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2)
今,世事變換,滄海桑田。
是以,此地卧虎藏龍,不容小觑。
溫珩煦帶着長歌正式去拜訪他的圈子裏的人,也是為了介紹她,他的長歌少不了要接觸這些人的。
他的圈子裏就他最寵妻了——盡管長歌還不是他的妻——除了他誰人能做到這種地步呢?
楓笙府衙百年前原是城主府,據說當年城主乃皇室中人,風流成性,窮奢極欲,又榮寵極盛,府上那叫一個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
本朝開國以來,廢舊立新,官制亦未因循守舊,早無城主一職,是以如今改做“楓笙府”。
威嚴高大的府門,兩旁石獅矗立,那步步臺階仿佛在訴說着等級的森嚴。
門口把守的一看他的腰間玉佩,笑得沒了眼睛。
第一次來這裏辦戶籍可是“走後門”的。
而這一次是光明正大大搖大擺地走正門。
溫珩煦看了長歌一眼,先行入內,她緊随其後。
兩個人七拐八轉地,心嘆楓笙府衙确實不小!
當長歌輕移蓮步款款而來,嫣然一笑之時,大家呼吸一滞,只想到一句——“此女只應天上有”。
在坐的男女老少那熾熱的眼神幾乎要灼燒了她。
溫珩煦只覺得長歌這麽打扮分外“清令”,豈知道這些人的眼神……他有些後悔這麽打扮她,就應該讓她從頭到腳穿一身黑色,管他什麽失禮不失禮,不,就不應該讓他們看見她!
太子不愧是太子,就是有着當權者的氣魄,首先緩過神來,親昵又不失身份地給長歌添凳子然後請二人坐下。
滿堂幾乎都是一個人來的,一個人面前一個矮桌,上面有茶水糕點水果若幹。
長歌以為自己是不該到場的,忙垂下頭,努力降低存在感,按着溫珩煦的意思坐他旁邊。
她沒有注意到,在坐的男男女女比例極不相稱,女子只有貴華公主、絨安公主和溪寧公主,她只是一個平凡人,從不關心政治,是以她沒有問過他皇家的事兒,比如她不知道當今聖上只有兩個女兒兒子卻一大堆,她不知道皇帝姐姐長公主只有一個,同性王卻一大堆……還有,溪寧的母親極差的風評她也不知道。
她就像一個裝在套子裏的人,保護着自己,害怕去面對外面的風風雨雨。
可是,躲,是躲不掉的;藏,也只有一時。
當一切都無處匿形,她和他該何去何從?
長歌幾乎貼着他坐了,滿堂客人她不熟,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感到安心。
人處于陌生環境裏的時候,總是比平時更加依賴熟悉的人和事。
溫珩煦對此受用無比,他能夠問得見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她的體香似乎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才會異常濃烈。要不是怕吓着她,他都想直接讓她坐他懷裏就是了。哪裏用得着添凳子。
在坐衆人早已恢複常态,紛紛有說有笑,熱鬧起來,只幾個色心不死的偷瞄長歌所在那桌,被溫珩煦皆一個個惡狠狠地瞪回去了。
溫珩煦看長歌一直低着頭,又瞥見桌上甜點,心裏一動,自顧自地拈了一塊就要逗她。
長歌早就注意到甜點了,心裏饞的不得了,面上半分不顯,這會兒見他取了,她那眼睛瞪得大大的,只瞄着那甜點: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他狀似無意,其實,整個心若具現化成一個小人,那小人一直瞧着她,瞧着瞧着都要扒出心口來了。
長歌看着那色澤,從未見過,腦補出那香味那口感那味道——嘶溜ˉ﹃ˉ。
溫珩煦見自己目的達到了,就把那塊甜點湊近唇邊,張開檀口,再遞進去一點點,慢慢的,慢動作,對,塞進了嘴裏,咀嚼,咽下。看着她眼神由垂涎到緊張到嫉妒再到——幽怨?期待?
“好吃嗎?”
“還可以。”
“……”
她不好意思開口,他就是想讓她開口,他的長歌臉皮太薄了。
“是什麽味道的?”
