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再為了她,抑郁複發,那自己面臨的狀況将更加糟糕。到時候刷着好感度,一邊救自己,一邊救老媽,只有三個情敵怎麽夠啊!
真是,做人做到她這個份上也是絕了,別人都巴不得不要有情敵來跟自己搶男人,她倒好,只恨自己的情敵不夠多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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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醫生的催促下,化驗中心很快把結果和報告送了過來。
絕症。
中晚期。
他們醫院是省裏數一數二的三甲醫院,相當權威,誤診的可能性很低。趙主任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你這個朋友,她可能……她時間不多了。樂觀估計,還有一年吧。”
還有一年。
這個新交的朋友,大家剛剛一起報了志願,踏上夢想的征程時,她卻忽然,時日無多了。
帶給何潤萱的,是生平第一次,沉重的打擊。
她的指甲緊緊摳着桌子,做好了美甲的粉色亮鑽,都被磨了下來。
——要是,早一年就好了。
早一年,她們倆還是死對頭,那時候許盈沫要是快死了,她也不會……這樣難受,恐懼,孤獨。
這樣的噩耗,她沒有辦法一個人承擔。此刻只想到了水兵——另外一個和她們倆關系要好,可以分擔這個沉痛秘密的人,就只有水兵了。
水兵接到電話後,很快趕來醫院,像晴天霹靂一樣。
“這不可能啊!”她嗓門高,一下子惹來了走廊上的人的側目。可她也顧不得這些了。身體不是挺強健嗎?不是能把許佳倩徒手舉出冰湖嗎?不是能徒手扯開廁所門嗎?不是能像扛煤氣罐一樣扛老奶奶嗎?
這麽強健的身體,竟然得了絕症,說死就死了?
無論水兵願不願意相信,她還是神志恍惚的,跟着何潤萱,來到了許盈沫的病房。
許盈沫已經醒來了,她靠坐在床頭,轉頭看着窗外的草坪,被這晴朗的天氣,吸引走了全部心神。
“陽光真美好啊……”她還是想把暈倒前沒裝完的逼裝完。
【死了就不美好了。】
“……你就不能閉上你的烏鴉嘴。”
被系統攪壞了心情,又想到自己還剩10個月的壽命,以及僅有的3個情敵,悲怆油然而生。
她這一個人孤獨望天的背影,被水兵看在了眼裏。
——她還有不到一年的生命了,只能竭盡所能地珍惜每一天,每一刻的陽光吧。那一瞬間,水兵有些嘆息的想。
好心疼。
許盈沫正想着,該怎麽多幾個情敵,系統忽然發出了叮咚的提示音。
【2號情敵好感度:267分當前好感度等級:3、策馬同游】
【1號情敵好感度:292分當前好感度等級:3、策馬同游】
許盈沫:卧槽這樣仰望蒼穹也可以!
【宿主啊,要獲得一個人的好感,也不必全靠感動對方呀。學會利用自身的弱勢也很重要哦(^o^)/~,你看,她們都是同情你呢。】
“……”
何潤萱和水兵進病房了,三個人面面相觑。
她們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十八歲,初長成,不知道自己做的選擇是對是錯,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還是何潤萱的小姨進來,向許盈沫問道:“你父母呢,你的一些情況,我們要向他們交代一下。”
許盈沫心裏一緊,知道這是他們查出了端倪。再看何潤萱她們的表情,看來已經知道了。于是她也決定敞開天窗說亮話:“阿姨,我明白,我可能活不久了。”
此言一出,病房裏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連剛剛被父母派遣過來,正在病房門口打轉悠的許佳倩,都被吓了一跳。
“你想多了,”還是何潤萱反應快,搶白道:“就是給你爸媽囑咐一些事項……”
“不必瞞我,我自己能感覺到。”許盈沫搖搖頭,說出了她最擔心的話:“但現在,這事不能讓我媽知道,她的抑郁症眼看快要好了。我想請你們,幫我守住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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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盈沫本來是想瞞着媽媽,可是她人都送到醫院裏了,這種事又怎麽能長久瞞下去。當天晚上,舒茂菁就得到了消息,擔驚受怕地趕到了醫院。
往病房裏跑去的時候,恰好在走廊上碰到了迎面而來的許佳倩,似乎是剛從許盈沫的病房那裏出來。
這時候,她顧不得管這是小三還是小四的孩子,她現在只關心女兒的情況到底如何。她問道:“沫沫呢?她在哪個病房?她怎麽樣了?是什麽病?”
