人。
某人眼刀子不要錢地甩了一大堆。
最終只得按下心中瘋狂地想把它扒皮下鍋的想法,溫柔誘哄道:“長歌,該回去睡覺了,來,把它給我……”
那白團子乖乖被溫珩煦把在手上,低下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上那道滲血的傷痕。
“長歌,想怎麽處理它?”清蒸還是紅燒呢?
“嗯——放了吧。”
“放了?”不要養肥了宰了吃嗎?
“對呀,它本來就屬于大自然,就讓它回歸大自然吧!”
“可惜了這身好皮毛……”他輕笑,把白團子放回原地。
白毛紫眸的它,眯着眼睛目送他們離開。
“那個——你先進去,我去方便一下。”
“一起去。”
!
“不太好吧……”
“我不放心。”
……
長歌走至溫珩煦面前,有雲遮月,大地忽地昏暗了下來。
“長歌,我在這兒。”溫珩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帳裏走。
夜風吹散了白日的暖,送來了陣陣的涼。
長歌的手在他的手下微微顫抖,她的體溫漸漸上升,她不知道溫珩煦一臉紅暈 ,更不知道他剛剛看見了怎樣的美景。
溫珩煦緊了緊手,同長歌進了帳,把長歌送過去睡覺,自個兒出去吹會涼風。
心裏默念《清心咒》。
……
等到心火消下去了,他才苦笑着,回去睡了,當然,在睡覺之前例行每日必做的看看長歌。
明日,他們便又要啓程了。
後來議事時候長歌便去尋溪寧玩。
兩個姑娘一邊吃葡萄幹一邊翻話本子。
“難怪你身材這麽豐滿,都是藏甜食在身上撐起來的。”溪寧對又從身上摸出一包酥糖的溪寧道。
“哪有?你明明也很豐腴的啊。”
“瞧你胸前鼓鼓囊囊的,怕得有D了吧?啧啧,難怪溫珩煦舍不得放手啊……”
眼力真好。不過她還是問:“d是什麽?”
“D就是大啊!來來來,給我摸摸~”說着伸出鹹豬手。
“哎呀,幹嘛呢!你不也有嘛?”堅決抵制。
“沒你大啊!給我看看嘛!就一眼~”溪寧直接過來撕扯她的衣裳,流裏流氣道,“小娘子,乖乖從了本大爺哈~”
“不要!”長歌知道她是在玩呢,捂緊了衣襟,很配合地出演了被纨绔子弟調戲的良家少女。
“你除了說不要還會說啥?”
“不要啊~”
“小娘子別反抗了!”溪寧玩得開心,手下一時沒了分寸,“嘶啦”一聲撕破了長歌衣襟,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皮膚了。
“哇塞!好白啊!”顏溪寧幹脆扮到底,就要推倒長歌。
“救命啊~”長歌越來越上道了,慌慌張張去掩蓋衣襟。
“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喊你的!”
“破喉嚨!沒有人!”
“哈哈哈哈哈——”顏溪寧大笑,長歌亦大笑,兩人滾做一團,長歌衣裳散亂。
就在這時——
“長歌!!!”
一個殘影閃過,一件衣服劈頭蓋臉地裹住了她,她随即落入一個懷抱裏。
顏溪寧見狀,嘻嘻道:“呵呵,蕭煜喊我回家吃飯呢!”趕緊開溜。
誤會一場啊!
後來,長歌經常找顏溪寧一起玩,溫珩煦又常常忙于軍事。
在他代替長歌嚴詞拒絕了顏溪寧邀請長歌洗澡之後,他不得不深思,莫非如今他不僅僅要防男人還要防女人?溪寧縣主不是喜歡男人嗎?真讓人防不勝防啊!
☆、第 28 章
途徑暮鼓山上有晨鐘寺,這日東方未明,溫珩煦身背古琴“囚”,帶着長歌徒步上山。
為方便,長歌一身男裝。
穿行在山林路徑,夜月當空,兩畔的蒼松古柏,也許是因為香火的氤氲,迷蒙卻透着股股禪意。
兩人爬上了山,入目便是一舍寺廟,一灰衣小僧人正用大掃帚在掃地,那掃帚比他還高,看得甚是得趣。
“小師父有禮了。在下溫珩煦,前來拜訪化緣大師。”
小和尚合十禮道:“兩位施主好。師父吩咐過,請吧。”
拾階而上,徑直入後院,那時風起,迎面落花紛飛。
長歌不由驚嘆: “真是應了那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哦?這花倒是好。”
她偏頭,正瞧見他立于樹下,落花翩翩落肩頭。
好一幅《落花人獨立》,看得她有些癡醉。
人生若只如初見呵。初見剎那,他就是這麽從飛花中來。
還有在留囚山上,她趁手機還有電,偷偷拍了他幾張,存着當屏保。現在她放在羽絨服內口袋的手機都留在了山上,他的陣法他人解不得,是最讓人放心的。
他見她看他,便微微一笑。
她回之一笑,繼續走。
他在後面喊住她 :“別動。”
長歌疑惑地轉頭,他剛好湊過來,兩人的臉近在咫尺,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是這個。”他的指間拈下一片花瓣來。
她還以為他要吻她,是她想多了……
此等佛門淨地,想什麽呢!
