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聯邦歷1317年的一月中旬,馮七在自己家裏接受了基因治療。
經過了兩年持之以恒的鍛煉,他的身體已經比從前強壯和健康了許多。阿璞認為他已經可以接受基因治療。
邵棠把他的身體掃描數據給了蕾蕾,為他量身配置了專門的基因提升劑和催化液。
治療很成功。
馮七的基因水平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他的自然壽命延長至了一百二十歲左右。
邵棠陪他又去了精神力管理局。這一次,馮七從那扇門裏出來的時候,神情中有壓抑不住的激動。
雖然微弱,但他終于有了精神力!
他的老師和教授們在茱莉安音樂學院等他。當他坐到那架特制的鋼琴前,他緊張得有些發抖。他的手指撫上琴鍵……他試着用精神力去與琴弦共振……
當一曲終了的時候,廳中寂靜無聲。
随即,掌聲如潮!老教授們都紛紛上前與他握手、擁抱!
“又一位頂級音樂家誕生了!”他們舉杯慶賀。
二月,“天籁之子”在他老師的提攜下終于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場獨奏音樂會。那音樂會一票難求!
在最後一天的最後一支曲子開始前,馮筠做了一段簡短的致辭。
“我很遺憾,我最重要的人,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時此刻,不能在我身邊。是她為我驅散了黑暗,給我的人生帶來光明。是她,帶我掙脫桎梏,飛上星辰。母親給予我生命,她卻給了我重生的機會。僅以這支曲子,獻給她。”
邵棠沒能聽到這段話。
她人已不在自由星系。馮七的基因治療結束,激活精神力成功後不久,她就離開了自由星系。
馮七舉辦音樂會的時候,邵棠人已在畢克松華。
在畢克松華一個太空站裏,出現了一個外來的少女。她衣着破舊,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她每天流連在街邊的電子信息板邊,查詢各種招聘啓事。可是每每都露出十分失望的神情,繼續在那裏徘徊。
很快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小妹妹,看你在這裏轉了好幾天了,在找人嗎?”有貌似忠厚的大叔上前搭讪。
少女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似的退了兩步,戒備的看着男人。
男人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她這種狀态,絮絮叨叨的道:“你一個小姑娘,怎麽一個人出門亂跑呢。我跟你說,你可要小心啊,這地方可是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的。你這樣的漂亮小姑娘太紮眼了,很容易被人販子盯上的。你要是沒事還是趕緊回家吧。”
聽着……像是好人呢……
少女于是放松了警惕,甚至還為自己剛才的表現而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您,叔叔。”她說。“我是在找工作。”
男人詫異的說,“你嗎?你幾歲了?怎麽這麽小就出來工作”
少女于是講了一個貧困單親家庭,母親長期生病,弟弟需要學費的,無奈的少女只得辍學出來讨生活的狗血故事。
聽得男人唏噓不已,關心的問她是否已找到合适的工作。
少女沮喪的搖頭:“他們都要求至少高中畢業,可我……我只上到十五年級……”
“我這裏倒有一份工作,一個月能拿到六七千塊。”男人抛出誘餌,“你想不想做”
女孩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又慌忙搖頭。“那麽高新的工作,我、我可以嗎?”
男人笑道:“算不上高薪。是餐廳服務員,底薪只有一千八,但是幹得好的話,小費拿個幾千塊不是夢。本來也是要求至少高中學歷的,但我看你像是個好孩子,我可以給你介紹過去。怎麽樣,要不要去試試”
女孩激動得滿臉通紅,不停的向這位好心的大叔道謝。完全忘記了自己開始時是怎樣的戒備,乖乖的就跟着他走了。
穿過一條街,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男人忽然從褲兜裏掏出個小瓶,對着女孩的口鼻一噴,女孩便軟倒在了地上。
男人撥了個電話:“到這邊來,有好貨。”
“上等貨嗎?”
“不止。”男人蹲下,捏着女孩的下巴仔細端詳,“這可是個尤物……”
很快就有兩個男人開着飛車堵住巷口。
“你小子運氣真好啊,居然能碰到這種成色的貨。”後來的男人很滿意,将酬勞轉到對方帳戶,将少女擡到了車後座。
三個人都不知道,少女被扔到後座上時,便睜開了眼睛,眸色清亮,寒意逼人。
兩個男人把飛車開到了一架小飛船上,把“貨物”卸載在那裏,便與飛船上的人交接完畢了。
飛船載着貨物,飛到了附近的一個條件惡劣的小行星,在那裏,與第四撥人交接,把“貨物”轉移到了一艘更大的船上。
聽着艙門“咣當”一聲關閉,那些人的腳步漸漸走遠,邵棠睜開了眼睛。
不大的艙室中,關着八九個少女。大多是昏迷着的,只有兩個人清醒着,縮在牆角小聲哭泣。
邵棠沒吭聲,手一翻,從空間中取出個乒乓球大小的東西,雙手握住一擰。
停駐在宇宙空間裏的花溪號突然響起了警報。
倒吊在天花板上做腹肌收縮的椞翻身落地,疾步走到控制臺前,按了幾下。沙盤上投射出星域圖,某處有個紅點一閃一閃。
他老板終于混進去了!
