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冒你也真是夠可以的,你怎麽能睡着啊?你沒看柳總的臉都快起煙了你看沒看見?”
蔡磊一直絮絮叨叨,尹佳有氣無力地回道,“我沒睡着。”說完感覺好像沒有說服力,只好補充道,“可能也就睡着了三秒鐘,就被她逮到了,我盡力了,撐不住,這藥太可怕了,不行了,你給我拿點紙,快點。”憋了這麽長時間,鼻涕也沒完沒了,至于嗎,她就是前天晚上親了一下前女友,至于受到這樣的磨難嗎?
“吃飯去,下午你請假回去吧。”蔡磊用筆記本碰了碰她的肩。
她沒什麽胃口,回到辦公室,摘掉口罩,猛灌水,正仰頭喝着,怎麽玻璃鏡面外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她隐隐約約聽到什麽“表妹來了?”還以為聽錯,可這張熟悉的面孔不是靳蕊蕊又是誰?
她來不及想靳蕊蕊怎麽找到這兒的,又是為了什麽來?靳蕊蕊已經站門邊探了半邊身子敲着門:“可以進來嗎?”
“你?你怎麽來了?怎麽找上來的?”尹佳真是疑惑。
“周末不是在這兒上的你們公司的大巴車嗎?而且下面有寫你們在幾樓,你吃過飯了嗎?我給你拿了粥來,我媽熬的。”
“……”
“你去看醫生了嗎?我還給你帶了藥來。”靳蕊蕊從包裏變魔術似得拿出這呀那的,尹佳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更沉了。“啊,你吃了藥了”靳蕊蕊瞥見桌上被摳掉幾顆的膠囊。
“你?來怎麽沒說一聲啊?”尹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沒等靳蕊蕊回答,她又趕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萬一我不在,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早上給你發了消息你沒回,想着你忙,昨天就有些擔心你,怕你生病了沒胃口,特意叫我媽熬了清淡的粥,中午的時候趁你休息才能給你送來,好在地方很好找,好在你也在,我運氣挺好。”
尹佳有些無奈地把腦袋往椅子上靠了靠,她苦澀地笑了笑,“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要啊,我提前了半個小時溜掉了。”
尹佳更是無語,“你不能……不能為了我逃班啊?”
“我們11:40就陸陸續續去吃午飯了。”靳蕊蕊見她有些不高興,有些緊張地說道。
“以後不要這樣了。”尹佳見她臉色又不好多說什麽,只是這樣的好意實在是讓她有些負擔,“再說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這點小感冒沒事的。”尹佳實在忍不住勸慰道。
“三十好幾的人就不需要被照顧了嗎?也會生病呀?快吃吧,趁熱吃,我也還沒吃呢,要耽誤你工作,我就來這一次,以後都不來了。”靳蕊蕊可憐巴巴地低着頭。
本來她沒什麽胃口的,可見靳蕊蕊這樣,也沒辦法,就只好在她辦公室,喝粥,粥很鮮,一吃就是花了很長時間煮熬的,只是尹佳眼下沒這個心情品嘗,靳蕊蕊的熱情讓她有些消化不了,她是不是現在就該給人說清楚,人大老遠給她送粥送藥來,現在說嗎?是不是太過于殘忍呢?現在尹佳恨不得把上周末的自己給劈死,如果她沒有叫靳蕊蕊去參加公司的團建,就什麽也不會發生,甚至和柳雲熙的事情,也不會發生,這都是自己作的孽啊。殘忍就殘忍吧,反正,就連柳雲熙也說她是混蛋,她倒不如混蛋到底了,快刀斬亂麻吧。