許佳倩看着迎面過來的這個漂亮阿姨,她焦急的神情,和自己落水時、媽媽的焦急是一模一樣的。
她又想起了剛剛在病房外,無意中聽到,姐姐她們三人,決定守住的秘密。
——“要是我媽知道了,她的抑郁症肯定會複發的,這時候一定不能出別的狀況。”
許佳倩抿了抿唇,若無其事地往電梯口走去:“她能有什麽事兒啊,高考累趴了,公主病犯了呗。呵,精神着呢。”
舒茂菁這才稍微放下心來,今天女兒報志願,一早就出門了,結果臨近傍晚,她正在家裏做飯,忽然就接到這個電話,把她吓得魂不守舍。
她進了病房,看到兩個女孩坐在床前,三個人有說有笑,似乎不像有什麽事的樣子,這才安心。
“沫沫,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事兒,媽,就是之前高考太累了,這段時間又焦慮,所以有點虛弱。”許盈沫若無其事地沖她笑,剛看到媽媽進門時,她心裏很緊張,朝着何潤萱她們使眼色。後者默契地把這個秘密憋回了肚子裏。
因為她們記得,許盈沫囑咐的一句話:
“如果你們擔心我會死,可以對我再好一點,更愛我一點,我需要你們的愛,然後陪着你們,把接下來的道路一起走完。”
這話何其感人,她們倆當時心裏都酸酸的,眼睛也熱了。(系統:……
這沒什麽辦不到的,面對還有一年生命的朋友,對方還在和病魔做鬥争,努力活下去。她們三個人,要一起,好好守住這個秘密。
至于陪伴,就由她們,來代替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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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盈沫辦了住院手續。三個人自從守住這個秘密,就像分享了什麽珍貴的事物,從這一刻起,感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二十多天後,光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家裏。
許盈沫的名字被光榮地寫在了一中的紅榜上,蘇錦詞坐在倫敦的咖啡廳裏,看到朋友圈轉的紅榜照片,本科提前批那裏,赫然寫着——
“許盈沫,光華大學。何潤萱,光華大學。”再隔了幾十個人名之後:“水兵,帝都體大。”
他怔然地看向窗外,遠處是倫敦大本鐘的塔尖,高高的,延伸向藍天——
原來,是從那時候起,人生就發生了轉變。
舒茂菁每天晚上在醫院陪護,白天回家裏給女兒熬湯補身體。
這段時間,何潤萱也時常來醫院,趁着許媽媽不在,勸說道:“我和小姨商量了一下,我們都覺得,在S省的醫院治療,不如去帝都的醫院看一下。這種病,總要多看幾個醫院。”
許盈沫心想,哪有那麽麻煩呀,我确實是要死了,看再多醫院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只要你們讓我刷刷好感度就行了。
她就擺擺手說:“不用麻……”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系統在耳邊大吼:【宿主!!!!!!!!!!!!!!!!!!去!!!!!!!!!!!!!!!!!!!!!!!】
“……”許盈沫被這振聾發聩的大吼聲,差點震暈了過去。
何潤萱就見她忽然捂着耳朵,翻了個白眼,一臉痛苦翻滾的表情,然後顫顫巍巍地舉起說:“好吧,那就……去吧……”
暈眩中,她聽系統恢複了平靜,繼續用淡定的電子音提示:
【1號情敵好感度:347分當前好感度等級:4、肝膽相照】
她差點以為自己被震出了幻覺,耳朵還在嗡嗡響,半死不活地問道:“這突如其來好感又是怎麽回事……”
【宿主,您剛剛捂住耳朵,一臉痛苦的表情,深深刺痛了1號情敵的心,她以為您發病了,于是又更加憐愛您。】
許盈沫:“……”
既然決定去帝都看病,這事自然是不能讓她媽陪着的,舒茂菁現在還被蒙在鼓裏,許盈沫找了個借口,說是提前去學校報到。
指望她爸和繼母,那顯然也是不可能,最後,何潤萱和水兵收拾着行李,提前去學校,倆人陪她去帝都醫院。
【宿主啊,這一趟去帝都是個絕好機會!你想,讓情敵照顧你、關愛你,會滋生多少感情?像那些電視劇裏演的,男主角墜崖或遇襲,女主角形影不離照顧他,過程中兩人暗生情愫,然後情比金堅、雙宿雙飛!所以說,照顧別人,是很容易升起朦胧的感情的!】
許盈沫:……
我需要朦胧的感情嗎!
