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5)
有幾米深了。天澤舉起右手,空中劃出一個正圓形藍色軌跡,圓形移向河面,冰面像是被割開一個大洞,頓時,黑色水柱從動中噴出,射出了幾十米高,把天空映的略顯昏暗。
“又一個搗亂的小鬼……”一個極有穿透力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孟天澤沒有奇怪,那是暗神在講話,無可非議。
“你們這些人類究竟派了多少個來消滅我的戰士?!還真是煩人……”
“丫頭是不是在你那?!”孟天澤沖着湧射出的黑色水柱大喊。
“哦?你是說她嗎?”忽有一個人影從水柱中顯現,遠遠望去,那人影似乎有四米多高,漸漸地,孟天澤看清楚了,那樣一個龐大的身軀,是基本看不清臉部五官的輪廓的,仿佛只是一個諾大的陰影,而他的手中卻托着一個跟他龐大的體積相比,略顯微小的冰制匣子。
天澤突然眼前一亮,還夾雜着幾分驚奇,“丫頭!”
我仿佛被什麽聲音叫醒,覺得頭部有些痛,然而清醒後才漸漸發覺,更難熬的不是頭痛,而是渾身上下的一種冰寒。我怎麽被封在冰匣裏?那個人影是……天……天澤?
“怎麽樣?是她嗎?”暗神得意地笑了起來。笑聲幾乎能讓積雪飛濺。
“你快點放了她?!她受不了那麽冷!!”
暗神根本就不把孟天澤話放在眼裏,似乎只是在跟他玩一個很幼稚的游戲,“放了她?憑什麽?”
我越發覺得四周的溫度難以忍受,用微微剩下的力氣瞧了瞧四周的冰壁,那厚厚的冰讓我放棄了逃出去的念頭,只好靠着冰,蜷縮着坐下,可還是一樣的冷……天啊,讓我做些什麽不好?偏偏讓我呆在這種地方,現在的感覺還不如一刀把我殺了!
“你要怎麽才能放?!你這個變态狂!到底要什麽?!”孟天澤看着那被封的死死的冰匣,有些惱。
“很簡單,嗯,是的,簡單的易如反掌……我要你手中的……亞彩諾石指環!”
“不要啊!”我猛地敲着四周的冰塊,沖着外面大喊。我可以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們的談話,天澤的沒一個表情和動作,那種心急我倒是有點欣慰,這家夥還不算是“冷血動物”。可指環是千千萬萬不能交出來的,那家夥腦袋反映那麽快,總不會連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都想不通吧,若是交出,就意味着不戰而敗……
“好讨厭的多嘴家夥!”
暗神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手中的冰匣……可惡!四周的溫度竟然再一次急驟下降,還不斷有着鋒利的冰塊從上面掉落下來,難道你這個死家夥就這麽喜歡吃冰淇淋?非要把我凍成那個樣子?!只覺得渾身上下抖得厲害,這麽下去是會死人的……
啊?!
一個刀子般的冰塊掉落下來,整整好好的砍在我右肩上,只是下意識的去摸了一下,卻發現一手殷紅的血,哪裏還有什麽疼痛感?早都已經麻木了……這還是我比較慶幸的……最起碼不會痛……
“夠了!答應你!別拿她開刀,有本事沖我來!”
孟天澤果斷地從手指上拔下了指環,“你不是要麽?給你啊!!”然後狠狠地往地上一撇,撒氣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我是選了個好人質……”
“天澤……不要啊……笨死了你!”我已經喊不出聲,只是絕望了似的這樣想着……我不知道他該怎麽應付暗神……
“末日殘卷!”陰沉的聲音第一次發出這樣的喊聲,一道黑色飓風掠過大地……
“天澤!”
孟天澤臉部肌肉突然抽出了一下,象是強忍着什麽,被那道飓風結結實實地甩在了地上……
我緊緊地閉上眼睛,不能再看下去了……孟天澤!你是世界上最笨最笨的一個家夥!
