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
聽默湘這麽一說,默言的火氣上來了,沒好氣的反駁:"虹霓賣不到這個價錢,你們開的價太高了。"
"要賣了才知道,你別當我是三歲小孩,你說沒那個價就沒那個價?明天我請人去估算一下。"
默言相信她們是玩真的了,她怎麽可能讓默湘找人來估價呢?豈不加速虹霓的瓦解?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對待虹霓呢?說什麽公司也有你們一份的;你們這麽絕斷地說要賣虹霓,不是讓我進退維谷嗎?好不容易這兩年開始步上軌道的虹霓,賣了之後,要再買回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默言心急如焚,怎麽也想不明白默湘她們賣公司的真正原因所為何來。
"那你就出兩千萬買下來嘛!你有這份能耐的。"
"你們真的是要用PUB嗎?"
"我是要開PUB,大姊、二姊是因為日本料理經營不善,欠了人家一屁股債,最近又被債主逼得受不了,才只好狗急跳牆要賣公司。"
原來如此。
"那你還想開PUB,她們的日本料理店都快關門大吉了,你還要想不開地開什麽PUB,不是活受罪嗎?"
"我不同。她們沒有生意頭腦,活該開店賠錢;我的生意手腕比她們高明多了,将來你會知道的。你到底買是不買虹霓?"繞來繞去,她還是想賣虹霓。
默言考慮之後說:"就算要賣房子,我也會想辦法留住虹霓的。"
"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何牧雷突然出現在默言的辦公室,帶着一股極挫折的情緒。
沈默言埋頭苦幹,手握筆杆疾疾而書。
"懶得理你。"她冷漠地回答。
"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
"你沒有得罪我,是我得罪了你。"
"是因為默湘要開PUB的事嗎?"
"請你離開好嗎?你已經妨礙了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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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解釋的,默湘保證她會取得你的支持,我才答應入股的,我沒有想到你根本不贊成這件事。"
"我沒有不贊同這件事,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我們沈家姊妹當凱子耍。"她還是低着頭忙公事,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你能不能擡頭看看我,我不是那麽惡劣的人,如果你不喜歡我開PUB的話,我可以退出。"
終于,默言擡起了頭,睜着一雙靈秀的大眼,含怨地說:"我是你什麽人?
恐怕連朋友都算不上是。我憑什麽幹涉你要做什麽投資?只是,何牧雷先生,你有三百萬嗎?或許你是要向你那有錢的哥哥開口要?"
牧雷低着頭,不好意思地說:"我是向他開了口,就在昨天,他開了張三百萬元的支票給我。"
沈默言冷笑,用鼻音哼了一聲後說:"可惜,我沒有你那麽幸運,随時捧着有錢的哥哥當他是提款機。"
她諷刺地嘲弄牧雷,她一向看不起這種孬種的男人,不知自己奮鬥,只會挖家裏的錢。
"你誤會我了,其實我也想好好創一番事業的,這次開PUB也不全是默湘的主意,一半也是因為我想找一份寄托,不要成日成天的游蕩。"他開始為自己辯解,他不願默言對他輕視,更不想失去默言這個朋友。
"你以為自己做老板就能使生活有寄托嗎?寄托不是用﹃找﹄的,而是需要你用心體會與經營的。"
"你說得是。可這個Idea也是很不錯的點子啊!也許我和默湘這次的聯手出擊會有成效也不一定,不試怎會知道行不行。如果一炮而紅了,財源自然滾滾,以後我也不用靠我哥哥的支助了。"
又是一個異想天開的人,不過勇氣可嘉。
"好吧!祝你們成功。"
只是……她要到哪弄兩千萬給默湘她們呢?
隔天,沈默言收到了十二朵的白玫瑰,裏頭夾了張兩千萬的支票,裏面寫着:
不是送給你的,先借你渡過難關。
有機會,我會記得索回。
狐貍
默言準備退還這張來路不明的支票,只是不知道該退還給誰。只有讓支票擺着不兌現。
大約過了兩周,送來的花裏夾着卡片,寫着:
不要見外好嗎?讓我幫助你。
狐貍
沈默言心緒紛亂,這個狐貍弄得她心神不寧。她上窮碧落下黃泉,就是找不着誰是狐貍。
誰會這麽有錢,而且出手大方?
認識她的有錢人很多,但是樂善好施的卻不多。
突然,何牧風的影像在腦際一閃而過。不會是他吧?她的宿敵。
為了求證,沈默言撥了通電話到德茂的總管理處,報了姓名後,秘書認出是默言,立刻替她接到總裁辦公室。何牧風接了電話,習慣性的報了名號。
"你怎麽會知道我喜歡阿姆斯特丹白玫瑰?"默言直接了當地問,不想拐彎抹角。
牧風先是愣了一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駭着了。
"你真的喜歡阿姆斯特丹白玫瑰?"他不正面回答,迂回地說道。
"你不是很喜歡研究我嗎?"