長歌匆匆道了謝,轉身就走,掩蓋住自己紅了的臉。
繼續行走,前有三面石壁,各自上刻有詩句。
第一是 “落葉滿空山,何處尋芳跡。”
第二是“空山無人,水流花開。”
第三是“萬古長空,一朝風月。”
化緣大師一身僧袍,于高處獨自品茗。
溫珩煦見狀,取下琴遞于長歌,自己拔下“如意”,不在意地變作簫大小,二人和一曲《古茶》。
山
悠悠近遠天
風
輕輕動古弦
僧
明月照青衫
一盞茶
彈指已千年
禪
一言一笑間
覺
時時待有緣
問客解脫何須遠
回首時
方覺天地寬
青山外
天上天
一轉身
幾世人間
千古憂
放一邊
佛號一聲相傳
……
“客心洗流水,餘響入霜鐘。”溫珩煦出言贊嘆。
“ 不覺碧山暮,秋雲暗幾重。”長歌亦附和。
“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化緣大師開口道。
遠處瀑布飛濺,清水潺潺。
接下來便是品茶與對弈。長歌有些興致缺缺,她只會五子棋,圍棋一竅不通。
化緣大師給二人測字。
“昨日之非不可留,今日之事不可執。”是寫給溫珩煦語。
“前塵破鏡囚良緣,來世輪回奇跡全。”乃做給長歌之鑒。
後來二人燒香擊罄,拜佛。最後拜別大師而歸。
這一路千辛萬苦,溫珩煦仍舊不忘每日投之以甜食,長歌知曉軍旅清苦,多省着點,只是日積月累,她如今一日無甜,食不甘味,渾身無力。一吃甜食,立刻精神百倍猶如磕了藥般。
走了大半個月,終于到了邊城,軍隊裏也不是沒有女子,只是要麽身份尊貴例如貴華公主,要麽地位低賤此類軍妓。
她是個例外,和公主同坐馬車,周圍一層層護衛。
貴華并非如溪寧那般是來湊熱鬧的。她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長歌和溪寧說好了,有機會一定帶她去北荒皇宮長長見識。
也許,那裏有回家的線索也不一定呢。
邊城名邛,可謂茕茕孑立,孤立非常。
邛地人農耕打獵俱在行。
溫珩煦越來越忙,軍事消息又不能讓她旁聽,只能越發上心,以期早日凱旋。
長歌堅持不懈記日記。
【從軍日記·節芽
·灏帝二十一年,四月卅日,到達邛,同溪寧逛遍全城,民生凋敝。蕭煜好閑,別人都在忙于應戰,只有他和溪寧形影不離,我是不會承認我羨慕了。
·五月一日,樓郎攻城。
·五日,仍然。
……
·六月一日,天氣越來越熱,好難受。
……
七月七,七夕夜間,長歌在屋內難以入眠,溫珩煦抱着她飛上了水平的城樓屋頂。
敢帶人在城樓睡覺的也就溫珩煦了。
戰火紛飛的時節,戰事緊急如緊鑼密鼓,長歌還有幸和溫珩煦看星星。
小說女主和男主一看星星就會有流星雨,她怎麽就遇不到呢?
溫珩煦撒了一圈避蛇鼠蟲蟻的藥粉,就讓長歌躺着了,他随後躺下了,還給她打着扇。
滿天繁星,夜空深沉,長歌尋找牽牛織女星起來。
“你看,那就是。”
“嗯?你怎麽知道?”
“北宸星在這兒,然後你看這七星……”
夏天很熱,屋頂的風吹得人好涼快。
“我唱兒歌給你聽好不好?”
