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塵土滿天飛
五月,花香萦繞,綠意盎然。
顧府裏栀園的栀子花,含苞待放,潔白如雪的花瓣,清新的香氣萦繞在栀園周圍。
顧笙歌知道後,略感驚喜,突然想起多年前母親的那句戲言,也只當做個笑料罷了。
顧笙簫造訪暮歌閣,笙歌又驚訝又疑惑,楚離歸來之日将近,想必笙簫這些日子事務繁忙,怎會來找她玩樂,莫不是要她幫忙?
果然,笙簫進來後第一句話便是,“阿歌,我要你幫我。”
這次,笙歌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畢竟之前說好的事,楚離的事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先幫我把這些運到裕香樓裏,一點一點運,別讓爹爹發現。這些日子我先待在府中,盡量少出去,我聽爹爹說楚離在五月中旬就回來了,皇上好像把傳位之事都已準備好。”說完,顧笙簫就拿出一個包袱。
笙歌打開,發現包袱裏都是金銀珠寶,果然笙簫去意已決。她想不到這麽快,這麽快楚離就回來了,不由眉頭皺緊。
她轉念一想,楚離如此急切的回來,想必是為了姐姐,他登位之後,勢必要娶姐姐為後。若是他發現姐姐不在,又當如何?
“阿歌,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笙歌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說她在想楚離,說她擔心他,那姐姐又會如何想?
“阿歌,你定要小心。”笙簫囑咐後,走出暮歌閣。
顧笙歌望着笙簫的背影,陷入久久的沉思。
他,就要回來了啊。
五月中旬,楚離歸來之日已到。
顧笙簫做好了一切準備,抱病在床,讓笙歌告知爹爹。
顧笙歌趕到大廳,向顧絕解釋道,“爹爹,姐姐今日身體不适,恐怕不能和我們一同去為五殿下接風。”
顧絕一聽,不由地蹙眉,他知道笙簫在楚離心中的份量,但轉念一想日後還有時間相聚,眉頭舒展,“也罷,讓她休息吧。”
笙歌不由地松了口氣,顧府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城門出發,府裏只剩下幾個護衛。
芍藥從外面回來,欣喜道,“小姐,老爺他們都有了。”
笙簫一聽,不由歡喜,連忙站起,裝出一幅病怏怏的模樣,讓芍藥扶着她走出聽雨閣。她們走到顧府門口,被護衛攔下。
芍藥裝作一幅心急的模樣,一只手抓住護衛大哥的手,“我帶我家小姐出門開服藥。”
護衛神色遲疑,開口詢問,“我們給大小姐去請大夫。”
顧笙簫見狀,柔聲開口道,“不了,也不是什麽大病,我們去去就回來。”說完,她作勢咳了幾聲。
芍藥見門口那兩位還是一幅遲疑的樣子,怒斥道,“你們再不讓,讓我們家小姐出了事,到時候老爺怕是怪罪下來,有你們好看。”
門口那兩位護衛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給主仆二人放行,他們也并未看到,芍藥出門後,那得意的一笑。
主仆二人走進裕香樓,上了二樓。蕭裕看見笙簫,嘴角勾起幾抹笑意,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二人相視一笑,未溫存多久,笙簫和芍藥就趕緊換上了一幅男裝,随蕭裕走到後門坐上了馬車。
蕭裕早已收拾好一切,從後門坐馬車離開,再驅車趕到城門。從城西門離開,蕭裕早拿好了通行證,快馬加鞭往錦州城趕去。
顧笙歌直直看着蕭裕他們的馬車出城,心裏不知為何升起一股悲戚之感,笙音和笙簫都離開了,只剩她一人。這諾大的顧府,越來越孤寂了。
在笙簫他們離開了許久後,楚離終于歸來。城門大開,一時間塵土滿天飛,大軍浩浩蕩蕩進城。
在人群中,一身戰甲,墨發用一根錦帶绾起,細長的劍眉下一雙深邃的黑眸,英氣逼人。
顧笙歌看着楚離坐在駿馬上,那副傲世天下的模樣,那個人,身上帶着的似乎是與生俱來帝王之勢。
她想起幼時,娘親柔聲問笙簫,“我的笙簫,長大要嫁什麽樣的人?”那時她也在旁邊,姐姐說要嫁溫潤如玉的男子。
那時她還小,但聽得英雄事跡多了,覺得自己要嫁就要嫁當世的英雄,能在戰場上英勇殺敵,卻又不是一個莽夫。
今日一見,她才知,楚離就是那樣的人。
那個人,在人群中,一眼自難忘。
楚離一眼掃過人群,那雙黑眸裏隐隐帶着失望,笙歌自然是明白楚離在做什麽,他在找,找他愛的那個人,可笙簫今日并沒有來,不,應該說今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楚離利落地翻下馬背,徑直朝顧絕他們走來。顧絕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連忙解釋道,“笙簫今日不适,在府中休息。五殿下,随我先回顧府休息,如何?”
楚離淡淡地嗯了一聲,坐上了顧家的馬車
。
衆人剛回府,守衛就湊到了顧絕耳邊說什麽,顧絕臉色漸黑,加快步伐走進了府中。
顧笙歌怔怔地看着,她知道爹爹怕是知道了笙簫離開之事,走進府中。顧絕手裏拿着一封信,看過信後,黑臉坐在椅子上。
楚離走了過去,顧絕遞給他了另一封信,楚離拆開開看。
信裏的內容是:
五殿下,恕我不能嫁與你。今我已有思慕之人,我想要與他共走天涯。
請您勿怪罪我的爹娘,如今我離開,他們事先并不知此事,此事我一人承擔。
若您還當我們是友,請放我離開,不再糾纏。
小妹笙歌思慕您多年,若您願意,懇請您娶她為妻。若您不願,那麽此樁婚事就此作罷,日後願你們二人再無交集,您也勿傷害她。也願你早日能娶賢淑的女子為妻。
顧笙簫親寫。
楚離臉色越發陰沉,手裏緊緊攥着那封信,冷笑一聲,“呵。”再無多言。
顧絕見此,連忙跪下,“五殿下,是臣管教不周。”他跪下後,顧府衆人也随他一同跪下了。
楚離扶起顧絕,面無表情地說道,“顧相,我不會怪罪于你一家,你們起來吧。”
顧笙簫,呵,你不願意嫁我。
好,我随了你的願,放過你,但你的妹妹笙歌,我想她餘下的日子不會好過。
夜晚,笙歌一人在院子裏。
微風四起,月光如水,在這五月的夜晚,無端生起一股寒意。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啊,笙歌惆悵地看着皎潔的月。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你,在這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