“嗯,似乎有些甜過了頭——嗯,太甜了。”他假裝不在意,随手剝了金桔,慢條斯理地吃着。
天吶,實在太甜了,他長這麽大沒吃過比這更甜的了,他的牙都隐隐作痛了。
長歌看着那裹滿了糖的甜點,白花花的,胖乎乎的,眼睛都要綠了。
溫珩煦又拈了一塊,放到嘴邊,停下了,問:“吃嗎?”
長歌頭點得跟搗蒜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麽盯着他。
他呵了一聲,呼出的氣正打在甜點上。
長歌緊張極了,生怕她一個不留神,這個甜點也被吃了。
他用手指拈着那甜點,直塞入她半張的嘴了,她粉嫩嫩的唇叼着白花花的甜點,他很想上去咬一口怎麽辦?不行,那甜點太甜了,他受不了了。
她倒是機靈,就着他的手就這麽吃起來了。
直到嫩滑濕潤的丁香小舌舔到了他的手,她才反應過來,感到羞恥萬分啊!
還有,他今天上廁所用的哪只手啊?有沒有洗手啊?
溫珩煦感覺到了丁香小舌的嫩滑濕潤,指間一股電流打着了腹裏的一股邪火……很想把她就地正法,但是,他現在不能。
她見他眯了眼,以為他是有潔癖,嫌棄自己口水污了他的手指。
要拿衣袖去擦拭。
“怎麽樣,好吃嗎?”
“太好吃了!我從來沒有吃過如此甜到心裏去的甜點!”外面裹了糖,糖心也是甜甜的,感覺面也是甜甜的!
“這是蠻荊之地進貢的特産,自然味道不差。”太子看到了他們的互動狀似不經意地道。
什麽地方的?她要去吃!
☆、第 18 章
一席飯無非就是你敬酒我客套,沒個意思,菜肴味道倒是真心不錯,這可是太子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的專用宮廷禦廚準備的。
溫珩煦一邊替她擋了酒一邊給她夾菜。
他知道這丫頭飯量不小,力氣也不小,上次在挑了兩大缸水直把他給愣的。
她就聽着,顧着吃也不亂說話,別人要表演助興什麽的,她也跟着看看,就不出聲。
他們說到當年竹林流觞,她不由得想起來“竹林七賢”——搔癢捉虱——哎呀,真惡心,表面上光鮮,什麽攜妓同游不就是玩弄女性嗎?一群種馬渣男還自诩風流……估計眼前這群人都不知道有多髒——一根爛黃瓜都不知道挖了多少坑——跟他們呼吸着同樣的客氣真是倒胃口!
長歌看着盤裏的涼拌黃瓜也沒了胃口。
她滴酒不沾,他也是以茶代酒,其實內力是可以逼出來酒勁的,但是太子他們知道他傷過內裏,不宜飲酒。
長歌喝了些湯,感覺有點內急。現在這麽多人太尴尬,忍忍吧,雖然憋着不好。
終于飯罷各自散了。
“我去更衣。”上廁所不要你陪。她附耳細語。
溫珩煦看她一眼,想再語,被太子等人攔住,拉到竹林湖邊“共商國是”去了。
長歌內裏急壞了,兀自尋着廁所,不意撞上了人,忙道歉就加快了腳程奔赴廁所了。
不成想,她整日裏塞在身上的銘牌輕飄飄地落了地。
那人正是顏溪寧,她撿起來一瞥,念道:“長歌——”眼睛瞪了。
這美人果真是有主的了!
她還沒念完,手上一空,對上了貴華公主笑吟吟的眼。
“顏妹妹,随便亂看亂說話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喲~”你差點懷了他的好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溫珩煦稀罕長歌,長歌對他卻不鹹不淡。
後面沒有念出來的,是溫珩煦使的一個小心眼,長歌不認識篆體,不知道她戶籍上已經是他的妻了,這輩子,在這個世界,都改不了了。
因為,本朝律法規定,女子一旦入夫籍,終身不得改籍。
在這個世界,女子便是男子的附庸,從屬于男子,可以作為物品占有和買賣。
貴華公主帶着長歌的銘牌揚長而去,也不管顏溪寧的臉色好壞。
長歌突然感覺肚子有點疼,糟糕,又沒帶紙,她只得提了褲子去借紙。
唉,穿裙子上廁所真麻煩。
到處亂走,路過竹林,那邊影影綽綽,她四處尋不到溫珩煦,只得去竹林那邊看看。
太子幾人本來還在商讨國家大事,不知誰先歪了樓竟然扯到女人身上了,男人嘛,談論的話題無非政治和女人。
沈惟辛才說了解救的女人中楚女腰細越姬膚白,
賽仲景就扯了句:“燕女那個豐乳肥臀地才好看——我睡過的話說都沒有這樣的,我養的還沒你沈少多——就像钰君家的——”
“咳咳,那是我未婚妻,不要談論她,小心我翻臉了。”
“喲,等你回京了,圈裏人人都知道你是個妻奴了!”“尊夫人看着文文靜靜的,不成想厲害呢,你是個妻管嚴更沒想到。”
“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說珩煦啊,你師父為你姻緣費了這麽大氣力,你能不能加把勁啊,”
“兄弟,你不搶,被人搶。”秦俠客就說了這麽一句。
“我皇叔要來了,同來的還有二哥、五弟。”
“呵。”
“估計八成沒好事兒。”
“我二弟也要來。”
“小沈将軍?”
