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十二回
饴糖他們剛到山頂就見頭頂掠下來四個人。一人居前,一人居左一步,兩人居後半步,鮮明的主次地位完全體現了青雲觀的階級地位。這四人長得相貌堂堂,尤其是最前面的兩位,風姿卓越,仙風道骨。如果這最居前的那位長得不是清源的臉的話,或許饴糖也不會擺出一臉‘我勒個去’的囧表情。
四人的模樣頂年輕,前頭的兩位約莫都在二十五六歲上下,居後的那兩個最多二十出頭,他們全都穿着一身主青色的道袍,氣質冷冷清清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樣。
領頭的那位前一刻還在一副‘我很高冷,你們都不要理我’的表情,下一刻在見到是饴糖他們的一瞬間就變成了二傻模式。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饴糖,一襲青色道袍的青年道長彎着腰将矮了他半個頭的少女擁入了懷中。“娘親,娘親!”是的,這位道長喊饴糖娘親。
其他三位:“……”這是什麽鬼情況?
剛才還居于領頭人左一步的青年是認識展雲的,他看着氣質與以往大不相同的展雲,眼裏顯然有一絲疑惑。不過,疑惑歸疑惑,他覺得最重要的還是眼前問題,那就是他的師兄抱着個非人類叫娘親!
饴糖不是人類,這點在場人都是知道和看得出來的。
被高了半個頭的小兒子抱住,饴糖頗為感慨,道:“源兒啊,你終于比你娘我高了半個頭啊!!”那欣慰的口吻讓李尋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松開饴糖,清源笑道:“娘親,爹爹,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清源醒來發現自己長大了一輪不說,還附帶了一些是他又不是他的記憶,真真吓了一跳。尤其是當他看到他的師父跑過來叫他師兄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師父變師兄神馬的,感覺就是怪怪的!
這段時間,清源真的無法面對虛清,還有整個青雲觀。要不是想着饴糖他們會來找自己,他真的超級想跑路,每天都在演戲神馬的,真是太憂桑了!抱完他娘親,清源轉去抱他爹李尋歡去了,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兒子,李尋歡默默地朝邊上的阿飛看了過去。
以前看阿飛挺高,可現在跟清源那麽一比,阿飛好像也沒高到哪裏去→_→
阿飛怎看不出李尋歡心裏在想些什麽,淡淡瞥了眼他便宜爹,開口道:“抱歉,我不是春筍,不能入春就長。”
李尋歡:“……”
清源放開李尋歡,連忙撲向他的阿飛哥哥。抱着比自己還高的便宜弟弟,想想小時候不過丁點大的的小蘿蔔頭,突然間拔得比自己還高,阿飛心裏比任何人都要感慨幾分。
虛清端着那股子仙氣和高冷的表情,上前兩步,來到清源身後,淡淡道:“師兄,不可失禮。”他很想去拉開頗為丢臉的清源,但又不好做出有失體面的舉動。
清源松開阿飛,轉過身委委屈屈地看向虛清。那小媳婦般的模樣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看得虛清差點沒眼眶子脫出。他的大師兄怎麽又像前兩天一樣犯傻了?而位居于後的兩位似乎已經習慣了突然間抽風的清源,象征性地抽了抽嘴角後,他倆同時做出了無奈的表情。
虛清咬着牙,道:“師兄!你給我正常點!”
清源鼓了鼓腮幫,道:“我本來就這樣。”他不過十五歲,還是個少年,平日裏雖說有些老成,但那些都是表面上的,他私底下還是很活潑開朗的!
突然間來到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突然間長大了不止數歲,突然間變成了青雲觀的觀主,突然間師父變成了師弟,想想都很口怕啊!他要回家,他一定要回家!!
虛清一甩袖子冷冷看向饴糖和紅绫,道:“師兄,那兩人可不是凡人!”
清源道:“當然不是凡人了,娘親和紅绫都是靈物。”
沒想到清源竟知曉饴糖和紅绫是何物,虛清有些驚訝。“師兄,你知道她們二人是何物?”
清源道:“當然知道了,不就是靈物嘛!”在靈福館待了九年,他怎會不知道館內的大家是何種族?一堆的靈物,望遍整個天下,估計也就靈福館一家了。“師父,你太大驚小怪了!”習慣性地喚虛清為師父,沒發現有任何不妥的清源看向他娘,問道:“娘親,你們是不是也因為那道光過來的?”
饴糖點頭,道:“嗯。”
清源道:“那符咒上的古字可以将人帶往另外一個平行世界,等差不多時候,我們就能自己回去了。”
饴糖蹙眉,道:“自己回去?”
