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過年回平城, 顧老爺子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兩個孩子手指上的婚戒,在家那幾天,明裏暗裏、一天幾遍地問着自家孫子之後的計劃。
顧臨聿還沒就婚禮相關和蘇晚意聊過, 也說不出什麽确切的信息,只回着:“在準備了。”
顧老爺子只當孫子這是不好意思,轉頭就把兩個孩子要結婚的消息告訴了遠在加拿大的林家人, 說是長輩之間商量下婚禮事宜。
于是顧臨聿和蘇晚意兩人就這麽在長輩的安排下把婚禮定在了那年上半年的五一小長假裏。
林家表姐知曉蘇晚意要結婚後, 最是熱心。她本人雖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可這一點都不影響她樂于見到自己的小表妹走進婚姻殿堂。
知道消息沒幾天後她就飛來了國內,道是作為娘家人幫襯蘇晚意準備婚禮。
姜棠早在知道這消息時就給她減少了很多工作安排,前兩年, 陸陸續續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加入她們的公益組織, 日常工作也沒最開始那會那麽缺人手。
整個備婚過程, 除去最開始定制婚紗顧臨聿帶着蘇晚意參與其中,挑選款式之類的。其他所有事,他都親力親為, 沒讓她費過一點心。
蘇晚意也很是享受那段惬意的日子, 萬事顧臨聿全部準備好, 轉頭再來問她的意見,對哪裏有不滿意的,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點, 他也會很耐心地改到她滿意為止。
她們的婚禮如期在禦苑溪園別墅旁的戶外草坪上舉行。地點是蘇晚意拍板決定的, 她不喜歡那些冗雜的接親儀式, 也不願意在婚禮這天把時間浪費在路上,索性就定在了家旁邊的戶外草坪上, 舉辦一場園游會主題的婚禮。
儀式定在了下午五點半, 她和顧臨聿的朋友同學們, 從別的城市來,也不用趕早,來得早的,也可以在婚禮現場精心布置的各個區域游玩。
那天,姜棠陪着她在房間內化妝的時候,蘇晚意的眼神順着房間窗戶,直勾勾地往外面看着。
顧臨聿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面,她穿着潔白的婚紗,背脊挺直地坐在梳妝鏡前。嘴角往下撇着,眼睛一動不動地朝外看着,他走到她身旁,兩只手放在她肩上,輕聲問她:“怎麽了?”
蘇晚意把臉頰微微朝他手背貼過去,“我和策劃小姐姐讨論了好幾天的園游會布置,結果這天我一點沒玩到。”
顧臨聿聽着蘇晚意孩子氣的話語,笑出聲來,“一會我跟他們說,婚禮結束布置別急着收,想玩哪個,我陪你。”
得了這句話,蘇晚意眼底笑意漸起,“菠蘿保齡球、飛镖氣球、套圈圈,都是我想玩的。”
“好,等婚禮結束後我們一起玩。”顧臨聿揉了揉蘇晚意的腦袋,笑看着鏡子中他的準新娘。
等顧臨聿出去房間,姜棠笑她:“別人的園游會婚禮都是給賓客準備的,就你從開始只惦記着自己玩。蘇蘇,你也是沒誰了。”
蘇晚意并不覺得有什麽,反正呢,自己在顧臨聿面前,可以永遠安心的做個小孩。
後來的蘇晚意回憶那天,她記得,天氣晴得剛剛好,現場微風吹動着風車,天空中蜻蜓飛過。有朋友的陪伴,有親人的祝福,她挽着愛的人一起步入了婚禮殿堂,一切,都是她夢想中的婚禮模樣。
婚後第二年,蘇晚意在一次出差途中發現了自己懷孕這事。除去婚前顧臨聿求婚那會明确說過期待她們的孩子,這之後,沒有就孩子這個話題和她聊過一次。
她知道其實是因為他發現她暫時舍棄不了自己的事業,不想給她壓力,這個孩子是個意外之喜,他一向生活自律,沒有什麽不好的生活嗜好,諸如煙酒,早就沒沾了。
蘇晚意也沒有做什麽刻意的備孕準備,孩子就這麽自然而然地來了,她覺得,這是上天對她們的恩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天晚上,她結束工作回到酒店房間,和他通視頻時也沒想過要瞞着他之類的,他們兩個,一向就是有什麽說什麽。
原本兩人都是會一直開着視頻,各自做各自的事情。顧臨聿聽到她懷孕這消息後,接連囑咐了她快十分鐘,之後就挂斷了電話,讓她早點休息。
要知道那會才晚上七點鐘,哪個成年人會晚上七點去睡覺的。顧臨聿許是也料到了她不會照做,當天晚上就趕了過來,蘇晚意十點多正窩在床上拿着平板玩游戲,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姜棠,抱着平板去開門,結果就在門外看到了風塵仆仆的顧臨聿。
他還穿着她們通視頻時的那件衣服,目光溫和下又帶着點威嚴,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平板:“三個小時前是誰答應我說要去休息的?”
