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申蔚蔚到底也沒有答應要和莊子奕一起回家,任由那厮甜言蜜語說破了大天,最終兩個人也還是手牽手去了城南的那間公寓。
莊子奕一到家就一頭載倒在了自己的床上,背影寂寥又委屈,申蔚蔚倚在門邊看了他一會兒,除了用小可憐三個字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了。
去廚房裏翻了一會兒,想做頓飯給那家夥吃吃,可是思考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莊子奕那厮到底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莊,子,子奕,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都說了別連名帶姓的叫我。”
“那什麽,我,我們還沒結婚呢,我叫不出口。”
“我看你叫齊旻澈怎麽叫的那麽順溜呢。”莊子奕酸溜溜的喊道。
“我也沒怎麽叫過他老公呀。”
“你明明就有叫。”莊子奕騰的一聲從床上坐起來,抵着腦袋,噘着嘴,活脫脫一個鬧脾氣的小朋友。“那天在齊家,當着我的面,抱着胳膊叫的。”
“我那只是為了惡心惡心他。”
“那你也惡心惡心我吧,我現在頭也疼,腳也疼,腦袋暈,眼睛花的,急需要有人來惡心一下。”莊子奕伸手将申蔚蔚拉進自己的懷裏,像一只大狗一樣不停的嗅着她的頭發,她的脖頸。
“我們還是先考慮一下晚上吃什麽吧。”那家夥弄得申蔚蔚渾身又癢又麻,笑笑鬧鬧了好一會兒,這才頭腦清醒的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申蔚蔚做飯的手藝很不錯,天知道她以前為了能夠當好齊旻澈的賢內助究竟付出了多少,哪怕現在拿一個五星大飯店的廚師來和她比,她也絕對沒在怕的。
“你還會做飯?”莊子奕明顯有些驚訝。
“那,那什麽,以前學過兩年。”
“兩年?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你那會兒不在美國了。”要知道申蔚蔚以前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她和易子莊在一塊兒的時候,是連車門都不會自己去開的角色,如今要是讓莊子奕知道自己還為了齊旻澈去學做飯,那不得把他氣炸了。“不過先說好,我只會做中餐,你點幾個菜吧,我給你做,牛排那東西我煎不好。”
“你在美國學中餐?”
“哎呀,就是因為在美國嘛,牛排到處都可以吃到,我還學他幹嘛呀,我要學,要學肯定是學想吃但是又不方便吃到的東西。”
“美國沒有中餐廳嗎?我以前不是經常帶你去吃中餐的嗎?”
“那個,那個。”申蔚蔚舌頭打結。
“說實話。”
“好吧,以前齊旻澈來美國的時候,我看他不愛吃牛排,就去學做中餐了。”申蔚蔚小聲回應着,然後見莊子奕臉上的表情逐漸難看的時候,又連忙補上一句。“可是我發誓他真的一次都沒吃過我做的東西,除了伶俐之外,沒人吃過了,我爸媽都沒吃過呢。”
“我不想吃了。”莊子奕倒進被窩裏,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頭。
“你生氣啦?”申蔚蔚動手去拉他。“你怎麽這麽小氣呀,其實我學做菜也不全是為了齊旻澈,而且你想啊,本來是為了他學的,但是現在都只能做給你吃了呀,他的福氣不全是留給你了嗎?莊子奕,子奕,老公,吃點兒東西吧。”
“再叫一聲老公。”莊子奕小心翼翼的從被窩裏探出兩只眼睛來。
“老公。”申蔚蔚甜甜的喊着。
“好吧,讓我想想。”莊子奕坐起身子來。“西紅柿炒雞蛋會嗎?”
“你也太小看我了。”申蔚蔚不屑的嘲笑他。
“那,紅燒魚?”
“家裏的冰箱裏沒有魚。”
“紅酒炖牛腩?”
“沒有紅酒也沒有牛腩。”
“不可能沒有紅酒吧。”
“真沒有,我剛剛把廚房都給翻了個遍。”
“那還吃個屁啊。”莊子奕又生氣的想把自己往被子捂。“不吃了不吃了。”
“哎呀。”申蔚蔚連忙伸手去抓他,莊子奕一直都是這樣,以前他倆在美國談戀愛的時候他就沒皮沒臉的跟個孩子一樣,撒嬌賣萌裝可憐,弄得申蔚蔚一個女孩子跟照顧小朋友一樣手足無措,最終不得不低頭妥協。“要不我給你做個草莓蛋糕吧,吃蛋糕好不好?”