"你為什麽對我說話老是那麽沖,帶着玫瑰的刺?"
"你不是狐貍嗎?還會怕玫瑰刺?"
"再聰明的狐貍都會被紮傷。"一語雙關。
"送我兩百玖拾貳朵玫瑰,又要借我兩千萬元,你想做什麽交易嗎?"
"買你。"
"你說什麽?"她不信地再問一次,好一個狂妄的何牧風,他以為她是一般的女人嗎?這樣就可以被收買的?
"我想買下你。"他再大言不慚地說了一遍。
"兩千萬加上兩百玖拾貳朵白玫瑰?我只值這個價錢嗎?我能不能問問別人的行情是多少?"
"別把自己說得像東西似的。"
"既然你先開了價,我當然把自己當作是東西了。"默言自我調侃。
"有興趣的話,晚上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當着趙明眸的面嗎?"她故意扯出趙明眸,提醒他,她對他的事可是一清二楚的。
"不,就我們兩人,只怕你不敢來。"牧風用激将法,牧風很了解默言好勝的個性,引她入甕.
"何牧風,別想激我,我不會上當的。"
"我不想激你,只想見你,怎麽樣?如果有興趣的話今晚八點到我家吃飯。"
"如果你親自下廚的話,我就到。"她故意刁難他。
"可以。"他答得簡單。
接着,不等沈默言回答,何牧風率先挂了電話。
不到下班時間,何牧風就離開了德茂,只交待許總代理職務。"何先生,不讓司機送你嗎?"
"今晚我有個私人約會,你叫老陳先回去吧!今晚我自己開車。"說完後進了香槟色的朋馳,掀起風塵而去。
何牧風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已經很久了。他每晚端坐在沈默言手捧白玫瑰的少女畫像前,像個害了相思病的少男對她傾訴紛亂的情愫。他自己有時候都禁不住要懷疑是否害上了什麽不治之症,而這急症只有沈默言能醫。
今晚,他的解藥就要出現了,他雀躍得像個中學生。
要他下廚?一點也不難。廚房的活兒切切洗洗根本難不倒他,在英國求學的留學生涯,他常常自己下廚弄幾個家常中國菜食,就像念書一樣,食譜在他手中簡簡單單的就能上手。
直到現在,何牧風還弄不清楚自己挖空了心思讨好沈默言,到底是為了什麽?想要得到她嗎?得到她的什麽呢?她的人?她的心?還是她的愛?
也許,他很貪心,什麽都想得到吧!
趁着鍋裏小火慢燒着砂鍋鳕魚頭時,何牧風到浴室裏快速地沖了個澡。
愈是接近八點他的心情愈緊張,他沒有把握她會不會來,也許他的狂妄令她膽怯;不然就是他的态度跋扈得使她不屑前來。
門鈴在渴望中響起,随着鈴聲的催促,何牧風的心也砰砰地鼓跳着,他強抑喜悅地開了門,迎上她滿身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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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言今天穿了件塔夫塔綢紅色四分之三袖長的短上衣,下搭薄紗黑色喇叭褲,青春迷人。
"你很準時。"
"也很緊張。"她說,丢給他一抹微羞的笑靥。
"請進。"他側身讓她進入。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伊莎艾倫家飾,充滿美式休閑風情,使用了大量色調淡雅的缇花布,表現出溫馨典雅的風情。對于只住了一個人的大房子而言,這樣的裝璜對默言來說是一種奢侈。
"還算滿意嗎?"牧風很想知道她的評論。
"住起來舒服就是好房子,我對房子的裝璜很少有意見的,不過,你的眼光很好。"
"想喝點什麽嗎?"
沈默言并未回答,反而看着他的腳指頭後說:"你在家都是打赤腳嗎?"
"這是我的習慣之一,不管天冷、天熱,我不習慣在家還要用鞋子束縛自己的腳。"何牧風見她不回答,随意倒了杯柳橙汁遞給她。
"家裏的飲料不多,除了這之外就是酒了,你應該不喝酒吧?酒傷害皮膚。"
默言聳聳肩不置可否。
"我喝花茶,各式各樣的花茶。如果你想讓自己的身體常保健康的話,應該也要戒酒才是,學我,喝茶。不過,果汁也很不錯。"
她喝了口果汁,踱到他身旁說:"可以開飯了嗎?我可是餓慘了。"
牧風領她入飯廳,聞到菜香立刻食指大動。
"我要開動了,都準備好了吧?"
"獻醜了。"他謙虛的說。
"你一定是個美食專家,這些菜尚未吃,光是看就令人垂涎三尺,真的都是你做的嗎?"
牧風點點頭,期待得自默言的贊揚。
默言先嘗了口豆苗鮮筍和蔥姜草蝦,像是頭一回吃到這般美食似地睜大了眼。"你怎麽這樣厲害,能把菜燒得這麽入味?"
聽到她的贊美,何牧風才放了心,輕松地加入了她的行列,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臉上不自覺地也堆滿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