“那個……小靳啊。”尹佳強忍着喉嚨痛,張了張嘴,擡起頭卻瞥見角落的攝像頭,又只好止住了。
靳蕊蕊不明所以,卻心裏有些驚,見她欲言又止,“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尹佳心裏苦澀,只好改口道,“快吃吧,吃了好回公司,下午上班別遲到了。”
“不會的,不堵車20分鐘就開到了。”靳蕊蕊沒什麽所謂地說道。
“你打車過來的嗎?我今天可能,可能送不了你了,我早上吃了感冒藥,這會兒估摸不能開車了,要不太危險了,我給你叫個車吧。”說着,尹佳摸出手機。
“不用了,我開車來的,你吃好了嗎?吃好我走了,不打擾你了。”靳蕊蕊一邊說一邊起身,把保溫桶收拾幹淨,又裝回包裏,扯過紙巾把桌面擦拭幹淨才走,尹佳要送她出門,她不讓,尹佳堅持,兩人在辦公室門口推推嚷嚷,這一幕落入剛從辦公室往大廳走出來的柳雲熙眼裏,偌大的辦公大廳,大家都去食堂吃飯去了,沒去的都在走廊深處的餐廳裏吃自己帶的便當,整個大辦公區域,空無一人,只有柳雲熙和在柳雲熙眼裏打打鬧鬧的尹佳及其新女友,柳雲熙及其厭惡地看着這一幕,更覺得前夜發生的一切對她而言皆是羞辱。
☆、第 21 章
她怎麽能這樣虛僞?柳雲熙心裏厭惡地想到。
尹佳辦公室門前的兩個人皆僵住,靳蕊蕊有些膽怯地想打招呼,卻又覺得自己這時還是不要出聲最好,尹佳見她面色鐵青,想要叫住她,這在辦公室裏也不知道能說什麽,柳雲熙頭也不回地走了,靳蕊蕊悄聲對尹佳說道:“你領導對你好嗎?”
“什麽?”尹佳望着柳雲熙的背影心亂如麻。
“你領導,看起來很可怕,雖然長得很漂亮,但感覺不太好相處。”靳蕊蕊有些心有餘悸。
尹佳見柳雲熙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了,這才對靳蕊蕊說道:“走吧,別遲到了,路上開車小心點。”
靳蕊蕊聽到這一句再尋常不過的關心,卻又莫名開心了起來,尹佳把她送走,身子實在乏得很,剛才又被柳雲熙看見了,她肯定又會亂七八糟想來想去,算了由她去吧,尹佳太困了,去自己車裏睡了一覺。感覺睡了很久,一下驚醒,也就半個小時而已,終于好受了些了,她扯過紙巾塞鼻子裏,鎖了車,準備上樓回辦公室,電梯到一樓,門一開,柳雲熙一個人站外面,電梯裏只有尹佳一個人,柳雲熙站外面沒進來,眼瞅着電梯門就要關上了,尹佳忙給她打開了,問道:“不上嗎?”她這會兒說話,鼻音已經挺重了,一聽聲音就感冒了。
“你出來一下。”柳雲熙沉思片刻,這才命令道。
“幹嘛?”尹佳一邊說着一邊走出電梯。
柳雲熙沒做聲,尹佳只好跟在身後,兩人先後出了公司大樓,柳雲熙踩着高跟鞋,卻一點也不覺得累似得卯着勁地往前走,像是在蓄勢待發,又像是在隐忍,今天尹佳狀态不好,在後面跟得很費勁,終于在一個小巷把柳雲熙追上了,“喂!”尹佳已經走得腳步有些發虛了,柳雲熙這才轉過身來,已經走了這麽久了,應該也遇不到公司裏面的人了吧。
她本來想找個咖啡廳的,但一是怕遇到公司的人,二也是,她不認為她和尹佳能平和地坐下來說事情,她現在就想掐死她。
柳雲熙心裏萬千溝壑,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兩人僵持在路邊,尹佳走不動了,“你該不會中飯吃了要消食吧?走這麽遠。”
柳雲熙忍無可忍,“你就不能為那天晚上的事有個說法嗎?”