“你若是能連接我三鞭,我就放過她,怎麽樣?願意跟我賭一把麽?”暗神問天澤。
“少廢話!你利索點!”天澤大喊。
暗神的嘴角向上一挑,把另一只空閑着的手輕輕地搖了一下,手中出現了一條粗糙不堪,似乎還有着蔓繩似的古老樹藤樣式長鞭,至少要有十米多長,長鞭的大部分拖在地上。
“不要……”我一遍又一遍地搖着頭,幾乎能預感得到暗神要幹什麽。
“齧血鞭!”
“啪”的一聲,震得我雙耳幾乎聾掉……
“啊!”一聲慘叫後,雪白的大地印上了紅色軌跡。
“天……天澤……”我緊緊地咬着衣服,胸口被撕碎的感覺,“為什麽……求求你……別這樣……好不好……”
天澤半條腿跪地,白色長衫的前面已劃破了二十多厘米長的口子,鮮血一點一點的往外滲着……天澤吐了一口長氣,抹掉了嘴角的鮮血,臉上依然是那種目中無人而冷淡漠然的表情……只是向暗神手中的冰匣上看了一眼……
“啪!”
又是劃破短暫寧靜的一個響聲,仿佛是抽到我心口的一鞭,我不忍擡頭再看,天啊,為什麽這麽殘忍……你幹嘛要答應他?!
天澤兩只手插在雪地上,雙膝陷在雪中,微微擡着頭,身上又是長長的一道傷口……
“放過他吧……求求你……”我緊緊地閉上眼睛,兩股熱流從面頰滑過,我敢打賭,這是我此時能感受到的第二高溫度,最高的熱度來自天澤那……
我漸漸地覺得好累好累……麻木的四肢不能再度移動,眼中的那一番動人心弦的場景深深地印在腦海裏……身體變得好輕好輕……唯一可以想到的就是:天澤,一定要幸福些……
“丫頭!”我漸漸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似乎聽見了一聲吶喊,那聲音盡管是曾經讓我覺得極度得不溫柔,可我依然笑了,那才是我永久的“奧典古斯的休止符”,原來那一個又一個的特殊停頓構成的是這樣一副漫雪飄零,痛徹心扉的畫面……
“啪!”
那第三聲的鞭響已經叫不醒我,可卻足以讓天澤耗盡大半的性命,他死死地爬在地上,似乎想用餘下力氣撐起身子……天澤一臉如湖水般平靜,除了面色有些慘白,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特別的變化。他顫巍巍地站起來,一只手捂着胸前的傷口,嘴型有些變化,似乎要說什麽。
“哼!沒想到是塊硬骨頭,我可是從來都不會違約的,看你這副德行,大概也沒有什麽扣留人質的必要了!還給你好了!”
暗神微微一用力,丫頭就從那冰匣裏甩了出來。天澤來不及接住,丫頭那僵硬了的身體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丫頭!”天澤一個轉身跑了過去,誰能看出來這家夥受了那麽重得傷?
天澤奔過去,一下子就把丫頭摟在懷裏。那紙一樣白的臉,讓誰看了都會心寒。天澤麻利地脫下自己的外套,包在了丫頭身上,雙手緊緊地抱着她,似乎在試圖讓她獲得熱量。可丫頭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天澤有些着急……可他不會放棄,永遠不會。
“丫頭,丫頭,丫頭……一定要醒過來,一定……一定要醒過來……不然小心我砍死你!快點……我命令你快點醒過來!”
“靠!暗神你他媽不是人啊!憑什麽這麽折磨她?!你想找死啊!”
天澤抓住夢蓉的手腕,塞到自己的衣領裏,瞬間感到一種冰涼,頭輕輕地向左一偏,把她冰涼的手壓在了下巴下面。
一定,一定要醒過來……一定……天澤心裏默默地念叨着。
我漸漸地覺得有種從未感受過的熱量從指尖傳遍全身,可依然沒有力氣睜開眼睛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突然打了一個寒噤,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天澤突然一驚……“丫頭……醒了?”
我只感覺到似乎被什麽東西包的更緊了,我……我真的好累……剛才是誰?在說什麽?是不是可以睡一覺?睡他個天昏地暗……好累……真的好累……
“丫頭……丫頭……丫頭……我命令你快點醒過來!馬上!立即!要不然我絕對把你分屍!丢在荒郊野外喂狼!快點醒過來!”