蘇晚意抱着他的胳膊撒嬌:“我還不困呢,你讓我把這局游戲打完,我們一起睡。”
放在平時,他不會說什麽,可這會,他一點不為所動。拉着她就去了床上。
蘇晚意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折騰一大圈過來就為了監督她休息,沒有必要的吧。
後來,蘇晚意慢慢發現,懷孕的是她,但他受的苦受的累一點也不比他少。
整個孕期,在顧臨聿的精心照顧下,除去孕早期她被孕吐折騰了一遭,其他沒有什麽別的不舒服的地方。
孕前期,顧臨聿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負責她的飲食。食譜買了幾本,天天對着研究。
孕中後期,随着肚子越來越大,蘇晚意行動變得不方便,洗頭、吹發、按摩,任何顧臨聿能想到的事,都會幫她做。方方面面,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她。
顧老爺子知曉蘇晚意懷孕後,終于決定從平城搬來京市住,他擔心兩個孩子都沒有一點經驗,不知道如何面對生産這件事,等他過來,只看了一天,就沒再擔心過這個問題。
他的孫子,比他想象中做的好了不知多少倍,讓他不覺回憶起自己當年。他想,他做的還不及孫子十分之一,自家孫子,哪裏都用不上他來提點,于是他也就安心的在京市住了下來,只等着迎接曾孫(女)的到來。
臨近生産那段時間,蘇晚意先前還害怕過自己會有産前焦慮怎麽辦,臨了她發現,她沒什麽産前焦慮的症狀,顧臨聿倒是被産前焦慮折磨的不輕。
關于如何生産這個問題,被他反反複複的每天一問。
“你是想順産還是剖腹産?”
“能順當然就順啊。”蘇晚意不假思索道,她聽說,順産的寶寶好像會更聰明一些。
“都說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走一遭。”他頓住,仿佛那痛感發生在他身上,“要不我們剖吧,生寶寶的過程裏有麻藥的作用,你不會那麽痛,可能會好一點?”
蘇晚意搖頭,她可不想肚皮上會因此留疤,而且,具體怎麽生,是要聽醫生的吧,她們兩個,好像也做不了主。
顧臨聿因此更加焦慮,這焦慮在他了解到現在有無痛生産的技術後稍稍得到了緩解。
距離預産期沒幾天的時候,蘇晚意總是失眠,很晚很晚才能睡着,不論多晚,都有顧臨聿陪着她,他沒有在她睡着之前睡過一次。
有天她起夜,發現身邊沒有了顧臨聿的身影,等她出去房間,就看到顧臨聿正開着壁燈在那細致地檢查待産包。東西都是他親自準備的,以他的細心程度,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可他還是随着預産期越來越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整個人看起來,比她這個孕婦還要憔悴幾分。
她站在那靜靜看了好一會兒,看他檢查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放心,于是出聲叫他:“老公。”
這個稱呼,兩人婚後她沒怎麽叫過,很多時候她還保留着以前的習慣會順嘴叫他“哥哥。”
這是第一次,想要這麽叫他。顧臨聿走到她身旁,替她托着孕肚,“怎麽了?”
蘇晚意笑着,往他懷裏靠過去:“沒什麽,就是覺得,你一定會是個好爸爸的。”
在這之前,蘇晚意都一直覺得養育孩子是兩個人共同要做的事情,可顧臨聿偏把所有事情攬過去,她都是要做媽媽的人了,他還把她當孩子對待。
他已經盡力在她面前掩飾自己的不安和焦慮情緒,可他們日日在一起,又是那樣熟悉的人,她怎麽會發現不了。
“寶寶是我們兩個人的寶寶,你不用把什麽都攬到自己身上的,照顧孩子那些,我也有學的,所以,不要害怕,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麽應對不了的問題。”
他綿長的呼吸聲在她耳畔起伏了好一會,終于歸于平靜。而後,才低聲應着她的話。
孩子的出生會讓他多一份身份,這也意味着他多了一份責任。他不知道一個合格的父親應該要如何做,至少,他的爸爸,沒有教給他這一點。
所以他擔憂自己到底能不能勝任。可她說,你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他不止要做個好爸爸,還要保持繼續做個好丈夫,他會用心,守護好他和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