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弱小可憐又無助(九)
雖然已經問了很多遍,但是居成渝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次“那天真的是你啊?”
然後在得到了白又一次不厭其煩地肯定答複之後,嘆了口氣,然後又頗有些好奇的湊了過去,“說說呗,應聘自薦就去翻別人家陽臺,你是怎麽想的?”
白在貼身小包裏翻找的動作停了停,抿起嘴唇睫毛微顫,“我……”他想不出好的解釋,一個正常的已經快要大學畢業的學生不該不知道翻別人家陽臺是犯法的,也絕不會采用這種方法。
難道他能說他這二十年雖然都在不停的吸收着知識,但是在常識方面還停留在那個他輾轉了一萬餘年的世界嗎?
或許一個謊言很輕易的就能解決他現在面臨的問題,但是,白從未撒過謊,也從未抱過說謊的念頭。
“抱歉,”直到最後他也只能擠出一句歉意。
“好吧,不說就算了。”居成渝笑着不再去追問。雇傭兵、執行特殊任務、殺手……關于白隐藏的那部分,他有過許多猜測,但最後還是決定把這些都團成一團扔出腦海。
他演過很多戲,從群演到某個炮灰再到男三男二或是男主。為了角色,他揣摩過許多不同的人,去看,去模仿,只為了能将那個角色表達到最好。
所以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的出,白不是什麽奸佞欺詐作惡良多之輩。
他心裏大概是有片無窮盡的荒漠,向南向北,向東向西,無論往哪個方向他都是一人獨行。路途上或許會有雲彩飄過又鳥兒飛過,但沒有哪個會一直停留。
居成渝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但卻能看出他的身體明顯已經疲憊不堪。只是啊,他的心卻還在驅使他前行。
“有時候我會想,走上這條路是不是錯了,如果我有足夠的賠償違約金的錢,我會不會選擇離開這個圈子。”
他的經紀人、助理都已經出去了,大概是去協調大樓門口的事情了吧,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也都各自忙碌着手頭的事情。
不算大的休息室裏,現在只有居成渝和白兩個人,所以他可以說些藏在心裏許久,無人可以訴說的話。
大概是被白的那種孤寂所感染吧,居成渝笑了笑單手遮住眼睛倒在沙發上,“我以前學習還是很不錯的,業餘愛好也不少。大概是屬于什麽都會一點,但是什麽都不精通的那種吧。”
“所以,離開這個圈子去找一份踏實的工作對我來說應該不算一件太難的事。人都健忘,等我的那波熱潮過去了,很快又會出現別的熱潮。我沒什麽代表作,也沒什麽作品值得別人四遍五遍的看,所以大概很快就會被人忘記。”
他張開一條指縫看向把翻出來的東西擺了一桌的白,眼睛有些紅,聲音有兩份哽咽“有時候我是真的真的很怕,即使是今天,你把那些粉絲們的心意擺到我眼前,我也依然在害怕。”
“怕什麽?”白不太理解。他一直都是那種為着一個目标去活的人,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之生為之死。機械,而又死板。
或許在第一世,他還真正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曾體驗過那種情感,越歡喜越畏懼,越想得到越怕失去。但那已經是太久之前的事了。
時光就是這樣,不論什麽都會有一天被沖刷的一幹二淨。
“怕……”居成渝輕笑了出來,“什麽都怕。”
他把遮在眼睛上的手舉起來,沖着陽光,五指張開,然後微眯着眼睛看光透過手指的樣子。
“其實想想,掙脫開鏡頭和一切的束縛,來一場目的地未知的旅行也挺不錯的。畢竟這世界那麽大,高山巍峨,碧水秀美,我還有那麽多都沒看過。現如今,不說旅游,便是睡個好覺都有些麻煩。”
“想去便去好了,肩上抗的再重總會有能休息的一天。”白這麽想着便也這麽說了,居成渝失笑出聲。
他坐起來,本想揉揉白的腦袋,半途頓了頓手最後還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我說,看你這年紀也該上大學了吧,會的東西又那麽多,腦袋瓜也不笨啊。本以為聰明的人都會早熟一些,怎麽到了你這裏就變了呢?”
“我是認真的。”白沒有拍開居成渝的手,只是目光焦注在虛無的一點上淡淡的說:“雖然有時候不管是責任還是義務都讓人有些不喜,但總會有能休息的一天的。最多等到死後長眠,總歸是能好好睡上一覺。”
雖然他已經聽到了小黑在耳邊興奮的聲音,告訴他可以開始工作了。
“白,我把那些家夥解決了哦,你準備什麽時候去把那些游戲參與者哪來的送哪去?弄完我們就可以去度假啦,白,要抓緊哦。”
但他還是覺得,總有那麽一天吧,他能安穩的睡去,一睡不醒。
休息室裏迎來長久的寂靜,一時誰都沒有說話,知道居成渝的經紀人氣喘籲籲的推門而入“成渝,實……實在不行你從後門走吧。那群家夥就跟聞見腥味的鯊魚一些,一時半會的怕是擺脫不了了。”
“後門也有人,我進來時看見了。”白反手安慰的拍了拍居成渝,然後看向經紀人,“能幫我找一位化妝師嗎?”
即使已經夜已經深了也絲毫不影響圍堵在電視臺周邊的娛記和狂熱粉的熱情,他們舉着手上的手機和相機,緊緊地盯着門口,生怕一個恍神讓居成渝錯了過去。
人群裏一名記者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對旁邊同樣面有倦意的同行剛想說些什麽,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瘋狂且嘈雜的人生。
他還沒回過神,便發現所有人都開始朝着入口蜂擁過去。有人高聲喊着“居成渝!居成渝!看這裏!”