“好。”
長歌輕輕地唱起來《蟲兒飛》。
在她情窦初開的時候,或許還可以不計一切和他在一起,快樂就好。
可是現在,她不能,她顧忌的太多太多了。
後來,溫珩煦立了大功,戰争就這麽結束了。
長歌在看見了戰争的血腥之後有些惡心,許久不曾吃肉,怎麽勸也不行。
她聽說這一次有憫王設計欲置太子等人于死地,幸得溫珩煦識破。
本來該啓程回京,但是,鄰國新帝大婚,太子等人前往祝賀。
長歌大喜,天助她也!她可以光明正大入宮了。
北荒與南寧大不一樣,常有女子衣着暴露,大大咧咧,民風開放可見一斑。
溫珩煦本來想抹了藥水改變長歌容貌,可是長歌似乎突然對藥水過敏,他只得作罷,讓她一直帶着面紗。
鲛紗輕薄透氣,不會悶着她。
進入北荒國都,貴華就總不見人影,顏溪寧拉着長歌到處逛。溫珩煦和蕭煜作陪帶她們嘗遍了各種小吃。
也許是造化弄人,這一日,長歌在看見一家隊排的長長的甜點鋪走不動路之後,顏溪寧放棄了陪她的決定,拉着蕭煜去茶樓等他們,溫珩煦寵溺地笑了笑,自己去排隊買,讓她站在不遠處樹蔭下等着。
此時正是吳扭喘月時節,長歌走了許久,覺得熱了,取出腰際檀木折扇扇風,不經意帶出了手絹掉在地上沒發現。
她還是覺得不夠涼快,便解下了面紗使勁扇風。
閉目吸氣,真舒服啊!
她眼看着溫珩煦排隊已經進入屋裏看不見了,正翹首以盼。
這時候,一個人從身後左側喊了她:“姑娘,手絹掉了。”
她回首半側身,瞥見一方歪七扭八繡着長歌二字的絲帕——正是她的大作,有些不好意思,嫣然一笑道:“多謝。”
接過來,順着手帕瞥一眼,那人俊朗非凡,氣宇軒昂,現下已是目瞪口呆。
長歌沒有多看,回過頭,繼續等溫珩煦。
那人半晌回不過神,呆愣愣地,直到長歌看見溫珩煦提着一大包糕點出門喜滋滋地小跑迎上去不見了影兒,那人還是一副石化狀。
自此之前,他不知情為何物,不知何以有人不愛美人不愛江山。
☆、第 29 章
溫珩煦很是糾結,既想把長歌時刻帶在身邊,讓她一起去宮裏赴宴,又不想讓別人看見她。
要是有隐身術就好了。
然而,長歌還是戴着面紗去了。
新帝大婚,大赦天下。
三日不論政事,他們作為“友邦”要人自然是留在宮中熱情款待。
這正中長歌下懷,可讓溫珩煦防得更緊了。
他與新帝打過交道,自知其年輕有為,更何況,這個新帝可是一奇人。
先帝無子,傳位于幼弟昌勝王蕭珏,這個蕭珏與喜好游山玩水吟詩作畫的兄長不同,他足智多謀骁勇善戰,但是為人潔身自好,王府裏連個侍女都沒有。
這會登基為帝才不得不選秀封後。
長歌秉承少說多吃的原則一聲不吭地悶頭吃東西;溫珩煦則一個勁給她布菜。直吃得她肚圓腹鼓,再也塞不進去了。
席間美人伴舞他倆都無心去看,絲竹交聲觥籌交錯他們都充耳不聞。
倒是觀禮挺震撼的,但是與主題無關,這裏不再贅述。
一行人安排住在若鄰苑,得了帝王的特許可去禦花園走動。長歌早就閑不住了,想四處逛逛,見識見識,還有就是想讓溪寧帶她去藏書之處看看。
溫珩煦依舊是寸步不離。
入夏已久,晚風輕拂着,帶走白日的燥熱,也吹得人心都定了。
長歌和溫珩煦兩個人并肩閑庭信步,一言不發卻溫馨非常。
不遠處假山之上的攬景臺中,一人默默看着這一切,那人正是新帝蕭珏,他剛剛看見一個窈窕淑女,就像那日令他一直魂牽夢萦的仙子。
他識得了女子身邊的那人是寧國太子的謀士溫珩煦,是個值得招攬的能人異士。
可惜……這個女子,她勢在必得!
想着想着,唇角勾起一抹笑來。
在北荒皇宮的日子也是過得挺舒坦的,當統治階級果然爽!
