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回燒菜給女人吃吧?
"你真聰明。"
"這不算什麽聰明,很好猜呀!憑你大老板一個,當然是君子遠庖廚的喽!"沈默言舀了碗鳕魚頭湯喝,對他又是一陣贊美。
"只我們兩人吃,你弄了這麽多菜,可怎麽消化呢?"
"明天弄些給我爸和二媽嘗嘗。"
"不好吧?嘗我吃過的剩菜?如此一來,好像顯得我很大牌似的。"
"你太多慮了,他們不會這麽想,何況這也是我第一次下廚弄東西請他們吃。"
"既然也想招待他們,怎麽不一起請他們過來用餐呢?"
"今晚不行,今晚我只請你一位貴客。"
"那我真是受寵若驚。"
"你不需客氣,事實上我才是蓬荜生輝。"
兩人互相客套,誰也不願先談正題,怕一觸及敏感的話題之後,今晚和諧的氣氛會瞬間消失。
"為什麽叫做狐貍?"沈默言打破寧靜。
"在你眼裏,我知道你把我給想像成狐貍。"
"是啊,有點見獵心喜的味道。"她諷刺地說。
"我不是對每一個女人都這樣的。"
"是嗎?從十八歲開始,也該獵了不少獵物标本吧!"
"你怎麽知道我是獵人不是獵物呢?"
"你是獵物嗎?"
"如果你是獵人,我願意為你成為獵物。"何牧風開始下賭注了,而且也标示了獎品——他就是獎品。
"這是交易嗎?"默言步步為營地問。
"不是,這是一場你包贏的賭局。"
她搖搖頭後說:"世界上從沒有一場包贏的賭局。"
"和我賭就不同,我會讓你贏。"
"讓我贏?我能贏什麽?婚姻嗎?"
"如果那是你要的,我會給你,記得你說過不做我的情婦,記得嗎?"
"我不做人情婦,也不要婚姻。"
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我可以問為什麽嗎?"
"我有婚姻恐懼症,我的母親、三個姊姊、兩個堂姊都離了婚,我不想重蹈覆轍,所以不結婚,省得結了婚還麻煩得要離婚。"
"你對婚姻太悲觀了,其實結婚這玩意兒在現今的時代背景還是需要的。
"牧風似乎是有感而發。
"真是稀奇,你不也是個反婚姻者嗎?怎會高唱起結婚好?若真是如此,那你豈不是早已掉入墳墓?"
牧風站起身,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擦着餐桌,默言争着收拾,卻招來牧風的拒絕:"你來者是客,到客廳坐去,我一會兒就好。"他半推半就地把默言領到長沙發椅歇息。
默言也不勉強非幫上忙不可,一人靜坐在客廳一隅,窗棂上擺了十數盆的大理花和仙客來,嬌豔欲滴。
"在想什麽?盯着仙客來發呆。"不知何時,牧風來到她的身旁坐下。
"我在想你的事。"
"那方面的事?"他倒是詫異她會這麽一說。
"你從小生長在這樣一個複雜的兩性關系裏,如何尋求平衡?十八歲開始養情婦至今……多少年了?少說十年以上吧!像你這樣的男女關系,應該到了六十歲還是養情婦才是,還要婚姻做什麽?你根本可以不要婚姻的。"
"嗯……我這樣來回答你吧!你所指的從小生長在複雜的兩性關系裏,應該說的是我的父母和牧雷的母親。其實這确實困擾了我很久,直到現在,我仍然不能忘懷那帶給我的傷害,我只是盡可能地把痛苦調到最淡的程度,告訴自己不要碰觸它。這是一種壓抑的方法,因為是壓抑的,所以我必須不斷地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尋找一種平衡的對待。"
"所以你養情婦。"默言像是一刻也不放松的看着他。
"對。我一直缺乏安全感。所以依賴異性的柔情尋求安全感。因為她們對待我的方式是永遠的服從與溫暖,只要我想靠近時,她們都會在我找得到的地方。"牧風幽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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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你的母親?"
"我的母親,是個可憐的女人,在我的眼裏,她強過牧雷的母親千百倍,她出身于書香門第,讀過大學,喝過洋墨水,能畫擅詩,幾乎所有好女人的特質都能在她的身上發現。"憶起亡母,突然勾起他的傷懷。
"只是你父親卻不夠愛她是嗎?"默言接着他的話說。
牧風點點頭說:"我才兩歲時,父親就又娶了牧雷的母親做小妾,從那一刻起,我母親就瘋狂了,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還認得出我,壞的時候卻當我是陌生人,偏偏壞的時候多——不過牧雷的母親倒也對我不錯,這也是我不記恨她的原因。"
"既然你母親各方面的條件皆強過牧雷的母親,那為何你父親不愛她呢?"
"不是不愛,只是多愛了另一個女人。"
"好奇怪哦!我看不出這有什麽不同,多愛了另一個女人就是不貞不忠,就是背叛。"默言說得斬釘截鐵。
"她和你的想法一樣,她要的是全部的愛,純粹的愛,不能摻任何渣渣的愛。"
牧風仰躺在椅背上,眼神飄向遠方。
"你母親真可憐,後來還弄得自殺的下場。"
"牧雷告訴你的嗎?"
"是啊!難道她不是自殺而亡的嗎?"
"他沒說錯,她是跳樓死的。唉……二十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不能釋懷,無論說什麽,她仍然忍心丢下我尋死。"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令你感傷的。"默言明顯的感受到他的悲痛,只是不知如何勸慰。
"不要緊。我這是第一次對別人提起這段不甚愉快的過去,你不會覺得悶吧?"牧風側轉身,緊緊地瞅着她。
"怎麽會悶呢?還是我自個兒好奇愛問的。"
"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嗎?"
"還差一點……我還想知道,你在這樣的紛亂之中,怎會對婚姻仍有憧憬呢?"
"因為,我相信愛可以令人釋放恐懼。"說這話時何牧風的臉龐閃過一絲幸福,沈默言別開目光,故意躲開他的注視。
也許是夜的氣氛令他迷惘,為了不想有錯覺,她選擇淡然處之,唯有冷漠,才能澆熄瞬間的觸動。
他知道她的回避,也就不強逼她。
電話鈴聲突地劃破這一片靜谧,對方打的是牧風的行動電話,聽他說話的用字遣詞,想是趙明眸撥來查勤的。他說得很小聲,很簡短,大約交談了五分鐘後,他似有避諱的移動步伐至二樓。
默言考慮了一下,決定"不告而別".留了張紙條道了謝後,駕着她的喜美雅哥,踏着夜色而去。
回到家洗了澡,沈默言一個人躺在床上回想今夜的一切,仍覺不像是真的。今晚的何牧風有別于前次的态度,多了些溫柔、細膩、坦誠和吸引人的魅力,不,魅力一直是他所俱備的,他天生有一股收集衆人目光的魅力。
她是何時成為他的獵物的?尤其是大手筆的又獻殷勤又奉上千萬錢財。她端視着今晚忘了還他的支票,怎麽樣也想不通他的動機。
他已經有了個情婦,照牧雷的形容也是天生麗質的尤物,又何必大費周章的想要她?
就在這樣的冥思裏,她墜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