“不想吃蛋糕,我要吃肉。”
“那我們出門買菜去?”
“我不想出門,我們點外賣吧。”
“走嘛走嘛,我想做給你吃。”
莊子奕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從床上翻身而起。“那好吧,要是做的難吃,以後就罰你再也不許給我做飯了。”
“要不做個小火鍋?”
“可以。”
“我以前在成都吃火鍋的時候,特地跟那邊炒料的廚師聊了一晚上的天,手藝棒的不得了,你肯定愛吃。”
“是嗎?吃火鍋不應該去重慶吃嗎?”
“成都的也很好吃。”
“我沒去過成都。”
“我也沒去過重慶。”
城南的公寓附近就有一家很大的超級市場,開車不到十分鐘的路程,申蔚蔚找了個大型的購物車丢給莊子奕之後,自己就又跑又跳的到處選東西去了,她的身形偏瘦,在齊家呆的這幾天越發顯得清瘦許多。“老火鍋底料,花椒,做成都火鍋是一定要用花椒的呀,啊啊啊,朝天椒朝天椒,這個辣味真的超級超級爽,雞翅膀,鱿魚須,火腿腸我也很愛吃,土豆片,綠豆芽,要不再買條魚吧,明天中午可以做個水煮魚給你吃,這個小龍蝦看起來好新鮮啊,可是你肯定不會剝蝦對不對,我就不做了,不然做好了還得給你剝一整天都蝦,想想就覺得好累。”
莊子奕也不說話,就推着小推車緊緊的跟着她,看着她滿臉幸福的上蹿下跳着,一會兒就抱了個滿懷的東西全數丢進她手中的推車裏。“莊子奕你吃芒果嗎?莊子奕你吃不吃黃鳝?莊子奕,莊子奕,莊子奕。”
“吃吃吃,我都吃。”
“豬腦子你也吃嗎?”
“你做我就吃。”
逛了不到半個小時的市場,就裝了滿滿當當的兩大車子,莊子奕到收銀處付錢的時候,還看見申蔚蔚不停的抱着東西過來。
洗發水牙膏牙刷什麽都東西都不放過,嗯,可以的,看樣子是打算在他這裏常住了,莊子奕很是滿意。
車子開回公寓之後,申蔚蔚叫着喊着要趕緊回去看看她做草莓蛋糕的面粉發好了沒有,也不幫着提東西就自己先跑上了樓去,只留莊子奕一個人在停車場裏抽了兩支煙,這才慢吞吞的把後備箱裏的東西拿出來拎在手上。
我去,真夠重的。
拎着東西往電梯方向走,剛剛按下樓層,莊子奕就明顯的感覺到有個類似閃光燈的東西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不過沒看清楚是什麽地方過來的,他擡眼的時候,電梯門正好合上。
“你去看會兒電視吧,一會兒弄你一身油味,你又得嚷嚷了。”莊子奕剛把東西拿進廚房,就被申蔚蔚動手給推了出來。
“不要我幫忙嗎?”
“你不在廚房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或許是怕炒料的味道太大會嗆着莊子奕,申蔚蔚還特地把廚房的門給合上。
莊子奕平時也挺少看電視的,拿着遙控器折騰了好半天才把電視機按亮。
“今日下午兩點,A市知名企業申氏集團法人代表申之維已經正式被移交檢察院聽候受審,據悉,此案涉事金額已高達七億人民幣,涉案人員已被警方控制住四十七人……”
這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吓得莊子奕趕緊按掉了電視機,他回頭望了望廚房方向緊閉的房門,确認申蔚蔚沒有聽見。
蘇禾曼的電話在手旁邊響起來的時候,莊子奕差點兒沒被吓得從沙發上跳起來。
“喂。”
“怎麽樣?抱得美人歸的感覺不錯吧。”
“別廢話,有什麽事趕緊說。”
“我只是聽說你逼得齊旻澈和申蔚蔚離婚了,想來恭喜你一下嘛,人已經帶回家了嗎?”
“再廢話我就挂電話了。”
“诶诶诶,脾氣還是這麽大呢,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新聞你也看到了吧,把齊旻澈逼到絕路的感覺怎麽樣?”