“什麽事?”尹佳張口就反問。
“我有做錯什麽事嗎?值得你如此羞辱我嗎?”柳雲熙強忍着內心的憤怒。
“羞辱?”尹佳皺着眉,“我什麽時候羞辱你了?”
柳雲熙緊緊咬着牙,她這是要揣着明白裝到底嗎?
尹佳似乎明白過來,卻萬般不解道,“你把那理解成羞辱???”
“不是???可別說成酒後失态。”
“柳雲熙!”她竟然有些難過地直呼其名,“那是怎樣的一種狀态,你看不出來嗎?”她嘆了嘆氣,“我承認,我那,也算是有些酒後失态吧,是不理智,可是我沒有羞辱你,我羞辱誰啊我?”
“你帶着女朋友出去,深更半夜,你卻 ....... 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和你的女朋友享受着戀愛的快感?你對人家不會感覺內疚嗎?就那麽理所當然嗎?對所有人?”
尹佳垂下頭來,只淡淡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你作為親屬帶來公司?工作日,人家給你送粥???你自己親口說的又溫柔脾氣又好的女朋友,現在又不是了?”柳雲熙望着眼前這個人,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尹佳百口莫辯,感覺自己下了個套把自己套裏面了,只好耍着無賴道:“你幹嘛對我女朋友這麽在意?你吃醋了嗎?怎麽了?看到別人對我這麽好?心裏什麽滋味?有覺得一點點惋惜嗎?曾經錯過了我這麽好的一個人。”
“???你有病吧!”柳雲熙真是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可理喻,“你的新生活沒人在意,也沒人管,那也請你潔身自好,少來招惹我。”柳雲熙要氣死了。
尹佳嘆了嘆氣,望着外面的烈日,不明白這麽熱的天,為什麽柳雲熙要叫她出來曬太陽,好在這小巷兩旁高大的梧桐樹遮了不少陰,可她還是覺得暈得很,天旋地轉地暈,真是,和柳雲熙吵架都沒了氣勢,卻只好恹恹道:“我偏要招惹。”
“你以為你是誰?你又以為我是誰?你想招惹就招惹嗎?”柳雲熙氣急敗壞地說道,為什麽這個人現在這麽混蛋呢?
尹佳冷哼了一聲,只覺得腳下輕飄飄,整個人就往下滑了下去,柳雲熙在一旁看得有些愣住了,以為她又玩什麽花樣?
直到真的确定她整個人暈倒在路邊,這才驚吓道:喂?你別耍花樣了,喂!你別吓人啊。柳雲熙見她臉色慘白,額前全是汗。喂!柳雲熙這下才徹底慌了,周圍漸漸有人圍了過來,圍觀者衆說紛纭,“是不是中暑了?出這麽多汗。”“有沒有藿香正氣液,誰身上有嗎?”還沒等柳雲熙反應過來,一個大媽就直接把兩瓶藿香正氣液給尹佳嘴裏灌,柳雲熙心慌,拿着手機就要打120,卻見尹佳又醒了過來。
“醒了醒了,天氣太熱了,大中午,就不要在外面呆久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現在這個身子虛得不行,成天坐辦公室,要好好鍛煉身體啊。”
大媽大爺們見人醒了,又紛紛散開了,柳雲熙給她買來水,又把她扶了起來,一陣心驚,見她臉色确實不太好看,柔聲問道,“好點了嗎?”
尹佳接過柳雲熙遞來的礦泉水,搖了搖頭,“難受,剛感覺眼前都黑了,要喊也喊不出來,氣也上不來。”
柳雲熙見這天氣實在是有些熱,她也是被氣昏了頭,這大中午的,把尹佳拉出來說什麽啊?她早上不就感冒了?
“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在家呆着,來公司幹嘛?”