“呃,是。”
“幸好不是老沈将軍和沈将軍。”
“二祖父不會出遠門。”
“是啊。”京城婦孺皆知的那一句“沈離京,龍脈驚”的流言,弄的出不得京城,他的二祖父姓沈名離。
“言歸正傳,剛剛說啥來着——不是我們說你,我們看着也着急。女人嘛,玩玩就行,你別當真啊,弟兄們看你陷進去那麽深都怕你有個什麽好歹!你看看兄弟幾個哪個不是閱盡千帆,我兒子都會寫‘爹給錢’了你二十幾了還是個初哥——”賽仲景勾肩搭背地,對溫珩煦試探地問,“不如找個嫩雛給你破了——”
長歌正好聽到這句話,她止了步,臉上青青白白地,驀地轉身就走了。
溫珩煦登時就怒了,強壓着氣,幾句話就跟他們吵翻了。
只有秦俠客冷眼旁觀,瞥見了長歌的裙擺一角,粉藍地煞是好看,他不支聲,就是不知道怎麽了不想告訴衆人,他們的話都被聽了去。
溫珩煦一直在強調自己和長歌一樣的sc情節,堅持他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淨土一方,屢次被反駁拆臺,也不再說了,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溫珩煦碰見了帶着貼身影衛的貴華,行禮欲走被叫住了。
她令影将銘牌遞了給他,道:“你這招先下手為強不錯,女子有時候還是想要對方主動霸氣一點的。是個難得的美人,得看緊了,這是她掉了,看她似乎不知道這上面的內容,你打算拖到幾時呢?不如下個猛料。本宮言盡于此,好自為之。”
溫珩煦走了。
影糾結上前問:“主動霸氣嗎?”
“本宮就喜歡你這樣的。”
“主人~”忠犬淚汪汪眼。
廁紙問題還沒有解決,長歌已經不想上廁所了。
剛剛好碰見了溫珩煦——
她有些膈應,那樣的兄弟們,他也相差不到哪裏去吧?
古代男人真是惡心,自以為種馬還是榮耀,哼,他果然是處男,這點很開心。其實她早就知道了。
長歌轉身就要走。溫珩煦忙追上去,拉住她,不成想扯壞了一只袖子,露出了圓潤的香肩。
溫珩煦登時看的“蹭”地就起來了。
唉,每天都要看着她,只能看,不能碰,簡直要命啊!
他迅速寬衣解帶,長歌一驚,往後一退,見他只脫了外衣遞給她才知道這是要給她遮羞——她又想歪了。
長歌不想接,他突然驚呼:“你受傷了?!”
不容分說地撈過來,抱起,飛奔赴房內。
沒有啊?她怎麽不知道。
他只用腳踹開房門然後踢上門。
将她放在床上就去解她的衣裙看看。
長歌當然不給看,劇烈反抗,一巴掌就要扇開他,他眼睛都急紅了,摁住她掙紮的手腳。
“不要!”
“給我看看。”
“那裏不行——”
“別動,很快就好了。”
“啊,不要啊——”
……
外面趴着的人一臉期待,賽仲景想這小子莫非開竅了?難道是他堅持不懈送小黃書的功勞?
“是我癸水來了啦!!!”要這麽大聲喊出來了嗎?
