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二人并未走遠,只是找了另一邊的位置坐下,服務員一眼就看清情況,撤了一套餐具,移到新的座位上。陳佳嬌坐下以後開始思考,勒書墨到此來是為了什麽事情,她好像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老板一副找她算賬的樣子?
勒書墨并不急着開口,端起茶杯優雅的喝着茶,不時還看看窗外就是半個眼神都沒有給陳佳嬌。
要殺要剮幹脆一點,這樣吊着是什麽事情?陳佳嬌忍不住了,她左思右想也沒覺得自己哪裏不厚道,值得老板移駕尊軀來找她“勒老師,你找我什麽事嗎?”
預想中的責問沒有出現,勒書墨只是轉過頭來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着她“你很讨厭我家?”
額?怎麽會?陳佳嬌跟不上他的思路,為什麽他會那麽覺得呢?“沒有啊”
陳佳嬌一臉懵逼的樣子逗樂了勒書墨“那你為什麽好幾天都不來?”
“額,我請假的時候都有說原因啊”她怎麽敢說自己是怕見到他。
“梓辛每天期盼的等在門口,我卻一再告訴他你不來。”勒書墨低着頭,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怕看到他的眼神,帶不回你我不敢回家。”
“……”別扭,一百個別捏,勒書墨說出的話跟他平日裏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如果勒書墨說,你跟我回去做飯,她可能更能接受一些。
陳佳嬌的表情盡收在他的眼底,那個吞了蒼蠅一樣的面部是怎麽回事?“你不信?”
“……”無奈,騙不了自己,點頭。
“好吧,那些客套話我也不怎麽會說,今天就算了,明天你再不報道,你這學期的書法學分就肯定沒有了。”
“勒老師!怎麽能這樣?!”excuse me?!怎麽可以這樣假公濟私?
“還有梓辛下周要月考,幫他補補課。”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剛才那個勒書墨呢?
“我的文化課很差啊!”話音剛落就接收到勒書墨宛若威脅的眼神,剩下的話自動咽回肚子裏“我知道了”
“為了讓你工作更有動力,這頓我請你,點餐吧。”修長的手指夾着餐單遞到她面前,陳佳嬌伸出手去接。那人的食指與中指卻突然放松,一個翻轉把餐單扣在她的手上,掌心劃過他指尖的溫度,讓陳佳嬌心裏一顫,這是作弊啊!陳佳嬌悲哀的發現自己的毒根本沒解還有加深的趨勢,勒書墨的一舉一動都是迷醉的藥,一分一厘的加深着心頭的悸動,愈加不可自拔。
陳佳嬌胡亂的朝着餐點一指,“就這個吧。”
“色拉吃到飽?”
“啊?”她點的是自助色拉,菜單為什麽你都欺負人!“不,還有這個……”
“恩”勒書墨眼裏的笑意,陳佳嬌無緣看到,她正沉浸在自己丢臉的情緒裏無法自拔。
一頓飯陳佳嬌吃的是心不在焉,那些自己原本并不怎麽愛吃的綠葉菜竟也不知不覺都塞下了肚。勒書墨素來食不言,俊美的側臉頻頻撩動着陳佳嬌的心弦,說這個人什麽好?得天獨厚的外貌不算,身材也是非常有欺騙性,在講臺上一身休閑襯衫根本就看不出他衣衫低下肌理分明的好身材,是那種穿上衣服感覺不到肌肉,仿佛很單薄,但在家裏穿着背心很多線條就那麽赤露露的在陳佳嬌面前晃,明明平時都沒看到他鍛煉,也沒聽勒梓辛說他叔叔會去健身房,這身材難道也是得天獨厚?陳佳嬌不由得想起自己肚子上薄薄的那一層肥肉,誰說勤勞的人不會胖?她就算每天把自己日程排的滿滿的,還是阻止不了自己堆出小肚子。外表的外挂還沒被老天查封,勒書墨的知識量也是她不懂的,她曾在勒家下午休息時看着電視紀錄片無意識的提了個關于秦王墓的問題,誰知勒書墨給她滔滔不絕講了兩個小時,內容之豐富,條理之分明,讓從來歷史30分的陳佳嬌都對秦王墓印象深刻,再不曾忘記。可以理解知識量是從小積累的,那智商呢?勒梓辛不管有什麽問題丢給他總能在五分鐘內解答出來,當然勒梓辛并不是每次都有機會把問題丢給叔叔的。倒不是勒梓辛的問題多難,她之所以佩服,當然是因為那些問題她自己答不出來罷了。這個問題不能再想,再想傷人,不管橫向縱向,陳佳嬌發現除了做飯和整理,她沒有一樣比得過人家。簡直有一種,我不當保姆能幹嗎的感覺,那一種實至名歸的感覺真是如何都驅散不去。