“我這不是想着沒多嚴重就不請假嗎?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公司對行政考勤有多變态,說到這個,公司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對我們銷售還要求這麽嚴的考勤是要怎麽樣?成天讓我們坐辦公室,讓人家客戶直接找上門?遠大再有口碑,那也還有好幾家競争公司吧?”說到這個,尹佳也只有在柳雲熙面前抱怨了。
“行了,工作的事在公司談,你回去歇着吧,這個樣子也沒法工作。”柳雲熙說着,見她那副模樣,又補充了一句,“你一個人可以嗎?”
“死不了吧,這點小毛病。”尹佳揉了揉鼻子,她鼻子也是堵得難受。
柳雲熙嘆了嘆氣,走到巷子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又把尹佳扶上了車,想了想,自己也鑽了進去。
尹佳往裏挪了挪,有些驚訝地望着她,随即又自我安慰道,“倒也是,我暈倒也有你的責任,這麽大熱天的,你不把我叫出去,我應該不會中暑暈倒。”
柳雲熙抿着唇,“不告訴師傅地址嗎?”
尹佳這才對出租車師傅說了自己家的地址,想來,柳雲熙回來這麽長時間,還不知道她家的地址呢。
出租車上,兩人無話,很奇怪的氛圍,明明兩人正在吵架,現在卻又坐在同一輛出租車上,送她回家,算了,她就是太善良,出于人道主義的善良,柳雲熙在心裏勸慰着自己,她望着窗外,很多路都很陌生,不是她們以前經常活動的那一帶。
出租車行駛到彙民路,沒一會兒,就到了尹佳的小區。
“去社區醫院拿點藥吧。”柳雲熙囑咐道。
“早上讓小胡買了感冒藥,就是吃了那藥,開會的時候有些沒撐住。”她小心地解釋道,靳蕊蕊中午也送了藥來,她已經不敢再提。
“你讓醫生确診了嗎?就亂吃藥,再說不中暑了嗎?也有可能熱傷風,而且你藥帶身上了嗎?”
尹佳搖了搖頭。
“我不可能再回去給你送來了。”柳雲熙雙手環胸道。
“也沒讓你回去拿嘛。”不得已尹佳只好又去了社區醫院,讓醫生開了一些藥。
“你現在身體不太行了嗎?”柳雲熙跟着尹佳進小區問道,剛聽尹佳給醫生說前天晚上在河邊呆了一會兒就感冒了,這麽虛弱了?“前天晚上你來之前,我都在那河邊呆了好一會兒,我怎麽沒感冒?”
“後來你走了,我一直在那兒睡了大半夜。”
“有毛病嗎?在那兒睡。”柳雲熙口是心非地罵着,尹佳沒了回擊之力,只用指紋開了自己家門,柳雲熙也就順勢進了她的家,簡簡單單的兩室一廳,家裏倒布置得挺溫暖。
“房子小。”
“買的?”柳雲熙問道。
尹佳點了點頭,“買了幾年了,湊合着買的,那時也買得挺高的,不過現在更高了。”
柳雲熙站了一會兒,有些無所适從,她也不能十分好奇地四下參觀,“行吧,你休息吧,吃了藥休息吧。”她漸漸往門邊走。
尹佳像喉嚨裏長了東西,癢得要命,卻還是在柳雲熙的手放在門把上的時候說了出來,“柳雲熙 ....... ”
柳雲熙一怔。
“我沒有女朋友,靳蕊蕊不是,我那天那樣說,故意的。”尹佳站在沙發邊,“我不想讓你看扁我,覺得好像你和我分手以後我過得很差,想讓你看到沒有你,我也過得挺好,我買了房子,雖然貸款,車貸我快還完了,想告訴你,沒有你,我也可以找到女朋友。”
她莫名其妙說很多,柳雲熙背對着她。
或許生病的人被病菌一下就擊垮了,或許這是柳雲熙第一次來她的房子,她的家,又或許這麽幾天她把好些東西攪得很亂,在當下的那一瞬間,她有些累了,不想撐了,“但是我沒有找到,盡管我很不願意這樣告訴你,我們分手後,我再也沒有談過任何一個女朋友。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柳雲熙回過頭來,心裏一陣凄惶,“你一天幾百個答案,誰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分不出嗎?”尹佳一雙眼睛有些發紅地看着她,“不管你分不分得出,你卻還是在在意,你在在意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結婚了,你為什麽還在意?”