她可以确定,是自己害怕已久的麻煩事情,在這個世界第一次來了大姨媽。
後來的後來,她已經不想再說了。
很尴尬,要不是她相信他,她幾乎以為他是裝的了。
他也不怕弄髒衣服,用外衫裹了她就上車回府了。
等她洗幹淨換了衣服,他紅糖水蜂蜜水冰糖雪梨水紅棗桂圓蓮子水……都備好了,連糕點都換成了紅棗糕、阿膠蜜餞等。
她這次動了背包的存貨——衛生巾,因為她還真不習慣古代的衛生條,窮人家就直接躺着、平民用草木灰自己縫補,而她托溫珩煦的福可以吃這些稀罕的甜點、借溫珩煦的光才能夠使用到昂貴的棉花內裏棉布面的手工衛生條。
太子回京沒回成。
因為沈小将軍來了,帶來了聖旨,命他即刻起程教訓侵犯邊境的蠻荊小國——某。
是的,某國。
溫珩煦得同行,沈惟辛都放下了未完待續的案子一起前往。
邊境危險,條件更是艱苦卓絕,他不想她去吃苦,但是他舍不得她。
“你要同太子一行人去邊城?”
“是。”
“是要開戰了嗎?”戰争啊,很殘酷,會死人的。
“是。對了,你的書稿已付梓。”
“真的嗎?太感謝了。”她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
“溫珩煦,你有想過去尋找生身父母嗎?”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這輩子只有一個父親。”他的師父就是他的父親。
“你不想你娘嗎?”
“我有師娘,足夠。”只是師娘已經不在人世。要不然師父也不會……
“可是,我很想念父母——溫珩煦,我覺得父母和子女之間不僅僅有血緣親情,還有一種義務責任。他們肯定四處尋我,我尚未完成學業,算時間快開學了,我想回家,我知道你能幫我。”她定定看着他,眼裏的期待不言而喻。
“呵。”他慘然一笑,“幫你?”憑什麽。
“不可以嗎。”
“你知道自己怎麽來的嗎?”他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召喚她來了,又怎麽可能放手。他漸漸有些激動,眼泛紅光。
“我感覺,你知道。”
“哦?”
“現在想想,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我——呵。”
“那你能夠告訴我嗎?”
“當然——不能。”他眼裏赤色更甚,在這月色掩映下更顯詭異。
“那——你——”
他以唇封口,吞下了她的話,她想起白日裏聽見的話語,心下凄涼,發力推開了他,慘白着臉苦笑道:“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一個可以任你肆意擺布的寵物——”
“不要這麽說,長歌。”他紅着眼死死盯着她,“我愛你,長歌,嫁給我好嗎?”
“你終于還是說出口了。”
窗戶紙捅破了呢。
“我這麽多年來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想要你。
“胡說八道。”明明才認識一個月不到。
“我沒有胡說,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會出現,我一直就在幻想着有你陪——孤獨了失落了,我都會閉上眼睛自己抱抱自己——就好像你在抱我一樣……”
“不要說了。你告訴如何回去我好嗎?”她搖搖頭不想再聽,她怕她這樣下去有一天真的不想回去了。
“回不去了!你不可能回去的!”他激憤地大聲咆哮。
“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現代世界很文明,科技發達,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她終于把心裏一直的想法說出來了。
“我只要你,長歌,你留下來,好不好。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他不可能和她一起走的。
“溫珩煦!你真幼稚。”她厲聲喝止。
“長歌,答應我。”
“什麽?”
“嫁給我,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嗎……”
“如果你和我一起回現代,我立刻嫁給你。”是啊,她早就喜歡上這個對她說一不二的人了。但是,她不想留這裏了,盡管她還沒有游遍天下。
“好,嫁給我,我們還要執子之手共看繁華——”
“前提是,一起回現代。”
“我辦不到,這是我第一次拒絕你,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為什麽?”她沉吟片刻,“既然如此,多有叨擾。告辭。”
她轉身就走,她離了他不是就不能活了,這個世界上,誰沒了誰不能活呢?
她不知道,他離了她,真的不能活;她離了他,也活不好。
他們本來就是一體,是什麽橫亘在其間,使之分離開來。
溫珩煦從後面猛地抱住她,雙臂緊緊地勒着她,低聲下氣地在她耳邊道:“長歌、長歌,不要這麽對我,你若要尋——我幫你便是,不要再說離開了,不要、不要……”
“你除了說不要還會說什麽?”她見目的得逞,調侃道。
“不要——不要走。”
如果,是在現代,碰見他,倒貼也要把他撲倒在地。只是——
“你是見的女子少了,你若來現代看看,要什麽樣的美女沒有呢?那時候,恐怕你早就把我棄之腦後了吧?”