我似乎覺得有些清醒,但又擺脫不了倦意,無奈,只好費力地睜開眼睛,忽然間映入眼簾竟是那雙冷漠中略透出焦急的眼睛,和那張略顯疲憊的臉。
天……天澤……
我漸漸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飛雪中,他毅然地丢處了藍色的亞諾彩石指環,那每一道長鞭下的臉,都被我深深地刻在腦海裏。笨蛋!孟天澤你真是個笨蛋!
“喂!你有事兒沒事兒別吓唬我行不行!弄得像個大冰塊似的……”
我這才感覺得到原來現在自己好像暖和了許多,溫度從指尖傳到全身,擡頭才發現,原來右手放在天澤的衣領裏,還被他的下巴壓着……這家夥!
“孟天澤~你想死啊!”我猛地把手抽回來,盡管聲音不大,可還跟我們平時吵嘴的語氣差不了多少。
“你才想死呢!也不知道知恩圖報!把爪子凍的那麽涼!真是的!”
我不答話了,還是留着力氣喘氣好了……
“有沒有好點兒?”他見我半天都不吭聲,才問了一句。
我把頭一歪,故意氣他,“沒有!”
他突然把胳膊抱的更緊了……我這才感覺得到,原來自始至終我一直躺在他懷裏……莫名地覺得心跳的厲害……可又覺得這個寬闊的臂膀好暖和呦……(美上了~~)
“吓唬你的哎!”我突然覺得良心有點過意不去,人家那麽認真,我在這兒半開玩笑似的,“那麽緊張幹什麽?!都快悶死我了~!”
那家夥立刻轉變了語氣,“我想砍死你!”
我微微地低頭,發現他白色的長衫上裂開的長口,四周還染着鮮紅的血跡……突然覺得心一陣抽搐……
“天澤……”
“啊?!”他像被吓到了似的。
“是不是好痛……”我有些看不下去,剛剛的場面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甚至有點心疼……
這家夥傷成這個樣子竟然還是嘴硬……“我有什麽事兒?命大着呢!”
“我……”我感覺體力有些支撐不住,竟不知道是為什麽。忽地猜想起來,原來肩膀上還有傷……
天澤似乎發現了,“丫頭!你怎麽了?!”
“沒……沒事兒,”我淡淡地笑了笑,“我好累……想好好地睡一覺……”
“不行!不允許!”
“天澤,睡着了……別吵我哦……我真的好累……你……答應我件事兒行嗎?”
“少廢話!快說!”
我從袖筒裏伸出凍地發白的右手,好漂亮的指環。不知道是哪來的一股熱量和勇氣,我竟很用力地握住了天澤的右手,忽然一股寒流沖遍全身,刺的骨頭微微顫動,接着,竟沒有了這樣的感覺……只是這樣的一個瞬間,仿佛我把全身的能量集中在了右手上……然後笑着把困倦的眼睛合上了……
“夢蓉!”天澤慢慢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眼神盯着暗神,目光中充滿了熊熊烈火,似乎已經把暗神恨之入骨,“暗神你他媽是個混蛋——————”
最後的怒吼穿透了整個換化空間,仿佛火山的瞬間噴發,洪水的決堤流瀉,天澤爆發了的喊聲在雪原山谷不停地回蕩,剎那間,我的那只右手上的指環竟和不遠處地上的藍色指環不約而同地閃亮起來,閃耀的速度愈來愈快……天澤松開被我握住的右手,五指伸展開,突然地上的藍色指環猛然跳起,從天澤手指上穿過,結結實實地套在了上面,一對指環在同一時刻發出了耀眼奪目的光……
“狂龍嘆,天地動搖!”
