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知道
“是元東!”說着,劉方瘋狂地用全都砸桌子,凸起的眼珠子裏滿是瘋狂,“他該死!他該死,他全家都該死!
他害死我爸,害得我們全家一分錢都沒有,我媽只能去**。“劉方壓低了聲音,瞪着眼睛問他們,“你們知道什麽是雞麽?就是給錢就能上的賤貨!”
“你認為元東害死你父親,理由是什麽?”薛酒絲毫不為他的癫狂所動搖,語氣平靜地問道。
“要不是他供出了我爸,我爸能死麽?我爸要是不死,我能成今天這樣麽?”
“所以你要殺了元東的女兒報仇?”
“我當然得殺了她,我都要死了,她憑什麽還能活的好好的。”說着,他哼了聲,“可惜這娘們兒運氣好,上次怎麽就沒撞死她?”
聽到劉方提起上次,薛酒和小林對視了一眼。元宵在搬家的時候,曾經經歷過一次車禍。他們查證後得知酒駕司機田偉被人花錢買通,故意想要制造車禍。
田偉當時供出了同樣見過幕後人的韓金龍,只可惜韓金龍是個老油條,一口咬定田偉在撒謊,所以他們至今也沒能查出頭緒。
現在,劉方自曝他就是那個買兇者?
薛酒若有所思,順着他的話往下問,“買通田偉撞元宵的人是你?”
“當然是我。”劉方咧嘴一笑,不過很快表情又變得猙獰起來,咆哮道:“老子還找了人去輪了她,但是那個王八蛋只拿錢不辦事,我一定要弄死他,弄死他!!!”
審訊室裏,劉方就像是個瀕臨絕境的瘋狗一樣,嘴裏不停說着詛咒的話,咒罵騙他錢的韓金龍,和沒能撞死元宵的田偉,甚至是他死去的父母。
見他情緒起伏過大,薛酒暫停了審訊,和小林一起出了審訊室。
“隊長,既然劉方這邊承認買兇殺人,甚至供出韓金龍,我們是不是把韓金龍帶回來問一下?”小林問薛酒。
薛酒點了點頭,“把他帶回來配合調查,先詐一下他,跟他确認一下當初和他見面的到底是不是劉方?也把劉方的照片給田偉看一看,讓他認人。”田偉那個案子還沒判,他現在還在拘留所裏蹲着,究竟是蓄意謀殺,還是受人指使,警察這邊說法不同,蹲監獄的年限就不同,想必他很願意配合。
“明白。”小林點頭應道。
無論是小林還是薛酒,對于突然抓到了幕後主使,甚至對方主動承認買兇殺人都有種不真實感。
雖然,劉方現在的狀态和處境,很符合他做這些事的動機。
并且,薛酒之前一直覺得,策劃酒駕的人和最開始買通元宵鄰居的人行為方式有些不同。前者冷靜神秘,隐藏的十分好。後者更加急切,并且留下的破綻有很多,甚至露了臉,這并不符合他對第一個幕後主使的推測。
現在看來,幕後主使一前一後有兩個人,第一個在元宵的鄰居王順昌被捕之後就已經銷聲匿跡了。
如果第二個人能夠确認是劉方的話,那麽元宵的這個案子,就不那麽好查了。
畢竟,他們至今依然沒有關于買通王順昌那人的一丁點信息。
薛酒一邊思索一邊往辦公室走,還沒進去就聽見小黃殷勤的聲音。
“元姐,你快吃塊兒蛋糕填填肚子,還有這個奶茶,香芋味的你喜歡不?”
“謝謝,挺好喝的。”
“你別急哈,我們隊長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不急。”元宵的聲音一貫的淡定。
薛酒走進辦公室,小黃一見到他,立即站直身體,“隊長,你回來了。”
“嗯。”薛酒點了下頭,又對他道:“案子有進展了,一會兒你去找小林,和他一起審一下韓金龍。”
小黃知道韓金龍是誰,之前他一直盯着這人,可惜沒找到什麽線索。
聽隊長這個意思,一會兒要把他帶回局裏,隊長這是抓到他的把柄了啊!
小黃心裏一陣激動,興匆匆地往外跑,跑出去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探進來一個腦袋對薛酒道:“隊長,元姐一直等你,中午飯還沒吃呢。”
薛酒沒回頭,朝他擺擺手示意趕緊走。
元宵有點兒好笑地扭頭看了眼小黃,然後目光移向薛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哪怕薛酒一貫臉皮厚,這時候也有點頂不住了。
在确認關系的第一天,他把自己女友扔在警局,餓了一中午。
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涼。
幹咳了一聲,拖了個凳子坐到元宵身邊,薛酒才組織好語言,帶着歉意地對元宵道:“抱歉,我忘記時間了,我們先出去吃個飯?”
