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莊子奕扶着馬桶,吐的眼淚花兒都止不住,要說這老婆就是不能随便亂誇的呀,一個不留神就要遭天譴,申蔚蔚在外頭敲門敲的急切,他這胃裏也火辣辣的,難受的不得了。
“我,沒,事。”莊子奕手腳無力的彎着腰從洗手間裏磨蹭出來,剛一出門就是一個踉跄,要不是申蔚蔚伸手扶他扶的快,估摸着他非得再摔在地上不可。
“我帶你去醫院。”
“不,不用了,我衣服口袋裏有治胃疼的藥,你給我拿過來,吃一顆,就好。”
“你胃不好嗎?”申蔚蔚皺眉。“你神經病呀,胃不好你吃什麽火鍋?”
“我又不知道你放那麽多辣椒。”
“你見過哪家火鍋不放辣椒的?”申蔚蔚強忍住揍他一頓的沖動,把莊子奕扶到沙發上坐好之後,又給他接了一杯熱水過來。
“老婆,你別兇我。”莊子奕看起來難受的不得了,他的頭發松松軟軟,亂蓬蓬的頂在腦袋上,平時那張水潤嫣紅的漂亮嘴唇也變的有些灰白,一雙桃花眼半睜不睜的,顯得整個人都是一副恹恹的模樣。
申蔚蔚知道他難受,同時也有些自責,自責自己對他了解的實在太少。
“去醫院吧。”她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莊子奕的頭發,語氣十分溫柔。
“不想去醫院,我吃點兒藥,睡會兒就好了。”
“不行。”申蔚蔚輕聲拒絕。“生病了就得去醫院,我帶你去,好不好?”
“你親我一口我就去。”說着,莊子奕就噘起了自己的小嘴巴來。“哎呀,疼疼疼,你掐我幹什麽?”
“趕緊起來,去醫院了。”
申蔚蔚這回算是明白了,自己這是才出了狼窩就又入了虎口,麻利的換好自己的衣服不算,還得再伺候家裏的太子爺更衣,又哄又勸的帶着他出了門,一個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兒,硬是要把一半的體重靠在她的身上。
申蔚蔚也沒說什麽,她知道他是真的難受,只能硬抗着那副高大結實的身體往出走。
“老婆,我想吐。”莊子奕把腦袋砸在申蔚蔚的頭頂,哼哼唧唧的小聲鬧着。
“馬上就去醫院了。”
“我怕我會暈車,一會兒吐車上了怎麽辦?”
“沒關系的。”反正那也是你自己的車。
“老婆,我不想打針。”
“不打不打,拿點兒藥我們就回來。”
“你可不許騙我。”莊子奕眼淚汪汪。
“不騙你,你難受就少說點兒話吧。”
“可是我想跟你說話。”
申蔚蔚長出一口氣,像是很無奈,又抱又拽的好不容易把他帶到了地下停車場,莊子奕額頭的汗珠越冒越多,申蔚蔚有些擔心的伸手抓了抓他冰涼的手指頭,小聲說着。“神經病,不能吃辣就別吃呀。”
她心裏的愧疚來的強烈,總覺得是自己又做錯了事情。
“你先上車,我來開。”輕手輕腳的将莊子奕放進了副駕駛,申蔚蔚把背椅調低了一些,想着這樣他應該會比較舒服。“睡會兒吧,睡醒就到醫院了。”
“嗯。”莊子奕緊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回應道。
申蔚蔚繞過車前打算坐上主駕駛位,只是手指剛剛搭上車門又突然停住,好奇怪的感覺,那種被別人死死盯住而渾身上下有些發毛的寒意,她下意識的擡頭看去,卻在望到遠處齊旻澈的身影時止不住渾身一顫。
他他他。
申蔚蔚扣住車門的手指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沒敢多做停留,她整個人幾乎是跳進車子裏然後快速的一轟油門就直接逃走。
為什麽會這樣?齊旻澈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
她怕的要命。
“蔚蔚,開,開慢點。”莊子奕的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他緊皺着眉頭,雙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胃部,剛剛還發白的嘴唇現在被咬的快要出血。
“對,對不起,我太着急了。”申蔚蔚伸手探了探他的後背,發現白T恤已經被汗水打了個透。“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莊子奕沒再答話,又迷迷糊糊的倒在了一旁。
好在申蔚蔚來的路上就已經撥打過急救電話,所以車子剛剛停到醫院門口,就湧上一大堆醫生護士一起幫忙把莊子奕送上了急救病床,這是莊家名下的私人醫院,各科權威大夫不在少數,申蔚蔚跟着那病床跑了一會兒,直到人被送進急診室後,她才覺得自己渾身跟脫了力似的難受。
齊旻澈一路都跟着他們,她是知道的,所以剛剛才會下意識的把車子開的那麽快,申蔚蔚回頭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因為身旁沒有莊子奕在,所以心裏也是狠狠的揪起了一把。