安靜的氣氛在十幾分鐘後由郝蓓打斷,秦彬和她談完了,郝蓓禮貌的來問一問陳佳嬌是否一同離開,勒書墨沒有發話,陳佳嬌沒骨氣的選擇了開溜,她和勒大老板其實沒有什麽共同語言,她只是一個相當平凡的女生,不是學霸沒辦法和他侃侃而談,也不是藝術天分奇高,品鑒不來他家裏那些字畫,她會的只有買菜燒飯,整理打掃,平淡生活的點滴。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坐着會有多沉默其實根本不意外的。陳佳嬌依稀記得自己微信刷到過一個帖子,說陪伴自己下半輩子的人未必要有多愛,而要談得來,一輩子的時間很長,如果連說話都成為一項難題豈不是太孤獨了。
和郝蓓離開以後陳佳嬌開口詢問了郝蓓秦彬的事情,郝蓓的表情是輕松的,解釋了秦彬是來道歉的,非常的誠心,并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她,原本郝蓓是記不太清楚的,只記得模模糊糊的片段,秦彬則把她從進酒吧開始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一一告知了她,并在最後用一種虔誠的姿态請求郝蓓給他一個機會,當然這個郝蓓沒有告訴陳佳嬌,一是她還沒打算好是否要給,畢竟秦彬現在大二,比她要小上兩歲多,倒不是姐弟戀接受不了,只是大二還是一個單純青澀的年紀,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洗禮,秦彬現在的虔誠也許支撐不了很久,而她已經是一個必須對自己負責的女人,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麽生活,她讓秦彬給她一點時間,也給自己一點時間,一見鐘情是夢幻的,秦彬只那一夜并不了解她,她也不夠了解秦彬,他們需要很多的時間。這樣未定的事情,她不打算告訴陳佳嬌讓她擔心,只說兩人和解以後談的不錯,當個朋友吧。
陳佳嬌對朋友是單純而可愛的,絲毫沒有懷疑,開口還誇了誇秦彬,這年頭那麽敢于承認錯誤的男孩子不多了,這點郝蓓也同樣那麽覺得,多少人做錯了事情巴不得別人不要去找他,秦彬卻積極尋找對方,就算沒有下一步,也一定要賠禮道歉。
郝蓓的事情解決了,陳佳嬌心裏的石頭也總算是放下了,第二天下了課縱使再不情願,她也只能乘上公交前往許久沒去的勒家別墅,思及勒梓辛要月考的事情,她還特地翻出了不少高三的資料複習了一下,那麽一看才真實的明白自己的水平肯定教不了別人,她要是能考得好,她還會去考那個她根本不拿手的美術嗎?
勒梓辛看到陳佳嬌當然是非常高興,勒書墨也算沒瞎說,勒梓辛确實是盼了許久了,看到陳佳嬌就激動了咽了咽口水。這。。要不要目的性那麽明确?
吃過飯幫忙複習的陳佳嬌硬着頭皮坐到勒梓辛旁邊,剛準備先看看他的習題然後盡自己努力改錯什麽的,勒書墨就扔了三本輔導書給她,然後對勒梓辛說,好好看書。陳佳嬌有點莫名的看了看叔侄倆,勒書墨回過頭告知她,她的任務就是看着勒梓辛看書而已。這就算是幫他複習。
陳佳嬌傻了,家教是這樣用的嗎?學生自己看書,她看着就好了?那麽好賺她到底為什麽緊張啊?事實證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真的就只是在旁邊看着,勒梓辛在陳佳嬌的注視下一個人拿着輔導書,習題本一會皺眉苦思一會豁然開朗,根本不需要她這個老師提點一二!陳佳嬌産生了一個念頭莫不是習題比較簡單?探頭望了一眼後,絕望,這是她高考完了都做不出來的題,誰來告訴她,為什麽勒梓辛的成績會差,明明悟性如此的高!