清源道:“是啊,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琢磨着回到我們原來的世界去。”來到此處後的當天他就開始翻閱觀中藏書閣中的書籍,發現那天那道從天而降下的光是可以将人帶往平行世界的。說白了,那符咒的作用也就是讓被光擊中的人和施術者一起來到一個平行的世界去。那裏跟他們原有的世界一模一樣,只是那個世界的他們的走向卻與原來大不相同。不相同的經歷遇上的人也是不同的,透過這個世界的他們,他們可以看到另外一個自己的人生。以前也有人去幫助改變這個世界的他們的人生,很成功,但改變了也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這裏只是另外一個平行的世界罷了。該回去的還是會回去的,這是時間和空間的法則,不管停留多久,他們終是要回到他們原來的地方去。
眯了眯眼,饴糖淡淡道:“也就是說,再過數日,我們自己就能回去了?”
清源用力地點頭,道:“是的,娘親!”
勾了勾唇角,饴糖轉而看向面色有些鐵青的展雲。“你沒想到吧?你使用的竟然只是這麽一個術?無論你做什麽?都幫不到他。”這句話說得比較冷漠,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展雲的胸膛,毫不猶豫的給他重重一擊。
展雲費力使用那張符紙,最後僅僅只是讓他們這些人去了一趟平行世界。無法做什麽,就算真做了什麽,也只是改變這個世界的人物走向,絲毫影響不到他們自己原本的世界。
想到這裏,展雲突然笑了起來。
低低輕笑着,聲音裏透了一絲疲倦。
饴糖冷冷看着他,道:“他的心魔由他自己來擔,你起什麽勁?況且,你想還給他一個原原本本的師兄,本就不可能。我們只不過是天道的一部分,你真以為你能與天抗衡?”
展雲不語,輕笑過後,他的神情變得相當冷漠。看着饴糖,良久,他才緩緩道:“我一向自負,如今看來,卻還沒你這塊靈石看得透。”說着,他瞥了眼李尋歡,道:“為了這麽一個凡人,付出如此的代價值得嗎?”
饴糖笑了笑道:“沒有值得和不值得,只有願意和不願意。小李子是跟我拜了天地,敬了高堂娶回門的相公。我發過誓,這一輩子只對他好,只寵他一人,養他一輩子,讓他高高興興的。既然是娶,自當擔起這份責任。”
展雲怔了怔,他看向饴糖,眼裏流露出一絲怪異。“你,你果然奇怪。剛才的話縱使望遍天下,也找不到第二個女人敢說的。男子漢大丈夫,天字出頭,夫頂天,本該是如此,但在你面前,似乎差了些,你真是怪胎。”
饴糖一甩袖子嫌棄地看着他,道:“跟你比起來,我不知道正常多少倍。” 說完,又好似想到了什麽,她非常認真地看着展雲,道:“之前就想問了,你們倆誰上誰下?”
展雲見鬼似的看着饴糖:“……”這都什麽跟什麽?
李尋歡擡頭去看天,他什麽都沒聽見,真的什麽都沒聽見。
紅绫抽了抽嘴角,也同李尋歡一樣去看周圍的風景。
阿飛挑挑眉,看向展雲的眼神頗意味深長。“原來如此,下回別跟我睡一個房間,我很直。”
展雲:“……”什麽鬼!
清源看看周圍表示他沒聽懂。
虛清糾結地看着在場人,他一直在想哪裏不對,現在停下來倒是有點明白為什麽他的師兄為何突然間就變了。特麽全是這幫另外一個世界的他們使用術法來到了他們的這個世界。凸(艹皿艹)多少年了,他第一次想罵人啊!怪不得他師兄會變得如此幼稚(不)!
饴糖依然盯着展雲,一副‘你快點說’的表情。
展雲甩過袖子,背過身,一副高冷道:“小小年紀瞎打聽什麽?一邊玩兒去吧。”
饴糖抹了把臉,忍住想暴揍展雲的沖動,道:“好好的裝什麽B,快點回答我問題!另外,我年紀比你大,你才是小小年紀,什麽不好學偏學裝B!小心揍趴你哦!”
聽到饴糖最後說的話,展雲胸口就差憋出一口老血來。他默默地咽了咽喉嚨口谷欠升上來的腥甜,尤其憋屈地回道:“我上。”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耳朵變得異常紅,顯然這等事要說出來還是很羞澀的。
饴糖挑挑眉,轉頭看向了虛清。
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後,饴糖喃喃道:“也是,就他這身板怎麽壓得過你。”
展雲:“……”
虛清很郁悶,他不明白饴糖看他做什麽?他們問的問題跟他有關系嗎?什麽誰上誰下?什麽鬼?他完全沒明白!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