元宵想了下,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直接把我……送回家吧。”
話沒說完,她就想起了今天早上的遭遇,語氣不禁有些遲疑。
別人遇到事情可以去找親戚朋友,可她沒有親戚,也沒有朋友。
飯都不吃,是生氣了?薛酒在心裏糾結了一下,感覺自己又涼了一點。
半天不見他答應,元宵有點奇怪,送她回去有這麽困難麽?于是問了句,“現在不方便麽?”
薛酒回了神,很執着地說:“不然,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元宵哭笑不得,她确實沒吃午飯,但是小黃給了她一堆點心,她又是喝奶茶,又是吃點心的,現在基本上沒了餓的感覺。
不過想到薛酒可能也沒吃飯,她只好點點頭,“好吧。”
警局外不遠處就是拉面館,薛酒大概常去,店裏的老板一見他進來,立即笑着打招呼,“薛隊長來了,好些天沒看見你了。”
“最近有點忙。”薛酒回了老板一句,又對他說,“來兩碗拉面,一大一小,再來一盤牛肉。”說着偏頭看元宵。
元宵點頭。
兩人找了張方桌坐下,元宵一手托腮,盯着薛酒看。
本來薛酒就覺得有點理虧,被她看的更是渾身發毛,稍稍往後靠了靠,問她:“怎麽了?”
“你們今天抓的那個人……”她頓了頓,略微思索了一下才繼續道,“他也是來找筆記本的麽?”
“可能不是。”薛酒的回答并不是那麽肯定。
“不是?”元宵眉梢揚了揚,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他爸以前也是你爸那個組織裏的,不過在抓捕的時候因為反抗被擊斃,他認為這是你爸的錯。”
元宵吃驚地微微張開嘴。
薛酒接着說,“他現在身患癌症,時日無多,據他供述找你是為了報仇,之前的車禍也是他雇人做的。”
“你不這麽認為麽?”雖然很細微,但是元宵依然察覺到了薛酒語氣中那一絲不确定。
薛酒搖了搖頭,“小林他們還在核實,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
“這麽說,他被抓了之後,我就不用整天呆在家裏了?”元宵眼睛一亮。
薛酒知道她不願意在家呆着,聞言失笑,“我這邊确認之後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不過出門還是要小心。”
劉方只是其中一個隐患,雖然他覺得,第一夥人只是為了筆記本,确認筆記本被交給警方後就不會再動手,但是他們的危險毋庸置疑。
可是他又不能真的把元宵藏起來,因為他并不認為自己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那夥人,元宵也不可能因為那些人失去正常的生活。
這大概算是元宵今天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說話的功夫,老板已經把面和牛肉用托盤端過來了。
白瓷碗裏,湯色清亮,面條被攏在碗正中,堆出一個小尖,綠色的蔥花點綴在上面。
元宵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和清亮的湯色不同,入口的味道并不只是淡而無味,反而濃郁又溫和,無論湯裏放了多少調料,都只是把這一口湯襯托的更加醇厚,絲毫不會喧賓奪主。
挑了一筷子面條,面條黃亮,入口後和牙齒接觸,能夠清楚感覺到那輕微的彈性。
元宵吃的很滿足,不知不覺一碗面就被吃光了。
人在吃到美食的時候,心情通常都會變好,元宵就是這樣。她選擇當廚師,當初雖然只是迫于生計,卻也有對于食物的熱愛在其中。
只能說,薛酒很準确的摸到了她的脈絡。
她放下碗的時候,薛酒正含笑看着她,心裏卻在盤算,回頭他應該讓小黃做一份市裏的美食地圖,以後總能用得上的。
兩人吃完飯,薛酒開車把她送回家。到了家門口,元宵用小黃給她的新鑰匙打開門,仔細看了下門鎖,新換的鎖似乎比之前的更牢靠。
她正打算進屋,手卻被薛酒從後面抓住。
元宵回頭,眼中帶着疑惑看向他。
“收拾幾件衣服,暫時住到我那邊去。”
“可是……”元宵遲疑了一下。
她想說,那個人不是被抓了麽,她已經安全了。現在雖然有點害怕,但總能克服的。
但是薛酒并沒有讓她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拍拍她的腦袋,“聽話。”
元宵突然就不想拒絕了。
她并不是真的不害怕,她其實很害怕,也不想一個人繼續呆在這裏。她只是沒有別的地方可去而已。
而這些,薛酒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