“你病糊塗了吧,誰在意你。”柳雲熙擰開門把,走了出去,為什麽還在意?她緊緊拽着手指,她也很想問自己,為什麽還在意。
尹佳虛脫一般倒在沙發上,她真是病糊塗了,問這些做什麽?她輸了。
啊啊啊,算了,她快病死了。
那女孩竟然不是女朋友???那為什麽帶到公司來?故意氣自己的嗎?使的手段?那今天也是?故意讓她看到那一幕?在哪兒找的演員嗎?這麽費勁?就為了讓自己生氣,柳雲熙搖了搖頭,感覺又不是,尹佳要是這麽費心思一個人,她兩也不會分手這麽多年再也不聯系,算了,別想了,柳雲熙想得有些頭疼,回公司認真工作,可想到臨走前尹佳說的那番話,幹嘛突然又那麽真誠地說一些掏心窩的話,她只覺得心髒有一塊地方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柳雲熙忙活了一下午,暫時把私人的事情放在了一邊,快傍晚七點的時候,這才閑了下來,她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有些餓,想起尹佳來,這個時間,她吃飯了嗎?吃過藥有沒有好受一點,到底有沒有女朋友?說不定那小女孩又已經給她送粥去了吧,她在這兒杞人憂天做什麽?她拿過包,去了停車場,司機已經在車上等她了,她拿出手機,從群裏點開尹佳的頭像,這麽久了,兩人都還是沒有加好友,甚至連手機號碼都沒有,已經沒有私下打電話聯系的必要了嗎?當然,現在找總是能找到人的,OA上有聯系方式,而且她公事上面都可以叫秘書通知,出了停車場,她還是有些猶豫,不放心,想着給陸喬發信息吧,再看這個時間點,陸喬應該是準備着營業正要忙,于是給李琰發了,尹佳生病了,晚上有空可以去看看她。
李琰沒一會兒就回道:好的。可卻拿着手機愣住了。尹佳病了?怎麽是雲熙通知?她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給尹佳打了個電話,竟然無人接聽,真病了?李琰往尹佳家裏去了,框框敲門,看一臉憔悴的尹佳站門後面,“媽呀,吓死我了,還以為你病死在家了呢。”
“幹嘛啊?你怎麽跑來了?”尹佳困頓地又癱在沙發上。
“雲熙告訴我的,讓我晚上抽空來看看你。”李琰把手裏打包的外賣扔茶幾上,“她怎麽知道你生病?”
“今天我去了公司嘛,中午她送我回來的,她怎麽不知道。”尹佳正好餓得想點外賣了,沒想到李琰給自己拿來了,柳雲熙竟然叫她的朋友來照顧她嗎?她自己怎麽不來?尹佳心裏像有小蟲在爬,軟綿綿,麻酥酥的,她還是關心自己的是嗎?
“關系好些了?”李琰有些不解,難不成從上次兩人同時出現在自己的工作室,兩人的關系就已經和解了?可那天晚上尹佳突然冒出來的女友讓人雲熙好不容易吃的烤肉估摸着也吐了出來,這兩人到底是什麽情況?李琰也真是看累了。
“沒有,有什麽好不好的。”尹佳搖了搖頭,“中午就是她拉着我在路邊吵,給我熱中暑了,熱暈倒了。”尹佳在那兒開始扮演苦情角色。
“什麽?你暈倒了?又吵什麽啊?你倆到底還有多少可以吵的?不會你被揍暈了吧?”李琰将信将疑地湊上前來看了又看,也沒發現什麽傷口。
尹佳無力地翻着白眼,“揍什麽揍,還不是因為靳蕊蕊。”提到靳蕊蕊,尹佳就有些心梗。
“誰?”李琰只覺着這名字也太陌生了。
尹佳中午拿藥回來吃了就一直睡到了黃昏,這時才終于有些餓了,只是看到李琰拿來的外賣胃口頓時又小了一半,“又是粥啊?”