忽然間,從藍色指環中猛竄出一條巨龍,盤旋而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龍頭像前奔去,正如其言,天地動搖,積雪四濺,大地裂出一道道的縫隙,空中飄落的雪花突然顯得沒有節奏,天空似乎在急速旋轉,這聲音竟把我從“睡夢”中震醒……
“啊!”凄厲的喊聲夾雜其中,暗神身軀地黑色輪廓漸漸變得模糊,那條風速一般的巨龍穿過那道黑色陰影,在空中徘徊整整一圈……
天澤?!不要!怎麽可以……
巨龍在空中消失不見……
相同時間內……天澤仿佛耗盡全部體能和內力,腿慢慢地有些彎曲——跪在地上,雙手支地——倒下——
“天澤!”我勉強支撐身體,艱難地爬了過去……
天澤臉色雪白,眼神有些迷茫……
狂龍嘆?這跟冰系的招式一點關系也沒有……那樣一條巨龍化過天際,在空中消失……難道……是……
(傳說中,一對亞歐諾彩石指環有着兩種與所屬的種族屬性完全沒有聯系的招式,在對方出現危險的時候即會瞬間爆發。但亞諾彩石指環之中的終極招式是使用者全部能量和內力的全部集合,從不會輕易發出,使用者待噴出的全部能量和內力消失後,甚至會因為體力能量的強大透支而……)
“天澤!不要!”我費力地爬到他身邊,低頭抱起他的那一剎那,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脖子上掉落下來,好像是一個墜子,被遺忘已久的墜子,它在半空中一圈又一圈的回蕩,那是一個多年的貝殼,上面依然清晰地刻着一個沉睡久了的“龍”,那是一個模糊而清晰的記憶,是一個被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痛苦記憶……
十三年前……換化空間……
“不要哭了拉,這裏很冷的,會凍死的唉!”
“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因為我是男孩子啊,媽媽說過,男孩子不應該欺負女生的。”
“難過有什麽用啊?男孩子是不可以哭的,記住啊,以後你要不要哭,我答應你,以後我會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蓉蓉,你最喜歡什麽?”
“我?我……我喜歡淡紫色的貝殼。”
“淡紫色的貝殼?”
“是啊,很漂亮。”
“你有見過?”
“沒有啊,但是我認為它會很美。”
“哦。”
“那哥哥你喜歡什麽?”
“我……我喜歡雪啊,很漂亮的雪。”
“哦……”
“蓉蓉,等我們長大以後,給我當新娘子好不好?”
“什麽是新娘子?”
“不知道啊,聽說那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好啊,那你要牢牢地把我記住。”
“嗯,我們擊掌為誓好不好?”
“好啊!”
“那你也要答應我,以後不準總哭鼻子,女孩子總哭不漂亮了。”
“嗯!”
“還有,我們約好我會永遠都陪着你的,是不是?”他仰着頭問我。
“是啊!一百年不許變的。”
“一百年是多久?”
“不知道,總之是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
“好!”
三年前……換化空間……
“傲龍!你在哪裏?”
沒有回應,我知道,他在後面,我也知道,他是故意留在那裏的。要是真的跑起來,他絕對不會比我先倒下,而那陣風,最終會卷走一個人。我呆呆地站在那裏,不動了,我沖着天空大喊:“傲龍哥,你可以走,但是你千萬不要把我忘記!”只聽見天邊有很響的聲音,響到可以讓我記住一輩子的聲音:“蓉蓉,還記得我最喜歡什麽嗎?當晶瑩的雪成為永恒的時候,我就會回來,記住永遠不要放棄……”記住永遠不要放棄?我一下子攤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一點點變亮,一點點恢複,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在我眼裏天空是紅色的,河水是紅色的,血一樣的紅……
我慢慢地向他離開的地方爬去,地上只留下一個貝殼刻出來的墜子,很漂亮,上面刻着一個“龍”字,我用顫抖的手把他撿起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把它還給傲龍哥,親自給他帶上。
現在……換化空間……
傲……傲龍哥?是啊……似乎已經是很古老的一個名字,你究竟在什麽地方?
那樣一個墜子從我衣服中甩出的瞬間,天澤的眼神凝固了……渾身的無力卻埋沒不了頭腦中閃過的片片回憶……
蓉蓉,你最喜歡什麽?”
“我?我……我喜歡淡紫色的貝殼。”
“淡紫色的貝殼?”
“是啊,很漂亮。”
“你有見過?”
“沒有啊,但是我認為它會很美。”
“哦。”
“那哥哥你喜歡什麽?”