勒梓辛做題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陳佳嬌要走的時候天色已經非常晚了,勒書墨适時爬出書房,對,爬,他的書房沒有站腳的地方,出書房門絕對要靠特技,表示送她回家。十點多了,也沒什麽好客氣的,本來也是勒書墨私自加出來的工作。
周末也是如此,時間過得飛快,陳佳嬌坐在邊上沒事幹勒書墨就扔了她兩張宣紙表示,寫不出點像樣的毛筆字,課都是要挂掉的,并且透露他只打算放他們班過十個人,偶買噶,這還能不努力?于是勒家出現了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勒梓辛在埋頭苦讀,名義輔導實則監視他的陳佳嬌在端正姿勢的描紅。而書房裏勒書墨手上三四張單子在趕,下筆如飛,視線在掃過客廳時總會不由自主的帶上一層笑意,興許這個表情他自己都并不知道。
這樣的努力時間戛然而止在周三,周三晚上勒梓辛一臉得意的回家,把成績單往餐桌上一扔,指着勒書墨就道“叔!我考好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咦?這叔侄倆還有奇怪的約定?“恩,這周末”勒書墨掃了眼成績單,無聲的點點頭,答應道。
“哈哈哈!”勒梓辛大笑三聲,“陳老師周末我們去名勝山玩!”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勒梓辛考出了好成績,勒書墨就帶他出去玩咯,這個叔叔也還不錯嘛。“哦,那我就不用過來了咯?”
“啊?不是啊,是我們一起去啊,你怎麽能不過來?”勒梓辛一臉驚異的望着她。
聞言陳佳嬌也是有點意外“你們去玩帶上我幹什麽?”
叔侄倆都瞟了個詭異的眼神過來,異口同聲道“做飯。”
陳佳嬌此刻內心是崩潰的,別說了,說多都是淚。
周四的書法課陳佳嬌展現了修煉幾天的成果,把陳紅驚的嘴都合不攏,陳佳嬌有些憐憫的看了看她的字,只能好心的提醒一句“你也好好寫,勒老師可能很嚴。”她不知道陳紅會不會信,她只能做到良心過得去。
楠裴這幾天幾次想攔陳佳嬌請她吃午飯,怎奈陳佳嬌每次一下課就一溜煙兒不見了,今天正好看到她和陳紅說話還沒離開,于是他趕緊上前,剛準備展現自己爽朗的身姿,陳佳嬌就對他禮貌一笑,借過而去。楠裴的笑臉苦在臉上,每天都能見,不着急不着急。他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陳紅沒有跟着陳佳嬌一起走,當然看到了楠裴的表情,她義氣的拍拍班長的肩頭,挺住!