“那病號飯你還想吃什麽?”
“那家大肉餅。”尹佳現在很餓。
“行了,別瞎做夢呢,那麽油膩,你能吃?”李琰無語,只還好奇那個靳蕊蕊是誰。
尹佳只好一邊喝粥一邊把大致的原委給她講了一下。只沒把那天晚上親了柳雲熙的混賬事說出來。
李琰聽得眉毛都擰做了一團,“就陸喬給你介紹那個小姑娘嗎?你不是還嫌人家小嗎?”
“是啊。”尹佳扯過紙巾擦了擦嘴,“不小嗎?你不覺得小嗎?”
“我又無所謂,誰會像你這麽龜毛,屁事一大堆,這要求那要求的,喜歡不就行了嗎?”李琰習慣性吐槽道。
“那,不是沒到喜歡的地步嗎?這才多久啊,送我一個貴重錢包,吓死了,我都沒臉了,我這麽大一個人,讓人家小姑娘送貴重禮物。”
“什麽貴重錢包啊?我看看。”李琰倒是挺好奇。
尹佳懶得動彈,吃完癱在沙發上,指使着李琰從包裏找了出來。
“哦喲,連禮盒都沒拆呢?還挺好看。”李琰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人家送禮物給你,你還像挺不舒服似得,不樂意啊?不樂意你送我吧。”李琰開着玩笑。
“我還能再混蛋一點嗎?別人送我的東西我再轉手送人?我還要不要臉了?”尹佳端起茶幾上的水潤了潤嗓子,“這還不知道怎麽解決呢?你幫我想想辦法,要不退給人家?會不會很傷人?”
“會!”
“那怎麽辦?”
“另外再買一個更貴重的送回去吧。”
“那她會不會又想到別的地方去?”
“那你給人家說清楚不就行了嗎?”李琰也重新坐回到沙發上,“不過你?不是要打算新生活了嗎?你既然都把人家叫到你公司去了?你怎麽想的?又這麽快反悔?”
尹佳抱着被子,她也十分懊悔啊,她知道自己的問題,可也只有無理取鬧地怪罪着其他人,“還不是怪你們,周末都沒時間,要是你們有時間,我至于找她嗎?主要她頭天晚上才約了我,我沒去,就想着不太好,這不,弄巧成拙了嗎?”
“你還挺能怪罪,我們都沒空,你就不能自己去?非得帶一個人?你們公司也是有毛病,而且你帶也是帶的一個女人,你這個腦子,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麽時不時幹些蠢事?”
“你這是來看病人的嗎?你這是來罵病人的吧?”尹佳身子歪着,往沙發上靠,“別顧着罵我了,幫幫忙。”
“罵完再幫又不是不可以。”
“我還是情有可原吧?”尹佳掙紮着辯解,“你們成天罵我不忘記過去,不展望未來的,我決定忘記過去,一切重新開始,這不是,重振旗鼓,努力試試嗎?”尹佳說得小心翼翼,“只不過又開始失敗了嘛。”
“怎麽了?結果還是放不下柳雲熙?”李琰一針見血地挑破道。
“沒有啊,也不是吧。”尹佳一只手無意識地摳着抱枕上小貓的鼻子,腦海裏卻閃現着那天晚上親柳雲熙的畫面,心髒緊繃得難受。
“不是?死鴨子嘴硬吧。”李琰嘆了嘆氣,“不過雲熙怎麽會為了靳蕊蕊和你吵?她不可能還吃醋吧?她都這樣了!”
