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紅塵又相遇
顧笙簫和顧笙歌坐在暮歌亭中,看着滿園景色,笙簫先開口說道:“我們三姐妹中,最先離開這府邸的竟是音音。”
“嗯,姐姐你也要離開了吧。”
顧笙簫低下頭,緘默不語,像是在思索着什麽,突然柔聲開口,語氣裏帶着愧疚,“阿歌,對不起。只留下你和哥哥照顧爹爹和阿娘。”
“姐姐,你這是什麽話,照顧爹爹和阿娘本就是我該做的,你和音音去追求幸福是應該的。”
還有一句話笙歌沒有說,她早已預見自己的結局,無非是孤獨終老,又或是嫁一個人不愛的人罷了,那樣和孤獨終老有什麽分別。
清風拂過園內的綠樹,寥寥幾片枝葉落下。
亭外花香彌漫,那清池裏的荷花也在靜待開放。
五月将近,一切似乎如意料之中發展,但有些事情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兜兜轉轉,那些本以為不可能的事。
因緣,都會發生。
只是偏離了原本的樣子。
笙音離開後,顧府裏的人竟對此事閉口不提,笙歌想來也是爹爹顧絕壓了下去。
府裏越發冷清了,笙簫也常不在府中,又或是一個人待着。笙歌也只能跑出去,只是這次不同于上次,她恢複女子身份,穿上了女裝。
京城中新開了一家酒樓,名字叫做藥竹樓,名字據說是老板随性取的,因老板名字中有個竹,再加上這個酒樓以一道藥膳雞最為出名,故用作酒樓之名。
顧笙歌對這家酒樓更多是好奇,因為菜色新穎,口碑極好,賓客滿座。再加上,她最近對藥理有極大的興趣,想知道這藥膳是何種滋味。
她走進藥竹樓,掃視全場,竟是一個座位也沒有。店小二上前,賠笑道,“姑娘,下次早些時候來吧。”
她認命似嘆了口氣,打算往外走,另尋一處吃飯。不遠處,隐隐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張三姑娘。”
笙歌起初有些沒反應過來,還覺得有些奇怪,有哪家姑娘會用這個名字?回過頭去看,看見的是雲衫一臉戲谑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上次在牡丹樓之時,自己扮作男裝之時,就是用這個名字騙他的。
“哥哥,張三哥哥是個男子。”雲衫身邊還跟着蘇青衫,只是這回青衫也同笙歌一樣,換上了女裝,她一身淺粉裙裝,看上去倒像個嬌俏的小姑娘。
顧笙歌看見青衫,眼裏閃過幾絲驚訝。随後,心中了然青衫也同她一樣扮作男子。
她走到他們身邊,尴尬地笑笑,為上次的謊話而感到不好意思,“其實上次是騙你們的,我也不叫張三,我的名字是顧笙歌。”
雲衫自然知曉顧笙歌上次說了謊,而且這名字自然也是假的,但心裏還記恨着笙歌上回被揭穿後死不承認之事。他冷哼一聲,“上次某人不是理直氣壯說自己是男子?”
笙歌只得賠笑道,青衫瞪圓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又驚訝又疑惑,“你真是張三哥哥?你真是女子?”
笙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滿是歉意地開口,“青衫,對不起,姐姐騙了你。”
蘇青衫不用一會就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她也扮作男裝騙了笙歌,甜甜地說道:“笙歌姐姐,你坐下和我們一起吃飯吧。”
雲衫不是小氣的人,只是想戲谑笙歌一番,見青衫都不計較,也沒再調笑笙歌。
笙歌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下了,向店小二又點了幾道菜色。
笙歌等人吃到一半,店小二突然敲了一下鑼,随後在場的賓客紛紛向他看去。
“我們老板說了,今日哪一位客人說出這藥膳雞裏的用料,便能免去今日的酒錢,且往後一定為此人留下樓上的雅座。”
在場的賓客紛紛議論開來,即使藥膳雞上有幾道用料淺顯易見,但這店裏的人為了美觀,有些用料在上菜之前就拿出了。猜用料,且不說大多人不懂藥理,就算知道,這用料有好幾種,全部猜中的可能性不大。
雲衫在醫術方面造詣極高,早已猜出,見笙歌細細品嘗着,思索的樣子,“笙歌姑娘可是知道這藥膳雞的用料?”
“嗯。”笙歌點點頭,她舉起手,不慌不忙地說出,“ 沙參,當歸,黃芪,黨參,淮山,百合,紅棗,枸杞,姜片。”
店小二歡喜地敲了一聲鑼,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猜中,“恭喜這位姑娘猜中了,那一桌的飯錢便免了,姑娘過後随我去登記下姓名。”
随即,雲衫臉上閃過幾絲訝然,笙歌竟然全部猜中,“笙歌姑娘,可是學醫的?”
笙歌搖搖頭,“算不上學醫,只是對這方面有所興趣。”
雲衫眼裏閃過幾絲欣賞之色,笙歌想必是用醫術上的天賦,若是加以引導,一定會成為一代名醫,“笙歌姑娘,可願意随我回雲島上學醫,家父必定願意教姑娘你。”
笙歌還未回答,青衫已經鼓起了掌,歡呼雀躍道:“太好了,笙歌姐姐去雲島就有人陪我玩了。”
笙歌聽到這話,這才明白原來青衫和雲衫都出自雲島,江湖上學醫的人都知道,這世上陸上青山君門醫術最為高超,而只有海上雲島的雲家才能與之相提并論。
對于醫術藥理方面,她确實有諸多興趣。但若是去了雲島,那爹爹和阿娘又該如何,她委婉拒絕道:“不了,我只想伴在爹娘身邊。”
雲衫也不強求,他看得出笙歌對于此事并不想要拒絕,但她還有牽挂,不能抛下牽挂去學醫。
蘇青衫不免失落,笙歌不去雲島,就無人陪她一同玩樂了。雲島同青山一樣,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沒有青山有個斷情斷欲的規矩。
顧笙歌看出青衫眼中的失落,愛撫地摸了摸青衫的頭,“青衫,等姐姐日後有空,一定回去找你的。”
青衫聽了,這才高興起來,拉着笙歌叽叽喳喳地說着什麽。
身旁的雲衫沒再說什麽,但他隐隐有個預感,多年後,笙歌定會來到雲島。他拿出身上的玉佩遞給了笙歌,“若是日後來了雲島,有這個你便能不受阻礙,進入雲家。”
笙歌也不扭捏,大方地收下,向雲衫道謝,“多謝雲公子。”
笙歌等人吃完了飯,店小二給她登記完姓名後,她便帶着玉蘭離開了。
青衫扯了扯雲衫的衣袖,仰着頭問,“哥哥,我們要回雲島了嗎?”
“嗯,這回出來的時間太長了。”
“那,我們還能見到笙歌姐姐嗎?”
“一定會的。”
一個小姑娘和一個俊朗男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繁華的京城的長街。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在藥竹樓的二樓有個人,正直直盯着笙歌的背影。
眼裏寒光似箭,在這四月裏,讓人無端生起了些許冷意。