還有人大聲的喊着:“我愛你!居成渝,啊啊啊啊,我好愛你!”
然後便是記者們亂做一團的提問聲和快門聲。
他忙随着人流擠過去,努力的墊着腳伸長脖子去看。他看到電視臺門口站着幾個人,被護在中間的那個似乎是居成渝。
他穿着和居成渝進電視臺時一模一樣的衣服,面上帶着些驚恐,在閃光燈和不斷意圖突破保镖阻攔的人群的壓迫下,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然後轉身跑回了電視臺裏。
一個人好不容易突破阻隔沖了進去,然後又被随後沖過來的工作人員攔下。那個人有恃無恐的向想來制住她的工作人員挺着肚子喊:“來啊,我可是個孕婦。我告訴你們,我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就去告你們!”
她拼命的扒着頭向裏面看,然後對外面的人喊:“後門!他往後門跑了!”
然後一大群人又瘋了一樣扛着□□短炮沖向電視臺後門。
當他們跑到後門的時候,剛好看到一輛車七扭八拐的從車庫裏開出來,還有一些拿着相機的人被甩在車屁股後面。
有人義無反顧的沖了上去想攔在車前面想迫使司機把車停下,沒想到那輛車猛打方向将她避了過去,然後勢不可擋的沖上了電視臺外的馬路,融入了車流裏。
人群裏幾個對賽車略有些研究的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輛車疾馳而去的背影,其中一個念叨了句“那個居成渝是換司機了嗎?開的這麽猛?”
電視臺的休息室裏,居成渝站在窗子前看着那輛車絕塵而去彙入一片車流中,又看見幾輛車緊追了上去,在馬路上毫不顧忌的超車變道,對前面的那輛車窮追不舍。
之前跟着白下樓的經紀人又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他抹了把汗,面露喜色,“別說,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竟然真的把那些家夥糊弄過去了。”
他拿了個一次性紙杯接了點水猛灌了幾口,“哎,這下可好了,估計一會底下的人就能散了,你一會回去就安全多了。”
“嗯,”居成渝臉上卻沒什麽喜色,他還在想剛才白的事。
白要了個化妝師,然後又要了一身和他一模一樣的衣服,然後就進了裏間。沒多長時間再出來,把他吓了一跳。
相同的服裝,相同的身高,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居成渝有些驚愕的張開了嘴想說什麽,對面的人就像是照鏡子一樣和他的表情分毫不差。
然後白收起那副表情,抿着唇走到他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低聲說:“不要相信外界的新聞,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接着他們錯身而過,居成渝看着白領着他的經紀人下了樓。再接着就是樓下的那一幕。
白坐在車裏,一只手把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在耳根下搓了搓,揭起一張薄薄的面具。這是他從那個陸小鳳的世界一個被喊猴精的人那裏看來的,原料取自被他幹掉的那幾個仿生人。
雖然不算完美,但在夜色和熬夜精神不振的幫助下,也算勉強蒙混過關。
他現在是腳只穿着襪子踩在油門上,塞了一堆東西的鞋被他踢到了一邊,那玩意穿着實在不舒服,開車也礙事得很。
小黑從車後座飛了出來,它現在是一只黑色的小鳥的模樣,不是烏鴉,麻雀差不多大小。
随着它落到白的肩膀上,白的身體開始變化。身體拔高,幹枯的身軀被無形的力量填充飽滿,蘊含着力量。身上的傷,大大小小,無論內部外部都在愈合,還有一處傷口在愈合時擠出了半塊白自己沒剜幹淨的彈片。
“白,你真的活到了我來找你啊,不愧是大宇宙意識的選擇,簡直棒棒噠。”小黑在白肩上蹦蹦跳跳,叽叽渣渣。
“有沒有想親手幹掉那個罪魁禍首呢?我有給你留着哦,我是不是特別好?白?白,你理我一下嘛,這麽久沒見都不想我嗎?”
白沒有理他,只一心開車,小心的避讓着車輛和人流。後面的車有幾輛已經被甩在了後面,但還有兩三輛一直遙遙的墜在後面,怎麽也甩不掉。
他已經快開出Z市了。車駛上環繞Z市而建的高架,車速慢了下來。而一直緊追不舍的那兩輛車卻為此興奮不已又提了些速度。
“他是不是沒油了?哈哈,還不是讓我追上了。”其中一輛車的車主兩眼放光的小聲念叨着。
白一邊慢慢的送着油門,一邊細細打量着高架的欄杆,然後他遠遠地看到了欄杆上一處明顯是後來修補過的地方。
在後面那兩輛車一前一後的想要将白的車攔下來的時候,白在中間左突右沖,好像被困的死死的。
然後他突然猛地一踩油門,沖着那處修補過的地方撞了過去。車子‘砰’地沖出了護欄,然後一頭紮下了高架橋,伴随着巨響,讓猛地踩了剎車的追車的兩位車主瞬間蒼白了臉色。
這……這是,鬧出人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或許有一些誇大,希望讀者們能夠包涵。
另外,我突然想寫鎮魂,劇版的那個,都是活了一萬餘年,感覺沈巍和白之間可能會有點共同語言。
比如為什麽一萬年了都沒有結婚什麽的(別打我呀)。
另外,領到紅包的朋友,這是你們的作者親送上的開學禮包喲,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