“哪樣了?”尹佳又把頭靠了上去,靠在抱枕上,和小貓的頭靠頭。
“分手這麽幾年了,她也都結婚了啊,沒道理吧,總不能她開始新生活了,不允許你有新感情吧?”李琰想到這兒又為尹佳抱不平道。
“你說她會離婚嗎?”尹佳緩緩擡起頭來,眼神有些空洞,說的話更空洞,輕飄飄的,沒有靈魂,以至于李琰聽到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震驚,只淡淡道:“人結婚還沒有半年吧?有半年了嗎?”
尹佳思緒飄很遠,她也不是很想回答。
“結婚前你是被封印了是吧?動彈不了,不知道去找人家,現在婚都結了,晚啦。”李琰又嘆了嘆氣,伸手摸了摸尹佳的腦袋,“算了,太晚了,來不及了。”
尹佳沒再吭聲,只拉長的腿緩緩蜷縮了起來。
“吃藥吧。”李琰從茶幾上拿過藥片,“這些都是嗎?”
“你說苦肉計好使嗎?”尹佳眼睛又放光亮,也不知道是病糊塗的還是回魂了。
“你覺得好使嗎?你不比我更了解雲熙嗎?”
“那你告訴她我快死了,讓她來看看我。”
李琰手上動作停了下來,她簡直想把手裏的水杯給她潑臉上,“不是,你聽我說,你說她會不會對我還有舊情?我感覺她挺在意靳蕊蕊,有些吃醋的意味在裏面。”尹佳撐着頭,像個大師一般分析地頭頭是道。
“是嗎?你是不是想多了?女人不都這樣喜歡攀比嗎?前女友現女友,誰長得更好看,誰更有錢什麽的。”
尹佳抓了抓頭,她好苦悶啊。
最後李琰也沒有采取她的建議,她怕騙柳雲熙,會再一次被柳雲熙拉黑。
好好把尹佳安頓好,看到她上床睡覺,自己這才準備回去,出了小區,卻接到一個電話,讓她去禦臨公寓,她心下一緊,在路邊站了一會兒,“今天怎麽有空了?”
“就是有空了啊。”電話裏一個熟悉的女聲。
“前段時間找你,你都在忙。”李琰望了望路邊的街燈,暗黃暗黃的,這段時間,她甚至以為這個女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她以為之前也算相處得還可以吧,見面以後感覺雙方都還挺滿意的,就是那天晚上親了她一下,感覺她有些被吓到,就跑了,那明明就是她的家啊,搞得李琰還挺尴尬,可沒過幾天,那女人就像沒事人一樣又約自己,這次李琰再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呆着,是她主動攀上來的,李琰聞到酒氣,看到桌上也有空的酒瓶,李琰就連她攀上來以後都還是局促地閃躲着,她不想在人家酒後做出什麽事情,感覺乘人之危,可那女人卻主動吻了上來,摟着她的脖子,柔情蜜意,李琰不是柳下惠,沒辦法坐懷不亂,矜持與理智都沒有了,只回應着眼前甜軟女人的吻來,好一陣,她才摟着那女人的腰,柔聲問道,“你喝很多酒?”
她仰着脖子,舔着濕潤的唇,卻又輕輕放開了她,“原來和女人接吻是這樣的感覺?”
☆、第 22 章
李琰那會兒正屬于情到濃時,也并沒有太過于去細細斟酌那句話,吻到一定程度,她想更進一步的時候,那女人又松開了她,她還有些難以平複,有些傻傻地問道:“不會這還是你的初吻吧?”
