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屠戮、入宮
一 屠戮、入宮
夜色籠罩,邯鄲城門禁令已經過了很長時間。白天挑着扁擔進城販賣的村民,都陸續回了家。
黑色的大山圍住了邯鄲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小村莊。躺在土炕上的村民枕着樹葉的沙沙聲疲憊地進入了夢鄉,村子裏零星的幾點燭火也消滅在黑色的風中。
可是在四周的某一個山頭上,有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地冒着白色的熱氣,紅色湯,粉色的肉交織在一起,上下翻滾,盡管沒有放任何調料,那鍋中的肉香依舊引得周圍的動物們蠢蠢欲動,幽幽的眼睛閃着駭人的綠光。
一個身穿紅衣的俏臉男子,正嫌棄地擺弄着鍋裏的湯肉。“咕咚”一塊紅肉落入鍋中,翻滾幾下變成了粉色。紅衣男子随手扔了方才挑肉的樹枝,繼續擺弄着那口鍋。可能是覺得火不夠旺,男子撿起了幾根樹枝放在手裏,掌心一動,數根枝杈徒然起火,飄在他的手掌之上。男子手腕一轉,将點燃了的樹枝添進了鍋下的火堆裏。
“幾位還沒吃飯吧?”紅衣男子笑彎了眼睛,狹長的眼睛下一顆紅色的淚痣尤為明顯。
“噗通”一聲,一個健壯的方臉漢子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淌。“咚咚咚”不住地向紅衣男子磕着頭,直到額頭鮮血直流也沒有停下的意思。其實這點血對于他來說是小意思,因為方臉漢子的嘴裏和下身早已血流不止,染紅了腳下大半土地。
緊接着又有幾個黑臉漢子學着方臉漢子,齊齊下跪,不住地磕頭,嘴裏嗚嗚地叫着。
“怎麽?不愛吃?這肉,有的人一輩子都不曾吃過。你們卻還在嫌棄?真是罪過!”說着掌風一掃,一塊粉色的熟肉落入了剛好擡頭的方臉漢子口中。
由于力道太大,那塊肉直接沖擊到了方臉漢子的嗓子眼,堪堪堵住了他的食道。方臉漢子一手捂着脖子,一手大力地捶胸,拼命地咳嗽,大口大口地鮮血從嘴裏流出。一旁其他人都癱軟在地,慌亂地用腳蹬地向後退去,揚起了一陣灰塵。
終于,方臉漢子将堵在口中的肉咳了出來,那赫然是一截人的舌頭!
再看鍋裏,紅色的湯汁裏上下翻滾的有舌頭,有耳朵,還有,男人的命根子。這些全部來自于一邊跪着的壯漢們。冷汗、眼淚、鼻涕、口水、血水已經糊了他們一臉,他們大口地喘着粗氣,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山風吹到他們的脖頸裏,也吹到了他們的心裏,讓他們肝膽俱裂。
皎潔的月光将樹影投下,落在壯漢們的身上。悅動的火光投映在紅衣男子的臉上,将他半面俏臉映的刺目,那顆紅色的淚痣仿佛有了生命,張牙舞爪地吞噬者別人的生命與靈魂。
停止擺弄那鍋,紅衣男子悠然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抖掉粘上的灰塵,伸出一根手指,轉着圈地點着顫抖的壯漢們。
“今天聚在這裏,也算我們有緣。有人出錢買你們幾條命。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過遇見我算你們走運,黃泉路上,我不會讓你們孤單,過一會我就送你們的妻兒下去陪你們,算是送給你們的禮物。”
話音未落,紅衣男子驟然收攏指尖,雙手齊揮,數十顆頭顱“咕嚕嚕”地滾落,地面一時沒了下腳的地方。從斷處噴出的血液蹿出老高,染紅了周圍的樹,也使得鍋裏的湯更濃。
紅衣男子嘴角噙笑,背着手悠哉悠哉地穿過還在抖動的他們,向山下走去,夜色中,他紅色的衣衫更加絢麗。
一群野獸蜂擁而至,撕咬着地上的屍體,不一會便是滿地森森白骨。而山下的狗,卻沒有叫。
第二天,邯鄲地方官便接到了城外村子被屠村的消息,上至八旬老者,下至襁褓中的嬰童,無一幸免。人們都傳言,那一晚是一個紅衣厲鬼,索走了全村上下上百條人命。