八月的帝都像個火爐,朦胧不起來啊!
既然月底要去光華大學報到,她們順便在附近的酒店住下,趙主任在光華附屬醫院有朋友,第二天她們直接去找那位專家看診。
做了一系列檢查後,光華附屬醫院給出的診斷結論,并沒有什麽驚喜,但還是令人燃起了一絲希望:
“樂觀估計,還有一年半吧。小姑娘,你挺堅強啊,得這麽大的病,自己來承受。你這樣的小孩,我還是第一次見。不過呢也別太逞強,生病了,讓家裏人關心照顧,也是對他們好。你懂嗎?”
許盈沫當然懂。假如她沒有系統,坐着等死,她肯定會告訴舒茂菁,省得自己嘎嘣死了,讓媽媽活在無窮無盡的自責、懊悔中。
但是她堅信自己能活,也絕不會向絕症低頭。所以,她就沒有必要把媽媽牽連進來。
何潤萱和水兵這段時間對她的憐愛,給她又換來了四個月的壽命,因此光華附屬醫院得出的診斷報告,情況要比S省醫院樂觀。
“這樣的結果,也算不錯了。”出門的時候,反而是許盈沫出口安慰。炎炎的夏日如同烤火,何潤萱撐起傘,一并遮住許盈沫,兩個人走到樹蔭下,在熱浪中等出租車。
“我好想吃雪糕。”許盈沫眼巴巴望着一旁的涼亭。
“然而我肚子疼。”她又可憐巴巴望向何潤萱。
何潤萱心裏嘆息的想,這病痛是多麽折磨人啊,八月酷暑,連只冰糕都不能吃……可憐,太可憐了。
【1號情敵好感度:363分當前好感度等級:4、肝膽相照】
許盈沫醉了——自己大姨媽來了,痛個經,怎麽也能換來情敵的好感!
兩人站在路邊等車,便見一男一女從醫院出來,走向一旁停車場。他們實在太搶眼,由不得別人忽視。
男的身形修長,皮膚白皙,長得很好看;女生一身鵝黃連衣裙,披着長發,清秀甜美。
——咦,那不是謝斯哲嗎?
至于他旁邊,也是熟人,趙婷。
後者也看到了她們。
何潤萱再也不想等車了,女神蹭車,是男人的榮幸,她朝謝斯哲招手,綻開一個360°無死角的女神笑容:“好巧啊,在這裏碰到你們!”
謝斯哲的外公這段時間又住院,把外孫本來回歐洲的計劃又打亂。這兩天謝斯哲都會去醫院看望他,順便去光華大學辦一些手續。
——因為小張聲淚俱下的說,首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了,謝少您要是不留下來,首長臨終前,都見不到自己外孫一面……天啦撸,生不能聚首,死不能別離,人間餐具呀!
承受不起人間餐具,謝斯哲看着外公QAQ的眼神,決定為他留下來。好在改革開放那會兒,謝家給光華大學捐過教學樓,謝斯哲的外婆也畢業于此,有一層校友的關系,所以他申請交換生也比較順利。
趙婷是光華大學的文藝骨幹分子,在新聞傳媒學院很吃得開,作為經常出席一些國際會議的學生,和校領導層也關系匪淺,主動提出陪他去辦些手續。
結果卻在醫院門口,遇上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盡管警惕,她還是雲淡風輕地笑一笑:“我們正打算去光華大學呢。你們是來這裏看病的嗎?”
然而,顯然,她不但低估了許盈沫,還低估了何潤萱。這位在麗泰時沒有施展陰謀詭計的美女,顯然也不是凡物。
雖然許盈沫肚子疼,靠在樹上沒什麽熱情。但何潤萱很熱情呀!炎熱夏天有空調車,能不積極主動嗎?!