“我……我喜歡雪啊,很漂亮的雪。”
“哦……”
“蓉蓉,等我們長大以後,給我當新娘子好不好?”
“什麽是新娘子?”
“不知道啊,聽說那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好啊,那你要牢牢地把我記住。”
“嗯,我們擊掌為誓好不好?”
“好啊!”
“蓉蓉,等我們長大以後,給我當新娘子好不好?”
“什麽是新娘子?”
“不知道啊,聽說那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好啊,那你要牢牢地把我記住。”
天澤無力地伸出手,費力地舉了起來……輕輕地放在我的臉上,我似乎已經習慣了那種冰涼,反而感到的是另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存。
“蓉蓉……有沒有把我忘記……”天澤聲音漸漸微弱……
我的眼淚“唰”的流了出來,滴在天澤的身上。血液在此時與空氣相混,凍結……
為什麽……為什麽讓我發現這條鏈子,為什麽……為什麽要我想起那樣一個冰冷的回憶,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見到天澤!
“沒有……沒有!”我拼命地搖着頭,“從來都沒有!”
“為什麽!為什麽你還認識它?!”我似乎明白了什麽……
十三波期前……換化空間……地下谷……
“我怎麽了啊?”
“我哪知道你怎麽了啊,我還想問你呢,差點沒砸死我,你不想活也別找個墊被的啊!”
“別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到你從山頂掉下來,差點落在我頭上,幸好我躲得快!”
“你知道驢是怎麽拉磨的嗎?”
“怎麽拉?”
“跟你剛才一樣!”
“喂,說你笨你還不信,不可以快點啊!”
“人家腿壞了嘛,你這個人怎麽這樣,要走你自己走好了,把我扔這兒喂狼吧!”
他走過來,嘆了一口氣。
“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碰上你這個家夥,過來!”他蹲了下去。
“幹嘛?”
“你這速度天黑也下不了山,背你走啊。”
“哦……”我慢慢趴在他背上,然後他站起來。
我問他:“為什麽你剛剛說你的手會吓到我?”
“不告訴你可以吧!”他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
“切,不說就不說,我也不感興趣,”我說,“喂,我可跟你說,你現在只是背着我,可不準對我有非分之想!”
“切,”他笑了一聲,譏諷我似的,“那你倒是說說什麽是非分之想?”
“啊?就是……嗯……”我想了一會,說,“就是不準賴上本小姐給你當個女朋友什麽的。”
他笑了,笑的很開心的樣子。我甚至有點惱。
“喂,你這家夥笑什麽,随便說說而已的。”
他一下子定在那裏不動了,回頭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怎麽了,很驚訝的看着他,我們兩個人都沒說話,持續了幾分鐘。他突然一松手,我一下子掉在地上。
十三波期前……地下谷……
他還是那個動作,那個表情,咬着嘴唇,我竟發現從他的袖筒裏往外流血,一直滴到地上。
“喂,不是吧,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別吓唬我。”我很歉意地看着他,總覺得自己沒用那麽大的力氣啊。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淡淡地說:“沒事兒,不過這會兒是走不了了,歇會吧。”
“真的不要緊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事兒。”他聲音很小,臉色不是很好看。我才意識到他手臂有傷的,心想自己真是個笨蛋。
“要不要包一下?我看你有點懸。可別挂在荒郊野外,死了沒人埋!”
他嘴角微微地動了一下,我知道他想笑。
“誰說沒人埋,我今天要是死這兒了你起碼得給我埋起來吧!”
“我才不埋的。”
“那我就爛掉,變成孤魂夜鬼天天半夜找你。”
我怎麽聽着這麽吓人?
“好了好了,別吓唬我了,我埋就是了。”
“那現在就給我埋了吧,反正我也快挂了。”
“胡說八道!”我聲音很大,在樹林裏竟然有了回音,他吓了一跳。
我從我衣服上撕下一塊布,他問我:“喂,做什麽?”
“廢話,當然是止血了。”
“你那麽笨,別給我弄死。”
“什麽話?再說不管你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
我幫他把外套脫下來放在地上。發現他裏面的白襯衫袖子已經被血染紅了。
“怎麽會流這麽多血?”
“說你笨你還真笨,你以為是你打的?”