…………………………
已過而立之年的秦始皇滅了三國,他統一六國的宏願已經實現了一半。
這些年,嬴政南征北戰,一心撲在統一六國的宏願上,後宮就那麽幾個人,如今大局已定,秦朝官員們也開始為充實皇帝後宮,延綿皇室子嗣操心。
秦國此時疆土廣袤,美女如雲,一個一個看實在太費力氣,于是,選拔的官吏們想了個辦法,凡是想參選的美女都要交上自己的畫像,等待畫像入選後,再通知進行入宮面試。
一時間,全國的畫師都忙得不可開交,每天畫攤子前面都排滿了想進宮的女孩。
在鹹陽城有一位叫做墨亓白的畫師,他要的銀子是最高的,可是他的生意總是最好的。一張俊臉,總挂着淡淡的笑容。給人畫像的時候,細長的眼睛總是笑眯眯的,那清泉一般的眼睛看得人心神蕩漾,如墜霧裏。
他一介布衣,卻畫的一手好畫,紙上的人兒總好像一眨眼要跳出來。秦始皇的長子扶蘇,亦同他交好。有了墨畫師的畫像,她們麻雀變鳳凰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何況,就算評不上,能讓墨亓白那麽專注的望上幾眼,也值了。
選美活動進行的如火如荼,美女一波接着一波地入宮。
處理完繁雜的奏章,嬴政突發奇想,想要來看看入宮的美人都長什麽樣。
只帶了個貼身小太監,嬴政來到了一處偏殿。坐在高處的嬴政就像上朝一樣俯瞰着下面來來去去,扭動身姿的女子,他突然覺得有點乏味,從各國皇室搜刮來的各色美女已經讓他有些膩了,豐滿的,纖細的,明豔的,妖媚的,細膩的,張狂的,各種美麗早已經讓他厭煩。此刻心血來潮看看選秀,實在是想給自己解解悶。
這一排下去,又上來一排女子。官員們一個個仔細看着。其中一個女子一眼大一眼小,十分明顯,那小眼的一側還有一塊指甲大小的胎記,此時她正拿着一把扇子垂手而立。嬴政瞥了一眼,嘆了口氣,閉目養神。
又上來一排,恰逢嬴政睜開眼睛,一個女子正一瘸一瘸地跟着隊伍走上來。他皺起了眉頭。
下面的官員沉不住氣了,大聲呵來身邊的小吏:“怎麽回事,這些女子有如此重大的缺陷,怎麽還會被宣進宮來?你們如何甄別的!”
一旁的小吏抖如篩糠,他知道,皇帝也在。他顫顫巍巍地開口道:“回禀大人,卑職仔細看過每一張畫,每一張都是美豔動人的。上一排那個有胎記的,畫像是用扇子遮住了半邊臉,這個瘸子,她的畫像是坐在石凳上的。微臣……微臣,看不出啊!”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兩手不聽使喚地哆嗦着。國家法度之嚴他早有耳聞,他可不想以身試法。
“宣那個畫師進宮,朕要見他。”黑色的大殿裏,回蕩着嬴政渾厚的聲音。
不一會,堂下便跪了一人。
嬴政搭了一眼來人,一身水墨長袍,一根黑絲帶系在腰間,外罩一層黑色紗衣,微風吹過,似是要乘風歸去,清秀靈動。
“擡起頭來。”嬴政慵懶地說道。
來人跪直了身子,慢慢擡起了頭,一張混合了陰陽的俏臉顯露在嬴政的眼前。粗直的劍眉英氣勃發,可一雙眸子偏偏狹長,剪瞳似水,可眼神疏離淡漠,像一汪深潭将人牢牢吸住。秀挺的鼻梁驕傲倔強,鼻頭微微發紅,好似剛剛哭過一般惹人憐惜,一張小嘴微張,似櫻桃帶露。
大殿裏昏暗的光線讓人誤會他是女子,可渾身的氣質和神态,卻是那高處的梅花,清冷傲然。嬴政看得挪不開眼睛,還因為他左眼下,那顆米粒般大小的墨色淚痣,更是混淆了他的雌雄。
看膩了六國美女,嬴政枯寂的心突然感覺一絲異樣,一股奇異的感覺蒸騰而起。他并沒有抑制它的發展,而是果斷的決定,留下他!
吩咐左右,呈上了他的畫,嬴政随即開口道:“留在宮裏,為朕畫像。不管你是誰,以後就是朕的人。”
說完,心情大好的嬴政揮了揮袍子,帶着小太監大步離開。
自己的命運已定,墨亓白也只好磕頭謝恩。他垂下眼簾,隐去了往日那一抹淡淡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已完結,小短篇,放心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