長歌也從顏溪寧口中終于得到了“圖書館”的準确位置,這一日,趁着溫珩煦有事她和顏溪寧一起去。
不知道怎麽了,她感覺一提到藏書閣,溫珩煦就好像有點不對勁……【你們都懂得】
顏溪寧拉着長歌熟門熟路地七拐八彎,來到藏書閣,拿着從蕭煜那裏順來的玉牌,大搖大擺地進樓。
所謂的藏書閣不過是座四方塔樓,樓前各有一匾,空無一字。
長歌由顏溪寧帶着,進到裏面四處找尋原主記憶裏的那本奇書。
這一邊,溫珩煦心裏有些莫名的慌張,許是離長歌遠了吧?他想到他的長歌不由得抿嘴一笑。
“奇怪,我記得那本書明明就放在這裏的啊!怎麽不見了呢?”
“許是移位了吧,我們分開找一找。”
長歌向右走去,纖手拂過一排排的書冊,不時抽出其中的“可疑書本”,許是抽書太用力帶掉了一本書。
拾起來一看那本書正是一本通史,長歌不知怎麽了心裏就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她就随意翻了翻,竟然不再是那些滿紙的豎排繁體字,而是簡體字還是楷體。
興味來了,她轉身後退正欲倚架好好研究,冷不丁右肩挨了一巴掌,吓得她掉了手中的書,回首望去,顏溪寧指橫于唇前做出“噓”聲:“有人來了,快跟我躲起來!”
慌得她來不及撿起書。
剛剛藏好,門吱呀一聲開了。
“……先生真乃神人也!如此博學廣聞實令寡人慚愧!”
“陛下過譽了,草民萬分惶恐。”
“這就是藏書之處,先生不妨這邊來看。”
忽然止步,對後面的侍從道:“今日熏香甚好,有賞。”
溫珩煦這才注意到,這閣樓裏若有似無的幽香,倒像是長歌的體香……他平日裏嗅慣了,一時沒認出來,這麽說來長歌竟然在這裏……他狀似無意瞥了這個權傾天下的帝王一眼,心下警鈴大作。
兩個人正好向長歌剛剛所在走來,踩着了地上的書。
“咦?”蕭珏撿起書,不自覺得湊近鼻尖輕嗅,“莫非是有人”
“啓禀陛下,剛剛有兩名女子拿着蕭世子的令牌來過。”
果然不假!他的長歌就在這裏,不行,絕對不能被這個人看見他的長歌,看來回去得趕緊研制新藥了。
帝王在藏書閣四處閑逛,看似在找書其實是尋美。
長歌和顏溪寧躲在靠牆角的書架後,眼睜睜看着他越走越近……她們為什麽要躲啊!
長歌躲在顏溪寧後面,但是貼得近,顏溪寧突然站起身來,撞到了長歌。長歌被她這麽一撞,重心不穩,往後一倒,嘩啦一聲帶倒了書架,觸動了機關,人卻落入了暗道之中。
蕭珏和溫珩煦趕過去,只看見顏溪寧驚慌失措地跪地認罪,在看見溫珩煦在旁的剎那,臉色“唰”得一下子變白了。
長歌以為自己死定了,誰知那書架後面竟有一道機關,她掉了進去,作自由落體運動,害怕地閉上了眼睛——溫珩煦快來救我啊!
最後落到了一張網裏,好在地道不深,才沒有受傷。掙紮着從網裏起身,得想法子出去——咦?那個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東西是啥?
這一邊,蕭珏一行人已出了藏書閣。他是識得顏縣主的,怎麽說他和蕭煜也是堂兄弟,不能也太苛責兄弟的妻子不是?再說了,蕭煜是要繼承爵位的,也是他穩固帝基的一大助力。
長歌撿了地上的東西,在觸碰的剎那,那東西驟然失去了光華,原來是一把鑰匙,黑沉沉的,也不知道是石頭還是木頭。
地道裏黑黝黝的,伸手不見五指,她大着膽子四下裏摩挲,摸到了一處凹凸不平便試着重點探索一下。
“咔嚓”一聲,石門開了,明亮的光線照射進來,無比刺眼。
長歌也沒猶豫,當下便跑了出去。
外面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回頭一看,是一個山洞,洞門正在緩緩合上,她長舒了一口氣,運氣還好。
只是,這又是哪裏啊?
對于一個路癡來說,你是別指望她記得路了。
只得循了感覺去走,走着走着,隐隐約約聽見了水流的潺潺聲。
順着源頭從下游走說不定就能走出去了。
越走近聲音越大,直至眼前赫然一飛瀑矗立,中有一亭,亭中有碑,字看不清。
繼續前行,有一水車,車前有一人負手而立,背對長歌。
長歌正欲上前問路,那人開口道:“姑娘止步。”
“公子好,小女子無意叨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