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願得一人心
宴會結束,顧笙歌正往鳳鸾殿走去,從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隐隐約約好像是在喚着她的名字,她回過頭去看,趁着紅色燈籠裏朦胧燭光的映襯下,才看清了身後是何人。
“妖孽,你怎麽在這?”笙歌疑惑地問道,按理說他要回沈府,可不是去的這個方向。
“方才那首歌,是誰告訴你的?”沈慕錦語氣中帶有幾絲擔憂。
“不好聽嗎?”
“顧笙歌,你真蠢。”沈慕錦輕笑一聲,燭光朦胧,看得不真切,這笑裏隐隐帶有幾分苦澀。
顧笙歌見沈慕錦的臉頰上隐隐帶有幾絲醺紅,宴會上,她曾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竟發現他一直在飲酒,方才沒有機會問,差點忘了,這才低聲詢問道:“你剛才一直在飲酒,怎麽了?現在,是醉了嗎?”這皇宮裏處處都是危機,她心存謹慎,免得讓有心人聽了去。
即使他酒量極好,也經不住今晚一杯又一杯的飲酒,但此時醉意未上心頭,又苦笑一聲道:“是啊,我醉了。”
如果不是醉了,怎麽會在想念你的時候,就見到你了呢。
如果不是醉了,怎麽會在壓抑自己心緒的時候,看見你,就不受控制向你走來了呢。
一句醉了,終于給了我個見你的理由。
“今夜,你小心點。”沈慕錦不知道楚離會對她怎麽樣,那首《長安憶》是阿離心中的禁曲,除了他的母妃,怕只有笙簫才能唱給阿離聽了吧。他幫不了她,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這句話反倒讓笙歌聽得雲裏霧裏,一臉茫然,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見沈慕錦的步伐有些缭亂,再加上方才的沈慕錦不像是她素日裏認識的那個翩翩風流公子,只當他是醉了。
笙歌此時已回到了鳳鸾殿,今晚宴會上她的彈唱,讓衆人紛紛驚嘆不已。曾經,長安城的人皆道:“顧家有三女,大女精通音律,溫柔可人;二女不學無術,活潑張揚;三女略知音律,乖巧可愛。”
她在唱《長安憶》之時,許是緊張了些,未去看臺上那人的表情,但想到方才大臣們眼裏的驚豔之色,想必也不會差。這些天忙得很,也沒有好好歇息,她樂滋滋地想道:從今以後,楚離怕是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她以為,今夜會睡個好覺的。
她以為,那人定是不厭她了。
否則,那夜,便不會抱她回來。再加上,他也許久未苛責過她了。
她以為,怨恨會随時間消散。
她,總是有這樣天真的想法。
笙歌更了衣,準備歇下了。玉蘭突然慌慌張張地走進鳳鸾殿的內室,“娘娘,皇上來了。”
顧笙歌神色一愣,話語裏帶有幾分欣喜,又有幾分疑惑:“皇上來了,你如此慌張做什麽?”
未等玉蘭回答,楚離已經徑直走向了內室。張公公示意讓宮女們都出去,随後他自己也退了出去,把內室的門帶上了。
顧笙歌見楚離來到她面前,柳眉彎彎,嘴角揚起,許是歡喜過了頭,她竟然連楚離眼裏暗藏的的陰冷都未察覺出來。“阿…”這一個字剛喚了出口,笙歌就愣住了,她已經許久未說出這個名字了,裝作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臣妾參見皇上。”
“呵。”楚離譏諷地笑道。
笙歌這才察覺出不對勁來,楚離的語氣竟然着怒意,眉眼間竟帶着的是怒氣還有陰冷。這比那時候,笙簫失蹤時的怒氣還要加深幾分。笙歌還是一臉茫然的模樣,她知他生氣,卻不知為何。
“顧笙歌,《長安憶》這首歌,你也配彈,你也配唱。”楚離嘴角譏諷的笑意更深幾分,向笙歌步步緊逼,而笙歌也步步後退,直到無路可退,腰已經抵上床榻邊。
“顧笙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碰朕的底線,引起朕的注意。你,這是為何?”楚離低下頭湊在笙歌的耳旁,呼着熱氣,一邊手緊緊攥着笙歌的肩膀,笙歌“嘶”地吸了口涼氣,緊咬住唇,低下頭,不發一言。
她知道,他一旦生氣,無論她做什麽,說什麽,都是錯。
不如沉默。
至今,她也沒明白他是為何如此。
“給朕擡起頭來。”
顧笙歌乖張地擡頭,他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她還能怎麽樣。
“現在一句話都不說了?我看你和沈慕錦在一起,倒是挺開心。抱在一起,甚至還拉着手,顧笙歌你真就如此不堪?看來,是朕高估你了。”
“楚離,你要我怎樣,我便怎樣。只是,你一口一個“不堪”,是什麽意思?我和妖孽只是出宮一趟而已,我們根本沒做什麽。”她在他面前,從未過這樣。
因他,她丢了尊嚴,丢了心,難道還要丢了名節。
“朕要怎樣,你便怎樣?”楚離冷笑道,“好,你做這些不就是為了得到這些,朕滿足你的要求。”他俯身吻上笙歌的唇,撬開她的牙關,唇齒交纏,此時空氣中還帶着似有若無的栀子香,楚離的手去解笙歌腰肢上的錦帶。
笙歌這才明白過來,驚慌失措想要推開楚離,奈何整個人動彈不得,完全被楚離禁锢在懷中,咬着牙,緊接着,一股隐隐的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只聽得楚離“嘶”的一聲叫出了口,他的眼裏怒意更深,但不曾停下手中的動作。
笙歌閉上了眼,往床榻上認命似的一倒,沒想到倒下的那一刻,後腦勺沒有想象的痛楚。她睜開眼,楚離整個人像是倒在了她身上一般,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一只手撐在床榻上。
顧笙歌愣愣地對上了楚離深邃的眼睛,他臉上仍帶着譏諷的笑容,他俯身,整個人貼近着她,“顧笙歌,你以為你不說,朕就不知道,你這些年來有多思慕朕嗎?你這樣,裝給誰看,你也別想逃。”
顧笙歌這才反應過來,腰肢上的錦帶已經掉落在了地上,此時,她衣衫不整,發絲垂落在了肩上,而楚離卻穿着完好。
楚離的吻越發濃烈了,笙歌用手緊緊地将身上單薄的衣衫環住,而楚離則用手掰開她的手指,笙歌沒有一點力氣反抗,即使掙紮着也是徒然無功,心中有個聲音在叫嚣着:“明明不是這樣。”
她屈辱地閉上了眼,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了被褥上,淚滴慢慢渲染開來,一層又一層,像是一汪春水泛起了陣陣漣漪。
楚離的動作突然停住了,“顧笙歌,你以為我真的想要你嗎?我,嫌,你,髒。”
他這次破天荒的沒有用“朕”這個字,可卻讓笙歌更加心寒。
字字珠玑,不知道心上已經被捅了多少刀。
可這刀,最痛。
楚離起身,毫不眷戀地從她身上離開,他走出了鳳鸾殿,向張公公低聲語道:“去柔筱殿。”
“喳。”
顧笙歌低頭撿起地上素白的錦帶,怔怔看着楚離漸漸離開的背影,還有這滿地的狼藉,終于哭出了聲。
阿離,你不愛我,我不怪你。
可你我之間,隔着多少恨。
我要如何,才能換你稱心滿意。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