“你他媽到底要說什麽?”
“莊子奕,你要是當時和我合作,不把齊旻澈逼上絕路的話,說不定申家二老的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可是如今沒辦法了,我打電話只是為了讓你抓緊時間哄好你的新寵兒,別等哪天人家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別說膩歪,說不定連個手指頭都不願意給你碰了呢。”
“神經病。”
“我是說真的,申家二老涉黑,偷稅,漏稅,走私的事情全是真事兒,人家告出去的人手裏有實錘的,證據齊旻澈今天下午剛剛交出去,你們完了。”
“你說什麽?”
“莊子奕,你真當人家齊旻澈只能被你按在腳底下踩?不怕打擊你,他除了家庭背景比不上你們莊家之外,其他哪哪都比你強,你還真當人家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主兒?人家該有的兩把刷子一把都不帶少的。”
莊子奕愣了愣,我靠,這齊旻澈明擺着不給申家一條活路了呀。
他捏着手機的手指因為太用力的緣故,指節處都是一陣發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要知道他們家最怕的就是扯上這些xx利益層面的東西,什麽涉黑,什麽偷稅漏稅,什麽走私,他們莊家是一樣都不敢沾的。
背景太強也不是什麽好事,害怕被人揪到小辮子的地方太多。
“難道他們齊家很幹淨嗎?”
“不幹淨,可是你能抓到人家髒的地方嗎?”
齊旻澈既然敢這麽做,那肯定早就把自己的尾巴給藏好了,現在要想再揪出來也沒那麽容易。
“不過你還不算太蠢,林芷那女人的事情你肯定早就查到了吧。”見莊子奕不說話,蘇禾曼才又接着在電話的另一頭說道。“明明知道那女人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故意藏着捏着不告訴齊旻澈,為的就是關鍵時刻拿着那女人去威脅他,行啊,莊子奕,你夠卑鄙無恥的呀,我活了這麽久見過手段最髒的人,你絕對無條件上榜。”
“不好意思,齊旻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現在做事做的事爽了,要知道,我以後也不會讓他的日子太好過。”
“還是先想想怎麽哄你的新寵兒吧,估計她還不知道這事兒,你們抓緊時間膩歪,該來的暴風雨過不了幾天就要打你們身上了。”蘇禾曼笑了笑。“你也別想着再拿林芷去威脅他,我這裏已經拿到了那個女人做壞事的所有證據,我會交給齊旻澈的,他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刀槍不入,毫無軟肋的男人,莊子奕,你鬥不過人家。”
“蘇禾曼,你能別添亂嗎?”
“抱歉,我一直是齊旻澈那邊的。”
嘟嘟嘟,電話被挂斷。
媽的,莊子奕拿着電話愣了好半天才想起罵了這一句。
“吃飯啦吃飯啦,我剛剛嘗了一下味道,真的超級棒。”申蔚蔚端着紅彤彤的火鍋湯底從廚房裏出來,臉上挂着的是難得的笑意,她沖着莊子奕笑的時候也是格外甜蜜,像是要往他心裏塞上幾把糖一樣。
“我來拿,這麽重的東西,燙着了你可怎麽辦?”
“不重的,我拿得動。”申蔚蔚避開莊子奕伸過來的手指,穩穩當當把鍋底放到了電磁爐上。
“哇,好香,我老婆怎麽這麽厲害。”
“香吧。”
“香,我老婆就是優秀。”
剛剛接完電話的莊子奕根本沒有吃飯的胃口,可是怕申蔚蔚注意到他的奇怪,這一頓食不知味的晚餐愣是吃成了誇老婆大賽,一口一個好吃,一口一個老婆真棒,誇的申蔚蔚都害羞了起來。
然而事實證明,昧着良心說話是會要遭報應的,莊子奕這頓飯後懲罰就是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陣翻江倒海的胃疼給折騰醒,他連着跑了好幾趟洗手間,狂吐不止。
“莊子奕,你沒事吧。”申蔚蔚站在洗手間門外扭了扭門把手。
其實半夜上洗手間沒什麽奇怪的,可是莊子奕太欲蓋彌彰了,可能是怕申蔚蔚發現自己的不對勁,放着主卧裏的洗手間不用,非得去用客廳的那間,好吧,其實不管用哪個都是要被發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