“要喝咖啡嗎?”申蔚蔚語氣故作輕松的朝自動販賣機過去。
齊旻澈沒有說話,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回自己的面前,他嘴角的傷還沒結疤,猩紅刺目到仿佛一用力就會掙脫開來。
“我,我去給你買咖啡。”齊旻澈最愛喝咖啡了,申蔚蔚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可是他抓她抓的緊。
“跟我走。”
“旻澈。”申蔚蔚驚慌的低喊了他一聲,她沒大聲去呼救,這裏畢竟是莊子奕的地盤,她下意識的不想把齊旻澈陷入一個困難的境地,說不上有舊情,只是終究不忍心。“你有什麽話,我們坐下好好說吧,你現在把我帶走,莊子奕醒來找不到我,一查監控就能直接找到你的,你別這樣,我們,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後悔了,申蔚蔚。”
“旻澈。”他黑沉的眼眸看的申蔚蔚心虛的不得了,所以只能不停的道歉,不停的乞求原諒,她希望他能過得好,她也希望自己以後能過得好。“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是我做事從來不考慮你的感受,是我自私,是我任性,我錯了,我全都錯了,求求你,算我求求你,”
“你知道你錯了?那我現在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等一下,等一下,子奕,莊子奕。”見齊旻澈是來真的,申蔚蔚這才大聲喊出了那個名字,她奮力的把自己的身體往回拽着,可即便是這樣,也被對方拖出了幾米遠的距離。“我不能跟你走,我不能跟你走,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別這樣。”
“太晚了,申蔚蔚,我回不了頭了。”
他們兩個人鬧騰的聲音和動作越發大了些,引得不少來去的病人側目。
應該是聽到她求救的聲音了,莊子奕方才被推進去的那個病房被人用腳“轟”的一聲踹開,他蒼白着臉,額頭的汗珠都沒能擦的幹淨,手背上有被針紮過的痕跡,還清晰可見,他走路有些晃,但還是準準确确将申蔚蔚一把抓回了自己懷裏。
“別怕,別怕。”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太難受的原因,莊子奕說話的時候舌頭都有些大,申蔚蔚撲進那個讓人安心的懷抱裏,渾身都是抑制不住的發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齊旻澈讓她越來越害怕。
莊子奕的體溫透過T恤衫傳給申蔚蔚渾身冰涼的身體,他渾身上下發熱的厲害,只是清醒了這麽幾秒鐘之後,高大的身軀又轟然倒塌。
“子奕,莊子奕,莊子奕。”申蔚蔚自然是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只能抱着他的肩膀一點一點的蹲到地上去。
莊子奕的身邊很快圍上了許多看似專業保镖的黑西裝男人,齊旻澈沒再有異動,只是站着看着他們兩個,臉上的表情逐漸陰沉。
“申小姐,麻煩你先去急診室呆一會兒吧。”莊子奕抓她手指抓的緊,那治病的大夫看起來挺年輕的,追着莊子奕出來,也是一眼就明白了這争風吃醋的場面,只是吩咐了一句之後,申蔚蔚就逃也似的跟着他們進了急診室。
大夫給她端了一個小板凳,她就抱着一杯熱水坐在牆角邊瑟瑟發抖,莊子奕病房裏來來去去的護士越來越多,抽血,打點滴,他怕的東西全部給他來了一個遍,申蔚蔚覺得自己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竟然沒出息的被吓哭了。
“你就是,申蔚蔚?”莊子奕被允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快要大亮了,她麻木的站起身子來準備跟着人群一起離開的時候,又被身後那位大夫給叫住了。
“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是報紙新聞上的八卦頭條看的太多,申小姐很出名。”
“哦,呵呵。”申蔚蔚尴尬的笑了兩聲。
“小莊總胃不好,你少給他吃些辛辣生冷的東西。”
“好,對不起,是因為我的疏忽。”
“你沒必要跟我道歉呢。”
“啊,對不起,我,那個,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了。”申蔚蔚朝那大夫鞠了個躬,這才神情恍惚的出了門去。
莊子奕是急性胃炎,申蔚蔚在他病床旁邊坐了一整天,動都沒敢動一下。
齊旻澈的臉就這樣不停的在她腦子裏繞圈子,一旦繞到了正面,就讓她忍不住的出一身冷汗。
究竟是從哪裏開始錯的?既然不願意在一起,那麽分開也不可以嗎?