她的女神笑容越發燦爛,就好像戛納電影節紅地毯上,對着外媒鏡頭擺POSE一樣,把趙婷的容貌襯得清湯寡水。
“這麽巧呀,正好,我們剛看完病,也打算回光華大學附近的瑞景酒店呢。”
地址都說的這麽明白了,趙婷還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嗎?(╯‵□′)╯︵┻━┻
謝斯哲自然也聽出來了,很紳士地接了後半句:“那正好,我順路送尼瑪一程。”他按了一下車鑰匙,停車場一輛白色的S8響了兩下。
趙婷的心裏內傷極了。她這可是積極主動聯系了謝斯哲,表示要幫他走一下交換生手續,這才搞定了和謝斯哲獨處的時間。這麽寶貴的機會,結果……
就被半路殺出了兩個程咬金!
其中一個竟然還是必須防備的、心機深沉的情敵——許盈沫!
☆、第 33 章
? 見許盈沫她們上了車,趙婷很關心地問道:“你怎麽了?上次在博山灣的時候,就暈倒了一次,身體又不好了嗎?”
作為情敵,許盈沫絕對是給趙婷留下印象最深刻的那位。畢竟博山灣事件,一招必殺——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謝斯哲聞言,也從後視鏡裏看着她們。許盈沫扯了扯何潤萱,她們本來沒想到會在帝都遇到熟人,臨時連撒謊都不好編,但出于保密的考慮,萱姐還是很靈機一動:“這個,我們是來看中醫的!”
中醫那麽玄奧,說不出一二三也是很正常。趙婷沖她們笑笑:“那病人坐後座吧,空調開高一點,你躺着好好休息一下。”說着自己去坐了副駕駛。
這個意味不言而喻,趙婷認為,相比于許盈沫她們,自己和謝斯哲算是比較熟的。至少他們認識幾年了,這次謝斯哲辦交換生手續,她也從旁協助,怎麽也比博山灣這倆紮馬步的煞筆來的熟稔。
趙婷的宣示意味,何潤萱當然是看懂了。不過,眼下她也沒心情去計較這個。朋友都得絕症了,誰還顧得争風吃醋啊。
許盈沫一句話也不說,枕在何潤萱的腿上閉目養神,因為肚子疼,臉都白了,沒什麽心情去想有的沒的,神情淡淡的。
……這招欲擒故縱玩得好呀。趙婷一邊坐在副駕座上,和謝斯哲随意地閑聊,一邊從後視鏡中看許盈沫的情況,心中戒備着。
就見許盈沫忽然臉色一緊。
趙婷也跟着心中一跳。
許盈沫忽然直起身,她覺得很難受,低頭一看,臉色頓時和謝斯哲的車墊一樣蒼白——
尼瑪血流成河了啊啊!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謝斯哲的車墊,是白色的!白色的白色的白色的!
這是要做日本國旗了嗎!
不用八年抗日,也可以血染山河呀!
何潤萱看到她的動靜,跟着看過去,然後表情僵住了。大夏天的,外面像個烤爐,好不容易蹭人家的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光——
“沫沫,我忽然發現,這個車墊真好看呀!這真是我生平所見,最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車墊了!”
“诶,是呀,你真有眼光,不對,謝斯哲,你才真有眼光!我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車墊!”
“你看這花紋,你看這紋理,這麽有着歐洲複古風韻,可不是輕易能夠買到的!”
“那是當然,看這做工,看這配色,絕非凡品啊!”
趙婷心想,白色哪來的配色?她一點點僵硬地轉過頭,看這倆人又在鬧什麽幺蛾子。你可以說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衣服/鞋子/風景……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車墊是怎麽回事!
她嚴陣以待地看着許盈沫——不管對方耍什麽花招,她這次沒有穿絲襪,也沒有穿吊帶,而是形制規整的連衣裙,她,不怕!
就見許盈沫認真道:“謝斯哲,我要跟你坦白個事情。”
謝斯哲從後視鏡看向她。眼神清澈,認真傾聽的模樣。
許盈沫誠懇道:“其實我……”
“愛過。”趙婷情不自禁替她接了下一句。
不怪她,都是許盈沫心計這麽深!拿着車墊來表白!太低估她了啊,竟然想到用車墊,來贊美對方的品位,果然是非同凡響。
許盈沫搖搖頭:“其實我……是個車墊收集狂,我最愛收集車墊了……所以!求你把這個車墊賣給我吧!讓我留下當一個紀念!”