那紅點開始移動。椞駕駛着花溪號,一點也不心疼能源,速度開到最大,追了過去!
昏迷的姑娘們也漸漸都醒了,弄清了所處的境地,都驚恐的哭泣。也有歇斯底裏的敲着艙門的,有粗魯的男人沖進來狠狠甩了她幾巴掌,将姑娘打得險些暈過去。
邵棠縮在角落裏,冷冷的看着這一切。
所有的帳,遲早會清算,她想。
她很快知道,這艘飛船也只不過是一個中間環節。她們很快被強制下了船。
但“外面”并不像是行星或太空站。邵棠縮在姑娘們中間,不動聲色的打量,感覺這更像是戰艦。
這也的确是艘戰艦。從太空裏看去,冰冷的艦身上,噴繪着一條藍色的鯊魚。這就是聯邦臭名昭著的藍鯊幫。
姑娘們沒有那麽大的榮幸參觀藍鯊幫麾下的戰艦全貌,她們被趕下飛船後和更多的女孩彙合在一起。這些女孩都年輕貌美,神色凄惶,恐懼不安。
四周站着的都是身上揣着武器的兇惡男人,以致于她們就算哭,也只敢小聲啜泣。
很快就有頭目樣的男人到來,将姑娘們甄選分類。更漂亮的姑娘被挑選出來,作為“上等貨”被推搡着站到了另一邊去。那頭目看到邵棠的時候,眼睛一亮。推開身前一個女孩,徑直走到邵棠身前,捏住她的下巴仔細打量。粗粝手指的觸感讓邵棠覺得厭惡萬分。
她垂下眼眸,做出身體微微發抖,不敢與對方對視的模樣。
男人“嘿嘿”的笑了兩聲,把她推到了“上等貨”的那邊……
貨品按照不同的成色分成兩類。邵棠知道她們這邊的姑娘十有八九是送到銷金窟去。而另一些姑娘有可能送到藍鯊旗下控制的普通妓院,也有可能直接送到藍鯊的基地裏去供其成員狎玩。她垂下眼眸,在和姑娘們擦身而過的時候,手指輕彈,将幾片指甲蓋大小的薄片彈到幾個姑娘的身上。那薄片貼在衣服上粘牢,迅速改變了顏色,像變色龍一般與其所接觸的衣物變成了同色,肉眼難以分辨。
邵棠和姑娘們被趕上了另一艘飛船,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艙室裏。
沒有參照物,時間似乎過得特別緩慢。壓抑的啜泣聲聽得邵棠心中煩悶,幹脆坐在地上靠着牆壁進入了冥想狀态。
飛船飛了好幾天,邵棠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冥想修煉。姑娘們似乎也哭得麻木了,一個眼神呆滞,不敢去想她們接下來要面對什麽樣的情況。
這天,進入冥想中不知道過了多久,阿璞喚醒她:【到了。】邵棠,被運送到了銷金窟。
椞追蹤邵棠貼到別的姑娘身上的信號發射器,打劫了那條飛船,将那船上的姑娘們先暫時轉移到花溪號上。然後給動力室的能量槽裏裝滿了他老板合成的原生能量石,開足馬力,用花溪號牛逼的速度一路狂追上了邵棠搭乘的那艘船。
他待在隐形了的花溪號的駕駛艙,透過舷窗看着前方的飛船向着一顆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的,純岩石構成的小行星飛去。飛船飛到一定的距離,那小行星的表面忽然動了,某處如同閘門一樣向兩側分開,飛船便從那閘門處進入,在閘門關閉前,椞隐約看見裏面巨大的空間以及許多停泊在那裏的小型飛船。
這是一顆內部被掏空的小行星。
椞等了一會兒,很快收到了阿璞發來的一組秘鑰。
椞将花溪號停靠在一處隕石上,開啓了隐形功能。“你們好好在這待着,”他交代那些姑娘,“等我回來。”
花溪號上有特意為此買來的飛梭,酷炫的色彩,拉風的外形,看着就透出一股濃濃的土豪之感。椞換了身衣服,開上飛梭,離開了花溪號。
飛梭開到小行星附近,便被武器鎖定,随即收到對方要求驗證身份的通訊。椞把那組秘鑰發了過去。
很快,小行星的閘門向兩側開啓。
銷金窟,對夏椞敞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