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錯筆書下三生花
? 我自知他吃了何如給的藥就沒事的,而且他那麽倔,我便仍由他走着,直到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皎月高懸,夜深如織,我才發現已經戌時了,捉急的是還沒有找到鳳紫殿。
這裏并沒有什麽宮人經過,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地望去,只有千回百轉的宮道,還有那忽明忽暗的宮燈,這場景不止一點可怕,一時間我那黑暗夢境與現實交疊,脊背涼了個透。
怕黑,吸了口冷氣,我幻化了氣劍升至上空,手心騰起一個紅色光球,那正是靈火術第二層的靈輝之赤,執光而前。
如此禦劍行了一段路,本想循個點點人影問路,卻見燈火耀人的地方聚集了好些人,便一徑過去了,卻見匾額上書“鳳紫殿”三字,而長廊闌珊處有人正瞧着我的方向,不是別人,正是早前那個少俠。
他長身玉立,一根青玉簪挽起了長發,我收了法術,落定在他面前,欣然與笑。
“多謝少俠白日裏有心助我進來。”
“不謝,看你的樣子亦不需要我的幫助的。”
“呵呵——呵,怪我懶,想着若是能不費精神動法直接走進來更好。”
他笑了,笑得溫潤如玉,我這個時候才仔細打量了他一下,那出塵的氣質,芝林前輩門下的弟子果然不凡,且他那雙眼睛不笑含情,脈脈若泉。
“在下仲胥,有幸得識楠派小女修。”
我一愣,思忖了一下還是用何酬這個名好:“在下何酬,敢問仲少如何得知我乃楠派?”
仲胥偏了偏頭,微微眨了下眼睛:“天下修仙各派,唯有楠派獨會靈火之術,方才你用的正是靈火術二層的靈輝之赤,這靈輝又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而楠派是因劍仙亂七前輩的靈輝之藍名震江湖,輝藍一出可天地頃變、時空扭轉,仙道界早已無人不曉。”
我幹笑了一下:“原是這個,師傅倒沒跟我講過這個,我還以為這就是一般的法術。”
仲胥皺了皺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無奈的笑:“你所施展的氣劍、禦劍與靈火術乃當今仙道界上乘之術,且非有高人指點輔佐難以入道,竟被你視作一般法術,讓我不禁想問綢妹師承何人?”
呵呵——呵,何如常常不喜為人所知,所以才編造了個名字游走江湖,此番又不是危機我性命需要搬他出來一擋的時候,所以還是不說真名的好。
我立刻便答:“我師傅乃何如,‘何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之何如”。
暗暗地心頭一擰,其實是“何如薄幸莫相識”的何如。
又接着說:“我是他撿回來的,所以他給我取名何酬,何酬之酬乃‘何酬一生一世一遭人’的何酬。”
他微啞,半晌說:“瞧你一身靈動氣澤,如觸絹絲,我原以為是絲綢之綢,未料是酬謝之酬。哈哈——哈,酬妹這師傅當真是風趣,與了你這樣一個名。不過看你這身穿戴和修為,你師傅定心疼你了。”
我接道:“授道賜名,是我三生之幸。”
劍仙亂七,我喃喃地在心裏默念着這個名字,陌生而遙遠,于我來說,确實何如兩字親切得多,雖說不管哪個名字,那個寓意都嘔得人死。
這個時候一個美豔的婦人的遠遠的一聲朗笑吸引了我,便自問了句:“這女子是誰?”
仲胥卻答:“毒谷蝶舞。”
啊!——毒谷蝶舞?!
那個天涯海角追夫的毒仙蝶舞,追的正是師傅亂七,而且據傳是亂七一衆情人裏最刁鑽最毒辣的,曾經紅顏一怒攻楠派,讓楠山因毒數月毒瘴連綿。
若是讓她知道了我是亂七的徒弟,還不把我五花大綁、清蒸油炸逼亂七現身!
冷冷地抽了口氣:“毒仙前輩也來這裏湊熱鬧。”
仲胥淡淡地說:“蝶舞前輩只在亂七前輩出現的地方出現,大概她追他至此,這個熱鬧蝶舞前輩該不稀罕的。”
黑線——師傅,你暴露了麽?看來今夜回去就要告訴他這個晴天霹靂咯,咦,話說我到底該幫這個癡情的女子,還是幫桃花遍地開的師傅?……(沉重的糾結中)
算了,師傅的□□我不幹預,還是孝敬恭順的好,不給他添堵,回去乖乖地跟他收拾包袱走路。
仲胥又說:“我上前去打個招呼,你要一同去嗎?”
我幹笑了聲:“不用了,我自己呆會,你去吧。”
仲胥一笑:“也是,楠派的人還是避着蝶舞前輩的好。”
他笑着離開,留下我一個人隐在這暗處,看來不能用靈火術了,不然被蝶舞前輩用毒就不好了,我忽然又想到幸好我身上有結界,呼呼。
轉念——黑線——原來師傅給我布下結界,其實是怕我被他的情人打擊報複,哈哈——哈,看來不是劍仙亂七也撐不住這些。
……
終于熬到了子時,我早早地在鳳紫殿前面的一棵大榕樹上找了個肥壯的枝桠,坐等傳說中的冷豔二公子開戰。
那兩人如期從天而止,一人據着殿頂一方,長身迎風而立。
一時間更是靜默了,耳畔靜得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樹葉微微的摩挲聲,那些三三兩兩地站在鳳紫殿對面屋頂上的看客概是同我一樣想近前一觀。
那一身雪白,三千黑絲用一根束帶綁起,手持桃花扇的該是西門雪,傳說中他是江湖裏為數不多的以扇子為武器的人。
另一邊那一身黑紫,手執一柄寒光顫顫的寶刀,稍顯年長的人概是紫偃月,那寶刀正是傳聞中嗜血更戾的偃月刀,據說偃月刀飲血自狂,我還沒見識過“自狂”到底是什麽意思。
多年之後,每每想到這時的好奇,我對于自己這種好奇深表欠抽,當然那時我還是很敬仰這種高手的,誰預料過後來的事情,誰預料過後來的種種腦殘。
兩人對視着,久久地不曾動過一下。我盯得眼睛都要突出來了,可是他們就一直那樣站着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