女人有些微出神,又湊上來蜻蜓點水在她的唇上親了親,搞得李琰有些意亂情迷,她穿着睡裙,敞露的胸前若隐若現,她光着腳就又跑去拿酒喝,并沒有回答李琰的問題,那天晚上李琰一邊勸她少喝一點一邊又被逼迫着陪着那個女人喝了不少,夜很深的時候,她才回家,她從來都沒有在那個女人家裏過夜。那天晚上以後,那個女人就再也沒有找過她,軟件上發消息再也沒有回過,她打過幾次電話,無人接聽,也再沒給她回過來,她心裏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現在這個社會,你要找一個人,怎麽找不到,除非是這個人,不想讓你找,她打過幾次就沒打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明白,只是讓李琰還有些困惑的是,是哪裏出了問題呢?所以人和人對同一件事情的感觀并不相同嗎?兩次的相處李琰都感覺還可以,只是覺得那女人有些神秘,又仿佛有些心事,可她來不及問,這怎麽突然消失這麽長時間,又出現了?
“過來嗎?”那女人在電話裏問。
“嗯。”盡管李琰心下滿腹疑惑,可她還是答應了下來,她挂了電話,騎上她的摩托車就往禦臨公寓去了。
那女人又在喝酒,桌上的酒瓶空了好幾個,李琰在心裏嘆氣,每次都喝得醉醺醺地找她嗎?把她當什麽?安慰劑?李琰臉色不太好看,進門之後也沒做聲,女人見她來了,一張臉堆着笑,“好久不見了。”
“是啊,我還以為不用見了。”李琰一出聲,也沒什麽好語氣。
那女人給李琰端過酒杯,“生氣啦?”
李琰深呼吸,也沒接過酒杯,“沒有,不會到生氣的地步,就是,可能有點誤會。”
“什麽誤會?”那女人貼了上來,把酒杯放李琰唇上,手腕往上一擡,都送到嘴邊了,而且這個動作太過于,太過于讓李琰上頭了,李琰只好把酒杯接了過來,正好心裏有些情緒,仰頭喝下了。
“沒有誤會嗎?”李琰直起身來,“我覺得有的,我現在心裏有一千個問號,需要答案。”
“我給你。”女人坐在了李琰腿上,李琰想給她推下去,可她也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任何一個女人,她雙手有些無所适從,女人離得她太近了,讓她方寸有些亂。
那女人似乎在等她,可一時,李琰卻沒了氣勢,空氣有些安靜,在這陌生的房間裏,陌生的氣息。
“我.......我該怎麽稱呼你?”李琰只覺着這房間裏太過炎熱了,可分明冷氣開得很足,是剛才那杯酒她喝得太急了。
“軟件上不是有?”女人眼神一黯。
“我說真名。”
“安可欣。”女人靈機一動,脫口而出。
“安可欣?”李琰嘴裏念叨着這個名字,“挺好聽。”
“普普通通吧。”安可欣沒什麽所謂道。
這麽長時間了,她甚至才知道她的真實名字。
“給你打電話一直不接,也不回,不就是不想來往了,為什麽今天又打電話?”李琰徐徐說道,“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就是缺一個陪你喝酒的人嗎?酒吧裏到處都是。”
安可欣身子漸漸往後仰,李琰有些擔心她腰閃了,可她忍住了,沒說,更沒有伸手去扶。
“哇!”安可欣又直起身子來,右手手指勾過李琰的下巴,“還從來沒有看過你這個樣子,好吓人,像審訊,要不你把我拷起來審訊吧,我找一找,找一找有沒有可拷的東西。”她忽而起身,在房間裏開始翻找,她走路都快走不穩了,彎腰下去翻抽屜,一下跌坐在地板上,李琰實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去扶起她,“別找了。”她順勢躺在李琰懷裏,用手勾着李琰的脖子,搖晃着腦袋,“那不行,找不到,我就不回答。”
“你!怎麽成天喝成這樣?你是酒鬼嗎?”
“我不是。”安可欣把頭放在她的肩上,“我可不是酒鬼。”
“我一定要找到!”說完安可欣又發酒瘋地跑卧室裏去,李琰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