“不要,我只要長歌,她們都不是長歌,我只要你就夠了。”
“呵呵。”你嘴上說說罷了。男子都是喜歡花言巧語,始亂終棄未可知。
她不知道,他是個多麽偏激固執的人,認定了的,死也不改。
“我溫珩煦對天發誓,今生今世只娶長歌一人——”
“我不相信什麽山盟海誓的,話本子上的負心漢還少嗎?以往看過不少小說男主,和女主那叫一個如膠似漆,還不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另結新歡或者坐擁齊人之福——真惡心,破爛玩意都不知道挖過多少坑了,髒死了!又不是心裏有病,女主竟然扮演姐妹情深、願意共侍一夫……”
他的長歌在說什麽,怎麽不太懂,是說別人納妾嗎?不過他不會的,他只喜歡她一個,其他的女子在他眼裏如空氣浮雲。
兩個人各懷心事回房了,只是她甩不開他緊緊握着她的手。
長歌看了他清俊的側臉,心想:難道你真的不想尋找你的親身父母嗎?你如何才能幫助我回家。
☆、【無責任YY小劇場(一)】
從前有一個女漢子,叫長歌,她可以扛着一桶礦泉水臉不紅心不跳地爬七樓,她就是我。
我一直都想有個美麗的聽話的溫柔男票。
哪裏有呢?我不知道。
于是我就去請教學校農學院的某老師,對她說:“請告訴我,我可以從哪裏得到一個美麗的聽話的溫柔男票呢?我很想有一個呀!”
“你可以從我這裏得到一個美麗的聽話的溫柔男票!”老師說,“我給你一粒種子。這可不是男生寝室用來吃肉的那種種子喲!你拿回去種在澡盆裏,就等着瞧吧。但是你得給我十個彈珠。”
“謝謝您。”長歌說着就給了老師十個她收藏了這麽多年的小學時候從男生那裏贏過來的彈珠以便于她召喚神龍。
因為我買了房子一個人住在校外,所以我立刻就往校外狂奔。
回到家裏,我按照吩咐,挖了很多土在澡盆裏種下那顆種子。
春天溫度很适宜植物生長。
種子剛播下,我就澆了水,每天起床前睡覺前上廁所前都要看看它,有一天,它開始破土,發芽,生長。不就一朵大花苞長出來了,我放學回家剛剛脫了鞋就奔過去看,它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多美麗的花啊!”我贊嘆說。
花瓣白中帶粉,包得緊緊的。
出門就是一樹桃花,芳華爛漫。
門口的桃花開了,我的男票還會遠嗎?
曾記否,《安徒生童話》裏拇指姑娘的故事,拇指姑娘就是從花裏長出來的只要輕輕地吻了一下。就能開花。
我真的吻了,很香,但是,我也過敏了。
直到我從醫院裏買了藥膏回來抹,那花還沒有開。
我每天帶着口罩遠遠的看着,可是依然沒有開。
是缺少肥料嗎?
我決定自制“農家肥”,環保天然無污染~
所以,什麽雞蛋黃啊喝剩的酸奶啊咬了一口的面包啊……都扔進去,直到有一天,我貌似聞到了化學書上形容的“氯化氫”特有——臭雞蛋的味道。
我阿黃(dog)一樣的嗅覺和阿花(pig)一樣的神經促使我慢慢悠悠晃進澡盆所在。
卧槽(⊙o⊙)哇!
簡直不能忍!
這這這——就是一垃圾桶嘛,還是沒套垃圾袋子的。
在我準備把這快被垃圾淹沒的花移走的時候——
“啪”的一聲,花瓣張開了。
花心裏坐着一個很小的人兒,不着寸縷,長發披散,精致無比的臉蛋上帶着點點羞紅,才兩寸高。 我下意識就瞄向可以辨別男女的地方【別罵我流氓,我只是想看看作者性取向而已~】。
啊,真是遺憾呢,他頭發太長了,如墨色綢緞般直接遮住了那裏。
還有,他為什麽一直用手捂住鼻子,難道他流鼻血了?