那一邊陳佳嬌一路緊趕慢趕跑到學校邊上的那個十字路口,勒書墨的車果然已經停在了那裏,也不知道她老板是哪裏壞掉了,嫌棄她每次下課乘公交去太慢了,等得他餓,于是也不辭辛苦就每天跑來接她,害的陳佳嬌每天一下課就要急沖沖跑過來,生怕自己慢了一點被陳紅逮住,看到了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今天怎麽那麽慢?我出去的時候看到你都已經在收拾了?”勒書墨如今的話比原來要多一些了,也不是每次都說的那麽簡介,總有那麽一股壓力在。陳佳嬌漸漸的也會跟他搭搭話。
“跟陳紅聊了兩句,陳紅寫的字算差嗎?”她不能改變陳紅的字,不過總能探探底吧。
“很差”
“……”陳佳嬌突然不敢問自己的字了。幾天的苦練,罷了。都随風飄了吧。
回去勒梓辛還在上課不在家,勒書墨在吃過飯後反常的沒有只見爬進書房,而是脫了外套上樓穿上了許久不見的背心短褲,對正洗碗的陳佳嬌說“幫我一起把書房理一理吧”
老板說話她怎麽拒絕,不過這個要求她是贊同的,老板您的書房真的該理了,吓人。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兩人就和書房戰鬥了,陳佳嬌今日本穿的是件有點熟女的中長裙,可這顯然不适合幹體力活,沒幾分鐘感到了礙手礙腳的她就把裙子紮到了腰間,中袖也撸成了無袖,做完之後才想起了這樣的形象出現在勒書墨面前,縱使人家可能會有點意思,也會蕩然無存了吧,心下是苦笑,奈何大摩羯實幹總是排在第一位,她也老早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形象差就差把,難道好了人家會當你男朋友嗎?這邊自哀自怨的陳佳嬌熟不知身後勒書墨深沉的眼眸裏閃動着那如狼一般的光芒,長裙束起來陳佳嬌擡腳是方便了,可一彎腰裙下的風光卻是若隐若現,她的腿不比模特的修長嫩白,卻因為經常運動而線條感十足,學美術的勒書墨是什麽人,看不到的地方什麽不能腦補,他的心思早就飄遠了。
一個任勞任怨一個神游四方,一轉身之間,勒書墨手上那來不及倒掉的墨汁就那麽全灑在了陳佳嬌的身上,陳佳嬌反應迅速,趕緊想拿紙巾先吸水,并盡量把墨汁控制在自己身上,別再撒到別的了,誰知腦袋清楚也抵不過勒書墨的書房,那真是不看地方下腳,苦的是自己,這不她就不知道踩着了什麽紙,腳下一滑就向前撲去。
陳佳嬌倒向的方向是勒書墨的書桌,書桌桌角的直角玻璃隐隐閃着藍光,刺激了勒書墨的眼睛,也顧不得許多,長手一撩就把陳佳嬌攬進了懷裏,觸及她才發現看上去利落英勇的女人此刻正在瑟瑟發抖。
聲音不自覺的柔了下來“沒事吧?”
陳佳嬌沒有感受到預計的疼痛,她是看到了直角的玻璃,她能想象自己倒過去的後果是什麽,沒有人會不害怕疼痛不害怕可能萬一的死亡,劫後餘生的被圈進懷抱,她還來不及反應什麽,身體的本能就開始抖了起來,導致她聲音都是顫的“沒事。”
勒書墨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背,讓她冷靜下來。陳佳嬌也确實理智回來了,皺起眉頭,四周本就是一片狼藉,如今更是被墨汁點點滴滴噴濺的亂七八糟,想着自己身上的墨漬,低頭果然看到勒書墨的身上也是擦擦黑。
她推開勒書墨指了指身上,兩人低下頭看着身上的一片狼藉,不由自主的笑了。勒書墨的笑臉晃花了陳佳嬌的眼睛,心一寸寸往下沉,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越了解越抽離不了,這個看起來對自己有一些過分的男人,身上有好聞的墨香,懷裏是灼人的溫度,舍不得放開手也只能毅然的推開。
勒書墨是真覺得好笑了,多久沒那麽狼狽過了,他無所謂的一把脫掉了背心,低沉的嗓音帶着蠱惑“先理吧,這衣服是廢了。回頭我賠你一套衣服。”
望着這個大大咧咧的勒書墨,□□着上身站在自己面前,陳佳嬌感覺自己呼吸都困難了,她胡亂應了一聲,就趕緊轉開,去另一邊專心整理起來。
插曲很快過去,只是在掃過一眼時會讓陳佳嬌的臉燒起來,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等勒梓辛回來時,書房已經煥然變了個樣子,陳佳嬌也不得不接受了勒書墨的提議,去洗了個澡先穿上了勒書墨的襯衫和沙灘褲,沙灘褲是繩子紮的,好歹是這樣她才總算是有衣服穿了。
晚飯呈上餐桌,勒梓辛有一種錯覺,這一家三口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他算什麽?兒子?他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