謝斯哲:“……”
這是什麽神展開,他就是順路送一下兩個去醫院看病的熟人,怎麽就發展成賣車墊的了?
可許盈沫抱着車墊不撒手的樣子,那表情,都快要哭了,就好像得不到它,人生都毫無希冀、了無生趣一般,顯然是真的喜歡這個車墊啊……她的手緊緊地捂在上面,一副絕對、誓死也要與它共存亡的模樣。
喜歡收集車墊什麽的,真是個奇怪的癖好。可是看許盈沫這樣子,又是真情實意……只能說,世上怪人太多了。
車子已經停在了瑞景大酒店的禮賓臺上,謝斯哲透過後視鏡,看到許盈沫蒼白的臉色,還有時不時微蹙的眉頭,顯然在忍痛,而那牢牢抓住車墊的模樣,似乎在遮掩什麽,他怔了一下,随即心下了然。
大概是他猜的那樣吧。
他淡淡一笑,沒有戳穿她:“算了,你既然這麽喜歡,就送給你吧。”
趙婷:=口=
……聽說過送手镯送發卡送包包送衣服……還沒聽說過送車墊的啊尼瑪!(╯‵□′)╯︵┻━┻
坐個車要了人家的車墊,坐個飛機,難道還要拆下人家飛機的兩個翅膀嗎!
謝斯哲的大方,顯然出乎了三個人的意料。許盈沫義正言辭道:“不,無功不受祿。怎麽好随便收別人的東西呢?尤其你還三番四次幫我,我受之有愧啊。不行,錢,是一定要給的!雖然收集是愛好,但給錢啊,是基本道德!”
趙婷心想,又來了,又來了,許盈沫真是太不要臉了。上次被拖上救護車,都不忘拉着她的腿襪說要賠償,雖然後來确實賠了。你是想告訴我們你很有錢嗎?
而且送車墊也不能是這樣的姿勢好嗎?你抱着人家的車墊不撒手,非要買過來是鬧哪樣啊!
然後,何潤萱配合地打開錢包,掏出了一摞人民幣。許盈沫也打開錢包,把裏面所有的一百、五十、二十、十塊……五毛掏了出來。
兩個人把錢攤在腿上,開始……數錢0v0。
趙婷:……
沒錢你買個傑寶啊!她抽搐着嘴角道:“這車墊普通版都9萬多呢,你還是算了吧。”
數錢的兩個人一聽,手都顫抖了,感情她糟蹋的,還不是一般的車墊,是貴族車墊!你吃飽了撐的,買這麽貴的車墊放在車裏幹嘛!
要不就……問問他能不能拆開零售……
然後先把後座這個車墊買走……拿回去洗幹淨了……再找個理由,向他退貨好了……
嗯,這樣的辦法不錯= ̄ω ̄=
于是她豁然開朗:“刷信用卡可以不?支付寶轉賬也行吧,我餘額寶裏有四萬五,買這個後車墊!”
趙婷真是驚嘆于許盈沫的不要臉,她的嘴角都抽搐了,幹笑道:“你們開什麽玩笑,這車墊是一整套的,你們要是拿走了一張,就得重新換了。”不然,難道一個車裏放兩種車墊嗎?好歹是個近200萬的車,不要這麽玩它好不好!
謝斯哲已經下車了,四星級酒店的侍應生服務意識不太好,沒有上前幫忙開車門,就在門口傻站着。于是他親自走到後車,很紳士地幫許盈沫把門打開。
這下才看清楚,許盈沫身上穿着一條白色緊身褲,美腿女孩的專利。雖然這樣是很好看,但是生理期肯定特別倒黴吧。
見謝斯哲等在外面,許盈沫更焦急了,她這可怎麽下車……尤其酒店門口……還挂着紅色橫幅“音樂考古學術研讨會暨音樂交流展”……這說明酒店裏裏外外有很多人……
許盈沫想了想,又想了想……
她,決定,下手為強。
卷起車墊,把自己包了起來!
