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确認
最後元宵還是拿着少數的生活用品,跟着薛酒回了家。
薛酒家的格局和隔壁是一樣的,都是兩室一廳,收拾的幹淨整潔,只是看起來更像是精裝的樣板房,而不是一個家。
客房很簡單,有一個櫃子,一張床,被褥應該很少有人用,看着很新,也很幹淨。
元宵對于住處其實并沒有什麽要求,她只是想要個有人氣兒的地方,不是一個人就可以了,薛酒這裏至少有她需要的安全感。
見元宵似乎對這裏還算滿意,薛酒也就放心了。只是沒一會兒,電話就響了,他只來得及找了把鑰匙給元宵,就急匆匆往回趕。
打電話的是小林,他們已經把韓金龍給帶回局裏了,如果能夠撬開他的嘴,接下來就會容易很多。
薛酒趕回警局的時候,小林和小黃已經進了審訊室,審訊過程并不順利。
韓金龍是出來混的,別看年紀不大,卻是個老油條,說話非常不着調,面對刑警的時候并沒有普通人的敬畏,許多審問技巧在他身上發揮不了作用。
總之,無論兩人怎麽問,韓金龍就是三個字:不知道!
小黃脾氣本就暴躁,遇上韓金龍這種說兩句還要刺兩下的人,更是強忍着才沒發火。
這麽來來回回墨跡了一個多小時,一點進展也沒有,他已經有點壓不住火了。
這時候薛酒敲了敲門,從外面把門推開。
審訊室裏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聚集在薛酒身上,他朝小黃招招手,小黃瞪了韓金龍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站在審訊室外,小黃依舊咬着牙,顯然被氣得不輕。
薛酒拍了拍他肩膀,“出去冷靜會兒,然後去拘留所那邊讓田偉認認照片。”
小黃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态不适合繼續審問韓金龍,沉默地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看着小黃走了,他才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韓金龍明顯是認識薛酒的,一見到他進來,就做了個誇張的驚訝的表情。
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是薛酒并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而是直接了當的問,“是不是覺得當初買兇的那個人不敢報警,所以騙了他二十萬才有恃無恐?”
韓金龍嗤笑一聲,“薛隊長,話可不能亂說,什麽二十萬,我不知道。”
“你當然可以繼續不知道,你甚至什麽都不用說,聽我說就行。”薛酒姿态悠閑地靠坐在椅子上,嘴角還帶着一絲笑意,“今天早上我們抓了個犯罪嫌疑人,企圖入室殺人。他跟我們說,之前他花了二十萬想要買兇,但是對方拿了他的錢卻沒辦事。可能他覺得這是他倒黴,但我們警察管這個叫詐騙。
他雖然是個罪犯,但是基本的權益我們警方還是會保障的,比如說認真的調查一下這個詐騙案,以及案件主謀,也就是你。”
薛酒一直看着韓金龍,他從開始的似笑非笑,到後來面無表情地用舌頭盯着腮幫子,看向薛酒的眼神也帶着兇狠。
薛酒卻并不在意,依舊保持着微笑,又補充道:“哦,對了,其實不止是詐騙,根據我們另外一個人嫌疑人的供述,你們還曾經聚衆吸毒,我覺得他說的可能不夠準确,或許你還販毒呢?我們會仔仔細細的查一遍,保證不讓你有一絲一毫被冤枉的可能。”
韓金龍伸舌頭舔了舔幹燥的下嘴唇,開口道:“薛隊長,做事兒不用這麽絕吧?”
薛酒攤攤手,“我也不想。”
韓金龍陷入了沉默,他很清楚自己是什麽底子,根本經不起查。以前他點子好,每次警察清掃都能被他給溜了,但是現在薛酒明顯是要盯死他了。
他在西區這邊混,對于這個上任不久的隊長自然是有所耳聞,說實話,薛酒這種年輕沖動,還掌權的,是他最不願意得罪的。
偏偏一開始他沒怎麽把薛酒兩個手下放在眼裏,當然也是擔心自己被抓到把柄,結果來了個更難纏的,他今天要是不認,哪怕是今天不用進去,以後也沒好日子過了。
韓金龍吸了下鼻子,“行吧,您想問什麽,只管問,知道的我肯定告訴你。”
哪怕韓金龍明顯的服軟了,薛酒卻依舊沒有改變态度,“跟我說說買兇那個過程吧。”
韓金龍剛想張嘴,就見薛酒打了個停止的手勢,補充了一句,“忘記跟你說,田偉,也就是那天同樣拿了錢的人現在也在局子裏,我不希望到時候帶着他來跟你對峙,你明白的吧?”