他見我直勾勾盯着他,臉更紅了,張開雙臂朝我,軟糯糯地道:“娘子大人,要抱抱~”
這貨就是我男票?
我用兩只手指提起他,把他帶離了那個臭臭的澡盆。
“你好——”
“娘子大人好!”
“我是想說你好臭……”
“還不是娘子大人放的。”他委屈地癟癟嘴,“為夫都快被熏死了。”
“你誰啊你,亂喊我娘子?”按理說這種情況不是應該會喊我娘親、媽媽的嗎?小說裏不都是怎麽寫的嗎?亂改劇本小心作者換男主啊喂!
“回娘子大人,為夫姓溫名珩煦字钰君,是不是很有溫潤如玉翩翩君子的感覺?”他一笑,“為夫笑起來是不是讓娘子大人如沐春風?”
“我就叫你拇指公子。”
“那當然——啊?為夫有名字啊。”
一個從花裏長出來的男票竟然有姓有名還有字,這不科學!
我不管他的抗議,用小拇指輕輕的戳戳他的小肚子。
“好疼,娘子大人別介!要做什麽也要等為夫長大了啊!”
“……誰要做什麽了啊?!”那有那麽邪惡。
“娘子大人跪求穿衣!”
“先洗澡,你太臭了!”
“……”TAT.
他只比我的大拇指粗那麽一點點,還木有我手掌長,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掌心捧着,走得四平八穩,生怕一不留神他從指間掉下,我就沒有男票了。
“把你捧在手上,像一段燭光~”我邊走着邊哼着歌用勤快的步伐~
“娘子是嫌棄為夫像蠟燭那麽小了麽?沒關系,會長大的。”
“……小小的,萌萌噠。”好邪惡的趕腳。
“你是要站着洗還是蹲着洗還是躺着洗?”
他搖搖頭。
“你是要在澡盆裏洗還是在臉盆裏洗還是在湯盆裏洗?”
他又搖搖頭。
“那你到底要怎麽洗?”
“我要和長歌一起洗。”
“……你會淹死的,真的。”
“……”
在底氣不足的提議和死纏爛打的抗議中——溫珩煦泡在溫暖的水裏,就像一截白白糯糯的年糕,長發像海藻一樣漂浮在水面上。
他終于如願以償地在我平時吃飯的碗裏洗澡!
這是不是在暗示我,他已經到我碗裏來了,可以開吃了~
“唔,滿滿地都是娘子的味道,感覺好幸福~”
“……那是我(口水【小聲地、快速地】)的味道好嗎……”
洗完澡,丢給他一塊軟軟的手帕紙。
“好香啊,娘子的香味很好聞吖~”
“……那是手帕紙自帶的香味好嗎。”
“拿去穿吧,不用謝我~”
“?!”
“嗯?難道要我幫你穿?好孩子自己穿哈。”
“娘子大人就拿紙糊的衣服糊弄為夫,是當成亡夫了嗎……”
“紙比較好裁剪嘛,馬上就給你買衣服!先遮羞,來嘛~”
最終這場拉鋸戰,他要我裁了質地輕薄的紮頭發的絲帶一截裹了身子,半遮着倒有些欲露還羞的感覺。
當即逛淘寶去給他買娃娃衣。
“娘子,為夫餓了。”
“你能吃什麽?”豆子都比你嘴大。
“為夫要喝奶,喝娘子——好痛~”他淚眼汪汪地盯着我控訴我剛剛的暴行——手指那麽一戳。
“謹言慎行呀,珩煦君。”
“為夫這麽小,只是想喝娘子調制的牛奶罷了。”
……
他舔舔沾到嘴邊的牛奶,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我正拿着幼兒園時候看的《安徒生童話》一字一字比照着。
“‘一個光亮的胡桃殼’——嗯,剛剛去樓下便利店低價買了一小袋胡桃——‘作了拇指姑娘的小搖籃,紫羅蘭花瓣’——沒有紫羅蘭,桃花瓣應該差不多——‘作了她的床單,一瓣玫瑰花’——依然是桃花,誰還管被子床單什麽的,又不冷了,你沒看他衣服都不穿還不叫冷嗎,不行就兩三瓣——‘作了她的被子。這就是她夜晚睡覺的地方’——廢話,不夜裏睡還白天睡午覺啊。 ‘白天,她在窗子旁邊的桌子上玩耍。那個女人在桌上放了一缸水,水周圍放着鮮花。’——我有魚缸,花是假的——‘在這個小小的湖面上,浮着一片郁金香花瓣’——安徒生反複強調郁金香其實是想說郁金香是拇指姑娘她媽嗎——‘拇指姑娘坐在花瓣上,用兩根白馬鬃當槳,在湖裏劃過來,劃過去。那情景美妙極了’——我想說去哪裏找馬鬃還是白馬! ——‘拇指姑娘還會唱歌,并且唱得甜蜜動聽。這樣的歌以前沒有誰聽到過。’——她說的是外國語嗎?叫拇指公子也來一個!”