就見八月酷暑天,時尚女孩卷着一個車墊,像個移動困難的蠶蛹一樣,艱難地往車外挪。請注意,車墊都是連着兩個靠背的,也就是說……
趙婷:這樣勢必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好嗎= =#
何潤萱糾結道:“要不,找個人背一下吧。”
一群路過的憐香惜玉的人,對謝斯哲投以譴責的目光……
謝斯哲見她尴尬得臉都紅了,善解人意道:“你病了不方便走動,我把你抱上去吧。”總不能看到對方姨媽洶湧,還要艱難地卷着車墊往回走。于是他彎腰上前,一手圈住後背,一手伸過腿彎,把人抱了起來。
=口=!!!
許盈沫!感覺!自己耳朵孔裏!冒出了蒸汽!……
——不用了,男神!放下我!讓我卷着車墊滾回去好了!你快回頭看趙婷啊!沒看她都變成了暴走漫畫臉了嗎!
不!情敵!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這一切都是意外!聽我解釋啊!(爾康手……
趙婷面上還是一派平靜,嘴角噙着淡淡微笑。
——果然,原來她的終極大招在這裏!這計謀一環套一環,讓自己都上了當!
本以為,她是要借誇贊車墊,來恭維謝斯哲的品位,與他形成審美共鳴,以達到“知音流水”的境界。
誰想到接下來她竟然就要出錢買,從而逼迫謝斯哲贈送!雖然禮物是個車墊子,這奇怪了點,但對象是許盈沫嘛,一點都不奇怪了。
然而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的障眼法,成功地瞞過了所有人——現在,名正言順,讓謝斯哲對她公主抱!
謝斯哲的初抱就這樣沒有了!
趙婷這叫一個佩服。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她,輸了!
縱橫多少年,嘗無敗績,這次,輸給了許盈沫。這真是絕妙的招數啊。
她自愧弗如。
她甘拜下風。
她望塵莫及。
她神色哀傷地,跟在這對狗男女身後,看着謝斯哲把人抱下車。看着許盈沫驚呆後看向自己的臉——驚恐、焦急……等等,你對着我焦急什麽啊,你對着我驚恐什麽啊,得了便宜還賣乖!我不聽你解釋,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走了沒幾步,迎面來了一大波人,穿着西裝打着領帶,有的穿唐裝,左胸口別着花,戴着胸牌,似乎是開完什麽會議。
這群人齊刷刷地看向他們。
不是他們好奇心強,是這一男一女太……大夏天的,為什麽要把自己卷在一個……車墊子裏,你想表達“馬革裹屍還”嗎?
确實挺有這麽個feel的……
許盈沫要是直視,就會看到謝斯哲近在咫尺的臉;要是轉頭,會看到一群陌生人“我夥呆”的表情;要是閉眼,就會被以為是馬革裹屍、送屍千裏……她就只能一臉看破了人生的……滄桑地翻着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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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一群會議代表後面,宋琢言看到了一對造型十分奇葩的人。
那少年長得各種好看,身材各種亮眼,衣着各種有品位,然後……手裏抱着個車墊子,墊子裏還卷了個人。
形成了極大的反差,給這爆表的顏值造成了百分之百的會心一擊。
當目光落在車墊子裏的少女臉上,他忽然覺得,似乎有點眼熟?
于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少女盯了一會兒,當看到走在後面的何潤萱之後,反應了三秒:“咦,又是你們?真巧,你們住在這裏嗎?這是……從哪裏來的?”
聽到聲音,謝斯哲以為遇見了熟人,暫停了腳步,看向對方。許盈沫聞言看着此人,在腦海裏回想。
不怪他們彼此記不得,都過去大半年了,每天見到形形色色的人那麽多,許盈沫又備戰高考,能對彼此有個印象已經不錯了。
然後許盈沫也終于想起了他,幸虧在電視裏見過對方:“又是你啊,是挺巧!我們住在這邊,剛從醫院回來。”
她說的“我們”,當然是指何潤萱,但是聽在宋琢言那裏,就不是這麽回事兒了。
他看她被抱在一個男生懷裏,身上卷着鞋墊,一臉蒼茫欲死的樣子,還剛從醫院回來,還住在酒店……
于是聯想到什麽,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該不會是,流産/打胎了……吧?