本來打算随便說說的韓金龍壓着嘴角點頭,“明白,明白,不會瞎說的。”
薛酒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韓金龍摸了摸耳朵,開口道:“那天去‘溜冰’的時候碰上了挺奇怪一男的,遮遮掩掩的,不像是我們圈子裏的人。我當時跟過去聽到他跟田偉那小子說什麽被女人騙了,要給對方個教訓,給田偉五十萬要他去撞死那女的。我當是就尋思,這小子說瞎話呢,他可能是專門找人給他辦事兒的,什麽被騙都是借口。”
“後來呢。”
“後來,田偉膽子小,不同意把人撞死,那人肯定不願意再給五十萬了,商量之後只給他十來萬,還有一輛挂牌的車。”韓金龍撓了撓臉,繼續道:“我當時也挺心動的,但我肯定不能像田偉那個傻逼一樣把自己搭進去,于是我就騙他說我能幫到他。後來我們倆出去單聊,他還是讓我對付那個女的,說最好做成強奸殺人的場面,當時他還給我設計了兩套方案,一套是那女的被撞之後我怎麽潛入她家裏,一套是她要是沒被撞,我怎麽把人給弄過來。我當時就覺得這人腦子不正常,但我肯定得答應他。我一答應,他就把錢給我了,然後就沒了。”
“你當時沒覺得奇怪麽,為什麽對方先找了田偉,還要再找你?”
“可能有什麽深仇大恨吧,不然也不能這麽毒,當然了,就這點錢還想讓我強奸殺人,這不做夢麽。”韓金龍一直覺得那個人腦子有坑,他們确實都挺壞的,吸毒,勒索什麽的,他都幹過,但是殺人……這可是要賠命的買賣,哪怕是人渣也是有腦子的好麽。別說是二十萬了,兩百萬他也得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命花。
薛酒點點頭,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個人長相?”
“記得。”
薛酒說完,小林把幾張照片放在韓金龍面前,韓金龍看了一會兒,從裏面抽出一張,指着道:“應該是這個,挺像的。”
他指出來的,正是劉方之前的照片。
“你确定是這個?”小林又問了一遍。
韓金龍皺着眉看了會兒,“不能說一模一樣,我見到那個還要更瘦點。”
這個說法倒是讓人覺得可信度更高,畢竟這是劉方生病前的照片,他見到韓金龍那會兒,确實應該更瘦一點。
韓金龍的配合讓案子漸漸趨于明朗,而不久之後,從拘留所那邊傳來了田偉的口供。田偉的說法跟韓金龍幾乎一樣,都指出了劉方的照片,并且認為那天見到的人更瘦。
這兩個并沒有串供的可能,所以他們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那麽根據兩人的供詞和劉方本人的供詞,基本能夠确定,當初買兇的人是劉方無疑了。
小黃從拘留所那邊回來,聽說他們隊長進了審訊室不久,韓金龍就老實交代了,心情不由大好。
接下來,他們的調查只需要圍繞劉方展開,證明送給田偉的車确實屬于劉方,以及那一大筆錢的來源,基本上案子就能結了。
這段日子,他們跟着元宵這個案子也挺受折磨,總算是要告一段落了。
小黃他們心裏都明白,往後查肯定越來越難,劉方敢承認他買兇,卻不承認之前的事,可以證明他和最開始的案子确實無關。如果幕後那人不繼續對元宵出手,他們基本上是找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而局裏也不可能一直把警力抽調出來,無限期調查這個案子。
接下來的調查相對容易很多,也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當然,對劉方的審訊還是要繼續,他至今還沒交代清楚為什麽會在元蒼死前和他通話,兩人到底說了些什麽。
不過這些,後面慢慢來就行了。今天,他們隊長發話了,他們終于可以準時,正點的下班了。
天知道,在元宵的案子之前,他們西山區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安定的,他們這些刑警以前完全可以朝九晚五正常上下班。
當然,有案子的時候,忙是忙了點,破案的成就感卻是什麽都取代不了的。
剛開始當警察的時候,可能根本沒想太多,說什麽為了人民為了正義,那都是口號,但是後來,解決一個個案子,收獲一點點感謝,穿上警服的初衷就會改變了。
這邊小黃還在心裏抒發感想呢,小林已經拎包跑了。他已經決定了,回到家之後,點個外賣,連澡都不用洗,在床上吃完了飯就可以直接睡,睡他個天荒地老。
薛酒發了話之後,隊裏的幾個人一溜煙的都沒影了,薛酒四處瞅瞅,也打算回家了。
家裏,還有人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