晚上,我死活不讓他和我一起睡覺——我怕壓扁了他我就沒有男票了!
【拇指公子視角】
夜很深了,她的呼吸更加深沉。
我确信她已經睡着了。
我從床頭櫃上的小盒子裏起身——她真傻,竟然想把我真的塞進胡桃殼裏。
我從櫃邊一躍而下,半空中運功飛起,穩穩當當落地。
再一掐訣,借着月色,我看見自己在地上的影子不斷長大,直至恢複正常。
我對着床上熟睡的人兒笑了,她真的以為我是從花裏長出來的嗎?
他一拂不存在的衣袖,滿意地看到她的頭一歪,夜還很漫長……
☆、【小劇場~二】不想撲倒女主的男主不是好男主
次日,因為沒有課,睡到自然醒。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想要飛——”手機鈴聲響了。
“喂?”我頂着他水汪汪的星星眼壓力接電話,“嗯,是的,我在家。好的。”
快遞到了,真快呢。
“來,趕緊穿上看看怎麽樣。”
“這顏色——”⊙_⊙
“很粉嫩很襯皮膚的。”
“可是——”
“沒有可是,自己穿好我去準備早——呃,午飯,乖乖的,待會帶你上街玩哈。”
“娘子大人要和為夫約會了麽?”
“……随你怎麽說吧。”
我去廚房下面,打個雞蛋煎了,沖了杯牛奶,然後翻箱倒櫃找到了小時候過家家的玩具——迷你小桌子還有小椅子還有一副精致的小餐具。
“嗯,不錯,真漂亮。”我看着拇指公子穿着粉嫩嫩的曳地古裝,很是滿意。
“可是,感覺好奇怪……衣服太——長——了——”
“來來來,照照鏡子看看。”
“……很像——女孩子——(⊙o⊙)”
“本來就是女裝嘛——”
“!”
“別介意,你衣服不好買,又不穿我親手制的愛心衣服。”
你那是衣服嗎?喪服還差不多。溫珩煦腹诽。
“吃飯吧。餓了。”
“嗯。”我提着他,将他放到小桌子前,讓他坐着。
他理好衣服,正襟危坐。
我把洗好的餐具放到桌子上,在小酒杯裏倒了滿滿的牛奶,在小盤子裏放了一小塊奶酪,小號的刀叉勺筷一應俱全。
“放心,無毒,不夠再說。”
我在一旁吃面,看他在小桌子上優雅用餐。
啧啧,一身女裝果然秀色可餐,看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我吃飽了,端盤子去廚房,道:“吃完我們出發吧!”
拇指公子施施然起身,腳下沒注意,踩着了裙擺,手裏沒得扶,連帶着弄翻了未喝完的牛奶,摔了個大馬趴。
我感覺把他提溜起來,看他亂了發型,臉上又沾了牛奶,一股滑稽樣子,放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來來來,出門前,畫個妝先。”我奸笑着逼近他。
“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喊了啊——”
“你喊吧,喊破喉嚨沒有人會來救你~”我上戲了。
“破喉嚨!沒有人——”
“吆喝個啥咧,賣糕的?”
“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塗脂抹粉呢?”
“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塗脂抹粉怕啥咧?”
“不要!反正就是不要~”
“你不乖哦,不乖的孩子沒有糖吃哦~反正女裝都穿了嘛!”
“那——好吧……”
完勝,yes!
我帶了包,裝了鑰匙、手機、錢包等,要把他揣包裏,他死活不肯。
“不行,為夫要看着娘子,不能被別人——好疼啊~不要這麽對為夫啦!”
“走吧,我拿着你,不許出聲、東張西望!”
拇指公子一副乖寶寶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