“那是……”
“沒事兒,”他撇了一下嘴,我知道他很痛的,“幫我把右袖子撕下來。”
“哦。”
盡管我很小心,但是好像還是弄疼他了,這家夥一定是被他得罪的人給砍了,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嚴重?
我很小心的幫他把傷口包起來,血大概不會再流了,不過剛才也淌了不少,要不然他臉怎麽就那麽慘白呢?
“喂,你真的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多流點血省得減肥了。”
十一波期前……水族……遺失的水晶藍
我聽見後面有陣陣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那小子不知道哪弄了個破碗,活脫脫的一個乞丐模樣,就他那衣服,髒兮兮的,這麽大了都不會照顧自己,一個字:笨!兩個字:太笨!
“喂,你能不能幹點事業?這點破事兒,這麽慢,想整死我啊?”我連頭也不擡,大概等他走近了,我才喊出這麽一句話。
他一句話也沒說,擦擦汗,把水端給我。
我這個時候才正眼看看他,汗不斷地往下流,斷線的珠子似的,我有點不忍心再罵他,心想算了吧,反正罵也罵過了,水也拿來了,算了吧。
他把水端給我就離開了,我問他去哪,他沒說,就直直地走了。
…………
我的腳步漸漸地停下來,因為我發現他就在前面,坐在一塊石頭上,背對着我,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現在連上的表情是失落的。
我悄悄地走到他身邊,他好像沒有發現,還在那裏發呆。我順手把一個最大的洛賓果遞過去,他好像一只被燙了的小貓,一下子回過頭,臉上還是髒兮兮的,我看見了就想笑,這個可不是嘲笑,只是覺得他有時像小孩子一樣而已。我用袖子給他擦了擦汗,然後把那碗一口都沒動的水完完整整地端到他面前,他眼神突然從剛剛的驚奇轉為失落。
“……怎……怎麽了?”我很輕聲地問他,但是他還是可以聽得出來我喘的厲害。
“你一口都沒喝?我不是白找了……”
他這句話我還沒聽完,就把水倒進嘴裏,不過,我只喝了一半,因為我的另一只眼睛看到旁邊的那個人比我更需要它。
我呆呆地眼神看着他,他笑了,好像不再生氣了,我把那碗水遞給他,他喝個精光,然後大口大口的啃那個果子。
“你怎麽不跟我解釋呢?”我問他。
“沒什麽解釋的啊。”
“寧願無緣無故挨罵?”
“呵,算了,”他轉過身來,看着我,“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們兩個就背對背的坐在草坪上,我就這麽靠着,迷迷糊糊的就進入了夢鄉。醒來的時候才知道,這小子就這麽老老實實的坐着,一下都沒敢動,生怕弄醒了我,睡着就更不可能了。其實我覺得這個人倒也不錯,挺讓人感動的。
九波期前……火族……古怪丹行鳳
“喂,丫頭,去哪了?你跟他走,也不怕丢?”
“哎呀,不都說了不吵了麽。”這家夥也真是,怎麽又來了。
“不吵不吵,你們剛才說什麽呢?”孟天澤有點好奇。
“沒,說血的事兒。”火之羽随便應付了一句。
“什麽血?”
“就是跟夢蓉有關的,丹行鳳的眼淚不會随便流,除非它碰到血。”
“那還不容易!”他好像還想說:用讨論那麽久嘛,随便找只貓啊,狗啊什麽的,取點就好了。
誰知那小子突然把右手伸進口袋,不知道拿出了個什麽東西,在左臂上一劃,緊接着就鮮血直流。
四波期前……換化冰極山洞……
這條路很直,沒有轉彎,但眼前卻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分歧,兩條路。我迷迷糊糊地就從左面走了進去,不遠的地方,竟然發現一個拳頭大的光球。我加快步子走進了,那光線竟是特別的刺眼,黃白色的。我剛剛靠近它,山洞突然搖動起來。我有點站不穩,上面不斷有大大小小的冰塊雪快掉下來,我很敏捷得躲着
又一塊!掉在離我不願的地方,我趕緊找來時的路,竟然一時懵住了,不知道怎麽辦好。過了一會兒,山洞停止了搖動,冰塊也不掉落了,但旁邊已是滿地“狼藉”。
寒冷卻是一直沒辦法克制,我竟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反正不是怕自己被困在這裏面。我可能是一夜沒睡的緣故,靠着牆壁,竟然能不知不覺的與周公漫游起來。
“丫頭!怎麽又亂跑!”