削好的蘋果變黃了好幾輪,榨好的蔬菜汁也是一杯一杯的往洗手臺裏倒,申蔚蔚拿着熱毛巾不停的替莊子奕擦汗,T恤衫換了好幾件,手背上的小紅點噗噗冒着血水,也是好不容易才止住的。
大夫說莊子奕血小板的數量偏少,一旦受傷很難自己止血。
申蔚蔚抓着他的手指頭,心裏又是一陣心疼。
莊子奕的手機起初一直響個不停,申蔚蔚也沒私自去幫他接,只是默默的把鈴聲調成靜音之後,就還是乖乖的陪着。
蘇禾曼不知道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帶着蘇伶俐一起過來醫院的時候正好趕上抱着水壺想要去換熱水的申蔚蔚。
“蔚蔚,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三個人在病房門口撞了個滿懷,蘇伶俐一見着她立刻歡呼雀躍的拽着她的胳膊大聲嚷嚷着。
“小聲些,莊子奕他還在睡呢。”
“怕什麽呀,他又不是得了什麽絕症,再說睡了這麽久,也該醒了。”蘇伶俐奪過她手裏的熱水壺,轉身朝護士臺的美女姐姐招了招手。“麻煩幫我們打壺熱水,要燒開了的喲。”
因為淩晨鬧了那麽一出,現在人人都知道這病房裏住的是少東家莊子奕,蘇伶俐只是開了個口,手中的水壺便立刻被人接走。
“看到沒有,私人醫院是不需要自己動手打熱水滴。”蘇伶俐得意的朝她挑眉,然後用手勾着她的肩膀,把她帶出了病房。
“等一下。”申蔚蔚回頭望了望蘇禾曼。
“放心吧,我不會吃了他的。”
“你有什麽話,等他睡醒了再說吧,他昨天難受了一整晚。”
“行了行了,知道了。”蘇禾曼不耐煩的招招手。
于是申蔚蔚就一步三回頭的被蘇伶俐給強行帶出了醫院,離開了消毒水味的空氣應該是好聞的,可申蔚蔚卻始終覺得自己心上壓了一塊兒鐵沉的大石頭,讓她有些透不過氣,而這種感覺在離開莊子奕一段距離之後,尤其明顯。
“離婚的感覺怎麽樣?爽不爽?”
“伶俐,我感覺我惹上大麻煩了。”申蔚蔚頭腦眩暈的蹲到了醫院大門口,來往進出的人非常的多,炎炎烈日頂在頭上讓她覺得有些口幹舌燥。“齊旻澈他,他…”
“放心吧,有小莊總坐鎮,他不敢把你怎麽樣。”
“可是現在只要一想到他的臉,我就覺得害怕。”
“哎呀,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呀。”蘇伶俐抱住她的腦袋,大聲安慰道。“齊旻澈這個人雖然怪是怪了點兒,可那張臉還是好看的,你怕什麽呢?再說有莊子奕在,他能把你怎麽着?想在莊家手上動人,他怕是不想活了吧,嗯?別怕。”
“可是,可是我現在還不是莊家的人。”
“莊子奕說你是你就是。”蘇伶俐扳過她的身子來,認真的說。“蔚蔚,你別太一意孤行了,別犯老毛病,也別瞎想好嗎,莊子奕好歹是個男人,這事兒他心裏肯定有主意的,你只要安安心心的把自己全部都交給他,然後其他事情都讓他來做,好不好?”
“我不想把壓力都給他。”
“為什麽不給?憑什麽不給?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這點兒事情都為你做不好,你還跟着他幹啥?為了他離婚…”
“我不是為了他離的婚。”
“不管你是為了什麽離的婚,你現在是不是打算要跟着他了?”
申蔚蔚遲疑了一秒,然後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不就得了,讓他為你做點兒事咋地了?聽我的,你什麽都別管,遇着事情就往他莊子奕背後躲着,我們順便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再說了,我也得檢驗檢驗那小子以後能不能對你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