這太尴尬了,自然是不好直接問。現在的少年少女們啊,唉,雖然和自己差不了幾歲,但三歲一代溝,果然還是……
要收斂點啊……
“嗯……剛做了手術嗎?平時,還是要注意啊。”他覺得自己提醒的很含蓄了。
趙婷認得宋琢言,畢竟在光華大學,他可是很有人氣的。兩人在音樂大禮堂這些活動中,也時常打個照面。見他的神色愈發古怪,一臉語重心長、欲言又止的模樣,趙婷猜到,他肯定是想歪了。
她吐血想,竟然還有終極,不對,究極大招!這是要傳緋聞的節奏啊,你這是在逼着人家誤會你們啊!卑鄙,太卑鄙了,才不能讓你得逞。
可是,難道要直接說人家是生理期嗎?這也太尴尬了。
她正要澄清什麽,許盈沫一臉深沉道:“不是,你誤會了,我其實是……”
“……牛皮癬。怕傳染。”
宋琢言:“……”
何潤萱:“……”
趙婷:“……”
謝斯哲:突然想松手,這是為什麽。
見對方半信半疑的樣子,趙婷也端出清新、恬淡的氣質來,從容微笑道:“沒錯,我們剛從醫院回來,只好這樣包住她,把她送上去……”
宋琢言:“……”我看上去這麽好欺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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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趙婷出色的公關能力,他們總算是混過了宋琢言,四個人一道乘坐電梯,上了許盈沫她們房間所在的樓層。
把許盈沫放在房間門口,謝斯哲他們也要告別了。
許盈沫卷在車墊中,連連鞠躬(連人帶墊直挺挺倒下),真誠道:“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給你添麻煩了。”
謝斯哲微微地笑了下:“不用客氣,那我們先告辭了。”
……然後就見許盈沫把期許的目光,投向了趙婷。
她對趙婷道:“也謝謝你。咱們好久沒見了,快有大半年了吧,真的蠻想念你的。最近過得還好嗎?”
趙婷正巴不得趕快離開,輕描淡寫道:“都挺好的。我也挺想念你啊。”
“是嗎,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上次我看海角論壇,說你們學院最近在做紀錄片專題,你好像也參與了,我真的很欣賞你呢!”
【個人積分:3140分----日常任務(3號對象):已完成】
咦,本來只是趁機做一下日常任務,卻沒想到竟然完成了?
很快許盈沫就明白了成功的原因——自己在謝斯哲面前誇獎趙婷,趙婷心中非常受用,“讓情敵心情愉悅”達成√。
這一瞬間……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攻略情敵有望了……那就是,以後在謝斯哲面前,花樣百出地贊美對方!
許盈沫對着趙婷,流露出一個充滿希望、熱忱真摯的笑容。
趙婷:“……”
好不容易今天能和謝斯哲單獨出來辦手續,就被許盈沫攪合了半天。她怎麽可能繼續被耽擱,客氣地笑道:“今天還有事,改天聊吧。”
許盈沫非常遺憾道:“好吧,改天再約。我月底也要來光華報到了,以後就是你的學妹了呢!常聯系哦!”
趙婷:……這一臉向往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謝斯哲莫名其妙感覺自己多餘了。
不過,這一路,好像是他開車送人,還順便把她抱上樓來的吧?
為什麽她反而目光灼灼地看着趙婷,眼中再也沒有別人?
……
☆、第 34 章
? 幾天後,謝斯哲去醫院看望外公,老首長正坐在陽臺上,看着療養院種的薔薇,開得姹紫嫣紅,面前的石桌上,擺了一張棋盤。
他喝着茶,悠然半晌,決定還是直接問孫子了:“聽說你帶着一個女孩打胎去了?這才回來多久……”
謝斯哲:……清白毀于一旦。
“您誤會了,那是一個幾年前的同學,恰好在醫院外面遇到,她又生理期,不太方便,為了避免她尴尬,我才把她送回酒店。”
聞言,首長沉吟良久,竟無語凝噎……
他當然是相信自己外孫的,也知道他的性格,其實是個心地很好的孩子,但待人比較疏離。所以,能抱着一個生理期的女孩送回酒店,還附贈了一張車墊(……),恐怕,那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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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斯哲外公心裏“不普通的女孩”——許盈沫她們,已經開學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