我聽見一聲大喊,一驚,慢慢地睜開朦胧地眼睛,他得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似乎有點生氣。
“我……”我一時沒有話說。
“怎麽說你都不聽!萬一有什麽事兒怎麽辦……”他聲音很大,山洞裏的每一個生命大概都會聽得到。
我傻傻地站在那裏,他轉過身去,兩只手插在口袋裏,似乎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或許婉琪說的又那麽一點點的道理:“你就沒發現他特關心你?”我只當作一時的玩笑話罷了。
或者這樣的時候太多了,竟然當作家常便飯,随随便便的随風而去,我有點感動,
四波期前……換化負極幻境……(阿比諾冰神)
“什麽都不必說了,一切盡在心中,無需過問,如果你想實現你的願望,就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一定……”
“無論是現在,還是将來,此生你永遠都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夢蓉在內……”
“什麽?”
“愛她……”
孟天澤漠然,不知道說些什麽,這似乎是一個要左手,還是要右手的決定,但必須二擇其一。心裏的巨大矛盾讓孟天澤變得有些猶豫,但他并沒有給自己多少思考的時間:“行,我答應你。”
“真的想好了?”
“呵,”孟天澤淡淡地笑了笑,“其實并不一定讓誰知道,僅僅是一個一輩子的秘密,只要快樂,就一切都無所謂……”
“我懂了,記住你的諾言,如果你違約,那麽我将收回給予女孩兒身上的能量,讓她一直睡下去,直至天地毀滅。你回去吧,再見……”
三波期前……地下市外……
“喂!反正現在你義父也不監督你了!除了血蛇巫也沒什麽太大的危險了,這玩意兒在我身上的意義就沒有了!趁沒被我玩壞之前物歸原主吧!”說完我就把套在手之上的指環摘下來,遞了過去。
“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麽還惦記這事兒……”他根本就沒接,轉過身去。
“可它根本就不是我的,你義父不是告訴你了麽!等你哪天一不小心看上誰的時候再給誰嘛!”
“我……”他嘴突然撇了一下,左手一下子抓住了右手。
“喂!怎麽啦?不是手又……了吧……”我吓壞了,我可清清楚楚的記得他上次的情形。
“又沒怎麽樣,只是神經性的疼一下,嘿嘿,這麽關心我呀?”他那副“不懷好意”的笑,讓我一看了就生氣。
“沒事兒你亂疼什麽!我這不是浪費感情嘛!”
“浪費感情?那我浪費的感情怎麽辦啊?你有事兒沒事兒就裝死!你說咱倆誰慘?”
想想倒也是,雖說不是“裝死”,可還是總把他吓的膽戰心驚的。
“別扯話題!這指環你到底要不要?”我的手一握,才發現指環還在裏面攥着。
“你有完沒完?我不要了可以吧?”他臉有點紅,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總覺得怪怪的。
暈,不要了?
“什麽意思?”我有點不解,這個不要了是怎麽一回事兒?他義父不是說得給……我倒……不是吧,我這才反應過來,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哀。
“什麽什麽意思?要就留着,不要就扔,別給我!”他連頭也沒回,就大步流星地走了,我都沒看見他什麽表情。
兩天前……尹酷迪別墅……
我還是一樣的動作,蜷縮在牆角,緊咬嘴唇,手臂瑟瑟的發抖……
“丫頭,丫頭?!”天澤一溜煙跑過來,彎下腰,發現我目光有些呆滞。
天啊,不是傻了吧……他這麽想。
我才慢慢地擡起頭,第一個看見的是那雙眼睛,雖然有霸氣的眼睛。
我一下子摟住他脖子,哇哇地哭了起來……
他臉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迷茫,“丫頭,他欺負你了?”
我哪裏有閑心說這些?!抱着天澤哭個沒完。“好了,不怕了……我很笨啊,早就應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